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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朝堂对质 “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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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有何事启奏!”李信一甩龙袍,淡淡开口。
他话音刚落,就见谢元手持一枚象牙笏板走出队列,“启奏陛下,臣有本奏!”
李信垂眸瞅了一眼,扬扬手,示意他讲。
“陛下,臣状告连兴营守将刘青!”此话一出,立刻就将众朝臣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只听谢元语气愤恨地高声道:“昨日刘将军不知何故命人砸了臣好几家商铺,甚至还伤了十几名伙计,臣为此事上门理论,她竟闭门不出!今日还请陛下为臣做主!”
“噢?竟有此事?”李信低沉地声音里充满了惊讶,黑眸直直看向下方面无表情的公孙世宁,“刘将军,此事你须得给谢爱卿一个说法才是!”
“回陛下,臣府中近日遭了贼人,殊不知那贼人是和谢大人有亲,还有有仇?竟专往谢大人的地盘上钻,属下们许是只顾着捉贼了,不小心误伤了谢府的伙计!”
见她扯谎扯地云淡风轻,面无愧色,谢元气的八撇小胡子都翘起来了,气愤地当堂指着她大声责问,“你胡说!怎那么巧?你那东西早不丢晚不丢,偏偏这时候丢!连那贼人也专往本官的铺子里钻!这分明是你有意找茬!”
“谢大人这话怎么说?本将军的人的确只是奉命捉贼而已!”
百官闻言都不由暗暗吐槽,心说你这晦气寻得都太明显了!前日刚与谢二公子闹翻,昨日便派人打砸人家商铺,说不是寻人麻烦,估计都没人相信!
“哼!有意无意,你心知肚明!本官倒要问问,你到底捉到那几个贼人没有!”谢元给气的脸色通红,额上青筋直爆,估计也是没想到在皇上面前,她也敢满嘴跑火车!
“唉,那几名贼人敢来本将军府上行窃,还是有几分本事,最后还是让他们给跑了!”公孙世宁俊脸微皱,无奈的叹了口气后,又对谢元义愤填膺地保证:“不过谢大人放心,待本将军回头捉到那几个贼人要回失物后,定交给谢大人发落,好让您一解这胸中闷气!”
“你……,满口胡言!”谢元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一甩衣袖俯身对李信求道:“还请陛下明察此事,为臣做主!”
“微臣所言句句属实,还请陛下明察!”不待李信发话,公孙世宁也同样俯身。
“好,既然二位卿家争执不下,那这案子便交给顺天府尹了!”李信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低眉垂首的公孙世宁,对着顺天府尹齐权之道:“齐大人,这事便交给你了,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给两位卿家一个交代!”
“臣遵旨!”齐权之出列领了差事,但心里却苦水一片!心想他怎么又扯上这些破事了,人家刘将军既敢做下这事,便是早已安排妥当,想好退路了,你这查来查去又能查出什么来!真是,怎么每每得罪人的事,都能落在他身上。
“如此,众位卿家还有何事要奏?”
李信刚问完,殿阁大学士于谦就出列说了好半天的江山社稷,大致都是全国各地的税收,还有今年国家的经济状况,他事无巨细,啰啰嗦嗦地说了近一个时辰,直把下面的大臣们都说的昏昏欲睡了才罢。
李信也是听得够呛,奈何人家三朝元老,地位颇高,他也打断不得,只好耐着性子听完。接着又是慕容晋出列,说了一些海线国使臣来京的事,估计再有两三周他们便可抵达京城了。此事一向由他接应负责,因此汇报的还算充分,李信听完也甚是满意,连连点头。
待大致事情处理完,便已过了快两个时辰。眼看总管太监徐松晨都快要说‘有事启奏,无事退朝’了,却还不见赵太傅的人上来举奏公孙世宁。以至陆乔远很是诧异,心想莫不是情报出了错。
就在此时,李信淡淡看了眼下方默不作声的大臣们,缓缓开了口,“怎么?无事可奏了?”
赵太傅一党人很是纳闷,他们左等右等了半天,都不见赵太傅出言弹劾公孙世宁,心想不都说好了吗?只要他老人家一起头,他们便跟着一起上,可都这会了,怎么还没动静!
此时此刻,赵太傅心里把他那不争气的小女儿给骂了好几遍!那死丫头,昨晚竟敢背着他把沈涯给处死了,让他好容易凑齐的人证物证,生生少了最重要的一节!可恨的是,为免夜长能多,弹劾的折子他昨天就递上去了,这下可真让他骑虎难下!遂只得老牙一咬,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陛下!老臣有本启奏!”
“讲!”李信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微起波澜。
“陛下,老臣近日得一讯息,安乐王旧属躁动,余孽似又有抬头迹象!老臣好一番暗中查探,终于成功捉住贼人沈涯,严刑拷问之下,才得知实情!”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只听周围官员已然议论纷纷,才满意地接着道:“那沈涯招供自己也是受人胁迫,当年头昏脑胀叛了主子,这十多年来,一直于此事耿耿于怀!直到有人联系,方才重振雄心,誓要一偿当年之错!就在他月前开始秘密训练武士时,被老臣暗中安排的线人当场捕获!陛下请看,这是罪犯沈涯的供词!”
说完便从袖中取出一块平整的娟纸,恭敬地双手平举置于头顶,立时便有当值的小太监取了递给李信。
此刻,百官们皆凝神静气,好奇是何人还敢纠集安乐王余孽,眼睛却都不由自主地往公孙世宁身上撇!一时间,大殿里寂静无声,甚至连李信翻动纸张的声音都能听见。
片刻之后,李信前倾着身子,将握有证词的右手撑在一侧膝盖上,眸色微深地随意往下一扫,只见百官之中的公孙世宁依旧是方才那副平淡样子!她带着深沉庄重的官帽,微低着头,一点也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一瞬间的打量过后,便听见他淡然又不失威严地声音缓缓响起:“刘将军,这沈涯招供你指使他暗地里收敛钱财,招兵买马!可有此事?”
