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以致远》尔已

20、大闹静斋院 第二

　　第二天一大早，公孙世宁就早早起来了，她不放心，要亲自去正澜院看望爹爹。
　　秀云不想她过去，可如何也劝不住，只好给她穿上厚厚的冬衣，又在外面披了雪白的兽毛披风，还给她手上套了一个暖袖，才领着她过去。
　　在一夜的风雪肆虐之下，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此刻雪已停了，可空气里满是肃冷的气息，即使她穿着很厚，也依旧能感觉到浓浓的寒气。
　　下人早就把路上的雪扫走了，因此她们一路走来，很是顺畅。
　　公孙世宁瞧着这银装素裹的世界，呼吸着这分外清新的空气，心情渐渐好了起来。她不禁褪去了平时的成熟稳重，忘记了重重的烦恼心事，变得有些孩子气，老想逗弄那些面色沉沉的小丫鬟。
　　她不时地把路边的树猛摇一下，然后就快速躲在一边，看身后那群小丫鬟们被落雪冰着的可怜样。旁边的秀云不禁被她这调皮捣蛋的小样，给逗的咯咯直笑。
　　一路上欢声笑语，很快就到了正澜院。可即使她今日起的很早，结果还是被告知来晚一步，王氏已经去老夫人处请安了。
　　都起这么早了，还没赶上！那爹爹肯定也去上朝了吧！公孙世宁转身正想离开，忽然就想起她爹爹今日沐休，应该不用去军营！
　　“那爹爹呢，他去哪里啦？”
　　“将军……，将军昨晚歇在妾室房里了，没在夫人这儿！”丫鬟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实情。
　　“什么？爹爹在妾室那儿？你胡说！爹爹什么有妾室了？”公孙世宁被丫鬟的话给惊住了，立刻睁大眼睛大声质问着。
　　“奴婢不敢撒谎！昨日老夫人给将军纳了两房妾室，将军昨夜就宿在……宿在一位姨娘那里了……”丫鬟瞧着震惊愤怒公孙世宁，立刻就开口解释，结果说着说着就被她那凌厉的眼神，给吓的结巴起来了！
　　听完丫鬟的话后，公孙世宁浑身一僵，她想起了电视剧里演的那些古代宅院里的龌龊事，那里的女人一生都为了一个男人而明争暗夺，从而生生地把自己逼成了阴险狠辣的恶妇，再没了人生该有的的明媚和从容。
　　她一直以为自己很幸运，在这里陌生的异世，有一个温暖的家庭和慈爱的父母，她认为那种令人恶心的事不会发生在她的家里，她的人生也不会和那些女人一样悲哀。可如今父亲要纳妾了，从此家里也将充满阴谋和算计，母亲以后说不定也要走上那些人的路，那她呢……是不是也不远了……
　　不！她是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人，一直都崇尚一夫一妻制，是绝不能容忍这种一夫多妻的情况，在将来发生在她的身上，不能！
　　公孙世宁问清了情况，就拉着秀云匆匆赶往静斋院。她不要父亲纳妾，不要她的家变成没有硝烟的战场。
　　秀云不知道小主子去那干什么，但今日是将军纳妾之日，夫人他们是定不会同意小姐过去的，况且小姐此时过去也不合适。于是她就劝着让小姐回屋里等着，外面天冷，不要过去了，省得夫人看到了担心她。
　　面对秀云的拒绝，公孙世宁并不在意。既然没人带她去，那她就自己过去，反正路都记得，丢不了！
　　“哎！小姐，您不能过去啊，小姐……！”
　　公孙世宁不顾丫鬟们的劝导，一意孤行的往前走。秀云无奈，只能沮丧地在后面跟着。
　　静斋院里，老夫人乐呵呵的接了郑姨娘和何姨娘的茶水，顺便撇了面无表情的儿子一眼，就对着跪着的两人温言教导：“心儿艾儿，你们如今也是将军的妾室了，以后可要好好服侍将军，为他分忧解难，生儿育女啊！趁我把老骨头还在，让我啊，再抱个小孙子！啊～，哈哈！”
　　公孙世宁一路疾走，冷空气呛得她心口都有些疼。正当她走到老夫人院里，就听见屋里传来老夫人那洪亮的笑声，她顿时心火直冒，哼！还想抱孙子，今日就叫你这白日梦做不成！
　　“宁儿给祖母请安，给爹娘请安，给各位伯母请安！”公孙世宁一出场，立刻就打断了众位女客想要奉承老夫人的话。
　　“宁儿，你怎么过来了！”王氏和公孙宣武看到女儿过来很是震惊，异口同声的问道。
　　公孙世宁闻言不语，她瞧见母亲眼圈红肿，只觉得心中一酸。这才一夜未见，母亲怎就憔悴了这么多，即使她故意施了许多脂粉，可脸上浓浓的哀伤还是遮不住。
　　老夫人一看屋里的气氛变了，立刻就拉下了脸，她把手上端着的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咣当”一声，在这鸦鹊无声的大厅里甚是响耳。
