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以致远》尔已

18、故人相遇

　　老夫人在台下激动万分，她在曹妈妈的搀扶下，起身走到戏台上把孙子们拉起来：“哎呦～！我的好孙子啊，辛苦你们了，给祖母送了这么大一份礼物！祖母很欢喜啊！”
　　来客们看此情况，都纷纷上前祝贺。
　　“老夫人是有福之人，有这么孝顺的孙子，真是羡煞旁人啊！”
　　“公孙候府真是人才辈出啊，公子小姐们小小年纪，就能排出如此精彩的节目，果然是令人佩服啊！”
　　“呦呦呦，瞧这些小家伙们，为这寿宴定是费了不少心吧！看把你们祖母高兴的！都是孝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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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种各样的奉承恭贺声，源源不断的传来，直把老夫人夸的好似天上的神仙似的，令世人羡慕膜拜。
　　在众人的声捧中，老夫人心里真是乐开了花。她吩咐曹妈妈给公子小姐们人人准备一份厚厚的礼品，让他们自去玩耍，便继续和客人们言谈去了，但脸上那满满地得意与开心却是如何也遮不住的。
　　待人群散去之后，小家伙们都高兴的手舞足蹈，那几个年龄大点的还沉稳些，剩下的那些小的，就差没在地上打滚以表示自己兴奋的心情了。
　　公孙世宁瞧见王氏坐在台下，就从孩子堆里跑了出去，一下扑到母亲的怀里，她头向上扬起，撒娇道：“娘～，我表演的好不好呀！”
　　“好，宁儿最棒了呀！”王氏宠溺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就把她抱坐在腿上，给她糕点吃。
　　“三夫人，你这闺女叫什么名啊！长的可真水灵！比我上次见时要活泼多了！”谢夫人从旁边挪过来，捏捏公孙世宁软软的小脸，向王氏问道。
　　公孙世宁打眼一瞧，发现眼前的妇人梳着精美的发鬓，身着一袭牡丹采花裙，她面容娇媚，柳叶眉丹凤眼，看起来和王氏年龄相仿，但比王氏多了几分雍容华贵，此刻正笑盈盈地看着她，让人无端的就想到了书本里写的摄人心魄的妖精。
　　“这孩子闺名世宁！”王氏回答了谢夫人的话，又给公孙世宁介绍道：“宁儿，这是谢夫人，我们去护国寺上香时，你是见过的，来，快叫谢伯母！”
　　公孙世宁听母亲说她见过谢夫人之后，就忙着凝神打量她，结果就给忘了母亲让她打招呼的事。她记得上次好像是在护国寺后山见的谢夫人，当时估计是因为距离较远，又加上在庙里人们不宜穿的过于花哨，所以没怎么惊艳，今日近距离这么一观，顿时把她给惊着了！
　　“你这孩子，怎么不说话啊！”王氏看女儿半天没动静，就摇了摇她的身体催促道。
　　公孙世宁被母亲这么一摇，才回过身来，她直勾勾地盯着谢夫人，一副被她迷住了的样子：“谢伯母，你好漂亮啊！”
　　“哈哈哈！”谢夫人掩口一笑，又摸了摸她的头，笑盈盈地道：“小小年纪，嘴巴可真甜，看把伯母哄的高兴的！”接着便从腰间摘下一枚青白相间的玉佩，放到她的手里，“宁儿拿着玩吧！”
　　“不不不，谢夫人，这可使不得啊，宁儿还小，受不了这么贵重的礼！”王氏说着便要把玉佩还给谢夫人。
　　“哎呀，怎么受不了啊，我喜欢小宁儿，送给她怎么不可以啊！”谢夫人把公孙世宁拉到身前，又捏了捏她的小脸，把玉佩重新放到她的手中“宁儿好好拿着，这可是伯母送宁儿的见面礼噢！”
　　公孙世宁低头一看，发现手上的玉佩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她又摸了摸这玉佩的质地，只觉得触手温润，光滑无比。她虽不懂玉佩，但看王氏的态度，就知这玉肯定价值不菲，于是便满脸堆笑的接了玉佩，“谢谢伯母！作为答谢，宁儿请伯母吃点心吧！”她细细地从桌上的盘子里挑了一块梨花糕，递到谢夫人的嘴边。
　　谢夫人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便笑着看了王氏一眼。王氏也被女儿这献殷勤的小样子给逗笑了，她怎么就那么可爱呢！
　　公孙世宁陪着母亲和谢夫人在园子里听了会戏，期间把谢夫人夸的是眉开眼笑，逗的是合不拢嘴啊！
　　没一会，谢夫人的小儿子谢清真就过来了，他站在母亲面前一本正经地说：“娘，大哥让我过来告诉你，他待会要和爹在前厅用膳，不和你一起用了！”
　　“呵！那就让你大哥和你爹一起用吧，你待会陪娘用！”
　　谢清真闻言后撇了撇嘴，似是不愿，但最后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来，清真，娘给你介绍一个小妹妹，这是你公孙伯母的女儿，你以后就叫她宁儿妹妹吧！”谢夫人把儿子拉到身边，指着公孙世宁介绍道。
　　“公孙伯母好，宁儿妹妹好！”谢清真规规矩矩地给两人见了礼，看得出他家教很好。
　　王氏赶紧把谢清真拉起来，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塞到他的手里，“清真啊，这是伯母给的见面礼，来，快收好！”
　　谢清真明显已是收礼高手了，他不慌不忙的谢了王氏，又行了一礼。
　　“娘，原来妹妹在你这呢！”公孙世宁正觉听戏无聊呢，就听远处传来她哥哥的一声高吼。
