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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情敌见面 ...

  •   公孙世宁背着手缓缓从慈延宫出来,刚走到正乾门,竟不偏不倚地撞上了从淑太妃宫中出来的赵淑娴。不是冤家不聚头!公孙世宁心中冷笑。显然赵淑娴也是有意挑衅,明明有近路可以出去,却偏偏要挤过来和她一起走。
      正所谓情敌脸面,分外眼红。两人对彼此都恨得牙痒痒,但面上却依旧笑盈盈,不见半分火气,只隐隐能从双方的眼神交汇中瞧出刀光剑影。
      两人一起并肩走过正乾门,把守门的侍卫惊地一愣一愣,心道这两人不是该水火不容吗,这会怎么还走到一起去了?
      “不知刘将军,近来可好?”走至一处无人的凉亭边,赵淑娴提前两步顿住身子,转身笑盈盈地开了口。
      看得出来她近日过得不错,肤如凝脂,脸蛋红润,整个人容光焕发,神采奕奕,配着那身华美精致的宝蓝锦衣,倒真显她端庄大气,温柔贤淑。
      “多谢关心,本将军好的很!”公孙世宁面色平平,不咸不淡地开了口。她如今早已调整了心绪,不似往日那般心烦意乱,自怨自艾。这段日子以来她每日嘴巴不停,荤素不忌地猛吃,再加上有兰师父日日为她悉心调理,原先那生病孱弱的样子早已养了七七八八,现如今整个人虽算不上多健康精神,却也丝毫瞧不出半点憔悴颓废。
      “那就好!上次夫君太过分,让将军您受委屈了,娴儿今日就趁此机会替他向将军道个歉!还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记恨在心!”赵淑娴假惺惺的声音紧跟着在耳边响起,极为刺耳,“其实,夫君那日本也是打算求娶将军的,只不过忽然得知娴儿有了身孕,才一时难以抉择,毕竟娴儿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夫君的第一个孩子!将军也知道他一向喜爱小孩,总是盼着能有个孩子!如今别的男子如他这般大早已儿女成双了,他怎能不羡慕!加上婆婆又言辞激烈,夫君受不住压力,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两人明里暗里斗了那么多年,赵淑娴自然比谁都清楚公孙世宁的脾气秉性。她知道她在谢清真的心里占有极重要的位子,莫说这一时半会,哪怕这一生她或许都难已替代她在他心里的位置,所以这会也不在她面前秀恩爱,只拿肚里的孩子说事,毕竟谢清真喜爱小孩不是假事。她就是算准了她那套执拗坚决的性子,知道她希望与心爱的人一心一意,彼此忠诚。当年,她还不过是个五岁小儿,就敢为了不让父亲纳妾,大雪天的跳入寒池!
      这次,她可是怀了谢清真的骨血,如此这般,他俩怎么可能还走得下去!
      赵淑娴确实好算计,她一出手便戳中了对方的痛点。但时至今日,公孙世宁哪里还是当初那个喜怒形于色的将府小姐,多年的颠沛流离,早就让她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即使内心遍体鳞伤,鲜血淋漓,表面却依旧可以笑意盈盈地谈笑风生。
      果然,她得意说完,发现公孙世宁依旧是那副面色平平,无动于衷的超脱模样,不由心里气急,又接着娇羞道:“其实娴儿也想通了,将军爱慕夫君乃是人之常情,毕竟他是这西陵最俊美潇洒、惊才绝艳之人,更何况你们曾经也还有过婚约不是!”说罢,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又笑着道:“娴儿如今怀有身孕,自然伺候不得夫君,将军若还余情未了,此时嫁过来也是正好,以免夫君夜里闹我,再伤了腹中胎儿!”
      她这番话说的极为刁钻,明着是显摆自己大度,实际上却不动声色地示意她与谢清真早就圆了房,而且还不止一次!如今要她嫁过来,也不过是因为她怀孕,没办法伺候谢清真罢了!
