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以致远》尔已

74、亲事已定 一夜

　　一夜都没怎么睡好，公孙世宁第二日顶了个黑黑的眼圈起床。她不知别人的新年过得开心与否，反正这个新年绝对是她最难受的一次，没有之一。
　　明明是想置身事外，悠闲度日，可麻烦却偏偏不停地找上她，而且事事都是因为谢清真引起。我是真与你有缘吗，怎么总能与你扯在一起？
　　经此一事，全京城都知道大名鼎鼎，风华绝代地谢二公子喜欢上她这个公孙府的小姐，而且甚至为了她连圣旨都敢抗。
　　说实话，谢清真所做的一切，她不感动是假的，任谁被这么一个翩翩少年如此倾心相待，都会春心萌动，更何况他那种类型恰恰就是自己最喜欢的。以前她躲躲闪闪，唯唯诺诺是怕他不可靠，但经此一事，她算是彻底放心了。连父亲回来都对他赞不绝口，看来只要他家再来求亲，此事必成。
　　初五走亲戚那天，谢夫人一家皆来了，可那个曾在大殿上信誓旦旦拒婚的少年，此刻却在一个无人的小亭里问她，“你如不愿意，我自会让母亲退了这门亲事！”
　　公孙世宁抬头直视着少年晶亮的眸子，突然有些气闷，一赌气就来了句，“随你！”话音刚落，少年明亮的双眸瞬时便暗淡下来，整个人蔫蔫地，似霜打了的茄子，瞬间失去了所有活力。
　　严寒的冬天夺走了所有树木的光彩，亭边唯独一树红梅还明艳地盛开着。冷风此时呼呼地吹过来，刺得人脸颊都有些发疼。谢清真扭头看了眼那株艳丽地红梅，突然就觉双眼发涩，原来，你还是不喜欢我，尽管我做了能做的所有！
　　少年颓然转身，也不再说话，迈着沉重的步子就欲离开。
　　“站住！”公孙世宁顿时气急，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明明是众人皆知的聪颖少年，怎这会却犯了糊涂！我那句分明就是气话，你难道就听不出来吗？
　　“我的闺誉就这么被你毁了，这亲你还要这么给我退了吗？”
　　“你！”少年迟疑地转过身，眸子里带着浓浓地疑惑。
　　“傻子！我那是气话，你听不出来吗？”公孙世宁跺脚，一副小女儿的娇羞之态。
　　“哈哈，真的吗！你是答应嫁给我了？”少年反应了两秒，才激动地跑上前，他一把捉住少女的胳膊，眼里含着热泪，想哭又想笑，似是疯癫了一般。
　　公孙世宁咧嘴柔柔一笑，语声轻盈，“真的！”
　　霎那间，谢清真只觉这天地一瞬间就开阔了，漫山遍野都是清香。他注视着眼前少女清丽娇美的容貌，突然就有种苦尽甘来地心酸感，只觉一切都值了。
　　两人把话一说开，公孙世宁突然有了一种谈恋爱的幸福感，她不再把自己的感情藏着掖着，而是尽情释放所有天性，给他看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而正澜院，两方家长相对而坐，从公孙宣武大幅度咧开的嘴角可以看出，他们言谈甚欢。午膳之时，双方最终敲定，待公孙世宁及笄之后，男方就正式下聘礼，拟文书，此事就此敲定。
　　公孙世宁的婚姻大事已然有了结果，她也早早搬离了忠勇候府，只觉从此再没有任何事能惹她不快了。
　　这不，今日天气正好，她就悠闲地抱着暖炉，坐在那日与谢清真定情的小亭子里吃着糕点，旁边的那株红梅还未凋谢，一切都很美好。
　　可就在此时，她突然瞧见一个身着灰衣的小孩从旁边跑了过去。公孙世宁见状不由暗自嘀咕，这是谁啊，他们府上何时有了小孩，于是便带着阿香从那男孩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两人一路疾走，便到了连荷院。只见这院子很是偏僻，房屋也不如何新，再配上那萧瑟的冬景，活像一座冷宫。透过门缝，公孙世宁终于瞧见了那个孩子原来是她的庶弟公孙世立。
　　自回来那日在忠勇候府大病了一番之后，她便再没见过这郑姨娘母子。后来因着心烦，此事她从不主动问起，爹娘也没提，就好像府里没这俩人似的，甚至连新年那日，她都未见他们露过面。
　　看清楚之后，公孙世宁转身就欲离开，他们的事自有母亲操心，她可不想管，免得糟心。
　　可就在此时，身后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四小姐！”郑姨娘面带惊愕，嘴巴微张，明显是为在这里看到她而深感吃惊。
　　嗯！公孙世宁略一点头，就当是打了招呼。突然一阵冷风吹来，公孙世宁被冻的不由缩了缩脖子，刚才走得急，忘记戴放在桌上的围脖了，而且手中的暖炉也快没了温度，她不由觉得有些发冷。
