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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郊外救灾 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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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赵淑娴早早起身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连换了四五身衣服才出门。赵老夫人怕她再做出什么有损家风的蠢事来,便也随了她一同前去。
赵淑娴一心只有她的清真哥哥,想着两月未见了,谢清真应是很想她了吧!便也不管母亲是否随行了。
可北郊的实际情况真是不容她乐观,不但人群拥挤,到处都是衣衫褴褛的穷人,而且满地黄土飞扬,臭气熏天。她见状不由用袖子捂住鼻子,暗自嘟囔:这里怎么这么脏乱,真不知清真哥哥怎么老喜欢呆在这里?
她弓着身子在马车上向下方扫了一眼,便不肯下去了,只让车夫驾着马车找到了谢清真再叫她出来。这里人群拥挤,而且都是生病的难民,马车根本不能畅通无阻地通过,只半天才能挪动一会。
难民们为此怨声载道,没一会就将谢清真引来了。赵淑娴在车里一听外面有谢清真的声音,便立刻掀开车帘,果然就见谢清真穿着一身青色长衫,正身姿秀挺地站在下面,她见状立刻便高兴地大喊了一声“清真哥哥”,也不管堵在下面的难民,就提着裙子快速跑到了谢清真的身边。
谢清真本是看难民们都围堵在这里,便不由过来看看,谁知他刚一出声,就见赵淑娴笑容满面地从马车里出来了。这些日子没了这烦人的刁难小姐,他刚轻松几天,谁知这冤家竟又跟到了这里。
谢清真本不想理会赵淑娴,可赵老夫人接着便从马车里出来了,为此他不得不上前见礼。寒暄完了之后,赵淑娴便一直紧跟在谢清真左右,看着他忙来忙去,她本有些讨厌这些脏兮兮的粗人,可看谢清真对他们如此耐心,便也只得放下架子,跟在他身边帮忙。
王氏昨日听了她夫君的劝,对谢清真的关注就降了几分,今日又见赵淑娴殷勤地跟在他屁股后面,便不由又对他冷了几分心。赵淑娴此次出门,就打听好了这两月来所有有关谢清真的事,自然也知谢夫人去公孙府求亲被拒之事。
因此她今日见了王氏,语气神情就不如何恭敬,满是傲慢无礼。而她这副骄蛮小姐的脾性却正是谢清真所讨厌的,更何况他这几日费尽心思讨王氏欢心,可不就是希望她对自己地印象改观,好同意他对公孙世宁地求亲。
经过这些日子的努力,他好容易能明显地感觉到王氏对他态度的转好,可今日赵淑娴这么来一闹,估计他多日来的心血就这么白白浪费了。因此他便冷了脸,对赵淑娴的话充耳不闻,爱搭不理,而且哪里最脏最乱,他就专往哪里跑,果然几圈下来,赵淑娴就吃不消了,乖乖跑到马车里坐着。
不过这赵淑娴也算有毅力,就这样,还愣是去了好几天,直到谢清真受不了,吩咐下人前去督察,而自己则回去采办药材,至此,这件事才算告一段落。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而严寒的冬天才是那些灾民最难熬的时刻。由于大部分健康的灾民已在朝廷的干预下回了家园,却还有一小部分老弱病残则被迫留在了京城,他们不是不想回去,只是身体条件不允许,如果强行离开,只可能被这严酷的天气葬杀在归途中。
可如今那股赠粥潮已然过去,更何况那些达官贵人也已因此耗了不少人力物力,此时肯定是不愿再管这些人的死活了。王氏虽然也有部分接济,可毕竟力量微弱,终究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公孙世宁一直都有关注这些灾民的事,如今再过一月就到年关了,可她知道那些城郊外的灾民一定过得很辛苦。前两天又下了一场大雪,也不知她吩咐阿香去买的被褥能不能帮他们熬过去。
这几日母亲一直在忙着置办年货,准备年后走亲戚的物品。而父亲也天天出去巡逻,不得空闲。因此今日中午,她以要午休为借口,让小敛和阿香作掩护,便偷偷和公孙世安陆乔远一起溜出了府门。
“妹妹,我说了和乔远一起去便好,你非要跟出来干嘛!这大冷天的,把你冻伤了可怎么是好!”公孙世安的语气带着微微的无奈和责备,他站在街道一角,替妹妹将她的领口裹紧,以防冷风灌进去。
公孙世宁闻言嘻嘻一笑,将头上的帽子往下压了压,待公孙世安将她的领子弄好之后,便站在他和陆乔远之间,拉着两人地胳膊撒娇,“哎呀,我就想和你们一起出来嘛!再说,我的身体已经很好了,前几日和你们一起比赛射箭,你们还比不过我呢!放心好啦!我穿得这么厚,那会那么容易就病倒啊!”
“不生病最好!你若是着了风寒,以后可别想我们再带你出来!”陆乔远将她的手从胳膊上拉下来,然后从包袱里取出早先备好地手套和护袖,给她细细戴好,完了又忍不住叮嘱了两句,“你待会走我们中间,还有,不要将手从里面拿出来!”
“嗯嗯!我会听话的!”公孙世宁仰头俏皮一笑,忙不迭地点头。
她今日作的男装打扮,一身浅蓝花纹的棉袍,脖子有毛茸茸的领子护着,头上又戴了个极厚的大帽子,全身上下只余一张清秀精致的小脸露在外面,此时再灿烂一笑,就明媚地如三月的迎春花,沁人心脾。
几人雇了俩马车一路风驰电掣直奔目的地,可无奈这破车子太不给力,半路轮子竟给坏了。车夫下车查看就说修好得一个时辰,可他们这会身在这荒郊野外,又没有车马代步,就算要回去也得赶好一会路,更何况,他们此次出来就是给那些灾民送钱财和食物的,此时也不能回去啊!
