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以致远》尔已

19、父亲纳妾 一天

　　一天忙碌之后，老夫人的大寿终是结束了。
　　公孙世宁晚上洗漱完，就坐在铜镜前，由着秀云给她打理头发。
　　她注视着镜子里已不再陌生的脸庞，陷入了沉思。自己是什么时候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又是什么时候看着铜镜里的小脸不再惊讶？那些前世的人和事，自己已经有多久没再想过了啊！
　　现如今镜子里的女孩明眸皓齿，随着自己的摆动而呈现相应的动作，她的年纪虽小，但脸上却有着同龄人所没有的从容和淡定……
　　“小姐，已过了辰时了，该休息了！”秀云收拾完她的头发，就催着她睡觉。
　　“嗯，好～”
　　公孙世宁收回翻飞的思绪，就让秀云拉着去屋里睡觉了。
　　天气越来越冷了，这几日公孙世宁都呆在屋里不出门。为防她冻着，王氏让下人给她的屋子里烧了地龙，又给屋里置了炭火，可即使这样，她有时还是觉得浑身发冷不舒服。
　　呆在屋里的这几天，她很是无聊，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没有手机电视无线网的古代生活，可谁知她这次是真的高估自己了！
　　公孙宣武晚上只要有空，就会过来亲自指导她的书法，并教她认识一些新字，再加上自己白日学习十分勤奋，所以她现在识写一些简单的字已是游刃有余了。
　　王氏怜她身子骨弱，每天总是会令厨房炖一些鸡汤燕窝等补品，来给她补身子，再加上她晚上和父亲练完字后，王氏总会贴心地给她们父女俩准备夜宵，于是几天下来，她就胖了不少，小脸看起来红润润的，这可让王氏开心不少。
　　临近年关了，下人们都忙着采买准备年货呢，所以府里人这些天都很是忙碌。
　　腊月初一这天，从早上起，天空就一直雾蒙蒙的，中午又下了会小雪，把人们都冻的待在屋里不出门了。公孙世宁下午一个人坐在书桌前练字，累了就喝口热茶，顺便赏赏外面的雪景，倒是惬意不已。
　　可此时静斋院里，却上演着另一番情景。
　　公孙宣武跪在大堂中间，言语恳切地对着老夫人连连哀求，让她把纳妾之事延迟一些，“娘，再过一月就过年了，咱等年后再纳妾不行吗？为何非要在此时纳妾呢？”
　　“是你说的等宁丫头身子好些了，就同意纳妾的，怎么？你想说话不算话！”老夫人坐在上首，气定神闲地捻着手上的佛珠，“再说了，这过年纳妾，可是喜事啊！”
　　“娘，儿子说话算话，请您再容我两月，到时儿子一定纳妾！”
　　“不行，此事我已和王氏说过了，她没有意见！”老夫人斜睨了儿子一眼，知道他是想拖着不纳妾，所以她就来了个先斩后奏，事先知会了王氏，这会纳妾之事已是板上钉钉了，儿子再怎么不愿也没用，“这两个姑娘是我亲自从娘家的旁系里挑出来的，都知书达礼，而且样貌出众，更重要的是她们都正值芳龄，即能服侍你，也能帮助王氏打理家务，何乐而不为呢？”
　　“娘，儿子曾说过，此生绝不负夫人，娘这是要逼儿子失言于人吗？”公孙宣武给气的面色发青，他垂下的双手在两旁紧紧握住，仍想垂死挣扎。
　　“情浓之时和妇人说的话，岂能当真，你也不用再说了，今天这事就这么定了！”老夫人扶着把手缓缓起身，慢慢走到公孙宣武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孩子啊！我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你要多接触接触别的女人，才能不被那女人迷了心智，而且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多生几个孩子了！”
　　公孙宣武对母亲说不通道理，他知道母亲这次是动真格的了，可他是真不想妥协啊！
　　老夫人看儿子依旧无动于衷，不由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怒声道：“你想跪就跪着吧！”接着就拂袖而去了。
　　王氏正在屋里黯然神伤呢，就听丫鬟秀芝回来说，将军惹老夫人生气了，此刻正在静斋院里罚跪呢！
