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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温家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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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云引恢复了武功,但凭他瘦小扁平的肌肉背着五大三粗的杨恪走个十几里路也是十分困难的。不,不能说是十分困难,是拼了老命。当他气喘吁吁的走到一个村子的时候,突然就想起了另一段相似的场景。
十几年前,从山上蹒跚而下,面对了他人生中第一个惊悚的开始。一个满是尸体和腐臭的荒村仿佛不祥的预兆,预兆他往后饥一顿饱一顿的逃亡,担惊受怕的辗转和痛苦的挣扎。一个人,从来都是一个人。而今,又遇到了一个村子,可他背上火热的触感却给了他无限的安慰。即便是他见惯了尸体也无法抹平的恐惧,也不能使他逃避和后退。
杨恪情况很糟糕,必须要找个安定的地方。
所幸这是一个欢快的村子,他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人气。
三十多岁的男子站在村门口,他身着一身灰色长衫,脚上是针脚细密的舒适布鞋,一看就有一个十分贤惠的妻子。在周身一堆五大三粗的农民之中,他颌下留着二缕文士须,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显出一股文人的俊逸,映射出此人一颗虚荣而臭美的心;他身姿挺拔,下盘较稳,而手上的指甲整整齐齐,并无刀剑磨成的茧子,可见是个有些武力值的,但看他貌似镇定其实眼神飘忽内心忐忑,其武力值估计也很有限度,只够打打地痞三流。
而他现在摆着泡丝独自站在那里是要干什么呢?云引歪着头想想,突然就笑了,咧开一口整齐的糯米牙。
“这位大哥,我兄弟二人路遇劫匪,我哥受了重伤,可方便容我们进村修整……吗?”
云引话说的客套,几顶高帽给等在门口的书生村长稳稳戴上,极大满足了他的装逼心理。又凭着一张好脸,得到了全村上下老少的礼遇。
温家村地处燕国燕东城西郊,全村人口百来号,善于务农,偶尔也发展一下渔业。村长温从舟,人称三爷,年轻时走南闯北,还中过举人,乃村里文化大梁。其人治理家长里短,协调邻里纠纷颇有手段,整个村子较为和睦、富庶,底蕴丰厚,即便偶有山匪骚扰,也损不了根基。
百姓朴实,全无芥蒂的就相信了他的话,给他安排了最好的屋子,招待了最鲜美的食物。温从舟自然是不信他的这套说词,可是作为一名曾经饱读经史的读书人,一名肩负着引领民众走向真善美的好村长,绝不可能做出见死不救的事情。
村长十分热心的为他介绍了一位赤脚医生。这位五六十岁的温家村常驻村医,拎着个药箱,像模像样的一步一顿的走了过来,身后还跟了一个小学徒。
云引看着他沾满不知名黑色物体的指甲缝,不动声色的撇了撇嘴,又瞅见了他前襟拳头大小的油渍,更是不想说话。这就好比一位历经数十本专业大部头,从本科、研究生、博士、规培……一步步走来的三级甲等大医院主任医师,回老家过节的时候,突然发现他老爹病重,而给他老爹治病的乡村大夫从业前只培训了三个月,是个治小感冒还给乱打抗生素的lower,其心情可想而知。
所以当那村医企图将他布满皱纹的手颤巍巍的往杨恪脉上搭的时候,云引果断的伸手隔开了他,无视了老中医和村长不悦的表情。
虽说切切脉又不会怎样,但是云引就是不爽。
“真是麻烦老先生跑一趟,我们借住此地已经多为叨扰,哪里还能辛苦先生呢?我对医术也略有了解,借先生针用用就罢了。”
可惜云引实在是高估了村里的医疗条件,老中医对于针灸一道的所有了解就是知道这个名字。而他家里储存的药材,也只是一些最便宜普遍的草药。
于是云引最后借了姑娘们的绣花针,帮杨恪打通经脉,以自身精血为辅,祛除其体内毒素,总算稳定了情况。
稳定了情况后,就要考虑康复的问题。杨恪退去高烧,却一直低烧不停,人也处于昏迷,其内力一点不剩,要想恢复,就需要些灵丹妙药来催发催发。而毗邻村子的燕东城,显然是一个淘宝地的很好选择。
云引将杨恪丢在了温家村,驾着俩条腿,徒步混进城里。城门口贴了一张告示,再往上则是四五张人物抽象画。而告示上写的无非是些朝廷捉拿钦犯,提供消息者赏银多少多少的官话。云引瞟了一眼没当回事,找人问了路,就朝着药堂走去。
正在这时,大道上一队骑兵飞踏而过。为首一人举着手里一沓纸高声喊道:“全城搜捕钦犯,城门戒严。全城搜捕钦犯,城门戒严。”
我去,不会这么倒霉吧。
云引顿感不妙,回头看看城门口的“钦犯头像”,头像旁边明白的写着几个熟人的大名。皆是杨恪的手下亲随,而最后一张图只有画像没有名字,云引瞅着那云里雾里的头像,仔细琢磨那几根粗鄙的线条,估摸着那个人可能是杨恪。
在现代,拍张照片让你对着找真人都不一定找的到,更何况古代的这种画像,真是可笑的异想天开。
云引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进了药堂——后门。
他身无分文,买不起药,不能光明正大的进去。而没有钱还想得到东西,必然要使用一些外人察觉不到的手段。云引刚刚恢复的武功还十分生疏,不过做个梁上君子是绰绰有余,于是就轻轻松松拿到了药材,顺溜的出了后门。办完事本应该越早回去越好,可惜遇到全城戒严,没有通关文书的他走正规路径必然要被拦下,只能等晚上再做打算。
燕东城比起风京的繁华远远不足,但一看也是个富饶城市。云引放松的游览城市风光,走过了不少街道。突然,一块醒目的牌匾映入眼帘,让他心中一动。此处正是熙熙攘攘的市中心,云引望着面前的豪华酒家,看了看自己身上从村里借来的粗布衣裳,感觉很不妥。可是不妥也没有办法,杨宽宽同学还躺在床上呢,一个重病且嗷嗷待捕的被通缉者,没有他看着,温家村那一帮人实在不让人放心。如此能尽早出去总是好的。
云引提步踏上酒家光可照人的地板,留下几个乌黑的鞋印。惠丰楼不愧是全大陆连锁的高级酒楼,店小二看见了这一幕连眉头都没皱,依然热情的上来招呼,而身后自有专人负责擦地。
“我是大厨宋胡椒的亲外甥,我爹让我来投奔舅舅,在燕东混碗饭吃。”
小二一听就开心的笑起来,似乎和宋大厨关系很好连带着对他这个外甥也不见生的模样:“哟,宋大厨的外甥啊?山子,你来替我会儿,我带他去后房找他舅舅,宋大厨今天正好轮休。”
“好嘞。”
小二等到接替的人到了,就领着他往后方走。现在还不到饭点,大堂里客人还十分稀疏,云引看了俩眼,没发现什么有趣的,就安静的跟着走路。
穿过楼台层阁,越走越偏,小二原本笑嘻嘻的面容不知何时已经一本严肃。
“你们老板,我记得好像是章……章”
“公子,是章岩松章老板。”小二一丝不苟的回答。
“嗯,对,我想起来了。”云引说着,他们就走到一个装修精美的书房,小二体贴的给他打开了门,守在门口,恭恭敬敬的道:“章老板就在里面。”
云引客气的点头道了谢,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