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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一波又起 她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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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世宁从远处绕到园子另一角藏好,想看看这到底是个怎样的阴谋,却见远处来人竟是忠勇候府一行人,而为首的正是那位大病初愈的候府老夫人!正纳闷怎么会是他们呢,却不经意间瞥见前方拐角处挂着的两幅丹青正是她曾经亲手所作。
一副是她十四岁生辰那日,为家人所作的全家福,另一副是她十七岁那年初春,同谢清真外出踏青时所作。看到这两副丹青,还有前几日被送回府中的那些画轴,她渐渐明了敌人的阴谋,此人是要她和忠勇候府激起矛盾,从而彻底与将军府闹翻。
眼见她们快走到拐角处了,她顿时不知该怎么做!她若出去,便正中了敌人圈套,可她若不出去,就此离开,那接下来挨打挨骂地定然又是母亲和崔氏无疑。且依老夫人的性子,她们定然是少不了一顿苦头的!
而对方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才如此设计!想到此,她自嘲一笑,终是缓步走了出去,正好与前方的一行人打了个照面。
老夫人一见到她,原先还笑容满满的老脸登时就拉的老长,甚至连眼珠子都能瞪出来。大夫人也立刻面若冰霜,眸中的恨意似怒火一样,迎面烧来。公孙世宁饶有兴致地看着前方几人变戏法似的阴沉脸色,扯着唇淡淡开口,“呦,想不到诸位也同本将军一般,独爱这灵犀园的景色啊!”
“真是冤家路窄!你怎么会在这里?”三小姐公孙世美自小就讨厌她,又加上自己的亲弟弟刚刚被她害死,使得母亲日日以泪洗面,病魔缠身。今日一家人难得出来赏玩一番,怎么又碰上她这个灾星。
公孙世宁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妙龄少妇,但见她妆容精致,衣着华美,双手还亲昵地挽着大夫人的手臂,此刻这目露厌恶的神色倒像极了她那刁蛮不讲理的三姐。想到这,她咧嘴一笑,道:“这不是三小姐吗?多年不见,这娇蛮脾气倒是一点没变啊!”
“哼!”公孙世美厌恶地瞪了她一眼,不想多话。
这会,王氏的眼睛却似长在她身上一般,盯着她不住地上下打量,生怕少瞧了什么,见她越发地清瘦冷冽,不认亲人,双眼就不由自主地开始红了!
公孙世宁只淡淡瞧了她一眼,就不敢再多看,生怕自己露出端倪。只见她错开那道灼灼目光,懒懒地倚在一侧花木上,对老夫人笑盈盈地开口道,“老夫人,从今日看来,本将军倒极有可能是您的亲孙女啊,您说这赏个丹青都能走在一块,可不正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嘛?”
“不要脸!”老夫人闻言便气得面露恨色,指着她大声呵斥道:“我忠勇候府何时有你这样的子孙!”怒声骂完,却见对方依旧笑眯眯的,毫无怒色,不由气得转身就走,“哼,无知竖子!我们走!”
“哈哈!”对此,公孙世宁倒是一点也不恼怒,只见她扬唇轻笑,声音轻缓:“老夫人慢走!”气得老太太差点没把手里的拐杖扔过来。
王氏见状想强忍着眼泪不掉,却在转身之际,看着前方依旧笑意盈盈的公孙世宁忍不住落了泪,她由崔氏搀着往前走了两步再回头,身后却已不见了那抹瘦弱的身影。
公孙世宁眼眶微红地隐身在拐角的花木之后,她吸了吸酸酸的鼻子,待众人脚步声渐远,便开始着手拆除上面的两幅丹青。她和谢清真联手所作的那副丹青较小,很快就摘了下来,但是另一副就比较困难了,整幅画大约有两米长,一米多高,要快速摘下来还颇有难度。可刚开始动手,便听见繁杂的脚步声又再次来临,她一慌,从花木的缝隙中望去,便见老夫人一行人竟又去而复返。
接下来,还未等她有其他动作,一向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的曹妈妈,就已三步并作两步地快速跑了过来。
见状,公孙世宁索性也不遮掩了,她慢条斯理地在众人的注视下,自顾拆着剩余的那副丹青。
此时此刻,只见老夫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狠戾,简直有种风雨欲来的既视感,她看着面前那张巨幅丹青上的一张张笑脸,忍不住气的浑身发抖。
那丹青上面描绘的是公孙宣武一家五口,画面显示地是一个晨光熹微的早晨,两个身量相仿的俊朗少年和一个俏皮少女追逐打闹的场景,其中一个少年的脸上印着一道泥印,而躲在另一少年身后的娇俏少女则晃着一只泥爪子对他调皮的做鬼脸。作画之人把他们的动作神态描绘的极为细腻,以致看上去如真人一般,栩栩如生。三人脸上都挂着明晃晃的笑意,一排排牙齿在晨光下显得分外整齐洁白,使这幅画灵动许多。而丹青的另一边侧则画着满脸笑意的公孙宣武夫妇,夫妻俩旁边还放着一把沾土的锄头,上面的王氏笑盈盈的拿着水壶给英俊的丈夫浇水洗手,两人俱都满脸宠溺的看着打闹玩乐的兄妹三人,乌黑的眸子里满是幸福的笑意。
但这丹青上却有一处极为奇怪,画轴的中央有一颗石榴树,但这株小树,不但开满了大红的石榴花,而且还结着好多颗红灿灿地大石榴,明显与常理不符。除此之外,在此画的落款处,不仅写有公孙世宁的大名,还能看到一行大气的小字:吾愿,花不败,树不衰,人亦常在!