      “夫人这话好没羞,你与谢二公子如何恩爱是你们的事,没得扯上我们将军!你以为我们将军会纡尊降贵地去你们府上做妾,给你们作贱不成!”奇今跟在后面,听见这话都气的不得了,立刻开口回怼。
      要说公孙世宁选她做贴身丫鬟也是有一定眼力,这奇今比奇画要机灵活波些,嘴巴也利索,怼起人来更是让人解气!
      “大胆奴婢!主子们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果然是贱民出身,一点规矩都没有!”蝶语闻言立刻怒声训斥,无奈她手掌刚扬起,就被公孙世宁眼疾手快地给截住了。电光火石间,只听啪地一声,她清秀的小脸上立刻便印上了五个鲜红的手指印。
      “你……!”蝶语震惊地捂着火辣肿痛的脸颊,一双杏眼愤怒地瞪着面无表情的公孙世宁,却又不敢再说话,只能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家主子,欲言又止,“少夫人,奴婢……”她这一巴掌着实挨得不轻,连嘴角都冒血了!
      “没规矩的是你吧!本将军的丫鬟也是你能动的!只怕你今儿这威风,是耍错地方了!”公孙世宁轻蔑地看了她一眼,顺手拿过奇今手里的如意糕,上下颠了颠,才继续慢条斯理地道:“这点心可是太皇太后所赏,你要是不小心给我把它撞到地上,可就不是一个巴掌能消停得了的!”
      说着就含笑瞧了眼笑容不再的赵淑娴,又不紧不慢地拆开手里的纸包,慢悠悠地道,“少夫人出身名门,可得好好管教管教自己的奴才,没得丢了自个儿的脸!”说完就取了块如意糕塞进嘴里,讥讽笑道:“至于你和谢二公子的闺房情事,本将军可一点兴趣都没有!呵呵,你若是想炫耀自己夫君是如何地年轻力壮,血气方刚,不如去外面找几个画师回来,好把你们的闺房之乐生动地描绘出来,也能顺便教教那些浅薄的世人,看二位是如何做到在恩爱之余还能使腹中的胎儿毫发无损!哈哈哈,你说这主意怎么样啊,啊!哈哈哈”说罢,便开始放肆地大笑起来。
      “公孙世宁!你说话给我注意点!”赵淑娴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那双墨色的眸子里波光粼粼,闪着幽暗地华光,只见她冷笑一声,面色狠戾地逼近公孙世宁,在她耳边低声讽刺,“你现在还有什么可得意的!你的亲人不要你,你的爱人也抛弃你!哼,就连你的名字也挂满了讽刺,以前叫公孙世宁,一世安宁,倒没见你有多安宁?现在叫什么刘青,可也没见你留住清真哥哥呀!你说,你还有什么可嚣张的!”
      她语气轻蔑刻薄,表情嘲讽阴狠,真是与方才那个端庄大气的少夫人大相径庭。
      “啧啧啧,瞧瞧你这副刻薄的样子,怎么?这会不装大家闺秀了!”公孙世宁闻言一点也不生气,只饶有兴趣地咂咂嘴,指着她啧啧称奇,“你要知道本将军得意嚣张可是本性,从来都不用刻意压抑,这活的舒坦痛快,也算安宁和乐吧!不像你,名为淑娴,这贤良淑德你又占了几个?呵,明明是个刁蛮跋扈的大小姐,偏偏要装个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不累吗?”
      赵淑娴知道她的软肋,但她也同样能捏得住她的命门。
      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甘示弱,双目里喷出的怒火简直能把对方烧死。眼见赵淑娴被气得目眦欲裂,脸色发青,公孙世宁转而嘻嘻一笑,有些轻佻地挑起她的下巴,得意笑道:“不过你最好一直把这副乖巧温顺的模样装下去,要知道你的清真哥哥可就好这口呢!”
      赵淑娴闻言小脸发寒,黑目中怒火更甚,她一把打开下巴上的手指,狠辣笑道,“用不着你操心!”
