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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表明心意 “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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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之前,本将军还有一事相问!不知吕将军能否解答!”趁着宫人制备场地之际,公孙世宁嬉笑着问道。
吕岩勇浓眉一挑,“请说!”
“吕将军三番四次点名与我比试,可是……于我有意?”此话一出,百官们无不瞠目结舌,纷纷望将过来,
“不是!”吕岩勇登时俊脸一黑,冷声否认。
“呼~”公孙世宁闻言立刻大舒了一口气,只见她整个人似瞬间放松下来一般,很是庆幸地拍拍胸脯连连道:“那就好,那就好!我啊,一向喜欢年轻貌美的男子,将军这把年纪,委实有些……”言下之意就是嫌弃他年纪大,说完还为难地皱了下眉头,释然笑道,“不过幸好将军无此意向,不然我还真不知该如何回绝!”
她这一番话说得极为狂妄自大,不仅抬高了自己,明摆着也贬低了对方,着实让人很不舒服。
只见吕岩勇登时面色铁青,双目赤红,一身狠绝戾气悉数尽出,他身上暗黑的铠甲在烛光下寒光闪闪,像极了一把出鞘的钢刀,锋利嗜血。王八蛋,他也不过而立之年,能有多老?有这么明着损人的吗?
陆乔远此刻面色沉紧,隐在桌下的双手都沁出了细汗,暗自为她着急。心道她初次能胜,是因为敌人太过轻敌,而这次,对方明显准备十足,只怕她只有吃亏的份,而且这会都要开战了,她还出言挑衅,激怒对方,这不是找事吗?
就连台下一直安静饮酒的公孙世安见状也不由替她捏一把汗,心想她今日莫不是疯了,凭她那点拳脚,哪里能胜过对方,到这会了,还敢不知死活地瞎说话。只有一旁的慕容晋薄唇紧抿,表情淡淡,倒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不过片刻,比赛的擂台就已搭好。战鼓咣当一响,场中的两人便攻打在了一起。
吕岩勇此次神威大发,拳拳生风,一开始便招招攻向要害,丝毫没有手软的意思,而公孙世宁也严阵以待,使出了浑身解数,她脸上那张扬的笑意早已湮没,只专注地应付着对方疾风骤雨的雷霆招式。事实证明,吕岩勇这大将军的名号并非徒有虚名,他此次使了全力,一招一式皆紧锣密鼓,丝毫不给对方以喘息之机,以致交手不过五六招,公孙世宁便倍感吃力,只能堪堪躲避。
眼见对方节节败退,吕岩勇唇角一勾,下手更是狠辣起来,虽然公孙世宁极力躲闪,但还是连着挨了好几拳,可她此刻却丝毫感觉不到半点疼痛,脑子里只剩下狠绝和胜利。底下观战的众人只见黑衣女子那双冷冽的寒眸越发嗜血坚韧起来,一张汗湿的俏脸含霜带雪,整个人似一匹被逼入绝境的孤狼,凶狠无比。
吕岩勇一心求胜,哪里会怜香惜玉,见状只冷笑一声,又欺身上前。两人擂台上拳脚相向,赛况跌宕,众人在台下也皆睁大双眼,一刻不停地盯着他们,生怕一闪神就错过了某场好戏。
这才开始一会,公孙世宁就渐渐体力不支,额头上也沁出了好多细汗,甚至连台下众人都能听见她剧烈的粗喘声,像一只垂死的野兽。就这样被压制了好一会,她终于瞅准时机蓄力进攻,可刚一动手就被对方识破,进而被钳制住胳膊,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只听“啊”地一声惨叫,就见公孙世宁已被手臂向后地给按在了地上。
见状,陆乔远僵直的身躯登时一颤,那声凄厉的喊声似一柄锋利的利刃,立时便在他心头狠狠划了一刀!他面色惨白,双目猩红,急得几乎要冲上台去,却被身旁的韩全子给生生按住。
吕岩勇这一招极为狠辣,不过须臾之间,便将公孙世宁的胳膊给卸了下来。他看着鬓发微散,满脸汗水的狼狈女子,心中登时闪过一丝快感。只见她屈身跪趴在地上,右手被自己铅制在身后,因着剧痛,她此刻面容扭曲,冷汗直冒,甚至连那双寒目都泛着朦胧。
见状,吕岩勇则不屑地讥讽道:“哈,哭了不成?”话音刚落,却不想公孙世宁竟忍着剧痛来了个扫堂腿,接着左拳直直挥向他的双眼,这才勉强挣脱了他的钳制。
“哼!本将军还没输呢!”公孙世宁退开身子嘴硬道。她此刻弓着身子立在擂台另一侧,双眼泛泪,鼻尖通红,鬓发散乱,右臂也无力地垂在一侧,简直狼狈至极。可即便如此,她眼里的那股狠劲却依旧炽热浓烈,像要吃人的饿狼一般,浑身都透着凶狠。
“好!今日便教你输的心服口服!”话音未落,吕岩勇再便次猛攻而上。
公孙世宁因着受伤,动作明显迟钝了许多,没两下又再次被如法炮给制卸掉了左臂。此时此刻,她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湿,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的一样,满脸都是水,额上那几缕散乱的鬓发也湿漉漉地贴在脸庞,倒平添了几分柔弱。她此刻双臂均已脱臼,无法动弹,只能无力地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如同离水已久的鱼儿,连蹦哒的力气都没了,几乎快要丧命。
见状,陆乔远的脸色当下白地像纸一般,恨不得此刻受伤的人是自己,他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来,指着台上的黑甲男子怒声喝道:“吕岩勇,两国既已交好,你自该点到为止!”
