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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朝堂对质2 “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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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微臣实在冤枉!”公孙世宁见状便知李信有意放她一马,立刻上前一步跪在地上,恭敬的磕了个响头,言辞诚恳地道:“陛下,一直以来,微臣都自知身份尴尬!身为安乐王遗女,走到哪里总免不了被人用异样眼光看待!但陛下于微臣的知遇之恩,微臣万死而不敢忘!若无陛下赏识,微臣一介女流,此生定命如草芥,寂寂无名,哪里有机会站在这朝堂之上指点江山?陛下之于臣,便如伯乐之于千里马,微臣又如何能丧心病狂、背信弃义地暗里造反呢!”
“臣一月前确实见过沈涯,不过只是因为臣偶然听人提起此人武功不错,却一直难得重用,一时爱才,便隐瞒身份前去拜访了一下!众所周知,此人是安乐王旧属不假,但他当年投靠先皇用的乃是假名,微臣一时失察,不曾知晓,否则就凭借这等关系,除非微臣不想活了,不然自该躲得远远的,何苦在陛下眼皮子底下往枪口上撞!那日言谈之间,微臣观他昔日意气已被消磨殆尽,再无众人口中那般英武难得,遂也失了兴趣,只随口提了句聚福院招收教习师傅,若他有兴趣可前去一试!哪曾想他竟当了真,果去干了几日!微臣军务繁忙,加之后来又重病缠身,根本无暇顾及他事,甚至连那沈涯是何时被太傅请走都不知晓,又何来指使一说呢!”
“微臣也不知赵太傅究竟是使了何种手段迫地他作此证词?更不知他为何在招供之后却又莫名暴毙,想来那沈涯若是有用证人,自然应加派人手好生照看才是,怎会让他得了空‘畏罪自杀’?至于聚福院,是微臣送给那些孤儿的宅子,平日们都有请些文武夫子去教授他们为人处世之道,基本防身之法!此事陵京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但俱是白日教习,何来隐密一说!换言之,若臣真有不臣之心,又何须等到今日,以往微臣跟随陛下多时,那一次没有机会下手!更何况,这历史上哪个私下练兵不找个隐秘之处,偏要放下天子脚下,授人以柄!若赵太傅方才所言句句属实,那微臣岂不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哪有能耐去领兵作战,只怕早就被乱军踩死在沙场了!”
公孙世宁一口气说罢,又重重地磕了个头,赌咒发誓道:“陛下,微臣今日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刘将军当真是巧舌如簧好本事,当年若非沈涯投诚,安乐王又岂能那般轻易剿灭,如今你一句不知晓,便把责任撇地干干净净,当真令人佩服!”她话音刚落,赵书乾立刻就出言讽刺。
“赵大人也是好本事,仅凭一纸不知真假的证词便要定人罪名,也不觉牵强?况且在把守严密的刑部大牢里,都能把人犯给看死了!也是难得!”
陆乔远不紧不慢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嘲讽之色溢于言表。
一时间,双方争执不下,却都拿不出确切证据来压制另一方,但看朝中局势,还是有些势力悬殊,支持赵太傅的人远多于公孙世宁。
李信自始至终都面色暗沉的坐在上首,也不讲话,只冷着脸听他们辩驳,其余官员也摸不透皇帝的心思,一时都噤声不语,也不敢胡乱站队。
“陛下,依老臣看,他们两方都拿不出确切证据,又都疏漏频频,不如先将此事就此搁下,也免得亏了栋梁之材!”恰在此时,殿阁大学士于谦站了出来,他这人说话一向公道,况且今日这个说法也比较合理,无奈下一秒,赵书影就急急地开口否认。
“陛下,万万不可!古语云,宁可错杀一百,不能放过一个!刘将军乃安乐王后裔,如果就此放虎归山,日后只怕后患无穷!微臣恳请陛下将其捉拿归案,着手调查,届时定能辨个忠奸!”
“赵大人也未免太急躁了,证据不足如何拿人归案!莫不是以后但凡有人犯错,无论真假,皆要打杀不成?陛下英明,岂会由着你胡言乱语!”陆乔远冷哼一声,马上出言反驳。
“好了!都别争了!”李信歪着身子靠在倚背上,深邃漆黑的眸子淡淡扫过下首,最终定格在面色沉静的赵太傅身上,“太傅大人,此事由你而起,现如今却证据不足,你倒是说说该如何处理?”
赵太傅此刻脑子早已高速轮转了几百圈,心知今日必定无法定公孙世宁的罪,但如今退缩,实在并非良策,他知道自己身为三朝元老,说出的话还多少有些份量,如今无论如何也要让陛下心里生出根刺来,绝不能就此罢手。
“陛下,若非那沈涯自裁,老臣不会取不出足够证据!但现如今看来,仅凭刘将军的一面之词,也脱不了这笼络之罪!还望陛下卸去她将军一职,以绝后患!”