      “是吗?”公孙世宁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挑衅一笑,刚转身走了两步,便又忍不住给她烧地正旺的小火上添了一把柴,“哦,对了,你身边这丫鬟姿色不错,你要伺候不了那位欲求不满的夫君,让她上位也不错啊!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对不对!”
      “夫人恕罪,奴婢只想一直伺候夫人,别无他想!”蝶语闻言慌张地跪在地上,一脸的忐忑。
      “哈哈哈!”眼见她们主仆二人皆灰头土脸,没了方才的盛气凌人,公孙世宁不由大呼痛快。
      “起来!没用的东西!”瞥见不远处的拐角有人影走来,赵淑娴立刻恼怒地踢了一脚跪着的蝶语。
      她站在原地沉沉地看着前方步履闲适地人影,慢慢在心底恶狠狠地道了句,“贱人,走着瞧!”
      说来也是倒霉,赵淑娴本来是打听到公孙世宁今日要进宫,才特意进宫来,想借机刺激奚落她一番,没成想这小贱人近来功力见长,嘴皮子这般厉害,非但没见到她失魂落魄,恼羞成怒,还愣是让她将了自己一军。
      哼,这口气她如何咽得下!回了府便在谢夫人面前哭诉,说自己今日进宫不巧撞见了公孙世宁,她至今还对她心存妒恨,要不是蝶语机灵,替自己挡了一下,只怕那巴掌便落在自己脸上了!
      谢夫人听完这话立刻给气的啊,心想她的孙子若有个好歹可怎么办?一面安慰说自己日后若见了公孙世宁,定要她好看,一面又赶紧派人物色会武功的婢女,以后跟在她身边贴身保护。
      这边说公孙世宁完胜赵淑娴之后,便让奇今先回去,自己一人去东宫看看李云。可本该是去往东宫的路,她一个人心不在焉的走着走着,竟然走岔了!待回过神来四处一看,才见自己此刻身处一片僻静之地,此处风景倒是不错,虽不是十分的惊艳迷人,但大树林立,曲径通幽,倒也别有一番沉寂静美之韵味。
      她这一路边走边吃,嘴巴不停,那一大包如意糕最后竟让她吃的只剩两块,见状她苦笑一声,把剩余的糕点包起来放在兜里,心想她也乏了,就索性找个位置隐蔽的大树,靠着坐一会。
      其实赵淑娴今日那番话,对她不可能一点打击都没有,方才初见她时,她的心便已在隐隐作痛,不过面对强敌,她岂会允许自己露怯,尤其对方还是赵淑娴!哼,她想看见自己痛不欲生、心伤难忍,她偏不如她的意!
      哈哈,自己方才那一番回击简直堪称完美,大快人心啊!
      公孙世宁想着便忍不住大笑起来,可笑着笑着却莫名觉得悲凉!
      这一仗,她赢了!可是心里却并没有多少痛快!这段时间,她疯狂的用忙碌和食物麻痹自己,累了就睡,饿了就吃,平日里表现的和正常人没有丝毫两样!可又有谁知道这只是表象而已,她几乎夜夜都能梦见慈延宫那一幕,梦见谢清真的无可奈何,梦见赵淑娴的洋洋得意,还有自己心镜破碎的声音!
      那一幕就像电影一样,不停地在梦里回放,而梦中的她却只能像个木头一样,不能动,不能说,不能笑,也不能哭,只能无力地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事态一步步发展!
      她不知道她和谢清真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或许之前她就早有预感,所以才一味的拒绝!可她最终还是个俗人,渴望爱情,也忘不了他!但老天最残忍之处便是,当她终于要为了爱去飞蛾扑火之时,它便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将她淋得通体冰凉!
      她这一生最容不得别人背叛,最容不得!
      有时候,她甚至想自己那年冬天为何不就直接淹死在荷花池里,这样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来折磨她!她的亲情、爱情统统都背叛她、抛弃她,曾经说好要护她一生的人,也个个都食言!
