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以致远》尔已

71、流年不利 “公

　　“公孙小姐若不想要这枚玉如意，不如卖给我，银钱改日我自会奉上！”谢清真声音沉闷，也不管公孙世宁答不答应就将玉如意拿了出来，然后将手里的袋子递还给了薛一。
　　“这！”薛一有些不知所措，见状便看了一眼同样怔愣的公孙世宁，以示询问。
　　“既然谢二公子如此说，那便依他吧！”公孙世宁抿了抿嘴，突然有点尴尬。
　　她没想到谢清真会看见她将这块玉如意拿了出来，更没想到他会将这块玉如意就这么买走，可是观他此刻的脸色，微微平静，不惊不怒，但她没来由地就觉得他一定是生气了，而且是很生气。
　　没一会，公孙世宁和陆乔远便从棚里出来了，他们简单地给薛一和张成交代了一下，便带着公孙世宁上了马车。毕竟他们此次是偷跑出来，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回去的路和来时一样颠簸，不过车里的气氛却有了些微妙的变化。谢清真一直默然不语，明显没了来时的活跃。陆乔远看了一眼同样不怎么吭声的公孙世宁，也没有说话。
　　倒是公孙世安，他是个粗神经，自没有陆乔远那么敏感，还以为他们是因为得知这场大雪要了十几个人的命而难过，所以便不停地活跃气氛，以期让他们不要那么伤悲。
　　“清真，你今日随我们一起来，又送我们回去，那你自己出来的事呢，不办了？”公孙世安拍了拍谢清真的肩膀，语气带着感激。
　　谢清真闻言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同样带着好奇的公孙世宁，信手拢了拢自己地衣袖，淡淡道：“无妨！我此次出来也不过是打算描一副北郊外的残雪！”
　　“哦哦，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前两天下大雪的时候，我妹妹也画了一副雪景，可好看了，改日有机会你可以来我府上观赏一下！”公孙世安闻言很是高兴，他本想着如此一说，即能感谢谢清真今日地搭载之恩，又能不着痕迹地炫耀一下自家妹妹的本事，可谓是一举两得！
　　孰不知公孙世宁听闻此言恨不得敲两下他的脑袋，你是傻还是傻啊！明知爹娘都拒了人家的求亲，你还把他往家里邀，这不是徒找尴尬吗！
　　说实在的，公孙世安爽朗惯了，他自幼不太如何钻研这些细节小事，所以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谢清真之前帮了他妹妹的忙，今日又帮了他，便单纯地想感谢一下罢了！
　　“好啊！早知令妹小小年纪便画技非凡，只是不知在下可否再有机会一起切磋交流一下！”谢清真快声应了邀请，然后话锋一转，直视着公孙世宁的双眼，言辞灼灼地询问。
　　说是询问，其实不如说是逼问。
　　公孙世宁被谢清真的灼灼目光看得有些不知所措，那双璀璨星眸里，带着些许深情，又藏着点点期盼，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地紧张和失落，让她一下子就陷入了那个风暴漩涡中，不可自拔。
　　公孙世宁缓缓垂下明眸，正欲开口说话，却听外间忽然传来了一声兴奋的大叫，“清真哥哥，你怎么这么快就画完了，也不等等我！”
　　完了！赵淑娴怎么来了！
　　车里的几人闻言都不由面色一惊，今日之事要是被她知道了，那他们可就完蛋了！
　　谢清真到底是聪慧非常，他当机立断，竖起中指嘘了一声，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便起身下了马车。因是寒冬，马车的帘子比较厚重，一垂下来，外人根本瞧不见里面。
　　“郊外的雪景不如何好，我并没作画，不过赵小姐若有闲心，可自行前去看看！”谢清真站在马车前方淡淡出声，立马就将赵淑娴揪着自己袖子的手拽了下来，然后稍稍后退了几步，便将双手负于了背后。
　　“原来清真哥哥还没画啊，不过我知道京城有一处的景色此时甚好，嗯，现在天色还早，不如我们一起去那里作画吧！”赵淑娴闻言很是开心，幸好清真哥哥还没作画，不然她又要白跑一趟了。许是对谢清真这副冷漠的样子习惯了，她也不再上前硬揪着人家的袖子，而是扬起明媚的小脸，双目满含希冀的做着邀请。
　　不过谢清真对她的态度一向都是爱搭不理，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就一口回绝了。
　　赵淑娴不死心，又站在原地磨磨唧唧地缠了好久，直到谢清真快要发火，她才无奈地噤了声，蔫蔫地垂下了头。
　　这时，头顶的天空下忽然飞过了两只寒鸦，啊啊地叫了两声，将路旁松树上的残雪震落了几许，那窸窸窣窣地落雪声在这空旷地山野里听起来非常明显，再加上这野外枯败的景象，阴冷的天气，以至赵淑娴忽然忍不住鼻子一酸，湿了眼眶。
　　为什么清真哥哥这么不喜欢我呢！无论我做什么他都是这副样子，永远拒人于千里之外。
　　谢清真根本不在意赵淑娴如何，他此刻只想着赶紧将这小麻烦赶走，好让他们平安回去，于是转身就想上马车离开。可就在此时，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了哒哒地马蹄声，还有马车碾压路面所发出的咣咣震动声。
　　赵淑娴的贴身丫鬟蝶语跟在她身边伺候了很多年，可谓是亲眼见证了她家小姐对谢清真地所有痴心，此刻见谢清真如此无情，不由替她家小姐抱起不平来，“谢二公子，我们家小姐得知您要来北郊作画，昨日苦苦求了我们老夫人一天，今日一早又跑去求我们老爷，好容易才有机会出来见您，这冰天雪地的，所有人都在家里暖着，就我们小姐不怕严寒地跑出来，难道就为了看您这冷酷的背影吗？二公子，您就算看不见我们小姐的心意，可也不该这么冷漠地待她啊！”小丫鬟声音凄切，满满都是怨愤。
