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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迷乱之夜 自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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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海线国使臣离开之后,兰师父几人便敏感地发现了他们二人的反常。陆乔远对公孙世宁的心思,早就心照不宣了,不过以前,他的眼神里虽有绵绵爱意,却还会注意影响,不会刻意在众人面前表现。可近两日,他对公孙世宁的言行实在超出了兄长的爱护范围,不但事事亲力亲为,呵护有加,还总会在人前刻意表露心迹。
以致在感情方面一向比较呆愣迟钝的郑子耀都瞧出了端倪。不过这事似乎对他有所鼓励,致使他终于下定决心要向他们二人坦白他和谢清诺的事。昨日,他就和公孙世宁打好招呼,说今晚想和他们一起喝酒谈心,于是两人今日便早早处理完手上事务,一起骑马去了陆乔远府上吃酒。
可谁知去了之后,竟见崔莹儿也在场。小姑娘依旧一身火红色长裙,笑容灿烂甜美,她丝毫不理会男子阴沉的长脸,只顾缠着他说话。其实公孙世宁还蛮佩服她的,这世上可没几人能捱得住陆乔远的黑脸,就连她有时也会发怵,偏这小妮子本事大,次次都能得胜而归。
“将军姐姐!你来啦!”一看见她,崔莹儿便飞奔着跑上来,拉住她的手叽叽喳喳不停说话,“将军哥哥刚才还和我说,你们要一起吃饭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
“好久不见你了!最近都在忙什么?”公孙世宁拉着她一起坐在桌前,浅笑着相问。
“能忙什么呀!都是我爹,非看着我不让出门!”崔莹儿闻言像变戏法似的,原先还灿烂的俏脸瞬间垮了下来,只见小嘴一撅,漆黑的眼睛里渐渐溢了一包泪,委屈巴巴地道:“他嫌弃我没规矩,天天和我那后娘合计着要把我嫁出去呢!哼,我才不会如他们的愿!”说着,竟还呜呜地哭了起来。
公孙世宁闻言不由暗暗瞥了眼屋中自顾看书的黑衣男子,见他依旧面无表情,无动于衷,遂只得暗叹一声,自行安慰起哭地伤心的崔莹儿,“好了,别哭了!小姑娘长得漂漂亮亮的,一哭可就不好看了!”
“不好看就不好看!反正好看也没人喜欢!”她大声嚎完,还哭得越发伤心起来。
公孙世宁这下犯了难,她一向不大会安慰人,这会也只能轻拍她的后背,等她将负面情绪发泄出来。旁边的郑子耀被她哭地心情愈发纠结,索性先喝起酒壮胆,想着待会说话也利索。
约一盏茶时间,崔莹儿的哭声才渐渐停止。她一瞅外面灰暗的天色,便知自己该回去了,可一想自己这次来的目的,便又犯了难!这是父亲最后一次准她出来见陆乔远,以后她死都不能出门了。
其实崔侍郎听说他女儿心仪陆乔远后,也是私下里派人来提过话的,毕竟对方年轻有为,尚未娶亲,他想着两家若能结亲,也是好事一桩!只不过话刚出口,就被对方一口回绝,这才打算约束起自家闺女,不想再让她来自讨没趣,毁了闺誉。可崔莹儿一心只有陆乔远,那这么容易放弃,天天在府上闹腾,才终于求得机会跑出来见他一面。无奈人家陆大将军军务繁忙,她下午便到了,却硬生生等了小半个时辰才见他回来!
“将军哥哥,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你尝一下嘛!”崔莹儿委委屈屈地踱步过去,将桌上放着的一盘点心递到陆乔远面前,满脸希冀。
“你放在那,我待会吃!”陆乔远揉了揉眉头,有些不奈!
“待会你喝酒吃饭就饱了,哪还有肚子吃?”崔莹儿双眼通红,可怜巴巴地望着他,“这是我精心做的茯苓糕,陵京一般都买不到!”
公孙世宁见状便上前一步笑着道,“陆大哥,莹儿一片好心,你就尝一口吧!”说罢,她就过去自顾拿了块点心尝了尝,满意地点着头道:“嗯,还不错!莹儿好手艺!”
崔莹儿闻言立刻眉开眼笑,双眼亮晶晶地直盯着陆乔远,无奈之下,他只得伸手捻起一块尝了口。
“怎么样?”崔莹儿见状激动的问。
“还好!”陆乔远咬了一口就放下了,他淡淡地道:“就是腻了些!”
