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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燕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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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松岩是大魏情报系统在燕东城的分管头头,而当年给他下达调令的正是云引。虽说有着这么一层关系,但这却是他和这位传说中的大魏头脑的第一次见面。他的内心是激动而忐忑的,毕竟皇帝下达寻找这位祖宗的命令实在是拖了很久,甚至连今年迟迟没有下拨的资源经费也与此有关。
云引进了门,就见到了低头颔首的章松岩。章松岩现年三十五岁,面白无须,身材高瘦,一张平淡无奇的面容泯与众人,相当适合特务工作。
“你把我的消息传回风京了?”云引一点也没有拐弯问道。
“命令已下,但是人恐怕还没走。”章松岩回答的老老实实,丝毫没有觉得这么快的把云引行踪传出去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云引也不意外的点点头,显然也对这其中的规矩很是了解:“那正好,你让他晚点走,我有封信你帮我捎回去,要陛下亲启。”说完,瞥到章松岩案桌上的纸笔和机要,他一点也不客气的把机要册子往旁边一拨,拿起章松岩的笔就写了起来,而章岩松恭恭敬敬的侍立在一侧,两眼垂视,对于云引要写些什么没有一丝好奇,显然训练有素:
“敬爱的陛下:
几月不见,过得可好?小臣叫二皇子余孽绑走,侥幸逃脱,一路躲避敌方凶残追杀,如今辗转流落敌国大燕,其中无尽悲酸苦楚,非亲身经历不可感同身受。臣日夜兴盼,等英雄相救。只可惜偌大风京却似毫无消息,竟不曾遣人来寻,臣寒心之至无以言表。
前些时候豪中有武林大会,思及陛下过往所托,臣殚精竭虑,费力周旋,不料飞来横祸,吐血三升大病一场,期间被宵小钻了空子,失了掌控江湖武林的大好时机,特向陛下告罪,不过此事不急,暂可延后。”
写到这里,云引停下了笔,一双黑眸盯着笔尖看了又看,才终于叹了口气,再次落笔:
“大燕凋敝,皇室混乱,官场繁杂冗政害人,臣半路偶遇恪王殿下,于是便打算在大燕呆上一段时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嗯,我千里迢迢来敌国是为你刺探敌国消息,忠心二字,日月可鉴。只问陛下是否肯信?”
最后一句里的“臣”字已变为“我”,可谓是大逆不道,可是魏询既然不能把他怎样,写写增加点信件的趣味性又何妨呢?魏询一方面是信任云引的,曾在夺位的关键时刻将一家老小全权托付,还在登基前与其彻夜长谈,表达他的信任与治国理念。可另一方面,他也看出云引为人桀骜不驯,不是个听话的料,能为他所用,不过是云引这人十分发闲,闲着也是闲着,给一位帝王干点无关紧要的活计换来一片高薪,怎么他也不能不答应,但若提及忠诚,那是万万没有的。所以此人怎么用却是个让人头疼的事,而他将国家利器的情报系统一部分划给云引,可算是做了一个巨大的赌博。
而云引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云引写好尾款,亲手将这封半文言半白话的信封好,接着对着章松岩笑了一笑,才表达了他此行的真正目的:“章大人,我需要连夜出城。”
每家惠丰楼建造的时候上面都有专项拨款来建造通往城外的密道,以便在关键时刻使大魏的情报势力迅速撤离,得以保全,除了一些特殊情况,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开启的。
而现在是特殊情况吗?
那必然是的,上司要走便利通道作为下属怎可能不予方便。
“云公子,您跟我来。”章岩松点了点头。
云引一看章岩松就这么答应了,也很是意外,毕竟他离开风京已达数月,而章岩松此前也和他不熟,一口回绝才是理所应当的。此时章岩松的作为不由让他高看一眼,云引开始重新审视这个面相平凡的“老实人”。
“你简要给我说一下燕国的情况,以临城海山的事件为主,还有海山城惠丰楼的暗号对语。”
“公子可是要去海山城?”章松岩有些诧异的问。
“我早年有些东西在那边,虽然不知这么多年过去它还在不在,可我总是要去看一下的。”
“海山城最近不大太平,照我看公子还是不去为妙。”
“此话怎讲?”
“海山城地处边界,本来就往来熙攘,匪贼猖獗。近来更是出了一个张守留,将方圆十几个匪贼帮一举拿下,成立了一个南山派,在城里无恶不做,连海山城中的大小官员都被其收买,俨然是坐大了。”
“哦,竟有此事?”
“千真万确,而且张守留此人甚是神秘,我们在海山城的兄弟走访了这许久,才查出其首领的名字,但是其人是男是女,高矮胖瘦却是很少有人见过,我们潜进去的兄弟资历尚短,只打听到了这些。”
“听你说来,这是一个很本事的人,看这行径也不像寻常匪贼,他管着一大帮人去干坏事,怎么看怎么有猫腻。”
“属下也是如此想法,所以在属下还未探清其底细之前,还请公子最好不要冒险。公子深得圣眷,若是在属下管辖内出了何事,属下实难交代。”
“深得圣眷?”云引似笑非笑的看了章岩松一眼,“我记得你还是个举人才子,这场面话说的还真是圆滑周到。一年前,你收受贿赂被人捅了出来,罢官在家,可我看了你的履历,发现你自任官以来,做事周到详细,政下百姓和乐。虽说收人贿赂,不过你我也都知道这官场是个什么情形,清清白白反而受人诟病。我推荐你这一职务,果然没有看错人。”
“多谢公子抬爱。”
“只是什么‘圣眷’之类的还莫要再提了,说多了都是泪。我不跟你拐弯抹角,烦请麻溜的把暗号资料拿出来。你随意去跟圣上汇报什么,不过我总要提点你一句,可不要再重蹈一年前的覆辙,一年前有我捞你出来将功赎罪,以后出了什么事难说还有没有第二个我喽。”
章岩松闻言心头一凛,再不敢多话,老老实实的说了他所知道的情况,还顺带了海山城那边的暗号。
云引听到那个暗号嘴角一抽。想当年暗号的提议还是他给的构思,按照来人的级别从上到下分别有不同的暗号,而他先前所说的自然是他自己独属的,燕东城惠丰楼宋胡椒的亲戚,就说明是他云引来了。此去海山城,他却不想显露身份,只以普通暗号来借情报系统的力量,才与章岩松索要暗号,没想到……
“这是谁定的暗号?”
“呃,自然是海山城的那位管事。”章岩松脸皮一红,显然也觉得这个暗号也太过,太过……
“算了,我先走了,有缘再见。”
眼前已是最后一道暗门,出了门就是燕东城外。云引从一个树坑里爬了出来,沾了一身腐烂枝叶,可此时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看了眼时辰,云引飞快的返回了温家村。
杨恪依然安稳的呆在温家村,没有受到一点点的危险和虐待。云引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和温从舟温村长聊得火热,亦如云引在当年在纪军大营见到他的第一面。他一张棱角分明的张扬面孔,正笑的宽厚温和,人畜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