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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大病始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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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云到底是府里的老人了,遇事沉着稳重,她先是吩咐小敛立刻去把府里的大夫找来,然后匆匆赶往公孙世宁的房间照顾她,再让阿香去告知夫人。
公孙世宁浑身难受,她发着高烧,神志已是不清,只能模模糊糊的听到下人的说话声。秀云一看她的情况就知道很严重,在大夫没来之前,就立刻把毛巾用冷水浸湿,然后敷在她的额头上,接着就又弄来热毛巾给她擦身上的黏汗。
自从兰师父走后,将军府里便没了大夫,公孙宣武怕女儿身体如果不舒服,还急忙请不来大夫,便花重金请了峪邯关里的名医来他们家里坐诊,以方便应对各种突发情况。不得不说,公孙宣武还是有先见之明的,这不,此次之事大夫就来的比较快。
王氏得知情况后,也急匆匆地赶过来。而公孙宣武早上天未亮就带儿子去军营了,所以并不知此事。
大夫一番把脉查探之后,便对焦急的王氏拱手道:“夫人不必担心,小姐只是偶感风寒,以至体热蓄积,让丫鬟用烈酒给她擦身降温,然后老夫再开几副药让小姐服下,过几日就好了!”
“没有大碍就好,如此就多谢大夫了!”王氏闻言,立刻将一颗提着的心放下,她心有余悸的拍着胸脯,颤声道:“真是吓死我了!”
接着大夫就把小敛叫过来,告诉她如何降温之后,就出去配药了。
宋妈妈将浑身酸软的王氏扶到椅子上坐下,并给她倒了一杯茶,劝慰道:“夫人放宽心些,既然大夫说没事,那小姐就没啥大事!” 说着就把茶递给王氏。
王氏接过茶轻抿了一口,半响才道:“我方才看着宁儿那个样子,真是心怕,怎么叫她都不应我,感觉就和五年前那时候一样!好像……”说着她便梗咽起来,眼泪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凶猛。
“呸呸呸!”宋妈妈赶紧对着门外呸了几口,“夫人说那样话,小姐福大命大,好着呢!她只是多年未曾生大病了,今日忽来此一下,吓着您了,没事啊!”接着又拍拍王氏的脊背,给她顺顺气。
“嗯!”王氏也觉出自己刚才的话不好,边用手帕拭泪,边点着头。
相比屋里的人仰马翻,屋外就美好多了。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驱散了晨间的寒气,树叶上的露珠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光亮,很是晶莹,一阵风吹来,就扇起层层寒气。不过即使再美的景色,此刻也无人欣赏,将军府的人都在为他们的小姐忙碌!
三天过去了,公孙世宁还喝的药也喝了,还请的大夫也请了,可她的身体依旧不见好。到目前为止,她不再发热,也不再冒汗,可是却一直头痛不止,把王氏夫妇急得头都冒烟了,就差没把峪邯关里的大夫揪住打一顿!一个个都是怎么看病的?就这点病,都三天了,也没个起色?
王氏一忙起来,瞬间就把儿子的婚事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生病虚弱的女儿。
公孙世安一边为自己被搁置的亲事暗暗高兴,一边又为生病的妹妹而忧虑烦心。妹妹自小体弱,可这些年父母悉心照顾,又加上她勤加锻炼,身子早已大好,不知最近怎么了,都已喝药好几天了,她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今天早上去看她时,只见她依旧面色苍白,唇无血色,并且不时地用双手按着头,显得很是痛苦。
时间就想沙漏,不知不觉就漏掉了好多,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好几日都没了。将军府里最累的要数一家之主公孙宣武了,他白天要按时去军营处理军务,晚上回来还要操心他的小女儿,这十多天下来,人就消瘦了一圈。
公孙世宁对这一切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她知道自己的病让父母操了很大的心,可是没办法,为了漫长的一生,她必须要这么做!
在她生病期间,好朋友陈铃来看了她三次,可是好像每次来她都是一个样,没什么变化。陈铃和她同龄,是峪邯关总督陈峰之女,她们很早就相识了,可以说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了吧!
虽然起初她感觉自己心态成熟,不愿和六七岁的陈铃玩耍,可是为了不让父母觉得她异于常人,性格孤僻,就只好装作孩童,和陈铃来往起来。时间一长,她发现这陈铃的思想并不是特别幼稚,这或许是因为官宦之家的孩子缺乏安全感,都普遍早熟吧!于是便和她渐渐熟络起来,以至于后来成为了好朋友。
陈铃年纪虽不大,可女子该习的各项规程,她都习得差不多了。这几次来看她每次都会给她带一副自己画的观音像,然后让她晚上挂在床头,说是可以辟邪,保佑她早日康复。每每此时,公孙世宁都会苦笑不得,还不如给她床头挂一副桃木剑呢,更辟邪!
