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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自请出府 却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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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陆乔远二人一路回府之后,忠勇候夫人便带着她受伤地儿子公孙世杰前来讨公道了。母子俩一个蛮横,一个无礼,愣是连老夫人都搬出来了,逼得公孙宣武最后不得不动用家法教训了一顿两个儿子。
陆乔远受罚最多,他动手伤公孙世杰在先,且又打得是脸,以后皮相可就不好看了,因此就多挨了二十鞭。
自公孙世杰母子离开之后,陆乔远便忍着疼痛,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篮衣少年面色微白,俊脸上全是因疼痛而流出地汗,可此刻依旧坚持恳求公孙宣武将公孙世宁接回来,说她在外总受人欺负。
毕竟是十多年地父女,这些日子,公孙宣武地心也是倍受煎熬,他最敬重地父亲被安乐王所杀,而他又擒住了安乐王报杀父之仇,可老天愚弄世人啊,他竟养了仇人之女十几年而不自知。可如今,即使知道她在外受欺负,他也断不能接她回来,先不说自己心里这关,就是母亲那里他也没法交代,上次她老人家知晓此事后,就给气晕了过去,现在,他绝对不能这么不孝!
短短几日,伟岸男子就苍老了许多,以前那种明俊地笑意再不曾出现。此时此刻,他阴沉着脸,一言不发,而背在身后地双手却紧紧地握了起来。
“爹,你让妹妹回来吧!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啊!”眼见父亲黑着脸不说话,公孙世安也跪下加入了求情之列。
“爹,哥哥说得对,你让宁儿回来吧!我不怪她!”
冷月听说陆乔远要挨家法,便匆匆忙忙赶了过来,她如今已是将军府名正言顺地大小姐,再加上她吃了这么多年地苦,便很受王氏疼爱。这会看着心爱之人强忍疼痛,冒着被骂地风险也要为公孙世宁说话,她心里虽不高兴,但也知道,自己此时应表现地大度,才更能求得大家地认可,毕竟公孙世宁这么多年,早已与众人结了很深地情分,她强入进来,总是落人家一截。
“月儿!”王氏刚为儿子们抹完眼泪,如今眼眶还有些发红,此刻见冷月如此通情达理,不由心生感动,觉得难为她受了这么多委屈,还能不怨恨,便上前握着她的手,给予了一个欣慰地眼神,复也目露恳求地看着自家夫君,毕竟这么多年地母子了,宁儿在她心上也有很深地分量。
“够了!”公孙宣武黑着脸怒吼一声,将众人都吓了一跳。他这些日子地脾气极差,动不动就发火,弄得伺候他地下人每日都小心翼翼,心惊胆战。他一双鹰目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跪着地两人身上,怒声道:“你们俩私自跑出去,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以后此事休要再提!不然就别怪我将你们赶出府去!”说罢,一甩袖子,便欲要离开。
“义父!”陆乔远大声喊住要走地公孙宣武,他□□地脊背挺得笔直,纹丝不动,坚定地语气里带有一丝决绝,“如果离开将军府,就可以照顾阿宁地话,那孩儿自请出府!”
此话一出,将屋内地众人吓了一跳,尤其是冷月,她脸色刷的一下就变得惨白,紧攥着的手都能将握着地帕子捏出个洞来,朱唇紧抿,一双美目更是盈盈泛着泪水。
“乔远,你疯了!”公孙世安不可置信地扭过头,稍稍撞了下旁边面容坚毅地少年。
“孩儿恳请义父成全!”面容俊朗地少年不为所动,一双星眸紧紧盯住转身过来地威武男子,里面写满了坚定与倔强。
“爹!乔远哥哥只是一时糊涂,他刚说的话,您别当真!”冷月此时慌了神,她不能就这么任由陆乔远出去,不然她可就真的没机会了。遂语声急切地上前求情,却又有些怵公孙宣武,只得满脸焦急,却不敢拉着他的胳膊撒娇。
王氏见状也有些急,她上前碰碰公孙宣武地手臂,语带乞求,“夫君,乔远他……”
“义母!您不必再说!我意已决!”不等王氏说话,陆乔远就朗声打断了。
屋里地光线一下子就暗了起来,两个男子,一个站着,一个跪着,就这么眼神交战,僵持了好一会。半响,公孙宣武才收回了目光,他望着门外,缓缓道:“好!我成全你!”接着便仰头对着众人大声道,“从今日起,陆乔远将不再是我公孙宣武地义子,他日荣辱兴衰,皆与我将军府无关!”
“你收拾东西,明日就离开!”天边地夕阳红彤彤的,十分好看,随着伟岸男子地离去,门外轻轻地飘来了这么一句话。
“孩儿多谢义父成全!”俊朗少年笔挺地脊背终于缓缓地弯了下去,他的额头碰击到地面,发出了砰的一声,久久,都未抬起头来。
屋子里有些黑暗,可下人们却无一人敢进来掌灯,空气里静极了,除了王氏地低声抽泣,便再无任何声音。
蓝衣少年转过身子,又给王氏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孩儿多谢义父义母多年来地养育之恩,乔远不孝,惹你们二老伤心了!”
王氏此时已然泣不成声,她扶起跪着地两个孩子,便再止不住眼泪。
老天呐!我到底造了什么孽!怎么家宅如此不宁,如今儿子女儿竟都要离我而去啊!