“怎么?你认不认输?”吕岩勇闻言就索性放开公孙世宁的双臂,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瞧着地上的狼狈女子,冷声发问。
对此,底下的官员也心有余悸,只见灰暗的夜色下,那个寒甲玄衣,脸色惨白的凌厉女子竟能强忍着灭顶的剧痛,摇摇晃晃地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此时此刻,公孙世宁脑袋发晕,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无处不痛,但她依然拼尽全力稳住自己无力的身躯,双目倔强而凶狠地盯着对面人高马大的魁梧男子,缓缓颤声道:“不认!”
与此同时,“咣当”一声锣鼓声响,“双方平局!”紧接着便是裁判高昂的声音刺耳响起,就像宣布了胜利一样,台下立刻传来将士们雷鸣般的叫好声。
此刻,公孙世宁突然就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像被人猛然抽走一样,她艰难地扯了扯嘴角,甚至来不及看一眼面前男子墨一般黑的深沉面色,就再支撑不住虚乏的身子,眼前一黑,便直直向后倒去。幸得陆乔远及时上台扶住,不然她这不省人事的一摔,又不知会添出什么伤。
“快去请太医来!”李信言语平静地吩咐宫人,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但他深邃的眼眸却明灭闪闪,让人捉摸不透。
萧汐若见状不由将手里精美的丝帕扭麻花般地搅了几搅,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事到如今,她已不知该对台上的女子表示怨恨还是佩服了。
而擂台上,吕岩勇直直呆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该死,他又被这狡诈的女人给耍了,她熟知自己的心思,明知自己是想与她比试拳脚,却故意设题以夺取红巾者为胜,赛前还又不时进行言语挑衅,致使他被怒火蒙蔽双眼,这才却忘了取胜的规则。所以,即使此战名为平局,可实际上还是他输了,而且输的一塌糊涂!
默然回到位子坐下,他不用刻意观看,都知他们太子殿下的脸色一定是臭到了极点,他擅作主张也就罢了,偏偏又丢了人!
若不是这会宴席还未结束,吕岩勇只怕早被骂的狗血淋头了,他这会神色恍惚,心绪低落,也没精力再提与陆乔远比试一事!
而陆乔远此刻一心只有昏迷的公孙世宁,哪里还顾得上寻他的晦气,众人对此也心知肚明,就这么将此事不了了之了。
却说受伤的公孙世宁被陆乔远匆匆抱去偏殿卧房后,太医没一会就赶来了。她的两只手臂都被扭的脱臼,需要手法复位,以致她从昏迷中被生生痛醒,紧接着又痛晕过去,幸好太医事先给她嘴里塞了纱布,不然只怕她疼起来,连自己舌头都能咬断。
陆乔远自始至终陪在一侧,见她面色煞白,浑身湿透,当下只觉心如刀割,无比煎熬。待宫人为她换好衣服退出之后,他就独自坐在榻前,轻抚着女子煞白的脸颊,一滴男儿泪忍不住滚滚滑落。他无比恼恨自己当初为何要同意她参军为将,又厌弃自己每次总在她孤苦关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苦受难。
‘咣!’他低泣着握拳用力挥向床旁木柱,如此反复几下,手背便一片血肉模糊。幸好没一会,李云便赶来看望公孙世宁,不然他手上的伤绝不会这般轻。
夜色渐深,公孙世宁只觉睡眠中突感口渴,这才悠悠转醒。一睁开双眼,面前便是陆乔远阴沉的俊脸和那双死寂的星眸,她立时被吓了一跳,哑着嗓子开口,“陆大哥!”
陆乔远沉着脸不说话,像是知晓她心中所想,起身去桌上倒了杯茶端过来,喂给她喝。公孙世宁渴极了,一连喝了三四杯才结束,之后又感腹中空空,嚷嚷着要吃饭。奇今闻声赶紧去厨房将一直温着的饭菜端了进来。
她的肩膀这会还微微有些酸痛,但活动却一点都不受影响,香气四溢的饭菜一来,立刻便嚷着要下床吃饭,可刚一动弹就被陆乔远给按在床上,接着便见他起身拿了碗筷过来要给她喂饭。公孙世宁见他右手包着厚厚的纱布,便紧张地捉住他的手问,“你手怎么了?”
