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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忧思重重 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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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注意他的公孙世宁,在旁边暗暗气急。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说出来大不了就挨一顿骂,母亲又不会将你怎样!至于一副要命的样子吗?
眼看就到门口了,公孙世宁看了一眼颓然的哥哥,知道他今晚是不会说了。于是索性心一横,替他探探母亲的口风“娘,我都忘了来找你的事了!”说着便从阿香那里拿出仅剩的一颗红石榴,献宝似的递给王氏,“娘,这石榴我和哥哥刚才尝过了,甜甜的,可好吃了,这是最后一颗,留给爹娘尝尝鲜!”
王氏摸摸女儿甜美的小脸,慈爱的说:“好吃你就留着吃,不用给我们了!”
“不要,树是我们一起种的,果子当然要一起吃才香!这颗是专门留给你们的,不许不吃!”公孙世宁微微嘟起小嘴巴,语气坚硬。
站在旁边的公孙宣武见状,微微一笑,他知道女儿有孝心,平日不论得什么好吃的,都会给他们尝一尝,这次的石榴是他们当年亲手所种,所以更是意义非凡。于是他便爽快的将其从丫鬟手上接过来“好好,爹娘一定吃!”
“嗯嗯,真的可好吃了,不骗你的!”公孙世宁边摇着母亲的胳膊,边对着一旁的父亲撒娇。看着父母都因她而开心大笑,便知时机已到,于是就装作好奇的样子,对着母亲问道:“娘啊,哥哥说他要娶亲了,那我就快要有嫂嫂了吗!”
“胡说什么,谁说我要娶亲了,我才不想娶呢!”公孙世安闻言立刻怒目圆睁,他对妹妹颠倒黑白的做法表示气愤。
“哼!不是你说娘要给你定亲的吗?”
“我说的是将要,而不是已经订好了,你不要乱补后面的话,好不好!”
“反正你现在是要定亲的!然后我就有嫂嫂了!”
“我说了,不定!”公孙世安大声一吼,就气呼呼地转身离开了。他今日已是烦透了,没想到妹妹不帮他就算了,还净给他添堵。
被丢在院里的公孙世宁将小嘴一撅,暗暗偷笑,哼!让你不吭声,这下两句激的,终于说出心里话了吧!
兄妹俩你一句,我一句的,根本没有王氏插嘴的地。而等她想要出声制止时,儿子就已气呼呼地离开了!“算了,宁儿回去睡觉吧!你哥哥明天就好了!”王氏拍拍了女儿的脊背,轻声安慰。
“娘,宁儿又没说错,哥哥这是生那门子的气啊!”
看着女儿一脸委屈,王氏好笑的点了点她的头,“你啊,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这会解不开话了!”她一边说话,一边蹲下给女儿紧了紧衣服,这晚上院里风大,怕她体弱再着了凉。
公孙世宁闻言撇了撇嘴,她当然知道哥哥的心思,只不过是要替他解决烦恼,所以不得不装得笨笨的。接着她便用双手抚了抚额头,装作忧愁的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噗嗤!”公孙宣武夫妇俩,不由被女儿这副小大人的样子给逗笑了。王氏含笑地捏了捏她滑滑的小脸,“你哥哥不想定亲,所以才这样的!”
“噢~”公孙世宁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任由母亲给她披上宋妈妈从屋里拿出的织锦披风,然后继续装稚嫩,“那哥哥既然不想订婚,娘就不要给哥哥订了嘛!”
王氏给女儿将披风系好,看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你哥哥如今不小了,自古婚事皆有父母做主,这婚事不是他说不订就不订的!”她的话语带着些凄凉和无奈,似有无限感叹。接着话锋一转,淡淡道“再说那陈家小姐,我也见过,小小年纪就知书达礼,长大了定然也是不差的!”
“可是哥哥不喜欢啊!”
王氏摸摸女儿的脑袋,边把她冰凉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给她取暖,边低着头轻轻地说:“傻孩子,你哥哥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喜欢!等他们相处久了,自然就有感情了!这世上的夫妻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忽然一阵冷风刮过,公孙世宁不由打了一个寒战,这天气虽然刚刚入秋,但晚上的冷风依旧有些刺骨。公孙宣武见状,就让下人赶紧带女儿回去,免得让她感了冒。
夜黑得像是被人用墨泼过一样,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地上伸手不见五指。小敛在前面打着灯笼,身后阿香也打了一把,但那灯笼的光亮很是微弱,只能照亮她们旁边的一小片区域,而且好像随时都会熄灭。
公孙世宁走在两人中间,能接收更多的光亮,所以感觉尚可。本来王氏是要亲自送她回来的,可是被她拒绝了。因为夜晚这冷风正好能理理自己纷乱的思绪,让她看清前方的道路,所以她不想任何人在此时打扰她,就让她放空思想,好好地吐一口气吧!