“噢!你不爱吃甜食啊!”崔莹儿失落地点点头,转瞬又笑着道,“那我下次做些咸的过来!到时将军哥哥一定会喜欢!”说完便喜笑颜开地看了眼门口跟来的丫鬟,对陆乔远二人笑着道:“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改天再来找你们!”
送走了崔莹儿,陆乔远顿时长舒了一口气,他上前将吃完点心的公孙世宁推到偏厅桌子上,一边给她布菜,一边淡笑道:“饿坏了吧!快尝尝,这些都是你爱吃的菜!”
正说着,就见对面的郑子耀突然咯噔一声趴在了桌子上。
公孙世宁咦了一声,跑过去一看,就见他两颊血红,好像是喝醉了,顺手颠了颠他手边的酒壶,发现里面还有一半的量,便不由惊讶的望向陆乔远,“这什么酒啊!这么烈!才半壶就把这家伙给撂倒了!”
“我也不大清楚,这酒是下人取的!”陆乔远过来闻了闻,说,“好像是三十年的女儿红吧!没想到这么烈!”幸好他们俩还没来得及喝,他心里暗自庆幸,不然明日非睡到日上三竿不可!心有余悸地吩咐下人将郑子耀扶下去歇息,又命他们取了些果酒过来。
于是乎,郑大公子出师未捷身先死!这话还没开始说,自己倒先人事不省地趴下了。
“看来这一桌子的菜,他是无福消受喽!”公孙世宁失笑地看着软泥一般被抬走的郑子耀,笑着揶揄!
烛光闪闪,美酒佳肴,陆乔远这会心情很是不错,他一直不停给公孙世宁布菜,俊脸上满是朗朗笑容,看来今日郑子耀不在,也未尝不是一桩好事啊!
两人单独用膳,公孙世宁也没有尴尬,他夹什么,她就吃什么,还不时与他讨论下郑子耀和谢清诺的事。可刚刚吃了两口,她就感觉脑袋发晕,身上也燥热不已,起先还以为是酒的原因,便忍不住对陆乔远闷声嚷道:“陆大哥,这拿地是果酒吗?怎么这么烈,我只喝了两杯,就有些晕!”
“应该是啊!”陆乔远拿起酒壶闻了闻,确是果酒无疑。可刚一抬头,就见公孙世宁俏脸泛红,目露迷离,确实有些像醉酒的样子!心想她酒量不该这么差啊,便不由生了疑惑,立刻朝门外大喊,“来人呐!去请大夫来!”
“将军!发生什么事了?”丽水闻言立刻跑进来,她见公孙世宁的情况很不好,面色潮红,精神萎靡,立刻就慌张道:“奴婢这就去请大夫来!”
公孙世宁的神智渐渐昏沉,她开始只觉得浑身难受发热,还犹存思考能力,可不过一小会的时间,连脑子也开始模模糊糊不好使了。迷蒙中她只知道自己浑身燥热,虚乏无力,像有千万条蚂蚁在身上嗜咬一般,酥麻难耐,一时不由头脑昏沉地伏在桌上低泣开来。
陆乔远见状便赶紧将她抱回卧房休息,期间她一直埋首在他颈窝哼哼唧唧的不停嚷叫,不知怎的,那小猫般的低泣声音竟像极了□□,渐渐勾的他心头火起。
公孙世宁逐渐失去了理智,她额头开始沁出细汗,致使发际的碎发都渐渐濡湿粘腻地贴在脸旁。此刻,她迷离着双目,四肢并动地不停踢开身上锦被,一边嚷嚷着热,一边不停在床上翻滚扭动,最后竟不管不顾地开始撕扯起身上衣服来,任凭陆乔远如何安慰制止也不起作用。
不一刻,她便彻底失去意识。陆乔远入目所见,便是床上女子鬓发散乱,娇喘微微!怎么回事?他突然口干舌燥地转过身,脑海里却满是女子裸露在外的莹白肌肤,以及她引人遐想的媚态!
陆乔远努力压制住自己脑子里不该有的画面,凝心思索,突然,他灵台一清,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他们莫不是中了春药!这念头一出,他立刻就警醒过来,凝神思考他们方才都吃了什么,好像除了饭菜之外,便只有崔莹儿带来的点心!
莫不是她在点心里下了药?