　　“四小姐如不嫌弃！不如来我房中添些火炭，毕竟从这里回亦舒院还得走好一会呢！”郑姨娘不但眼尖，也是个玲珑人儿，见她的小动作，立刻就知道她穿得少了，有些冷。
　　公孙世宁本不想理会她，闻言立马就打算回绝。可一抬眼，却突然发现公孙世立就藏在院里的大树后，探着脑袋在偷偷打量她，他的脸蛋上不知怎的沾了好多灰，但一双眼睛却忽闪忽闪十分有神。让她不由想起了那日在忠勇候府，她对他大喊大叫时，那孩子脸上的无措和害怕，以及那双乌黑眸子里所显现的惊恐与难过。
　　鬼使神差地，她便答应进屋了。连荷院的屋子并不暖和，陈设也很简单，除了几个廉价的花瓶外，再没了其它物件。
　　“小姐请喝茶！”一坐下便有丫鬟麻利地沏了茶来。不过她素来不喜喝茶，见状只是将茶杯握在手里，暖暖手罢了。
　　公孙世立在门口张望了许久，终于在他母亲的招手下，慢吞吞地进了屋。他明显有些怕这个漂亮的姐姐，乖巧行了礼之后，就低垂着眉安静地站在一边。郑姨娘见状便立刻打圆场，说这孩子胆小，有些怕生。
　　公孙世宁闻言也不说话，打量了一会这个所谓的弟弟之后，便也低头看手里的茶杯。郑姨娘有些讪讪，此刻也不知该说什么，一时间，屋里寂静极了。
　　“你上学了吗？”公孙世宁到底忍不住说了话，她厌恶这个弟弟，可却又知道他其实并没有任何错，不该为大人的过失买单。
　　“上，上了！”公孙世立愣了两下，才反应过来她在问自己，可说话结结巴巴的，让人听不清。
　　“之前在候府的时候，是和府里的公子们一起上学，如今搬了家，夫人心善，专门为他请了教习先生！”郑姨娘见儿子嘴笨，便立刻麻利地替他回了话！
　　如今是寒冬，新年又还未结束，可他们母子的装束却普通之极，虽穿得也算厚实，可却都是灰灰地颜色，没一点鲜艳的色彩。
　　公孙世宁不由淡淡道：“世立还小，最是爱穿新衣服的年纪，如今又是新年，你怎么不给他备些好看的衣服！”
　　“我，我是想着就在府里过年，也不出去，就没给他弄些花哨的衣裳！”郑姨娘面色微涩，她看了眼身边衣着朴素的儿子，便不由低下头捻住衣角缓缓揉搓起来。
　　看她的样子，公孙世宁就知道估计是府上那个下人看他们不受宠，便私下克扣了吧！毕竟那个母亲不疼爱自己的孩子，不想给他最好的！
　　眼看阿香已经取了围脖回来，而且自己地暖炉也已重新装好了炭火，公孙世宁便将手上的茶杯放下，接着起身戴好围脖，对着郑姨娘缓缓道：“你待会去管事那里拿几块布匹回来，给你和世立做几身衣裳！也好方便以后见客！”说完便缓步出了院门。
　　“多谢小姐！”郑姨娘眼含热泪，带着哽咽。她知道公孙世宁此话之后，她们母子的日子就会好过许多。如今她早已看清形势，对公孙宣武也没了期待，这辈子就只想守着她的儿子平安度日。
　　出了连荷院，公孙世宁便没了方才的好心情，一路疾走，抬头时竟发现自己到了母亲的正澜院。
　　“娘！”一进屋，发现王氏正在处理这些日子的账目，公孙世宁也不管其它，直接就上前抱住母亲的脖子，将脸贴在她的肩膀，语气低沉地柔柔喊着娘。
　　王氏见状不得不放下手中的笔，摸着她的小手安慰道：“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夫人，小姐方才去了一趟连荷院，出来就不怎么高兴了！”阿香看见王氏投过来询问的目光，便赶紧说了缘由。
　　“你没事去哪里干什么？这会又怎么不开心了！”王氏搂着女儿软软的身子，柔声劝慰。
　　公孙世宁见状便松开母亲的脖子，然后又紧紧抱住她的腰，将脸贴在她的胸膛，声音柔软，“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觉得我很幸福，有这么疼爱我的爹娘，还有这么美满的家庭，真好！”
　　谁都爱听好话，尤其是听自己最亲的人这般说，王氏闻言立刻心都软了，“你呀，这嘴巴甜的跟抹了蜜一样，怪不得你爹老夸你会说话！”
　　“嘻嘻！喜欢就要说出来，爹娘对我好，我就要让你们知道我也爱你们！嘻嘻！娘你听我这样说是不是开心好多，待会查账心里都乐呵呢！”公孙世宁抱着母亲的胳膊就是一顿撒娇。
　　宋妈妈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都不由心生欢喜，她是真心为王氏开心，此生能有这般孝顺的女儿，美满的家庭，算是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