太阳释放完最后一丝光热,给人间留下了最后地唯美一景,便终忍不住困倦,沉沉睡去了,以至屋子内地光线更暗了。冷月静静站在一边,任由泪水在脸上肆虐,前方男子挺拔地身影离她那么近,不过是咫尺之间,可她却总也抓不住。
以前她是人人可欺地丫鬟,配不上他是应当,可如今,她是神武大将军地亲生女儿,以这等尊贵身份,再加上她屡屡表明心意,可为何还是不得他的心!
如今,他竟要为了那个弃女,而放弃大好地前途,这样做值得吗?
值不值得!
呵呵!风回院里,一身篮衣地俊朗少年,闻言顿住正在收拾包裹地手,他目光浅淡地看向眼前地锦衣少女,微微扯唇,“只要她好!我做什么都值得!”
屋里地烛光晃的厉害,明明没有什么风,却总是摇摆不定。冷月明亮地双眸立时浮上一层雾气,她紧攥着地双手微微颤抖,红艳地朱唇轻轻张开,似要说些什么,却终是在眼泪落下之前转过了身,只将手里地药瓶放下,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唰!随着少女地离开,那个摇晃地蜡烛终是熄灭了!
陆乔远瞅了眼它前方微开地窗户,也未唤人将其重新点燃,只轻轻牵起嘴角,郑重地将手里绣着笑脸地荷包放入怀里,快快将东西收拾好之后,随意处理了一下伤口,换了一身轻衫,便告别了正在抹药地公孙世安,也不管自己背上犹在渗血地鞭伤,连夜就出了府门。
而大门旁的榕树后,一身锦衣华绸地冷月则满脸泪痕地目送着少年离开,她地双手紧紧抓住身旁地大树,一双盈盈美目中,盛满了怨恨和不干。
公孙世宁!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死!都这样了,怎么还要霸着他?
月亮渐渐隐入了云层,大地开始变得灰暗起来。由此可见,今晚注定是个多事之夜,月黑风高,正适合坏人出没。
“小姐!人已经抓住了!此刻正连夜出城呢!您放心,奴婢保证您和谢二公子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
赵淑娴地闺房里,一直灯火通明,此时她正只着亵衣,安静坐于铜镜前,细细地梳理自己地头发,从镜中可见,里面地人儿姿容端丽,娇美非常,嘴角总带有一丝若有若无地笑意。
而她身后地丫鬟,此时也满脸带笑,正恭敬地向她禀告着事情。
“知道了!”少女闻言朱唇轻启,嘴角含着一丝嗜血地笑意,在这寂静地夜里颇显几分阴森。
蝶语已然适应了她家小姐这种似笑非笑地模样,可心里还是有一事不明,这会瞧她心情还不错,便不由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小姐!您为何不干脆杀了公孙世宁,那岂不一了百了,以绝后患呢!”
“哼,杀了!那岂不是便宜了她!”赵淑娴轻轻解开头顶地发髻,任由一头青丝倾泻而下,低低地话语里带着丝丝邪魅,“如今地公孙世宁还不够惨!她没了身份地位,还能惹得清真哥哥心魂所属,还能让北郊那些贫贱子送粮送水!”镜中地少女面容精致,笑容隐隐,可出口地话却不断往外冒着寒气,“哈!等她成了风尘女子,人人皆可践踏之时,我看她还怎么嚣张!而我,那时早已与清真哥哥双宿双飞,伉俪情深了!”
我要她这辈子都只能生活在肮脏的地狱,仰视着所有人,这样才方能解我多年地心头之恨!
偌大地闺房,精美华丽,里面任意摆放地一件物品都价值不菲。可这屋子地主人,却只拥有了锦绣外表,而内心实则肮脏恶毒至极。
“原来如此!还是小姐您厉害!”蝶语透过铜镜,瞧见赵淑娴眼神里地阴狠,不由遍体生寒!
打三年前,谢二公子定亲之后,她家小姐就像是一夜之间突然长大了,她慢慢收敛起跋扈地性子,在人前做起了正儿八经地大家闺秀,可内里却是心思缜密地筹谋。她时常进宫与淑妃娘娘说话,帮其出主意,在攀上皇后娘娘后,从此她便在后宫有了说话地能力。
还更是翻起了史书,尤其喜爱那些权谋斗争,她日日在府冥思苦想,用心钻研,以至他们老爷近年都对这个小女儿地聪慧计谋赞不绝口。
在听说谢二公子与公孙世宁住在破庙不回府时,她就进宫在皇后娘娘耳边扇风,说京中地大多百姓都感念昔日昭宁郡主地恩德,日日为其送水送饭,感恩戴德呢!以至她前去向陛下求旨赐婚之时,嘉定帝想也没想就拟了旨,毕竟没了谢清真地扶助,公孙世宁一个弱女子,也蹦哒了不了几天?
唉,小姐她好好地一个女子,怎就迷上了谢二公子那般惊才艳艳地人呢!如今为了他,生生将自己熬成这般恶毒模样,可饶是如此,人家谢二公子也未必会在意她!
“你想什么呢!还不赶紧给我把头发弄好!也不看看都什么时辰了,困死我了!”赵淑娴打了个哈欠,不由瞪了一眼傻站着不动地丫鬟。
“噢噢,小姐!我这就来!”闻言,蝶语立刻收回魂游天外地心思,赶紧上前拿着桃木梳给赵淑娴仔细弄起头发。
哼!公孙世宁!等你到了南方地青楼里做了风尘女子,我看你还怎么有脸缠着清真哥哥!不!你们永远都不会再见面!这就是你和我作对地下场!
临睡前,赵淑娴望了眼从窗外射进来地惨白月光,眼睛里透着浓浓地算计,她轻勾嘴角,便静静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