在亦舒院一番收拾洗漱之后,公孙世宁闭眼躺在了软软的床上,小敛见状就吹灭了蜡烛,轻轻带了门出去。
此时夜深人静,就只有窗下的蛐蛐在不停地鸣叫,好像在唱着最后的离歌。公孙世宁在黑暗里睁大眼睛,她一点也不困,今日哥哥的婚事,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或许在不久地某一天,她也要被这么不明不白地指人、成婚,就像母亲所说:世上的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是,她不想!她不想过那样的人生!若不能两情相悦、心甘情愿,她绝不嫁!脑海的婚姻是自由的、美好的,是充满希望和爱,并不是像货物一样,待价而沽,任人肆意挑选。可现实给了她重重一击,这种恐惧像丝线一样,把她层层缠绕,让她心神俱疲,无法呼吸。
夜渐渐深了,天地间一片宁静。公孙世宁感觉外间伺候的小敛已经熟睡,她就悄悄地从床上下来,把屋里的窗子打开。立时就有一阵冷风迎面吹来,让衣着单薄的她不由地打了个寒战。
举目望去,外面一片漆黑,院里的灯都灭了,只能隐约瞧见树的轮廓。随着大风的吹刮,树上的残叶不停沙沙作响,似是在极力应和树枝的舞动,这一舞一歌在暗夜里相得益彰,很是和谐。
公孙世宁趴在窗边,两手托腮,任由寒风吹刮着她单薄的身体。身体在颤抖,可思想却很活跃。她清楚地知道长大之后,迎接她的将会是什么。父母的宠溺,只能保她出嫁之前无忧无虑,可出嫁之后呢,她能抵得住夫家的各种刁难,能允许自己的夫君三心二意、坐拥美人吗?
幸运这种东西,光顾一次就够了,不可能时时宠着她,让她永远都能得偿所愿。世间万时万物都应了那句话: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所以她现在所享受的一切,在以后不一定还会属于她!更何况在这冷兵器时代,命运从不能掌握在自己手里,它充满了不确定性。
未来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个谜!
可谁知她今夜的这番感悟,竟会一语成戳,在未来的某一天,她确实应了今天所想,失去了一切,甚至连她最信任的人,都抛弃了她,不过这一切都是后话了!
公孙世宁这次是铁了心要毁掉哥哥的婚事,好让父母趁早断了替他们兄妹早日定亲的念头。伴着窗外的呼呼风声,她在窗前足足站了一夜,直到外面鸡叫声渐渐高昂,劳作的下人开始亮灯,她才关掉窗子,轻手轻脚地回到床上,然后也不盖被子,就仰面躺着。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听见外间的小敛有了起床的声响,接着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现果然已经烫烫的了,于是才慢慢松了口气:一切都与自己计划的一样。神志一放松,加上身体确实不适,困倦的感觉就如潮水般涌来,不过一夜未眠的她,此时终于可以闭上眼睛,安稳的睡一觉了。因为等她醒来之后,定然又是一场兵荒马乱!
早上七点左右,小敛进来叫她起床了,因为她每天早上都要去练武强体。可今日小敛叫了好几声,却不见公孙世宁回答。
这小姐以往虽也赖床,可只要自己来叫,她总会吱一声的,今日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和谁赌气了!小敛仔细想了想,觉得这几天也没人惹她啊,应该不可能是赌气!
糟了!小姐该不会是生病了吧!这个念头一入小敛的脑子,她就吓了一跳。于是立刻上前把公孙世宁的身子翻过来,却发现她呼吸急促,满脸潮红,接着一摸额头,滚烫滚烫的,好似烧开的水。
“来人啊,小姐生病了!”小敛虽是秀云亲自调教,但也才年仅十四岁,临阵经验不足,她一看公孙世宁的样子,立刻就吓得没了主意,只能大声呼喊求救。
“咣当”一声,盆子掉地的声音立时从外间传来。阿香打好洗脸水,刚从门外进来,就听屋里传来小敛慌乱的声音,于是心神一惊,手上立刻没了力气,一盆热水洒的满地都是。
此时也顾不得打扫了,她飞快地冲进里屋,就见公孙世宁满脸通红,脖子上的细汗出了满满一层,连领子也浸湿了。
两个小丫头都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慌乱之下,也不知该如何处理。好在小敛还知道叫人,她嘱咐阿香照顾好小姐后,就飞快地跑出去通知后房的秀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