“回陛下!绝无此事,微臣虽与沈涯有过一面之缘,但并无私交,更算不上寻他收敛钱财!”公孙世宁闻言上前一步出列,语气不疾不徐,态度亦是不卑不亢,镇静极了。
“刘将军,此事乃沈涯亲口招供,这证词也是他亲笔所写,亲自画押!作不得假!”赵太傅微微转身,浑浊却精明的眸子里满是不容辩驳的笃定。
公孙世宁闻言毫不胆怯,她唇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缓缓抬头直视着面前的老者,不紧不慢地道:“敢问赵太傅是在何时发现那沈涯心怀不轨?在何处发现他私下练兵?又是何时捉地他归案问罪?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本将军命他招兵买马,意图谋反?”
“老臣自然有证据!”赵太傅从容一笑,“先皇仁慈,当年曾饶了沈涯一命,但老夫怕他心怀旧主,并非诚心归顺,因此一直派人暗中监视!不巧地是,一月多前,将军得胜归来不久,便乔装去了沈涯府中拜访,具体聊了什么,老夫不得而知。但此事之后,沈涯便时常去将军的聚福院走动,里面也时有刀兵剑影之声传出!老夫派的探子来报,说沈涯在里面训练士兵,故而生疑,便将他捉来责问,如此才知这一切阴谋!”说完便定定看着公孙世宁,“将军,老夫此言可是属实?”
赵太傅言辞凿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但反观公孙世宁也是镇静自若,面色平静,并无半分着恼惊慌,“沈涯去聚福院之事不假,但赵太傅说了半天,却似都未进入正题!本将军是问您老人家可是有了确切证据,光这点证词便想定本将军的罪,怕是有些牵强吧!”
“启禀陛下,那沈涯已画押招供,按理今日也是要上堂作证,但昨夜因衙吏疏忽,让他畏罪自杀了!”闻言,赵太傅的二公子赵书乾站了出来,他官属刑部,沈涯之事正在他的职权范围之内。
“哼,到底是他畏罪自杀,还是你们要杀人灭口?”陆乔远突然冷哼一声,言语讥讽,说罢便出列对着李信行礼道:“陛下明察,此案疑点重重,万不得因他赵家一面之词便定了我朝重将之罪!”
“岂是一面之词?赵太傅早已握有沈涯招供证据,况且聚福院里有人训练习武乃是实事,刘将军方才也承认沈涯是为他效力,如何不能定罪!”接着又有一名刑部官员铁忠站了出来,力挺赵太傅,“陛下,安乐王当年没少祸我西陵,如今万不能让其余孽死灰复燃,还望陛下圣裁!”
“众爱卿于此事还有何看法!”李信对他们的争论不做评价,只见他微斜着身子侧倚在龙椅上,手指有节奏地轻敲椅背,面色沉闷深邃,让人一点也看不出心中所想!
“陛下,臣同意铁大人的看法!”
“臣附议!”
“臣附议!”
……
李信话音一落,立刻又有好几名官员站出来支持赵太傅。而公孙世宁这边除了陆乔远替她辩驳外,再没了其他人替她说话。
朝堂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公孙世宁却依旧面不改色地端立在殿中,不置一词。而陆乔远此刻却急地心头冒火,心想他之前安排地几位大臣怎的还不说话,正要再行辩解时,便听一声粗哑地声音自身后传来。
“陛下,安乐王之事早已年月经久,其余孽再想要掀起风浪,只怕难上加难!况且刘将军乃我朝栋梁,年纪轻轻便战功不斐,难免遭人嫉妒,只怕是有心人借此发挥,陷害于她,还望陛下明察!”
陆乔远闻言心中一喜,暗道好你个公孙世安,总算开口说话了!且这一出口就直指问题所在,看来这几年果真长进不少!
公孙世宁也是心中一暖,她就知道他会帮着自己,不过转瞬又想若爹爹今日也在,他会替自己说话吗?他会相信自己是清白的吗?这一刻,她竟失去了以往的笃定,不太确定公孙宣武心里的想法!因为她……已经被抛弃过一次了!
“还望陛下明察!还刘将军一个清白!”
此时,陆乔远事先联络好的另两名将军,也开始站出来替她说话。
“什么有心人?公孙少将军说话可得注意!别忘了你们家也曾被安乐王所害,如今倒不计前嫌,替仇人说起话来!”赵书影作为赵府的小公子,自小娇声惯养,极受恩宠,此刻闻言不由出声讽刺,“你这话要是让你们先祖听见,估计得气活过来!”
“本将军只是就事论事,不像某些人,公报私仇,借机寻衅!”公孙世安阴阳怪气地反唇相讥,最后两句更是将声音提高了八度。
“少将军说话可得有依据,哪些人公报私仇,借机寻衅了?”赵书影到底年少气盛,闻言不依不饶。
“说谁谁心知肚明!”公孙世安也不甘示弱。
“你……”
“放肆!”李信略带怒气的声音一响起,霎时就如一盆冷水,生生浇灭了两人炙热的怒火,“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朕!”
“微臣知罪,还请陛下责罚!”两人见状立刻撩起衣袍,跪地告饶。
天子一怒,百官自是大气都不敢出。只见李信面色阴沉,深渊似的瞳孔黑不见底,显然是怒不可遏。半响,才听他隐怒的声音继续响起,却是理也未理地上跪着的两人,径直对着闷不做声的公孙世宁道:“刘将军,对这证词你如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