这念头一出,他不由惊地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把崔莹儿找出来加以审问。
此时此刻,他颇为庆幸自己只吃了一口,还尚能忍受药物的作用,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知道自己不能再和她呆在一个房间,不然会发生什么他真的不知道。
俊朗男子此刻满脸潮红,额间已满是汗水,他生生克制住自己要望向床上女子的虎狼眼神,转身就往外走。却在此时,公孙世宁胡乱扭动之下,竟然扑通一下从床上摔了下来。
陆乔远见状只得回身将她抱回床上,可一碰她的身体,立时便只觉有两团火焰从两人肢体相交处,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立时就烧得他口干舌燥,满头大汗。
公孙世宁此刻早已被药物折磨地神志全无,她浑身都已汗湿,皮肤也成了娇嫩的粉红色,身上仅有的那点衣物根本不足以遮住满室春光。她刚才从床上摔下来时,正好将额头磕在地板上,当下便微微泛起红肿,可这点微末的疼痛并未能将她抽离的神志拉回来,她此刻只能如溺水之人一般,紧紧抱住身前的同样滚烫的身躯,无意识地呢喃哭求,“我好难受!救我,啊~,好难受……”
陆乔远的药劲这会已渐渐上来,偏偏又被神智不清的公孙世宁贴过来这般撩拨,当下就被激地双目赤红,浑身燥热地无法动弹。他这厢冰火两重天,忍着天人交战,可偏偏公孙世宁还不停地在他身上四处点火,只见她眯着眼睛,不住地用脑袋在他身上乱蹭,嘴里还可怜地不停呓语乞求,“嗯~,好难受……,救命……,救我……”
如此美人主动投怀送抱,谁还能坐怀不乱!更何况陆乔远本就服有情药,只这一会就忍得大汗淋漓,好似虚脱,偏偏公孙世宁这会食髓知味,愈发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待她无意识地磨蹭着双唇亲吻上他的嘴唇时,陆乔远登时只觉脑子里如烟花盛开般轰地一声炸开,当下,理智什么地全都消失不见,他紧紧回抱住怀里柔软的娇躯,吻了上去。
陆乔远府里下人并不多,一向就只有韩全子和丽水贴身服侍,今日因着他们几人要说体己话,便遣了他和杜边去外院吃饭。而丽水方才又去请了大夫,此时,这诺大的院子便只有他们两人。
丽水那会刚匆匆跑出府门,便想起请大夫这事得先让下人去做。那刘将军方才瞧着情况很不好,只怕将军一人顾不上来。便赶紧让门口侍卫前去请大夫,自己又匆匆折了回去。
可刚走到院门口,就见卧房门户大开,隐隐有响动传来。
丽水有些疑惑,将军在做什么?怎么这么大动静?
她走进去一看,只见翠色屏风之后,隐约映出男女的身影。
丽水登时俏脸一红,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是成过婚之人,自然知道屋内发生了什么!可同时又不由疑惑,这天色才刚暗不久,将军怎么就……,而且连屋门也不知关一下!想到此,她立时便回过神,红着脸退了出来,连忙将屋内两道门悉数关。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侍卫便很快将大夫请回。丽水见状又只得在门口应付说刘将军已无碍,接着又给了大夫出诊费,这才作罢!
第二日,日头高挂头顶,太阳都快走了一半脚程了,也不见屋内的两人起身。
倒是午膳之际,宿醉的郑子耀捂着炸裂的脑袋起来了,他穿戴整齐后,到了客厅只见丽水一人,便不由奇道,“陆大哥和青青他们呢,该不是都去了军营吧?”
“没,没有!”丽水的笑容有些僵硬,“他们两人昨日也喝多了,这会还未起身!”
“他们也喝多了?”郑子耀捶着发疼的脑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满地嘟囔,“真是!给我喝的什么酒啊!话还没来得及说呢,就醉倒了!”
“嘿嘿!许是您未先吃些食物垫肚子,又一连喝了半壶,这才醉了!”丽水好笑道,“大人先坐着,奴婢这就去厨房端醒酒汤来!”
郑子耀一人在客厅坐地无聊,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索性把他们两人叫起来,趁机将事情说清楚得了!再借酒壮胆,估计过个十天半个月,这话还出不了口!
“陆大哥!陆大哥!你醒了吗?”
郑子耀越想越觉得此时不说,更待何时,遂立刻跑到陆乔远的门外砰砰敲门。
公孙世宁本来睡意沉沉,一听这恼人的声音不由心中烦躁,她刚想开口大骂,突听耳边传来一声不耐烦的暗哑男声,“什么事啊!”
她脑子昏沉,还以为是做梦,翻了个身还要继续睡,却突然摸到一片温热的肌肤,只觉触手真实,不大像是梦啊!
