59、约定 ...
-
架空设定，杨延昭年龄缩小，柴郡主婚约删除
凡间春色渐染，草木皆绿，剑刃破空声惊起一片飞鸟，打破山谷间的宁静。
远在树林的一侧扎着马步的孩童看到匆匆冲出树林的鸟群微微皱眉，反手背着一根比身量长些长的木棍，随手将包袱系在木棍上，向林中走去。蓝衣孩童手握着木剑，衣袖挽起，在及脚腕的溪水中挥，水花飞溅，剑光四射。
忽感背后空气的流动，反手格挡，被削的尖锐的木棍卡在木剑之上，四目对视，银白色锦缎染上溪水，水蓝色的腰带随风飞舞。
“你……”二人面庞皆带着未褪去的稚嫩，却不难看出长大后是如何俊美，见蓝衣挡住攻势，清澈的眸子渐渐发亮，不带一丝杀气，唯有遇到对手的兴奋。
“先打再说。”
蓝衣守，白衣刺，衣摆皆被溪水浸湿，一时僵持不下。
“你为何不进攻？”终于忍不住，收了攻势，木棍划过水面，扬起一道水花。
“你未有意伤我。”
“谁说的，我刚才可没有留手。”
“方才若我没能举剑格挡，想必以你的功力也定能收手。”
“可是我无缘无故出手，你总该生气吧。”
“知道这样不对，以后就不要这样做。”
白衣看着蓝衣谦和温润的笑意微微晃神，红着脸别过头，手腕微烫。
“对不起。很久没见过功力相仿的同龄人，一时冲动了。”
“没关系，我也很开心，我一直跟着师傅在山中修炼，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年纪相仿的人了。”
“六郎！六郎！”正欲再说些什么，此起彼伏的呼喊响彻树林，白衣微微一颤。
“大哥，三哥，我在这里！”
“明天你还会来吗？”匆忙回岸，将包裹提在手里，跑了几步驻足回眸。
“应该会。”
“我明天再来找你。等我。”包裹脱手扔入蓝衣怀中，未等其反应过来，便已跑远，看着白衣孩童远离的背影，双眸有些暗淡。
“昭儿，该走了。”白发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其身侧，垂头抚须。
“是，师傅。”
“那个孩子底子甚好，但一招一式更适合于战场的大规模厮杀，眼眸极为纯净，想必是将门之后。”
“弟子可以和他做朋友吗？”
“自然，我们后日回山，明日你们还有再见的机会。”难得看到自己看大的孩子有了朋友，自然乐得其成。“也是个毛躁的孩子，也未留下姓名。”
“还有机会，弟子也未有机会告知他姓名。”低头打开沉甸甸的包裹，映入眼帘的是金黄的橘子，微微翻动，一抹白色露出，抽出压在橘子下的白色玉佩，玉佩正面是栩栩如生的水莲花，背后则刻着‘昭’字。
“昭……”
“名中带‘昭’，昭儿，你们还真是有缘。”
玉佩是随手扔入包裹，却因心急而遗忘，随着橘子一同送了人。
蓝衣孩童本以为，第二日可以亲手将玉佩还给他，白衣孩童也以为第二日可以告诉他自己的姓名。
第二日，蓝衣早早起身守在溪边，身旁的包裹装着师傅从集市上买来的栗子糕作为回礼。却一直未见心念的身影。
“昭儿。”待晨曦再次升起，老者出现在孩童身边，拍其肩膀。“等了一天一夜，他不会来了。”
抓着包裹的手收紧，眼眶渐红。
“师傅，我们回去吧。”
“嗯……”想出言安慰却不知如何开口，二人皆是八岁孩童，想必是一人在意，一人遗忘，终归是过客。
不知白衣孩童家人来寻，是因其父亲自战场回来受了伤，中了毒，虽心急，却无法离去，待终于脱离了危险，第二日的太阳已经升起。家人皆松了一口气，顶着乌黑的眼眶回房休息，未注意一个娇小的身影翻过墙头，顶着晨露跑了出去，发丝因露水与汗水粘连在脸颊，看着空无一人的草坪，低垂的刘海遮住暗淡的双眸。
