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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落花有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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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她确实猜对了!张豫然竟然借着自己的名义,让人给陈铃带话,邀其来府上做客。
陈铃的父亲因怕战事不测,便欲在这几日送他的妻儿回京城避难。上次陈铃来访时,已将此事告知于她,为此两人还约了话,说日后时常通信!可她没想到,张豫然这次竟敢私自做主……,诶,她好想照着那张桃花脸给一拳啊!
愤怒归愤怒,可今次陈铃被张豫然派人诓来,公孙世宁也不好将真相说出,于是只好说是自己舍不得她,想在离别之际再见一面。
两人坐在亭子里畅谈着虚无缥缈的未来,声音里充满了担忧。话到浓时,公孙世宁便将自己绣的一副很拙劣的手帕赠予她。这手帕虽绣工不整,但却是她初初练习,用心所做。此帕刚刚绣好,本是打算过几天作为送别礼赠予她,结果却没想到今日正好能亲手送她。陈铃将手帕接过来,打眼一瞧,便见上面绣了一副青竹,旁边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友谊长存”。
“阿宁如今长大了,竟也开始绣些小玩意,这绣工还不错嘛!”陈铃拿着帕子掩嘴一笑,将她打趣道。
公孙世宁闻言一囧,知道她在安慰自己,于是便不好意思道:“阿铃莫要取笑我了,我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这手帕你就用来压箱底吧,莫要拿出去张扬,不然我还不得被人笑死!”
陈铃正欲开口,就听亭子外面传来了张豫然那张扬的声音,“你果然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嘛,到底知道自己绣的不怎么样!”
公孙世宁一见他就没好气,此刻再一听他说的话,更是瞬间黑脸。你就算再怎么喜欢人家姑娘,也没必要如此贬低我吧!真是见色忘友,没良心!于是她便将脸一板,愤愤道:“你既嫌我绣的难看,那干嘛还问我要荷包!”
“当时要的时候,没想到你绣的这么难看啊!”张豫然闲步走到亭子里坐下,然后将手中折扇“哗”得一打,便摇着扇子凉凉的说道。
“你……”公孙世宁气结,作势就要起身打他。
陈铃于是赶紧将她拉住劝道:“好了好了,每次来你们都这样斗嘴,真是一对冤家!”
两人这么一闹,倒是将伤感的气氛冲淡不少,陈铃的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
公孙世宁瞪了张豫然一眼,然后将头一偏不说话。哼!你要逗美人一笑,我不反对,可你凭什么每次都拿我当箭靶子使?
张豫然是那种典型地好了伤疤忘了疼,他每次都因这种事和公孙世宁闹别扭,但事后立刻就忘了,下次依旧故计重施。这次也是如此,他并不管旁边生气的公孙世宁,然后状似随意地从袖中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将其推到陈铃面前,故作轻松地道:“上次在街上看到此物,觉得甚是好看,于是便索性买了,可是回来却发现它于我并没什么用处,此次得知你要离开,便将它做离别之物送于你吧!”
陈铃将盒子打开,却见其中是一对素□□美的耳坠,那坠子下面的玉珠在阳光下泛着莹莹光泽,一看就不是等闲之物。于是她便将其推回,语带惶恐道:“阿然,这太贵重了,你还是留着吧!”
