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以致远》尔已

73、抗旨拒婚 “陛

　　“陛下，请陛下饶命啊！清真哥哥今日来一直在北郊救济灾民，他只是心忧情切，并无意冒犯陛下！”赵淑娴一见谢清真有难，立刻就着急地不行，先是督求她爹为其求情，这会看谢清真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就更是替他揪心，于是便不顾父母的阻拦，执意跑出来替他讲话。
　　皇上闻言轻轻地皱了下眉头，也不怪她截了自己的问话，只示意让她将话说完。
　　赵淑娴自上次发现被谢清真欺骗之后，她就将他们几人在北郊的情况查了个遍，本想找个机会向公孙宣武夫妇捅破此事，让他们好好教训教训公孙世宁，毕竟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时常作男装打扮外出，是要毁名誉的，可今日为了谢清真，她不得不将此事提前供出来，反正她也自有办法让公孙世宁到时吃不了兜着走。
　　听完赵淑娴的叙述以后，皇上脸色微缓，倒不似之前那般阴沉，正要饶恕了谢清真的冒犯之罪，却听赵淑娴又说那救灾之人不仅仅只有谢清真一人，还有威武将军家的三个公子。
　　公孙宣武夫妇听闻此言，不由看了看安静坐于身边的几个孩子，三个公子，难道世立也去了？可他才不过七岁，能救灾吗？还没等他转过弯来，就听陛下要传他们几个上殿了。
　　公子！
　　公孙世宁瞅了一眼笑意融融的赵淑娴，就温顺的低下了头，此刻定然不能出去，不然爹娘知道了非骂死她不可。
　　可赵淑娴那里容得她此刻去装鸵鸟，谢清真的手刚拉了下赵淑娴的衣服，示意她不要太过分，耳边却已传来其得意地大叫声：“怎么，公孙小姐不上来吗？你救灾有功，陛下可是要嘉奖你呢！”
　　宁儿！王氏此刻才反应出来那个公子原来指的是她！
　　“赵小姐，你怕是看错了，我妹妹时常待在家中，怎么会出去救灾呢！”公孙世安此刻内心焦急，不由替自家妹妹争辩起来。她虽做了好事，可毕竟是女儿身，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她时常女扮男装外出，终归是于她闺誉有损。
　　“嘻嘻！我只说公孙小姐救灾有功，没说她出去了啊！公孙公子这不是不打自招嘛！”赵淑娴得意一笑，说完又对着台下的公孙世宁遥声喊话道：“怎么？公孙小姐做好事不想留名啊！那不如将薛一和张成叫来认认，看其中地那位公子到底是不是你啊！”
　　欺人太甚！公孙世宁闻言再耐不住，立马就起身上了大殿。来就来，我又没做坏事，难道还怕你不成！
　　嘉定帝坐在主位上目光淡淡地扫视了一下跪在面前的四人，心中却油然而生出一股敬佩，只见他们都是十五六岁的孩子，其中一位竟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姐。这下百官也开始不淡定了，有些直接面露惭愧，堂堂大人还不如个孩子有本事，竟不声不响地照顾了两三百号灾民一个多月。
　　“父皇，他们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侠肝义胆，当是国之幸事，儿臣请求父皇免了谢清真的不敬不过！予他们以嘉奖！”此时，五皇子李信心中微微动容，不由出声为其求情。
　　“是啊，父皇，您就饶了谢二公子吧！”四公主昭宣今年刚满十四岁，她一向古灵精怪，最得陛下宠爱，此刻竟也起身为谢清真说起情来。
　　嘉定帝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朗朗，不断在大殿回响，之后便大加赞赏起谢清真，说他小小年纪就能有此胆量和魄力与他对视，还能组织人马安置灾民，于是不但赦免了他的冒犯之罪，给与他一同救灾的公孙世宁几人赏赐，还要为其指婚，将他最宠爱的公主昭宣嫁他为妻。
　　文武百官见状心中立刻就有了思量，看来未来陛下面前的红人已有了眉目啊！可是下一秒，他们的想法就被谢清真给无情粉碎了。
　　只见面容俊美，身姿英朗的少年端跪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言辞恳切，却不容置疑地委婉拒绝了陛下的指婚，“微臣多谢陛下厚爱，但公主乃千金之躯，尊贵无比，非是臣这等凡夫俗子所能玷污，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大殿复又变得鸦鹊无声，皇上的脸此刻黑得都能滴出水来，他银牙暗咬，气的下一刻就能把这不知死活的浑小子拉出去斩了。
　　只见此时，赵淑娴又跑出来搅局了。她本以为谢清真当真要与公主成亲，当场就惊得面无血色，此刻一见谢清真抗旨相对，立马就感动地无以复加，只以为他的清真哥哥是为了自己，而拒绝皇上旨意，当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马就冲到殿下，悲声道：“陛下，臣女自幼与清真哥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早已心仪于他，还请陛下饶恕我们二人！”
　　“娴儿！你胡说什么！”赵太傅此刻的脸黑得如锅底一般，恨不得上前将他那不争气的女儿揪出来暴打一顿，你怎么这么不知廉耻啊，此话一出，你以后还想不想嫁人了！
　　“赵小姐，此事与你无关，还请你不要掺和进来！”谢清真简直要哭了，她怎么什么事都来踩一脚，这下他真是百口莫辩，怎么都解释不清了。
　　赵淑娴见状更是哭着拉住谢清真的袖子，满脸泪痕，声音凄切，“清真哥哥，我知道你不想连累我，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因我而受责难！你放心，我一定会和你有难同当！”