忽而熟悉的包裹映入眼帘，匆忙打开，里面躺着淡黄色的栗子糕。包裹的一侧是湿润的沙石，木棍留下的字迹被动物踩踏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昭……”勉强辨认出其中一个字迹，撕下衣角将字迹抹开，沙石包入其中。
他来过了……等了多久……
玉佩因太过贵重，不敢与栗子糕一同扔在河滩，便被带走，白衣也早已记起遗落在包裹的玉佩，见其不在反而眼眸一亮，还有希望，还有再次相认的希望。
视线渐渐模糊，不知余生是否还能再次相见，‘昭’不知是在描绘玉佩上的刻字而留下的，还是想表达什么。
栗子糕甜丝丝的味道没有传直心底，反而有些苦涩。
或许是第一眼的相熟，或许是交手后的惺惺相惜，本以为是擦肩而过，却未想对方的身影记在脑海十八年，即使面目已模糊不清，亦是无法消散在记忆里。
杨家军于金沙滩一役，男丁几乎全灭，五郎寒心出家，唯有杨家六郎与众多女眷撑起了杨家。帝心的猜忌已经寒了杨家的心，但忠诚二字却是杨业以命守护，自然无法放下。
时刻守护在大辽边境，唯帝王更替之时回京参拜，婉拒了柴郡主的指婚，手握重兵，自然再次引起了帝心的忌惮。
潘仁美伏诛，庞籍替代了他原本的位置，庞籍没有潘仁美的野心，他忠诚于大宋，忠诚于赵祯，却因庞昱与包拯对上，只要包拯看顺眼的，自己就看不顺眼。自私仇恨的面容之下亦是对帝心的忌惮，他与包拯的地位太高，无法形成相交趋向，包拯耿直直言不讳，自己却不能不防，对包拯的打击之下却隐晦的留手，维持着朝堂的平衡。杨延昭手握兵权，包拯护他，自己便不能替他说话，但心底却存了几分欣赏。
二军出征，将领回了紫禁城，有些臣子是头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大辽克星’，二十六岁手握重权，除却能力亦有着宋太宗的愧疚，而赵祯虽可惜杨家众人，却未亲身经历，自然忌惮大于欣赏。
庞籍的冷嘲热讽擦过耳畔，却未进入脑海，自七年前的金沙滩之役，杨家女眷也稀少见到杨延昭的笑颜，朝堂的针锋相对自己不是没见过，冷清的模样未有丝毫变动。
西夏进攻，新任的将领是杨延昭从未听过的名字，自己身在边疆，对京城之事了解甚少。而二位进攻西夏的将领则都未上过战场。只因赵祯的欣赏走到如此地位，不服的臣子自然是有，只要二人出了半点差错，便会被推入万丈深渊，白玉堂背后有着陷空岛，有着兄弟，性格张狂，展昭却没有背景，父母早亡，师傅去世，法度礼数极重，为人谦和，却更容易被人欺负，没有了帝王的欣赏，再得朝臣压制，即使是包拯也护不了他。
听得身侧武将七七八八说着二人的故事，白玉堂与展昭相交甚好，有白玉堂出头，展昭的委屈也少了些许，杨延昭早已把心封闭，自知总有被猜忌害死的一天，便连倾心相交的朋友都没有，心中多了些羡慕，隐隐想起时刻出现脑海的蓝衣孩童。
四目对视，展昭温润一笑，微微点头，清润的双眸带着锐利，却莫名的熟悉。
白玉堂身上的战甲银白，里衬亦是白色，张杨而耀眼，杨延昭不知何时早已不再身着白衣，蓝色的里衬占据着衣柜，年少的张狂早已被经历磨合，唯剩不符合年纪的沉稳与权力，在白玉堂身上，恍惚看到自己年少的影子。
除了午门，展昭与与白玉堂上前拱手。
“杨将军。”
微微点头拱手。
“早听闻将军威名，有相交之心，一直不得见。”
展昭温润的笑意不带丝毫讨好，见杨延昭一直盯着展昭的脸，白玉堂心感不爽，将展昭微微拉到身后。
“失礼了，总觉展将军有些熟悉。”
“展某也觉得将军很亲近。”