想当初公孙世宁作这副丹青时不过十四,但技艺却是炉火纯青,让人不得不服!她将这画上人物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绘地惟妙惟肖,活灵活现,让人想认不出都难!
王氏在一旁看见这副画登时触景生情,眼泪哗哗地止不住流。老夫人本就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此刻见王氏竟然泪流满面,立刻怒上心头,一巴掌就扇了过去,怒声道:“你好大的胆子!老身命你烧了这些画,你竟敢偷偷把它送给这贱丫头,还让她拿来宫中显摆!是不打算把我这个老太婆放在眼里了吗?”
“祖母息怒!此事与婆婆无关,都是……”崔氏见状立刻吓得跪下身来,她正要认罪,却被公孙世宁朗声打断。
“老夫人可得息怒啊!得亏这些丹青没烧完,不然你们忠勇候府可就要倒大霉了!”她面色诡异地上前两步,逼近老夫人,瞪着她邪笑道:“本将军当初有幸为太皇太后作画两幅,就放在那堆丹青里,您说您要是不小心把它烧了,这大不敬之罪,可不是闹着玩的!”
“哼!此事由得你信口雌黄?”谁知老夫人并不信她,闻言狠戾道:“你这贱丫头诡计多端,以为老身如此轻易就会上你的当!”
“哈哈,老夫人既然足智多谋,何不想想,今日你我为何会在此狭路相逢?”公孙世宁冰寒的眸子紧紧盯着面前老人浑浊的老眼,微微一笑,却满含冷冽。
她并没有上前安慰王氏,只是定定站在原地,淡淡瞥了眼旁边体贴孝顺的冷月。
“自然是你故意设计,好让老身瞧瞧你本事有多大!让我们这些人知道你就算被赶出府门,也有能耐让他们死心塌地的时时相护!”
公孙世宁眼见老夫人恨她至此,便也懒得多费口舌。事已至此,她拿了画走人,才是上上之策!可老夫人见她这般不理睬,以为是默认了,便越发不依不饶起来。她收拾不了威风八面的公孙世宁,但尽可以拿王氏出气,再加上有大夫人母女在旁边煽风点火,王氏就只有受辱的份。
崔氏和冷月一同跪在旁边求情,却不起丝毫作用,反让她们的气焰愈加嚣张。
眼见下一巴掌又要落下,公孙世宁立时忍无可忍,她上前一步握住大夫人扬起的手,一下将她甩开老远,寒声道:“不知好歹!今日这番情景明显是有人故意设计,一个个眼都瞎了不成?都别忘了,今日可是皇后娘娘的寿宴!你们若不知死活地搅了它,可没好果子吃!”
“你少拿皇后来压我们,知道你如今颇得盛宠,但本夫人教训自家弟妹,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手!”大夫人刚才一见到她,就气红了眼,这会被仇恨和怒火蒙蔽了心神,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她在女儿的搀扶下一稳住身形,便立刻指着公孙世宁大声怒骂,字字句句直指她外人的身份!
“教训?”公孙世宁乌黑的双眼危险地眯了起来,她一步一步逼近大夫人,盯着她冷冷道:“将军夫人乃当朝上将军之妻,位居一品,你区区一个二品竟敢越位教训,请问是谁给你的权利?”她步步紧逼,气势如虹,吓得大夫人僵着身子一步步后退,差点撞上身后的草木。
她见状冷冷一笑,暗骂她只会欺软怕硬。可刚一转身,就见老夫人一个巴掌径直扇向了王氏,她挑衅地望着面色冷冽的公孙世宁,缓声道:“老身位居一品,又是她的婆婆,总教训得来吧!”