　　她那一副痴情痴心的模样，哭得是梨花带雨，分外可怜。赵太傅有心想替女儿求情，可大庭广众之下，他当真是张不开口，更是丢不起这个脸。
　　还好赵淑娴的姐姐赵淑贞位尊淑妃，在皇上那好歹说得上话，便替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妹妹求起情来。
　　可被拒婚的四公主昭宣那肯就这样罢休，她气的直接站起来指住赵淑娴大骂道：“呵！你得了吧！这京中谁人不知是你死缠着人家谢二公子，还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呢，你也不看看自己在人家心上的分量，就敢在这胡说八道！”
　　“我……”赵淑娴闻言哭的更凶了，她揪住身边少年的袖子，哭诉道：“才不是这样呢！清真哥哥你告诉她，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谢清真闻言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直直的跪在地面，并脸色阴沉地将她拽着自己袖子的手拨了开去。
　　“哼！看吧！人家心里根本就没有你！”昭宣站在上面得意一笑，便步履闲适地走到跪着的谢清真面前，调笑道：“谢二公子，本公主呢，也不爱夺人所爱，不如这样好了，你今日若能说出你心仪女子是谁，本公主就求父皇饶过你，怎么样啊！”说完又挑衅地看了眼梨花带雨的赵淑娴。
　　昭宣因着与赵淑妃有仇，所以格外讨厌赵家人，她本无心谢清真，所以便借此机会羞辱一番赵淑娴，出一口恶气，同时也可借机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入得了这俊美少年的法眼。
　　嘉定帝自始至终都阴沉着一张脸，半句话都没说，他是有心惜才，可奈何谢清真太不知好歹。但他此刻确实还不想杀了谢清真，这半天不说话，就是等着别人给他续台阶下呢！
　　所以不得不说，昭宣得宠也是有原因的，如此善解人意的女儿谁不疼啊！
　　可就这样，谢清真依旧垂着头不说话。他不想将公孙世宁扯进来，更不想因此而逼她与自己成婚。
　　但他这副样子可急坏了谢夫人，当母亲的哪能不管儿子的死活啊，更何况她一向了解儿子的脾性，此时他是断断不会将公孙世宁说出来的。于是便索性豁了老脸，上前跪求道：“陛下恕罪，清真这孩子一向良善，因他心仪的女孩并不喜欢他，所以他不想说出人家的名讳，给其惹来争议！可我作为母亲，实在不忍他受罪，因此今日就对不起了……”
　　“母亲！”
　　“陛下！”
　　两声怒吼及时出现，立刻就打断了谢夫人接下来的话。谢清真扭头一看，只见公孙宣武昂首阔步置身于大厅里，接着就在众人地兴味目光里，缓缓道：“不瞒陛下，谢夫人日前曾来臣府上替她儿子求过亲，可臣爱女心切，想多留她几年，便回绝了这门亲事！”说完又瞧了眼地上跪着的执拗少年，接着道：“但谢二公子小小年纪便才华横溢，又有爱民之心，将来必是我西陵的栋梁之才，因此臣亦恳请陛下网开一面！”
　　“此事正如威武将军所言，还请陛下饶恕我儿，臣妾不胜感激啊！”谢夫人闻言便猛磕了几个头，声音大得以至跪在旁边的公孙世宁都能听见地板震动的声音。
　　“娘！”谢清真见状不由微微动容，也随着她磕了好几个响头。
　　“父皇，赐婚之事就算了吧！你看人家谢二公子这痴情样，再说公孙小姐也参与了此次救灾之事，可见他们是两情相悦，缘分颇深啊！儿臣可不想棒打鸳鸯！谢清真此次就算是功过相抵，也免得父皇您浪费赏赐了！好不好嘛，父皇！”
　　昭宣拉着皇上的胳膊腻声撒娇，声音糯糥，一双明媚的大眼忽闪忽闪，满脸皆是娇憨之色。
　　八皇子李恭年约十三，长得白白净净，有些文人的气质。他与谢清真有些交情，此刻也开始替她求情起来。
　　嘉定帝眼见台阶铺的差不多了，便换了个坐姿，淡淡扫了一眼台下，出口饶了谢清真的罪，不过却也给了他浓浓的警告，要他不要恃才傲物，更要收敛一下清傲的性子，以后若再敢犯上，就定斩不饶。
　　经此一闹，大殿里的气氛就不怎么好了，公孙世宁这会是如坐针毡，她只觉四面八方不停有目光打量着她，让她再没了心情观赏歌舞，只想快快回家，理理自己纷乱的思绪。
　　大殿中央的舞姬们美艳无双，姿态妖娆，周边乐曲祝酒声不断，桌上更是美酒佳肴无数。可陆乔远却再没了心思赏玩眼前的一切，他拿着酒杯猛灌，多想今晚发生的所有事只是一个梦，因为他知道，从此以后，那个明媚如骄阳的女子将再无可能属于他，即使早知会有这么一天，可当这一天真正来临，他依旧觉得难以承受，就好像心上缺了一角，再也不能完整。
　　而今夜出了大风头的赵淑娴则被他爹娘给勒令拉回了家，她今日本是打得好算盘，先是揭穿了公孙世宁偷出府门之事，后又借机绑上谢清真，想着若今日事了，所有人碍于颜面，定不会阻止他与清真哥哥的婚事，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昭宣公主竟出来搅局了。
　　以至她今日不但成了个大笑话，丢尽了人，而且从此就与清真哥哥彻底没了缘分，她是再不能嫁给他了吧！那个皎洁如月，美好如画的少年，从此就要娶别人了。
　　想到此，赵淑娴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她不由伏在马车里放声大哭起来，完全不管自己地鬼哭狼嚎在这寂静的除夕之夜有多惊悚。
　　蝶语一直坐于一旁伺候，这会老夫人不在，没人制得住这小霸王，遂就只在一旁递个手帕，时而柔声安慰一番，只盼着老夫人赶紧回府，不然她真的招架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