白玉堂默默看着杨延昭冷硬的表情，亲近……没看出来。
“你我名中皆有‘昭’字，也是有缘。”
听得此言微微晃神，想起自幼携带玉佩上的字与师傅说过的话，想要发问，却又感觉太过唐突。
“你们二人相熟，不必再次磨合，于你们而言，是优势。但战场不比朝堂，最忌惮的，是猜疑和背叛。希望你们可以保持最理智的判断能力，有时，眼见不一定为实。”
“爷明白。”
“多谢将军教导。”
“杨将军。”文臣皆没有与武将交好的习惯，面色黝黑的包拯本是来见两位本职开封的护卫，却意外地看到从不轻易与人交谈的杨延昭对展昭留露出难得的笑意。白玉堂与杨延昭倒是有些两厢看不顺眼的趋向。
“包大人。”
“杨将军，此回大辽边界，务必小心。”
“包大人所担心的，七年前杨某便看透了。展将军，若你我皆能从战场平安归来，我定会与你相交。”
“好，展某等待与将军再见的一天。”
杨延昭没有看见展昭衣摆下遮掩的玉佩，展昭也未能问出口。长袖遮掩，自幼初次相见到重逢不识，二人都未注意各自的左右手腕，有着相同的白色纹路，那是出生之时便刻在身上的牵绊。每一次梦魇，都是因对方身受伤害而产生的心悸。
圣灵珠若察觉主人出现危险，便会散出白光治愈致命伤。梅长苏自恢复后，多余的圣灵珠便不再使用，时刻滋养着。乍然看到白光，瞳孔微缩，猛然起身。
“长苏？”
“长清……”圣灵珠几乎脱手而出，向下界发出悲鸣。杨戬也察觉出事态变换，相视点头后飞身下界。
宋大胜于辽，杨家军却因救援不及而被歼灭，七年前的惨案好似再次重演，不同的是，没有帝心的愧疚，一切皆出于忌惮。
断崖之上血流成河，尽自己所能在敌方呈围攻之势前将忠心的士兵散去，唯留下看出自己目的而不愿离去的亲兵，拥护之下被父亲留下的副将濒死将自己推落悬崖。
坠落之时，脑海涌入诸多碎片，无比熟悉，却无法拼凑，因崖壁上的树木产生层层阻挡未重击于地面，却被众多树枝狠狠擦过面颊，留下道道血痕。
远在西夏地牢中的展昭虽身上伤口不断，却忽而感觉心痛的难以呼吸，下意识地向北方望去，只见冰冷的墙壁。
身下的沙石并不松软，身体已失去了原有的知觉，被血液浸湿的睫毛阻挡着视线，模糊地看着被乌云遮掩的天空，白黑色的身影闪过，以为是黑白无常，苦涩一笑，‘到底……还躲不过……’是口中血液不断涌出，骨骼与内脏传来的剧痛已经麻木。
濒死之前，记忆反而清晰，展昭的眼眸与记忆中的孩童渐渐重合，依稀还能看出年少的模样。是他吧……原来，我想要相交的朋友，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人而已……只是，好像回不去了……
被指引而来梅长苏与杨戬见此景也下意识地一怔。如果不是圣灵珠冲入身形内护住心脉，血肉模糊的脸颊早已无法看出原本的模样，只是依稀看出与梅长苏相似的轮廓。
“为什么会这样……”
“看来他是魂魄在此转世，已是血肉之躯，如若不是濒死，圣灵珠也无法察觉，我们……也从未想过会有他转世凡间的可能。”
圣灵珠相护，身上的刀伤已止住了血液继续流淌。梅长苏手扶起已失去知觉的身躯，手掌瞬间被沾满鲜血，已无放手的完好皮肤。
“比我当初的身体还要糟糕……着身体，只能勉强吊着这口气。”
头发因神魂的波动渐渐变白，双眸透过血色渐渐闪烁着蓝光。
“展……昭……”随着无意识的低喃，手指微颤，胸口渐渐产生的暖意燃起了求生的欲望。‘活下去……不能死，我已经失约了一次，我还要，见到他！’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