　　王氏闻言，再顾不得伤心了，她立刻赶到静斋院，一进门就见丈夫笔直地跪在大厅中间。
　　“夫君……”王氏刚一张口，就泪如雨下。
　　公孙宣武转头看见泪流满面的妻子，心里难受至极，他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夫君，我知道你对我好，可这事不是你能改变的！”王氏扑到丈夫的身前，跪下身子，双手紧紧拉住他的袖子，模糊着泪眼对他深情说道，“夫君，你不用顾及我，此生能得你一心相待，我已足矣！”
　　公孙宣武闻言立刻湿了双眼，他一把把王氏抱入怀中，哑着嗓子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屋外的雪也下得越发大了，打眼一望，天地间满是一片雪白，把屋里相拥而泣的两人衬得如仙眷一般。
　　晚上，公孙世宁和往常一样，坐在书桌前等着父亲来教她书法。可半个时辰都过去了，也没见人过来，她只好打发下人去正澜院里问问。
　　下人过去没一会就回来了，她对着公孙世宁喏喏的说：“小姐，夫人说……说将军今日累着了，就不过来教小姐了！”
　　“什么，爹爹累着了，那我过去看看他！”
　　“不不……不用，将军让小姐早些休息，不用担心他！”丫鬟一听她回的话，立刻就结巴起来。
　　公孙世宁发现这丫鬟有些不对劲，虽然她极力掩饰，可还是有一些慌张显露出来，“没事，这儿离爹爹那不远，我还是去看看吧！”
　　秀云善于察人眼色，一看那丫鬟吞吞吐吐的样子，就知道有事，这会看公孙世宁执意要出去，就立刻劝道：“小姐，将军说不要您担心，就说明就没什么大事！这小妮子啊，准是出去没带灯笼，回来路上被什么吓着了，所以才慌慌张张的！”
　　秀云劝完公孙世宁，就对丫鬟厉声道“没用的东西，你在外受了惊吓，回来还要吓着小主子吗？还不快出去，回头定要夫人责罚你不可！”
　　小丫鬟被训之后，立刻慌乱的行了一礼，就快速跑了出去。
　　“小姐，既然将军今晚不过来了，那您就早些休息吧！”秀云看公孙世宁眼睛明亮，似是不信她们的话，就只好用哄小孩的语气哄着她，“小姐要是不放心将军，那明天起早点去看他好不好，现在天黑了，又下雪，路上还滑呢，摔着你就不好了！”
　　公孙世宁仔细想了想，觉得秀云的话很对，她现在去也无济于事，待明日天亮，她再去一探究竟，看他们到底在瞒她什么，“秀云阿姨，我也没吓着，你别责罚小莲了，好不好！”
　　“好～，小姐快快睡觉，我就不把这事告诉夫人！”
　　“嗯嗯！”公孙世宁点了点头，就乖乖地去洗漱睡觉了。
　　待把公孙世宁哄睡之后，秀云就出去把那个丫鬟叫了过来，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秀云姐，老夫人下午给将军纳妾了，这会将军他……恐怕正在那个妾室那里呢！”
　　“那夫人怎么样了？”秀云呼吸一紧，对着丫鬟急切的问道。
　　“夫人她……很不好，我去时她眼眶红红，一副刚哭过的样子！”丫鬟用手抹了抹劾幔??趴耷凰档馈
　　“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丫鬟告了礼正要离开，就被秀云叫住了“你以后办事机灵点，小姐年纪虽小，但可聪明着呢，该说的，不该说的，你要把握好分寸！要知道，你这份差事，府里可多得是人想做呢！”
　　“是，是！多谢秀云姐提点，奴婢以后定会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怠慢！”
　　待外人都走后，秀云一个人站在庭院里。她双手合十，向上苍默默祈祷，让这大雪把夫人的哀伤连同天地一起埋葬，夫人多年来待将军痴心一片，为他任劳任怨，可如今竟也要同旁人一起来争抢那份挚爱了。
　　雪越下越大了，秀云那单薄的身影在雪地里也显得越发瘦小了……
　　午夜时分，地上的雪已积了厚厚一层了。可还有人没有安睡，他烦躁地从床上下来，赤着脚悄悄走到窗边，看着那漫天的鹅毛大雪，怅然地想，明日这雪怕是要没到人的脚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