“依我西陵律法,捉贼当拿脏!现如今证据不足,如何定人罪名,况且刘将军乃我朝栋梁,不是可以随便打杀的市井小民!”李信闻言坐直身子,王者威严之气尽显,“以后若再有此类弹劾案件,务必要做到证据确凿,没得争吵半天也没个结果!”
李信严肃地话音一落,便是给今日这出戏画上了句号。身为天子,底下臣子的心思,他心里清楚得很!公孙世宁之所以有今天,可以说是赵太傅一手造成!估计他当年是如何也想不到她一个孤苦无依的小丫头,能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所以于公于私,他都是要除了她!只不过这老狐狸一向心思缜密地紧,今日也不知怎了,一个弹劾竟漏洞百出。至于公孙世宁,他对她的感觉也是难以言说,那丫头总能次次给人惊喜,至于谋反,他目前还是比较相信她是没那个心的!
“好了!还有何事要奏?”李信声音淡淡,又换了个闲适地姿势坐着,毕竟这一个早朝他都在这坐了快两个时辰,真是浑身都不得劲。
过了一会,底下还无人出声。徐松晨见状便高声道:“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高昂地朝拜声中,李信缓缓起身从侧门离开了。
早朝结束,百官们也都舒了一口气。战战兢兢,端端正正地站了一早上,腿都麻了!此刻,三三两两交好的官员便开始组起小队有说有笑地往出走。
“赵太傅,到底人算不如天算,筹谋多时,还是功亏一篑啊!”
人群刚散,公孙世宁就满面笑意地缓缓起身,不高不低地声音里满是讽刺和得意。
赵太傅闻言也不紧不慢地起身理了理官服,他看了眼旁边嘴角邪笑的公孙世宁,慈眉善目地道:“不急,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有人若不收敛,这机会还是有的!”
两人唇枪舌剑,战火升级,周围的官员见状溜得越发快了!心想他们一个当朝新贵,一个三朝元老,可不是他们这些没后台的小官能惹得起的!接下来的话,还是少听为妙!
“哈哈哈!”公孙世宁轻轻一笑,清脆的笑声听起来颇为悦耳,只是出口地话却不怎么好听,“赵太傅这话说得好,只是该收敛的怕是另有其人吧!您是明白人,这天下总归是陛下的天下,有些人还能永远一手遮天不成?”
说完不等他接话,又甜甜一笑道:“不过您这次之所以恼了本将军,怕也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吧!呵呵,也是,任谁的亲生女儿如此不得自己夫婿待见,这当爹的心里都不好受吧,更何况还是您这般位高权重之人!这以后啊,可得好好寻人教小姐一些驭夫之道才是,莫再让她年纪轻轻就守活寡呀!”
话音刚落,便见赵太傅那张仙风道骨,慈眉善目的老脸霎时黑地像锅底一样,有种风雨欲来的阴暗!看得公孙世宁不由大呼痛快。
“刘青!你也不看看你的身份,我父亲是何许人也,岂由得你如此放肆!”连大公子赵书珣都被气的满脸通红,一副怒不可遏地模样,指着她大声训斥。
“呵,本将军不过一番好意,不领情就算了!”公孙世宁却一点恼怒也无,反而气焰嚣张地对他们盈盈一笑,转身拉着迎面走来的陆乔远自顾离开了!
“你给我站住!”赵书影年少气盛,一双星眸已气的发红!
岂有此理!想他们赵府的人何时受过旁人这等气,她刘青未免也太嚣张了!当下怒吼一声,大步追上便要伸手抓她,不想公孙世宁身后似长了眼睛一般,微微侧身就躲过了他的魔爪。赵书影顿时气急,立刻改爪为拳,便要挥将过去,却被旁边地陆乔远一手擒住,接着一个转身就给扭在了身后。
剧痛霎时传来,可还没等他开口呼痛,人登时就被甩开几步远,更是险些一头栽在地上。
刚捂着被扯疼的肩膀狼狈地抬起头,就听陆乔远狠戾的声音在前方冷冷响起,“赵大人仔细些,这可是金銮殿,容不得你在此撒野!”然后便见公孙世宁笑容灿烂地对着他挑衅一笑,拉着陆乔远大摇大摆地一道走了!
“你!”赵书影登时气极,他自小到大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尤其是那两人轻蔑的眼神,简直是对他莫大的侮辱。登时寒着一张脸便要冲将过去,却被他大哥一把拦住,“书影,这里是金銮殿,注意分寸!”
“哼!”赵书影怒气冲冲地甩掉赵书珣的手臂,揉着胳膊怒目瞪着前方的两人。
小贱人,别得意,以后有你受的!