      而谢清真的放弃,就是压垮她这匹虚弱骆驼的最后一把稻草!渐渐地,让她在这个世界,再也不敢去相信任何人,也再不敢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从前,你是我心上的一束光,倾世温暖。现在,你是我心里的一根刺,刻骨铭心。以后,你是我心中的一粒尘,无关痛痒。
      关于谢清真,她想她会努力忘掉他,努力做到视他为尘埃……
      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身心俱疲的她在树下坐着坐着,竟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而梦里,依旧是逃不开扯不破的过往,一张张熟悉的脸慢慢模糊成魔鬼的样子,都争相着张开血盆大口要将她吞噬!
      其实,于她而言,睡觉并不是歇息,而是打仗!在梦里,她和过往争斗,和心魔击打,却没有一次成功……
      再醒来,却是被一阵哀伤悲切的琴声给吵醒。听曲子,弹琴人在琴技上应是造诣颇高,这曲子婉转凄凉,音调中满是对亲人的切切思念,听来便让人忍不住落泪。
      她在闺中时也曾学过琴曲,只不过仅略懂些皮毛,要说最拿手的自然是笛子,只不过后来也很久没奏过了……
      此地位置偏远僻静,少有人来的样子,真不知谁会在这里弹琴。她知道在宫里不该有太强的好奇心,不然有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但此曲着实吸引人,引得她不由自主地循着琴音走。
      原以为会是深宫中的失宠妃子,没想到走近一看,竟是个妙龄少女!从背影看去,她的衣着打扮应该不是西陵的服饰,忽然脑子一激灵,想起海线国使臣前日已来了陵京,想必此女应是随行的乐师!
      不过她胆子可真大,竟敢一个人跑出东阳行宫,到这里来奏曲子!但听她这哀伤凄凉的曲音,想必也是心情不好,毕竟她一个小姑娘,以后极有可能留在西陵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再也回不去熟悉的故乡!唉,想想也确实挺可怜!
      正双手环胸地倚在亭边柱子上神游,就听这琴音渐渐接近了尾声。
      少女似乎心情极差,一点都没有发现身后有人偷听,素手一动,又开始了另一首曲子,只不过依然是凄凉哀怨的调子,她技艺高超,琴弦一拨便引得人不由自主想起伤心往事,着实消极。
      公孙世宁这会实在忍不住了,“姑娘整日练这些消极曲目,难不成在几日后的两国宴会上,也打算如此演奏吗?”
      身后声音突起,少女显然吓了一跳,琴声戛然而止,便见她惊慌失措地站起身往后面看来。一双小鹿般单纯的眸子满是慌乱,脚步也不自主地往后退,显然是不曾料到这地方会有人来,而且还是个容貌俊俏的少年男子。
      她盯着公孙世宁微一打量,便无措地低下了头,干净洁白的小脸上渐渐晕染了一层红晕,叠在腰前的双手也都快搅成了麻花。
      公孙世宁今日依旧是男装打扮,她负手而立,穿了一身淡蓝色的锦绸长袍,上面绣着素雅的花纹,腰缠白玉带,一头半短的墨发用银色的发冠高高半束,眉间还绑了条同色的丝带,眉目清朗,身姿挺拔,当真是玉树临风,俊朗潇洒。
      话说她自小便偷穿男装出门,再加上这几年的磨砺,行为说话早与男子丝毫无异,且周身自透有一股爽朗英气,甚至比寻常男儿还要英朗几分。这打眼一看,还当真是玉树临风的翩翩佳公子一个,不然当初也不会迷的那宋采晴神魂颠倒,甚至连识人无数的叛将宋承盛都给骗了去,实在是因为她的男装扮相太过逼真啊!
      公孙世宁并不管这少女如何害羞,心想反正自己不是男子,也没有什么授受不亲的界限。只不过方才打眼一瞧,却发现这少女有五分像已死去的宋采晴,不由心头一震,忍不住盯着她细细打量起来。
      看她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穿着简单的宫人服饰,梳着海线国宫人相似的发髻,容貌清丽秀雅,周身都透着一丝安静温婉之气。细瞧之下,长相也仅有三分像宋采晴,只不过身量大小以及周身那恬静灵秀的气质却像极了她,故而乍见之下,才把她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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