结果谁知她的打趣之语竟被公孙世安当了真,少年傻傻地跑到了佛佑寺附近的高山上,亲手砍了一截桃枝,给她做了一把桃木剑。
公孙世宁捧着那把做工粗糙的小短剑,心里很是感动。她看了兴高采烈、眉色飞扬的哥哥一眼,顿时鼻子一酸,忍不住落下泪来。
“妹妹,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嫌这把剑不好?”公孙世安正说在兴头上就见妹妹的眼泪像珠子一样往下滚。
公孙世宁不说话,一直抹眼泪摇着头。
“那你怎么了,是不是头又痛了,来来来,快躺下,躺着就痛得轻一点!”
公孙世宁由着哥哥将她扶着躺下,然后就紧紧握住他给自己盖被子的手,抽泣着道:“哥哥,你真好,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嘿嘿!”被自家妹妹这么一夸,公孙世安顿时有点害羞,他腼腆地笑了笑,用另一只手拿起旁边的手帕,给妹妹擦了擦脸蛋上的泪水,并捏了捏她软软的小脸,关切道“妹妹要快些好起来,你看你,这些日子瘦了不少,脸上都没肉了,哥哥捏着都不舒服了!”他一直喜欢妹妹粉嘟嘟的模样,可是不知为何,她总是喜欢瘦瘦的,最讨厌别人说她胖,现在她可总算如愿了,都快瘦成皮包架了。
“嗯!”公孙世宁轻轻哼了一声。
“哦,对了!乔远给你做了一个竹笛,他说是上次收了你的见面礼,却忘了给你回礼,于是特地亲手做了一个竹笛,让我给你送过来!”说完就让阅亥去他房里将那竹笛拿来。
公孙世宁听后一笑,这陆乔远还挺有意思,一个石榴还给她回礼。
这几日天气渐渐转凉了,鸟儿也随着季节的变化,开始去南方过冬。王氏担心女儿再着凉,就让下人在屋里生了炭火,并不时地通通风。
兄妹俩在屋里开心的交谈,公孙世安眉飞色舞地给妹妹讲着他和陆乔远去山上砍桃枝的事。两个傻小子都是娇声惯养的贵公子,每次出行都有下人护送,他们这次并不清楚路线,而且还未带随从,只知道世人相传佛佑山上有神灵,那里的一草一木皆有灵性,于是便一头热血的往里冲,一番乱撞之下,两人倒是找到了桃枝,可同时也迷了路,幸好遇到了上山砍柴的樵夫,不然这会城里还人仰马翻地找他们呢!
“哥哥以后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你可是家里未来的继承人,要是你出了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公孙世宁听完哥哥上山的过程,只觉心惊肉跳。这深山老林的,不定会出现老虎豹子之类的猛兽,他们还都是孩子,若是碰到,定然凶多吉少。如果就因为自己,而让哥哥他们遭遇不测,那她这一生都不会开心。
公孙世安对着妹妹拍了拍小胸脯,豪言道:“没事,我可是有十八般武艺呢,没人能伤得了我!”
就会狂妄自大!公孙世宁撅了撅嘴,正欲杀杀他的锐气,就见阅亥拿着一把竹笛进了屋。
“妹妹,给!”
公孙世宁接过哥哥递过来的竹笛,打眼一看,只觉做工非常精致,虽是竹笛,可是周身却打磨的非常光滑,一手摸上去滑溜溜的,放在嘴边轻轻一吹,只觉音质还不错。于是便心情大好,将一首新野之歌完整地吹了下来。
“啪啪!”耳边传来哥哥响亮的鼓掌声,他笑着说:“看来妹妹很喜欢呢,瞧着精神都好多了!”
公孙世宁微微一笑,复又躺下,抓着被子懒懒道:“这是陆哥哥亲手做的啊!他年龄那么小,可真看不出来还有这本事!”
“我听乔远说,他父亲做这些手工玩意才厉害呢,以前陆副将不得志的时候,经常在家里做这些小玩意解闷,久而久之,他也就学会了!”
“噢,怪不得呢!”公孙世宁将竹笛把玩了一会,就让阿香收起来,然后对着哥哥微笑道:“我很喜欢这个礼物,哥哥替我谢谢他!”
公孙世安将双手一拍,很是兴奋,“哈!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是你告诉他,我爱这种玩意啊!”
“乔远他不知道送你什么好,就问我喽!”公孙世安看着妹妹晶亮的眸子,莫名地气短,知道她一向不大喜欢自己的喜好被外人熟知,于是便讪讪道:“再说你不是也一直想要一把竹笛吗,正好如你的意!”
公孙世宁知道哥哥不是有意的,也就没怎么在意。兄妹俩又谝了一会,王氏便端药进来了。公孙世宁见此情景,立刻眉心一皱:唉!每晌一药又开始了!真是不想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