迷迷糊糊睁眼,便撞进一双同样含着震惊的半醒星眸。
“啊!怎么回事!”她大叫一声睡意全无,坐起一看自己竟未着寸缕,立刻慌张地拉了锦被将自己裹严实。而随着她的动作,陆乔远大半肌肤登时被晾在了外面,蓦然瞥见他上身红斑点点,她顿时俏脸一热,忙偏过头去。
“陆大哥,你醒了啊!青青是不是也在你房里?”公孙世宁方才那一嗓子虽有些嘶哑,但还是被郑子耀听出,登时便嚷嚷着要推门进来。
此时此刻,满室狼藉。
还没等两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便听门口传来“咯噔”一声,郑子耀打算推门进来了。
陆乔远见状急忙喊道:“等等!你先别进来,我……正在穿衣服!”
“干嘛啊!青青都能进去,我怎么就不能进去了!”郑子耀闻言不依,硬是要推门进去。
闻言,两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陆乔远的脸由红转黑,电光火石间,他急忙用锦被将公孙世宁裹了严实,接着又急忙披上衣物,这一系列动作瞬间完成,就怕那冒失的家伙看见了不该看的。
该死!有生以来,陆乔远第一次想要骂人,忽听丽水天籁般的声音在门口清脆响起,“大人!您怎么到这里来了!害得奴婢好找!”屋里两人闻言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唉,我在前厅无事可做,便想着来找陆大哥!可这会他也不知和青青在屋里做什么,还不让我进去?”郑子耀不由对丽水抱怨起来。
“青青在客房里歇息,不在我这里!”陆乔远也顾不得尴尬,连忙用旁边衣服勉强盖住身子,一边起身去找干净衣服穿,一边朝门外大喊。
“胡说!我刚才分明听见她说话了!”郑子耀朝着屋内大声反驳。
“大人!您只怕听错了!奴婢刚去过客房,刘将军这会还睡着呢,怎么可能会在将军房里!”丽水机灵地很,一点就通。
“是吗?我听错了?”郑子耀狐疑地挠了挠头,分外疑惑,不过转瞬便也不纠结了,“那许是我幻听了吧!近几日一直心神不宁的!”
“嘿嘿!”丽水讪笑两声,把手里的解酒汤递了过去,“大人,您的解酒汤!”
“噢,多谢!”他这会确实还头痛得很,拿过解酒汤便咕咚咕咚喝了起来。结果刚喝完,就见陆乔远从屋里出来了,他只穿了件中衣,面色苍白中又透着一抹潮红,看起来有些精神不大好,似是疲惫得紧,而且头发也乱糟糟的,脖子上竟然还有很多红红的印子。
“呀!你昨晚干什么了?怎么这副样子!”郑子耀被吓了一跳,他瞪大了眼,疑惑地用手指着他的脖颈,“你脖子怎么了!出疹子了?还是被虫子咬了?”
陆乔远尴尬地推开贴上来察看的郑子耀,不自在地轻咳一声,道:“没什么!昨夜喝多了,不知道怎么弄的!”说完见他还一脸的若有所思,便赶紧叉开话题,“你待会先去军营看看,青青喝多了,估计还没睡醒,你先去军营吩咐一声!”
“噢噢,好!”郑子耀点头应声,还是对昨晚的事有些耿耿于怀,只见他捶胸顿足地懊恼道,“唉,昨晚真是,我怎么就醉了呢?其实我是想说……”
“好了!有话回头再说,我昨夜喝多了,这会头晕得紧!”陆乔远闻言马上打断他接下来的肺腑之言,他这会心中煎熬,根本没心思和他说话。
“好吧!”郑子耀见状只得失望的住了口,邋遢着步子离开了。
打发走烦人的郑子耀,陆乔远便吩咐一旁的丽水,让她去库房取一套身量小的衣服过来,顺便带一些伤药。
“是!”丽水闻言便欲转身退下。
“等等!”陆乔远忽然又喊住她,眸色幽深如潭,周身威严之气尽泄,低沉着声音施压,“昨夜的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不要让外人知晓!”他心里清楚丽水心思剔透,估计昨夜之事也只有她一人知晓,但以防万一,他还是要事先警告。
“将军尽管放心,奴婢定会守口如瓶!”丽水闻言立刻表明忠心,毕竟她也知道那些官宦之家处理起不懂事的奴才,可是手段多样,她虽敬重陆乔远,可人家到底是浴血征战的将军,杀人不眨眼,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怕。
“下去吧!”陆乔远见她一脸忐忑,便挥了挥手,让她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