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以致远》尔已

27、定亲之烦

　　公孙世宁慢悠悠地给自己和哥哥各倒了一杯茶，然后轻轻抿了一口，神秘地笑了笑：“哥哥别急，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我能不急吗？这可是你哥哥我的终身大事啊！”公孙世安只觉坐立难安，虽看着妹妹一副胸有成竹、老神在在的样子，可他心里依旧没谱，不知道妹妹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她真能解决自己的烦恼吗？暗自烦恼了一会，公孙世安就不寄希望了！唉！算了！自己或许过于高估妹妹了，毕竟她才十岁多一点，能有多大能耐！还是乖乖回去求母亲大人开恩吧！“算了，你休息一会吧，我回去了！”
　　“哎，你是回风回院吗？”公孙世宁放下茶杯，叫住要走的哥哥。
　　公孙世安头也没回，随声道“不，我去娘哪儿！”
　　“那你等等，我也去！”公孙世宁把仅剩的一颗石榴拿上，然后带上小敛和阿香，就随哥哥一起去了正澜院。
　　将军府面积很大，虽不比他们在京城候府的地盘大，但是此处天高皇帝远，无人约束，他们倒也过得逍遥自在。尤其是公孙世宁，这几年真是变了不少，因着父母兄长的溺爱，她完全释放了天性，撒着欢的闹，就像一匹出厩的烈马。
　　父亲给她和哥哥请了峪邯关里最好的先生，教习他们各门功课。四年多来，她除了所学武功拳法与哥哥不同之外，其余文课均与他无二。西陵国的惯例，未出阁女子打小就要学习相夫持家之道，要专注于女工。她候府的姐姐们，自懂事起，就已开始摸针线了，可她都十岁了，却还没碰过半缕丝线。由此就可见父母对她的爱护之心，为了顺她心意，他们连这类重要之艺都没迫她学习。
　　这一路上公孙世安都是一脸愁容，他只埋头急走，也不说话。所以公孙世宁就在此空档走了会神，她抬头看了看还微微明亮的天空，就想起了自己这几年在峪邯关的点点滴滴。
　　她运气真的很好，能在这里遇着如此疼爱她的亲人，可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却也不得不开始为自己的未来打算了！在现代，少男少女们可以自由恋爱，等他们两情相悦再结婚也不迟。而这里所有的婚姻都是由父母做主，家长们早早就给自己的孩子物色好对象，然后只等他们年龄一到，就立刻成婚生子，从此为人父母，重复他们父辈的生活。
　　公孙世宁今早看见外祖母身边的下人与母亲在房里低谈哥哥的婚事。她并不是小孩子，所以那时她就知道自己的婚姻不久也就要被拿到明面上说了。她清醒的懂得，即使父母再怎么溺爱她，也不会让她在自己的婚事上胡来，他们肯定会替自己物色夫婿。
　　所以若不想把自己的未来困在深宅大院，若不想和一个不想干的人共度一生，然后终日活在惶恐阴谋里，那么自己就该好好谋划，让父母趁早消了替她早定婚事的念头。等她长大，有了能力之后，她会好好安排自己的婚事，绝不会让自己卑躬屈膝的过一生！
　　兄妹俩一个只顾行走，一个缓缓出神，两人一路俱不言语。
　　后面跟着伺候的小敛和阿香对视一眼，都有点摸不着头脑。这公子和小姐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出来就一句话都不说！他们俩的关系可是最好的，平日里见面说话都闹腾的不行，今日怎竟如此反常？
　　于是一行人各怀着心思，揣着疑问，不一会就到了正澜院。
　　“爹爹，娘！”公孙世宁一进院门就大声喊起来。
　　王氏闻言，就立刻从屋里出来，她笑着道：“你们不是在亦舒院里玩呢么，怎么过来了！”
　　“嘻嘻！宁儿这不是想你们了嘛，就和哥哥过来一起看看！”公孙世宁嘻嘻一笑，顺势上前抱住王氏的胳膊，完全一副娇憨的小模样。
　　王氏知她浑说，但对女儿的撒娇很是受用，于是调侃道：“怎么，这才刚见了不到一顿饭的功夫，你就想我们了！你这想念也太快了吧！”说完就用指头点了点女儿的小脑袋。
　　“哈哈！”公孙世宁调皮一笑，也不回话，就挽着母亲的胳膊进了屋。
　　公孙宣武下午饮了不少酒，脑袋也晕晕的。王氏确实是个贤妻，她早早就令人备好解酒汤，在酒宴结束之后，立刻就让丈夫喝了一碗。这会一番休息，公孙宣武的酒劲已是下去不少，正闭目养神之际，就听见宝贝女儿在门口喊他。于是便起来理了理衣着，一抬头就见女儿笑意盈盈的揽着妻子的胳膊进来了，而儿子则一脸愁容的跟在身后。