　　谢清真正要掀开帘子的手微微一顿，扭头一看，只见身披大红披风的赵淑娴此刻正泪水盈盈，一副委屈地快要哭的模样，而在她的身后，正快速驶来了一辆马车。
　　“住嘴，谁让这么跟清真哥哥说话的！”赵淑娴闻言更是怒气冲天，她在谢清真那受的气正愁没出发呢，这丫鬟竟敢当她面这么说他的清真哥哥，于是那满腔怒火便再压抑不住，扬手就要给这没大没小的丫鬟一个巴掌。
　　“住手！”谢清真大喊一声，便又转身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他神情漠然地走到了脸色奇差的赵淑娴面前，声音冷的像冰一样，“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她是在为你说好话！你还要动手打她！”
　　“谁让她胆敢你的坏话，这世上所有说你坏话的人都该打！”赵淑娴愤愤地收回了扬起的手，见谢清真走回来，便又习惯性地上前揪他的衣袖，却被对方快速地闪过了。
　　闻言，谢清真真不知该作何表情，骂她吧，她又是为自己好，夸她吧，她这黑白不分，不知好歹的样子又让自己厌恶，于是只得长叹了一口气，不再理她。
　　不经意间，谢清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神色立刻就不对了，转身就对驾车的东庭吩咐道：“东庭，我忽然想起自己的玉佩好像拉在少昀那里了，你驾车回去取一下，等他的丹青做好了，顺便将他一起捎回来，我这会就坐他的车先回了！”接着便大步上前走到后面停下的马车边，对那车夫朗声说道：“你们公子还没忙完呢，我让我的小厮去接了，你先把我载回去吧，回头我自会替你和他解释！”
　　那车夫刚才见过他，闻言略沉吟了一下，便让他上了车。
　　东庭见状立刻便领会了他的意思，然后就架着马车掉头走了，紧接着谢清真也吩咐车夫离开，路上就只徒留赵淑娴还眼眶红红地站在原地。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周边都是些光秃秃地树木，连同一点将消的残雪，满是一片萧瑟之景，便不由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也气呼呼地上了车。
　　而逃过一劫的公孙世宁几人则是大舒了一口气，直呼流年不利，怎么今日这些倒霉事接二连三地让他们给遇上了呢！
　　“没想到这赵淑娴对谢清真还真是用情颇深啊，人家都那么对他了，还腆着脸往上贴，真是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堂堂太傅竟教出这样的女儿，真是太失败！”公孙世安刚才被赵淑娴吓了一跳，此刻一逃离，便不由嘲讽起她来出气。
　　公孙世宁闻言并没有说话，她知道哥哥因着上次安阳王府之事，对赵淑娴讨厌之极，今日又差点被她撞见，自然是对她意见极大。
　　而此刻的赵淑娴正哭丧着脸，闷闷不乐地坐着车往回走，她难受了一阵子，便很快就将灰暗地心情调解过来。
　　反正清真哥哥对她一向如此，自己都习惯了！她才不要生气，也不要难过，终有一天，清真哥哥一定会看见她对他的好，他一定会发现这世上没有人比自己更爱他。
　　没一会，赵淑娴便抹干了眼泪，重新变成那个打不死的小强，她想既然清真哥哥的玉佩拉在陈少昀那里，那不如自己去从他手里要过来，到时亲自给清真哥哥送去，也顺便还能见他一眼呢！
　　这么一想，她便立刻勒令车夫将马车停下来，就在这侯着，等东庭驾车回来，她就将其拦住，然后玉佩就到手了，嘻嘻！
　　无奈她想法是真的很美好，可等了快两个时辰了，都不见东庭驾车过来，于是她就跑出去问车夫这条路是不是去陈府的必经之路。车夫已经给赵府驾了近二十年的车，这陵京的所有道路，他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闻言立刻就点头肯定，说若要驾车前去陈府，必经此路。
　　此刻，赵淑娴心里不由犯起嘀咕，这东庭不就接个人嘛，怎么半天都不见过来，正犯愁呢，就见陈少昀迈着悠哉悠哉地步伐正从前方走了过来。
　　“你是怎么回来的？”赵淑娴见状立马就一个箭步冲上前，她怒气冲冲地拉住陈少昀的胳膊，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质问。
　　“我，我怎么回来的？”陈少昀被突然出现的赵淑娴给吓了一跳，他瞪大了眼睛，结巴道：“我这不刚出来嘛！”
　　“少胡说八道，你不是和清真哥哥一起去北郊作画了嘛！害我在这等了你半天，你竟早都回家了！”
　　赵淑娴气的眼睛都在冒火，她此时恨不得揪住陈少昀将他暴打一顿，这死小子还敢和她装蒜。
　　听她这样说，陈少昀就更莫名其妙了，“我是与清真有约，可今日家中有客，我便让下人去通知了他，没去郊外啊！”
　　“真没有！”
　　“没有！”清秀的少年立马就斩钉截铁地回答，就差没竖起个中指对天发誓了。
　　赵淑娴见状便气呼呼地松开了陈少昀的胳膊，转身便上了马车。
　　“这发生什么事了？”看着前方绝尘远去的车马，还有些迷糊地陈少昀不由挠了挠后脑勺暗自嘀咕，可是下一秒，他就想起自己出来的正事了，“糟了，爹还命我去城门迎接姨父呢，这下惨了，要晚了！”
　　说罢，便撒腿往前狂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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