王氏白皙的脸上立刻便显现了好几个指印,可见这老太太年纪虽大,力气却不小。公孙世宁见状便立刻怒上心头,没了理智,只见她不怒反笑,反啪啪地拍手鼓掌道:“可以可以!您是什么人啊!怎么能没有资格呢?”
众人只见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耀眼,但声音却阴冷冰瘆地让人直起鸡皮疙瘩,“老夫人如此厉害,那么一定知道本将军念及旧情,一向极关心府上众人,巧地很,本将军近日不小心听闻忠勇侯爷前几日竟杀了个炼丹的道人。哈,果然是亲父子,连犯罪都一模一样!您说,您这次还有没有能耐救得了他呢?”
她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十分地诡异阴暗,吓得一旁的大夫人和公孙世美当即就白了脸。
“啪!”
又一个巴掌落了下来,不过却是打在公孙世宁脸上。
对此,她不在意的摸了摸发红的脸颊,扬起头笑盈盈地挑衅,“老夫人果然年纪大了,这手劲也不行了,打在脸上都没什么感觉!”说着就极为渗人地阴鸷一笑,眼神狠辣地一一扫过园中众人,“不过本将军今日既受了这巴掌,就不会白受!下次若再让我知道你们一个个地,借着长辈之名,欺人辱人,我就叫你们知道知道本将军的手段!不信我们且走着瞧!”
老夫人的面色有些苍白,不住地抚着胸口喘气,但气势却没多大变化,依旧强硬霸气,“你敢?”
公孙世宁不欲再与她们浪费口舌,她闻言理也不理,只打算拿了画就走,却听老夫人在身后恼怒的大叫道:“哼!你给老身把这丹青留下,不许你拿出去毁我们名声!”
话音刚落,就命曹妈妈上来抢夺。公孙世宁这会刚把画轴摘下来,还未卷好,突然被曹妈妈这么用劲一扯,登时便将其撕成了两半,而与此同时,曹妈妈因着惯性,也重重地跌在了地上。她见状便立时把手里的一小半画轴扔在一边,哎呦哎呦地起身揉着摔疼的屁股。
待公孙世宁稳住后退的身形后,便傻了一般,愣愣地看着这两半生生断开的画轴,啪地一声,她手里的那一半画轴掉落在地,然后骨碌碌在地上滚了几圈,缓缓展了全貌。
只见画纸从右半侧被生生撕裂,那条裂痕像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把她和陆乔远两人同他们永远地隔离了起来,画上公孙世安伸来抓她的手高高举着,却什么抓不到了,他们几人相对而立,却无论如何也越不过这道宽阔漆黑的鸿沟。画上的她躲在陆乔远背后调皮的笑,可渐渐地,那笑脸却慢慢模糊扭曲了起来,她变得冷冽阴暗,像人间游荡的鬼魂,而与此同时,对面父母的笑脸也渐渐湮没,慢慢地再看不出原来轮廓,只剩一个空空的骨头架子,白花花地好瘆人。
呵呵!多么讽刺!天意吗?这副残卷可真把他们如今的处境表达的淋漓尽致!
公孙世宁朦胧着双眼缓缓回过神,就见曹妈妈竟然把她地上原本卷好的那副丹青也一起拿了起来。她登时周身戾气暴涨,唇角噙着一丝骇人的笑意,双目赤红地像一头露了獠牙的狮子,凶狠残暴。曹妈妈登时被她这副模样给吓着不轻,手里的画啪嗒一声便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凌空飞了起来,接着便砰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不待众人反应,公孙世宁又迅速上前对着晕过去的曹妈妈狠狠补了两脚,声音阴冷如冰,“你这老妖婆!”
她这番动作,可把旁边的女眷吓得不轻,一个个啊啊地凄声叫唤个不停,尤其是老夫人,不管不顾地坐在地上又哭又嚎,活像在哭丧。紧接着,便引来了不少附近赏看的女眷,以及宫人护卫。
在这般众目睽睽之下,公孙世宁镇定自如将地上的两幅画轴收拾好,接着就去了前方花草间,将昏过去的小太监给拉了出来,又吩咐宫人去拿些茶水点心过来充饥!
旁边的冷月见状,一惯清冷的面色渐渐开始不安起来。
这边忠勇侯府,哭声一片,老夫人不顾形象地趴在晕厥的曹妈妈身上大声哭泣,随行的女眷们也个个跟着落泪,这场面活像死了人一般!
而反观公孙世宁,却气定神闲地坐在路边的憔椅上,吃着点心,品着茶水,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见。中途那小太监被这闹哄哄的声音吵醒过一次,不过刚睁眼,就又被公孙世宁给一掌劈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