“走吧!”赵太傅这会已渐渐缓了怒容,他面无表情地招呼了身边的几个儿子,率先走了出去。
几人一出大殿,却见公孙世安正和那两人走在一起。
“哼!自己的祖宗死在谁手里都忘了,还护着那小贱人!”赵书影盯着公孙世安的背影低声咒骂了几句,才顺着台阶的另一侧愤愤离开。
金銮殿的长台阶足有几千步,公孙世宁三人一起缓步并走,陆乔远走在最中间,他屁股的板伤还没好,一走动便牵出剧痛,这一早上硬是生忍着不让人看出异样,这会刚下了两步台阶,额上便很快凝出了一层细汗。
公孙世安本在叮嘱公孙世宁以后要多加小心赵府,可自己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却没听见她一句回答,狐疑地伸头一看,才见她一直板着小脸小心地扶着陆乔远下台阶!而他身旁那一声不吭的家伙,此刻早已俊脸通红,满头大汗了。
他叹了口气,不顾陆乔远的拒绝,硬是一路把他背到了马车前!然后又把方才说的话给两人重复了一番。临走前,才欲言又止地对公孙世宁低声道:“宁儿,你前些日子生病,我们都很担心,尤其是娘,日日为你烧香拜佛,诵经祈祷,暗地里更是不知哭了多少回!索性你如今无甚大碍,以后可得多加注意,要好生爱惜自己的身子,莫再让我们担心!”说完又想像小时候一样伸手揉揉她的头发,结果却见她如今戴着庄严的官帽,无从下手,只得半路停下来,把手放在她肩头轻轻拍了拍!
“我会的!”
公孙世宁这次没有像以前那样扑到他怀里撒娇,而是缓缓露出了一个很淡然,很让人放心的笑容,那是一种历经风雨成熟长大的稳重和妥帖。
公孙世安也回之一笑,不过转身却心酸地红了眼眶!以前那个活波可爱,聪明伶俐的妹妹真的没了吧!他多希望她刚才能像以前一样埋头扑到他怀里,撒娇也好,埋怨也罢,还能让他觉得她还是以前的小丫头!
可是,她没有!她平和的对着他笑,似一个饱经风霜、终于长大的孩子,多了生疏,少了亲近!
他记得小时候总是会信誓旦旦地对她说,自己会是一个好哥哥!等他长大了要高官厚禄,护她开心快乐安安稳稳的过一生!可当她命在旦夕时,他却没办法去见她一面,去给她击退病魔的勇气,只能暗地里垂头丧气,自怨自艾!亏了她口口声声喊了那么多年的哥哥!如今再见,他只觉自己都没脸面对她……
公孙世宁直接和陆乔远坐马车回了他的府邸,让小厮给他的伤口重新上了药,又坐在床头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再别走动,好好养伤!她正絮叨说话呢,便见他府上的管家杨伯在门口晃悠。叫回来一问,才知他昨夜说庄子里出事不是假话,且这事情拖到现在还没处理。
“究竟何事,说来我听听?”
杨伯抬头看了眼微微点头的主子,便把北郊庄子里的事情对公孙世宁细细说了一遍。
原是陆乔远在北郊有一处李信赏的庄子,只是他经手不过一年,况且身为男子,本就对这些算账管家之事不甚擅长,这才让那些手下人捡了机会各种作妖!诺大的庄院,每月上交的利禄都不够正常一半多!杨伯纵有心教管,奈何自己不是正主,根本压不住那些虎狼,可上报陆乔远也不过是打骂或者换一批主事,没过多久,他们就又开始糊弄起来了!
“哼,他们敢这般张狂?可叹陆大哥你统兵有方,如今面对这些小人竟没了辙?”公孙世宁笑着看了眼颇为头痛的陆乔远,拿过桌上放的账本,大致翻了翻,便自信一笑,“来,陆大哥,我教怎么收拾他们!”
陆乔远忽然眼珠一转,面露难色地推脱,“青青,你看我如今这副样子,还是你帮我处理了吧!”
“好!”公孙世宁干脆应了。她想想也是,他如今受着伤,还是应该多休息才是。
陆乔远闻言面色一喜,立马就对站在一边的扬管家道:“杨伯,你速去书房拿些查账地东西来!顺便再让厨房做几碟精致的小点心!”
“唉唉,老奴这就去!”杨管家闻言忙不迭应了。心想这事总算有个明白人来管管了!
公孙世宁这会是怎么也想不到自此之后,她便教人给赖上了,以后每到月末,陆乔远便派人将账本拿来,让她帮忙理帐。久而久之,杨管家一遇到府上地采办之事,便连陆乔远也不问,直接就拿到她哪里去了!到那时某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不知不觉就给掉进别人挖的坑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