陆乔远沉着脸不说话,微微挣开她的手,自顾把饭菜塞进她微张的嘴里。
“唔唔,陆大哥,你干嘛!”公孙世宁有些不满,但一见他阴沉的面色,登时就蔫了下来,乖乖就着他喂的饭菜吃起来。奇今见屋里气氛僵硬诡异,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两人就这么一喂一吃,安安静静地用完了饭。就在公孙世宁快要吃饱时,陆乔远又贴心地主动撤了饭菜,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知道她几时要饱。
之后,他便一言不发地扶她躺下,又细心给她盖好被子,却依旧坐在她床旁,不说话也不离开。公孙世宁今日睡了好久,此刻是一点睡意也无,她侧头看着身旁男子俊朗的侧颜,一时百感交集,不知该说什么!她知道他为何生气,但却不知该怎么劝,朦胧中,她记得晕倒前一刻,他惨白的俊脸上都急出了汗,幽深的星眸里也满是心疼和担忧。
陆乔远这会侧身靠在床榻旁,双眼茫然无神地盯着面前的摆设,整个人似被抽了筋脉一般,满是疲惫和颓废。
公孙世宁呆呆地盯着他这副样子看了一会,突然心头一痛,不由自主地低喃,“陆大哥……”
男子闻言缓缓转过头来,只见暗淡的烛光下,他幽深的星眸如上好的水晶一样闪闪发亮,缓缓伸手抚上女子洁白的脸颊,含有薄茧的大掌轻轻摩挲,声音低沉暗哑,“青青,让我照顾你,好不好!”说罢就在她睁愣的空档,突然伏首吻在她苍白的唇瓣上,温柔舔吻。
唇上温热的触感,滑滑腻腻,登时就将公孙世宁的三魂给拉了回来,她伸手推拒着男子的身子,却被他的大手紧紧缚住,男子用另一手按住她乱动的脑袋,粗鲁地加深了这个绵长的亲吻,他的墨发垂下来,随着动作在她修长白皙的脖颈上轻晃,挠的人心头发痒。
男女力气本就有明显差别,再加上公孙世宁昨晚还受伤脱力,根本挣不来他的禁锢。渐渐地,她索性不再挣扎,大睁着眼呆呆地望着头顶纱帐,任由身上的男子肆意妄为。突然,一滴冰凉的水珠滴落在女子洁白的脸颊,拉回了她昏沉的神智,接着便有咸咸的液体缓缓滑入两人交缠的唇舌之中。
她惊愕地抬眼一看,只见男子近在咫尺的俊脸上满是泪痕,那双幽深的黑眸里也满是铺天盖地的受伤和绝望。
原来,他在刺伤她的同时,也不遗余力地伤了自己!
登时,公孙世宁只觉自己的心脏像被细针刺了一下,流不出血却剧痛无比。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对陆乔远的残忍,她总是站在最安全的角落,将自己层层包裹地密不透风,无人可伤,却独独忽视他。只冷漠地留他一人在身后拼尽心力,却始终无法追上自己的脚步,只能日日在湍急的漩涡里,看着她一点点变得陌生可怕,越走越远!
他也是凡胎□□的人,有七情六欲,会痛,会累,也会哭!
可是,她于他除了辜负,再别无他法!众叛亲离,流离失所,举目无亲……,这种可怕的感受她再也不愿经历第二次,她无法忍受自己一次次的全心交付,换来地却依旧是别离!所以,就让我们互不干扰吧?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绵长的亲吻才渐渐结束,陆乔远如一头受伤的狮子,捧着女子小小的脸颊,在她耳畔嘶声乞求,“青青,我不会负你!答应我,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不要总拒我于千里之外!”
公孙世宁心中酸楚,对他是一点也生不出闷气,她知道自己今日把他吓坏了!不然以他沉稳的性子,估计很难做出今日这番出格的举动!
怎么办?拒绝不得,却也接受不得!该如何是好?
“青青……”耳畔再次传来他梦呓般地轻哼,像一头病弱的小兽,低声啜泣呜咽。
看着男子泪湿的俊颜,她登时有些心疼,却依旧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见他晶亮的星眸灼然似火,却又暗沉如水,明明灭灭间,深藏万种思绪。半响,她才低声道:“我……想一下!”
“好,好!”陆乔远呆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当即俊颜舒展,星眸中渐拾往日清明,激动地抱着她的身子,埋首在她柔长的脖颈上,一时百感交集,又想哭又想笑,“你肯给我机会就好!青青,谢谢你!”
公孙世宁瞬间有些哽咽,她明眸微闪,垂在身侧的双手也缓缓搂紧了怀中男子。
此时此刻,天就要亮了,天空泛着美丽的幽蓝,干净而深邃,东面的天空也逐渐泛起了鱼肚白。两人就这般紧紧依偎,这场面别提有多唯美了……
多希望前路的一切阻挠只是有情人接近黎明前的那段黑暗时光,可好多人却都没能等到那清晨的一缕曙光,便中途退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