　　“爹爹！”公孙世宁一见她爹，立刻就飞身扑进他的怀里。
　　“宁儿，你慢点儿，你爹爹酒还没醒呢！”王氏看女儿那飞身的劲道，直把丈夫的身子撞的晃了一下，于是就立刻出声制止。
　　“无事！酒已醒的差不多了！”公孙宣武宠溺一笑，把女儿抱上膝盖，就开始逗她。
　　“就是，爹爹眼睛亮亮的，酒都醒完了！”
　　王氏在一旁摇了摇头，真拿这对父女没辙，只见两人额头相抵，互相顶角，而且一唱一和的，倒显得自己有些多事。
　　在外叱诧风云、威严八面的将军，只有在女儿面前才是和蔼的面容，也只有他惹人疼爱的妹妹才有这个本事，能让一向不苟言笑的父亲展颜欢笑，褪去疲惫！公孙世安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感慨着屋里这和乐的一幕。
　　那边父女俩玩闹了一会，就开始说起话来。公孙宣武细细问了女儿这几日的功课，然后嘱咐她多注意身体，如有不适，就立刻请大夫瞧瞧，不要嫌药苦，而硬撑不看病。
　　公孙世宁倒在父亲怀里，乖乖的点了点头，表示她一定会听话。唉！不就是上次不想喝药，撒了个小谎么，爹爹至于每次见面都要叮嘱她一下吗？我可是很乖的，公孙世宁在心里暗暗地给自己平时的表现打了个满分。
　　“宁儿，你还吃如意糕吗？宋妈妈刚在厨房做的！”王氏看那父女俩膩完了，就端出新鲜出炉的糕点，让他们品尝。
　　“吃，我吃！”公孙世宁闻言立刻从父亲腿上下来，然后跑到桌边拿了一颗，就往自己嘴里塞。这如意糕可是宫中用食，其味甜而不腻，咬起来又很有筋道，一般人根本吃不到，也不知宋妈妈是从哪学来这糕点的做法的，简直是太合她的口味了！
　　王氏看女儿那猴急的小样，不禁抿唇而笑，她把盘子往女儿那边挪了挪，笑着道“你慢点吃，又没人给你抢！”
　　“嗯嗯～”公孙世宁鼓着两腮，奋力的嚼着糕点，接着就拿了一块往母亲嘴边递。王氏摇了摇头，表示不吃。于是她就颠颠的把那糕点拿过去给父亲吃。公孙宣武倒是给女儿面子，爽快接了过来，他下午喝了好多酒，此刻确实饿了，这糕点虽甜腻了些，不过垫垫肚子也好。公孙世宁见状开心一笑，就又跑过去拿了一块，往她哥哥手上递。
　　公孙世安笑着看了殷勤的妹妹一眼，发现她小脸粉嘟嘟的，在食物的挤压下，显得鼓鼓囊囊。于是他就有点嘴欠，立刻打趣道：“妹妹近来胖了许多，还是少吃点这糕点吧！”说完就哈哈一笑，伸手欲接如意糕。
　　可谁知公孙世宁立刻把手一缩，让他扑了个空。接着他就见自家妹妹黑着个小脸，把要给他的如意糕一把塞进了自己嘴里，然后瞪了他一眼，就拍拍小手走人了。
　　公孙世宁回去坐在椅子上，一把将盛有糕点的盘子端在怀里，顺便挑衅地看了一眼怔愣的哥哥，然后就对阿香说：“你把这剩下的如意糕打包，带回亦舒院，我慢慢吃！”言下之意就是说，这糕点谁也别想再吃了。
　　哼！胖可是女子的大忌！让你口无遮拦，敢当众说我胖，这好吃的你就别想了！公孙世宁将双手交叉于胸前，愤愤的嚼着嘴里的糕点。
　　王氏父妻在一旁好笑的看着一双儿女，只觉女儿可爱极了。他们对儿子那善踩雷区的行径已经习惯了，明明知道宁儿最烦别人说她胖，可儿子还是一直坚持不懈的没事找事，时不时地就要打趣他妹妹一番。
　　在一家人的家常逗乐里，夜色已悄然来临。下人们很会做事，早已悄悄地点燃了蜡烛。正屋里烛光明亮，欢声笑语，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就连外间伺候的下人，也不时地被里间的话语逗笑。
　　公孙世安最喜欢家里这种温馨的氛围，所以每每此时，他每次都会做点小动作，逗逗可爱的妹妹，然后在一旁窃喜地看着父母开慰的笑颜。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九点。王氏要求孩子们快些回去睡觉，别在闲谝了！尤其是公孙世安，他明日还要随父亲去军营历练，所以更得早点休息。
　　快要出门时，公孙世安几次话都到嘴边了，可思虑再三之后，他还是没勇气向母亲说出他不想订亲的事。自古婚姻之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早已是约定俗成的规矩，此刻不是一句“我不愿”，就能改变的。于是权衡之后，他还是将要出口的话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