　　王氏把儿子叫过来，给他介绍了谢清真，让他们三个待会一起去玩，临走时又细细叮嘱他照顾好妹妹和谢清真，不要玩的太疯。公孙世安快速应了之后，就拉着两人火急火燎地跑了。
　　等脱离母亲的视线之后，公孙世安就放慢了脚步，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小男孩，只觉他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而且皮肤竟和他妹妹一样白，如若他不说话，安静地立在那，定会让人觉得这是谁家的小姐吧！
　　谢清真察觉到旁边的兄妹俩一直在打量他，他被看的心里直发毛，于是便主动开口说话：“世安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玩啊？”
　　“噢，我们是去兰穴园里玩，那儿人少，没人管我们！”公孙世宁本来还觉得这小子挺女气的，结果人家叫一句哥哥，立刻就给他收买了，“既然你叫我哥了，那我就会尽哥哥的责任，好好保护你的，待会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嗯嗯，我会的！”谢清真用一脸崇拜的表情，抬头仰望着公孙世安，不过在他低头颔首间，眼里分明流露出一丝狡黠。
　　公孙世宁一直在旁边注视着他们俩，她把谢清真狡猾的小样子全都收入眼底。这会看着她哥哥得意洋洋的样子，不由暗暗发笑，都给人摆了一道了，竟还不自知。
　　而谢清真眼神流转间，就瞧见了在一旁偷笑的公孙世宁。看着她满含笑意的大眼睛，以及脸上促狭的笑容，瞬间就感觉自己的小把戏都被人家给看穿了。他立刻摇了摇脑袋，想甩掉这种想法，她不过是一个年满五岁的小孩子罢了，怎么可能看穿他。
　　“哥哥，快到了没啊？”正当谢清真在无限纠结时，公孙世宁出言打断了他的思绪。
　　“快了快了，穿过前面那个小庭院就到了！”
　　眼看目的地就要到了，三人都加快了步伐。
　　公孙世宁以为她哥哥找她玩什么游戏呢，结果到场一看，才发现他们聚集了一群小伙伴，要玩过家家中抬花轿娶媳妇这一段。原来他们之前已经敲定了一名新娘，可公孙世安死活不同意，非说要让她妹妹演，所以才急火火地把她叫过来。
　　知道要玩这种游戏之后，公孙世宁顿时无语，她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幼稚的游戏！于是就赶紧装病说她身体不舒服，演不了，让公孙世安他们去玩，她去旁边歇会。
　　公孙世宁虽不乐意，可妹妹身子不好，他也没办法，只能按之前的说法来。谢清真虽是男孩，可长的却十分漂亮可爱，所以在小孩子间很受欢迎。没一会，之前的新郎官立刻就被他给取代了。
　　公孙世宁坐在一边的石凳上，吃着丫鬟们备好的糕点，喝着茶，再欣赏着眼前小孩子们排的大戏。她发现这群八九岁的小孩还挺厉害的，模仿大人娶新娘还挺像，他们不知道从哪拿来一个红布盖在那女孩的头上，然后底下两个人充当轿夫把她给抬起来，还有人拿着那个小喇叭在旁边吹。
　　谢清真在不经意回眸间，瞧见了坐在石凳上笑魇如花的公孙世宁，他瞬间就呆住了。生在官宦之家的他，从小到大见识过各种各样的笑容，有仇恨的、得意的，还有嫉妒羡慕的，那些不谙世事的小孩子，早早地就学会了在这深宅大院生活的本事，虚与委蛇、强颜欢笑早已是家常便饭。可他却从没见过有谁能笑得像她那般随性恣意，毫不做作，那张被笑意点缀的小脸，就似一朵在原野上盛开的清兰，却散发着浓浓的诱惑，让他移不开眼……
　　老夫人的寿宴约在下午三点左右开始了，来客整整坐了十八桌。西陵国这男女七岁不同席的习俗并不是很严格，所以那些年龄较小的男孩子并未和父亲坐在外厅，还是和母亲一起坐在内院用膳。谢清真中午和公孙世安玩的很熟，于是就拉着母亲和公孙世安兄妹俩坐了一桌。
　　因着王氏是老夫人的三儿媳妇，所以她不能先吃饭，要在老夫人旁边伺候着，以示孝心。公孙世宁坐在饭桌上看着母亲忙前忙后的，站了半天也没吃上饭，不由有些心疼了。
　　“妹妹，你怎么不吃饭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公孙世安作为长兄，很细心的发现了妹妹的不对劲。
　　“没有，我就是中午吃了好些糕点，这会不想吃！”
　　“娘说要好好吃饭，才能有个棒棒的身体，宁儿妹妹要多吃饭噢！”一旁的谢清真也注意到这边了，他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公孙世宁的碗里，有模有样地劝她吃饭。
　　谢夫人看看颇有风度的儿子，抿唇一笑，也劝着要她多吃。再加上旁边照顾她起居的秀云也担忧地劝诱，她只好拿起筷子又吃了些。
　　谢夫人临走前，王氏带着两个孩子出去送了下。
　　三个小家伙在一旁嘀咕了半天，道尽了离别之情，才把谢清真送上车
　　“世安哥，宁儿妹妹，你们有空来我家玩啊！”谢清真把头从马车窗口里伸出来，对着他们摇手再见。
　　“嗯，我们有空就去找你玩！”兄妹俩也在门口远远地摆着手。
　　马车在冷风的轻拂下，缓缓地驶走了。
　　那些原以为不会有太多交集的人，竟在不知不觉间，被对当悄悄地刻在了心里，就似那大道上浅浅的车辙印——车马本无心，奈何留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