　　公孙世宁对老夫人的怒气理都未理，径直走到身穿玄衣，面色阴郁的父亲身边，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衣服，仰起头，双目含泪地乞求道：“爹爹，你不要纳妾好不好，我不想要姨娘，你不纳妾好不好嘛！好不好！”说着说着，索性大声哭了起来。
　　“宁儿，你别胡说！秀云，快带她回屋去！”王氏赶紧拉过口无遮拦的女儿，让丫鬟把她带回去。
　　“娘～！我不回去！”公孙世宁大哭着拉住她爹的衣袖，死活不松手。
　　公孙宣武看着泪眼盈盈的女儿，以及满脸憔悴的妻子，进退两难，他不敢忤逆母亲，可他也不想让妻儿伤心啊！这会听着女儿嘤嘤的哭声，索性横下心来，一撩衣摆，就跪着对母亲说：“娘！孩儿求您了，这妾不纳了好吗？”
　　老夫人的怒气已经聚了好久，这会一听儿子的话，顿时觉得肺都要气炸了。她一拍桌子，指着底下的王氏恨声道：“定是你这贱人搞得鬼，我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今日为了阻止宣武纳妾，你竟连宁丫头都带上了！你这女人如此蛇蝎心肠，我公孙候府要你做甚，今日就一纸休书休了你！看你还如何兴风作浪！”
　　“是我自己要过来的，与我娘无关，你要罚就罚我，做什么总拿我娘出气，嗯唔唔……”
　　王氏一把捂住口无遮拦的女儿，就跪着对老夫人求道：“婆婆，都是媳妇教女无方，婆婆尽管责罚我，只求您别怪罪宁儿！”
　　“哼！你，我今日是非休不可！宁丫头目无长辈，也不能姑息！来人，把宁丫头给我立刻送到别院去！”
　　老夫人一声令下，立刻就有两三个老婆子上前拉扯公孙世宁。
　　“住手！”公孙宣武转身呵斥住下人，就对老夫人坚定道“娘，我是绝不会休妻的！宁儿是我的女儿，我也绝不会让您把她送到别院去！”
　　“还反了你了！我今日非把宁丫头送走不可！”老夫人怒声一吼，就让下人继续动手。
　　“不，不要……”王氏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吼叫，她把女儿死死抱在怀里，不让别人碰她。
　　公孙宣武不敢在母亲面前放肆，此时看母亲那阴狠的眼神，也没了方才的气势，只能跪着一个劲的求饶，“娘，您别生气了，儿子纳妾就是了！宁儿身子不好，请您不要送她去别院！”
　　此次前来参宴的夫人小姐们，看情况愈演愈烈，也都纷纷求情，让老夫人息怒，罢了此事。
　　可老夫人今日是动了真怒了，索性对儿子的示弱和众人的求情置之不理，她心里认定是王氏让宁丫头来搅的局，好让儿子纳不成妾。于是越想越觉得恼火，这次非要给王氏点颜色瞧瞧，省的她整日里蛊惑她儿子。
　　被下人拉住胳膊的公孙世宁，一直冷眼旁观着老夫人的所做所为，她目露怨恨的看着无动于衷的老夫人，冷笑一声道：“祖母！我知道你一直看我不顺眼，不过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碍你的眼了！如果你以后再为难我娘，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老夫人呼吸一滞，被这恶狠狠的话语给惊着了，这哪里是一个五岁孩子该说的话啊！那狠戾的眼神，强盛的气场，瞬时就把她这久经沙场的老妇，给震的半天没回过神。
　　公孙世宁放完狠话之后，趁着众人眐愣的劲，一把挣开拉着她的下人，转身就往外面跑。
　　“宁儿，你干什么去！”
　　“来人啊，快拦住小姐！”
　　……
　　一看女儿跑出去了，公孙宣武夫妇俩立刻大喊着追了出去。屋里的众人看情况，也一起往外追，结果人太多，都给一起拥在门口了。等夫妇俩奋力追出去之后，就见他们的宝贝女儿站在外面的荷花池边。
　　“宁儿，你快下来，那儿危险！”公孙宣武边喊着，边飞速的往池边跑，想把女儿抱回来。
　　公孙世宁闻言后，扭头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许是母子连心吧，王氏瞬间觉出那眼神中有抱歉、有难过，也有浓浓的不舍。可是下一秒，她就看见池边的小人儿毅然决然地从池上跳了下去，那身影像是扑火的飞蛾，没有后悔。而丈夫此刻却因地滑摔了一跤，从而错失了拉住女儿的大好时机。
　　众人只听“扑通，扑通，扑通”三声相继传来，等跑出来才发现除了公孙世宁的落水声之外，还有公孙宣武的倒地声，亦有王氏晕倒的落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