“再贵重的东西我留它也无用啊,阿铃你秀美端庄,配它最好不过了!”张豫然边慢悠悠地站起来,边将折扇一收,他假装看亭边的风景,然后借机走到公孙世宁身后,偷偷用手肘撞了撞她,想让其帮忙说说话。
哼!现在倒想起我了,刚才损我的时候,怎不见你能想到这会还要求我呢!公孙世宁依旧内心愤愤,她随手捻着桌上的糕点吃,对他的求救视若无睹。
看公孙世宁不帮腔,张豫然只得绞尽脑汁想尽各种理由,他今天是无论如何都要将那耳坠送给陈铃。最后无法,他只得找了个借口溜了,然后硬是将耳坠留在了那里。
陈铃对此很是无奈,可最终在公孙世宁地劝说下,她只好先将耳坠收下,然后两人又说了好一会话,她才起身告辞。
张豫然出了亭子之后,就一直躲在墙外面,偷听里面的谈话。直至听到陈铃答应收下耳坠,他才松了一口气。听母亲说,那耳坠是祖上传下来,是要送给他未来媳妇的。可他第一次看那耳坠时,就觉着陈铃戴上一定很好看,此次得知她要离开的消息,不得已之下,他就偷偷地从母亲的箱子里把耳坠给拿了出来。
有时候你不得不感叹,这世间上的缘分它就是这么奇妙,只一眼,就能定了终生。
说起两人的初见,那还是在他七岁的时候,当在这将军府里见到陈铃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漂亮的女孩子此生注定要在他的心里面扎根了。他在别人面前都是一副调皮捣蛋、惹事生非的样子,却唯独在她面前,总是皮不起来,因为他想她知道,自己虽年龄较小,但也一样可以很稳重。
已过去五年了,可他依旧清晰地记得,初见时,她身着一身素色轻纱裙,笑意盈盈地站在树荫下,远远望去就像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仙女,好似误入了凡尘,那时正好一阵清风吹来,她的裙琚微微晃动,而与此同时,他也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那衣裙一起摆动起来。
可是当时年少,并不知那种感觉就是所谓的喜欢,等相处时光日久,每每梦中都是她甜美的笑颜时,他才渐渐懂得,原来自己竟已喜欢她这么久了。所以面对离别,他这次终于鼓足勇气,将母亲珍藏的耳坠找了出来,因为他觉得只有这件物品最能表达他的心意,也只有此物才最配得上美丽的她。
此时清风微微,墙边的树枝垂掉下来,恰好遮住少年的身影。只是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都能让他心生欢喜。
公孙世宁送了陈铃几颗新鲜的石榴,然后就将她送至门外,结果一回头就见张豫然鬼鬼祟祟地藏在树下,本想上前打趣他几句,可一想起这小子每次都揭她的短,然后顿时就没好气,一点也不想理他,于是就只当没看见,一转身就走了。
午后的阳光正好,不冷也不燥,再加上时不时地有风吹来,更是让人倍感舒服。公孙世宁缓缓走在鹅卵石铺就地林荫小道上,她遣散了下人,就想感受下一个人的宁静。
阳光从她身后斜照过来,将她的影子折的很短。这条小道是四年前父亲命人修的,她当时就强烈要求铺一些鹅卵石,因为自己喜欢踩在那石头上的感觉。多年来,她只要一有烦心事,就会一个人来这里走走,看看沿途的风景,再感受感受自然的美,过一会,坏心情就会随着清风一起飘走。
她心智早开,凡事基本一点就通,自然知道张豫然早就钟情于陈铃,可是她心里知道两人是没有结果的,先不说陈铃是否喜欢于他,就说俩人的身份,那也是一道很难跨过的鸿沟啊!陈铃是峪邯关总督陈湛之女,其家室很是显赫,而他的父亲却只是一个稍有名气的学者,在这要求门当户对的朝代,他们两人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没有相守的可能。
呵!也不知道张豫然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小小年纪就知道喜欢人家姑娘,这四年多,她还从没见过他对谁这么好过,每次陈铃来找她玩,他总会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俩人要经过的地方,不知道陈铃看出情况来没有,反正这种套路,她是已经看穿了。
只不过自己每次旁敲侧击地问,他总是一副爱理不理外加不耐烦的样子,几次之后,自己也懒得管他的破事了,就让他一个人在哪瞎折腾吧!人嘛!总要吃了亏才能长大的!公孙世宁长叹了一口气,将脑子里关于张豫然的那点破事扔掉,然后便匆匆往小书房里走。她要去给爹爹他们写信,顺便让人把石榴一起送过去。
炎热的盛夏渐渐远去,西陵与虢国的战事,也从原先的消耗战开始进入了正规战,战士们都斗志昂扬,誓要让敌人低下头颅。
此时,峪邯关的军营里,到处都弥散着紧张严肃的气氛,就连站岗放哨的士兵,也都是一副警惕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