就在几人一筹莫展之际,前方恰好迎面驶来了一辆马车。公孙世宁和陆乔远见状立马就上前拦住询问,想看对方能不能稍他们一程,结果帘子一掀,却发现里面的人浩然竟是谢清真。
“你们这是?”谢清真愕然地看着面前打扮朴素地两人,怎么也不会想到竟会在这里遇见公孙世安和陆乔远。而他接着眼光一扫,忽然发现前方那个身材娇小,衣着厚重地少年竟是公孙世宁,为此他不由惊得张大了嘴巴!
“这!”公孙世安也有些无语,他也怎么都没有想到车上的人竟会是谢清真,一时间,倒真是瞠目结舌,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敢问谢二公子可是前去西郊,不知能否顺路捎我们一程!”陆乔远见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只上前打了招呼,说了意愿,又指了指旁边坏掉的车,“我们的马车坏了!”
“可以,你们上来吧!”谢清真不愧是聪颖,知道此事他们必定会有个解释,便立即镇定下来,连一点迟疑都没有,立马就同意载他们一程。
陆乔远他们闻言便吩咐车夫先在这里修马车,待修好之后,就赶去前面接他们,不过千万记住要快点,然后又将车上的物品搬到了谢清真的车上。
那个马车本就不大,此刻坐了四个人,又放了好些物品,便很显拥挤。且里面的位子也只能坐下两人,无奈之下,谢清真又为了避嫌,便与陆乔远坐给灾民准备的棉被上,而公孙世宁恰好就坐在他的斜对面,一抬眼就能看见对方。
谢清真细细地打量了两眼眼前的公孙世宁,只见她今日这一身男装打扮,竟还有些英气,明明是个女儿身,可一穿这男子的衣服,还真让人觉得她是个俊俏的小公子,而不是个女娇娥,以至他方才都差点没认出来,还以为是那个男子与她长得这般相像呢。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公孙世宁是因为以前扮男孩扮多了,所以才会这般惟妙惟肖。而且刚才若不是有公孙世安他们在,估计谢清真真会认错呢!
“说吧!你们作这副打扮是要去哪里!”马车里安静地诡异,大家都默契地不吭声,以至于谢清真不得不出言打破这份尴尬。
公孙世宁见状便只得抿了抿嘴巴,用胳膊肘撞了下旁边端坐着的公孙世安,“哥哥,你来说吧!”
公孙世安也自知此事需要解释,闻言便清了清嗓子,略略组织了一下语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
谢清真看了眼车里堆放在一起的行李,不由对眼前的几人肃然起敬,大家都是赶热流,走形式,救灾之风过了便没人在关注那些灾民的死活,而他们竟然这么细心,在事情结束之后,还一直那么关心灾民的生命。
他之前一心都在组织灾民回乡之事上,待事情了结之后,便没再想其它的,谁知竟还有灾民逗留在此,而且还都是些老弱病残,亏他之前还被灾民们那么感谢,如今想来,不禁有些惭愧。
“此事就你们几个知道?威武将军他们同意……”谢清真此话一问出,便又自我否决了,将军肯定不知道,不然他们也不会以这般模样独自跑出来。
接着他便直视着公孙世安几人的双眼,真诚地道:“各位,我们虽相交不深,但经此一事,我也知你们都是善良之人,这救治灾民之事仅凭你们几人之力是万万不行的,在下虽不才,但也愿略尽绵薄之力,帮一帮那些贫苦之人!”
听闻此言,公孙世宁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便都点头同意了。在这种时候,多一个人帮忙总是好的,更何况今日之事,已被他知晓,能将其拉上船自是最好了。
郊外的路并不平坦,马车一路上摇摇晃晃,将他们颠得不行。不过几人总算在半个时辰之后,赶到了目的地。谢清真打眼一瞧,这里地处偏僻,附近共有五六十个草棚,不远处也开有两块田地,棚里面皆是些衣衫单薄的老人或是孩子,年轻的没几个。
几人刚一下车,这里负责照顾灾民,联络消息的青年薛一和张成,便立马快步跑来迎接他们。后面同时也跟过来了好多孩子,大都是十岁左右,他们个个都缩着身子,嘴唇发紫,看来被冻的不轻,可即使如此,他们还是跑出来围在公孙世宁他们身边,一个个面带笑容,叽叽喳喳地好似有说不完的话。
见状,谢清真立马就将他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披在那些孩子身上。那几个孩子没见过他,有些怕生,懦懦地躲闪着不愿要。谢清真对付孩子还挺有一套,只微微一笑,三言两语就让他们乖乖接住了披风。
公孙世安和陆乔远进棚大致问了一下这些日子灾民的情况,又说给他们带了些钱财和物品,便进去巡视了一番。而公孙世宁将那些孩子带回棚去待着,转身就去马车里将一个袋子拿了出来交给薛一和张成,说这里是一些首饰之类,让他俩保管好,回头去城里的当铺当了,换成银钱用。
谢清真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眼睛很尖,在薛一查看袋子之时,突然就瞧见了那袋子里露出地一角青白色温润玉柄。顿时,他心里咯噔一下,便想也没想,就立刻上前将薛一手里的袋子夺了过来,打开一看,果然是那块玉如意。
这是安阳王妃寿宴那日赏的,原本是一对,但却分别赏给了他们两人。他将这玉如意日日放于书桌之前,天天赏玩,自然一眼就瞧了出来,只是没想到被自己视若珍宝的东西,在她眼里竟这样随随便便地就要变卖了。
想到此,谢清真不由深深看了一眼还处于惊愕之中的公孙世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