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以致远》尔已

125、花朝节日

　　两天之后，就是农历二月十五，西陵称此节日为花朝节，每逢此日，家家户户基本都会去郊外踏青，饮酒作赋，是一众文人墨客大展手脚的好时节。
　　今日正好沐休，公孙世宁近来备懒得紧，除了军营就窝在家里，哪里也不去，整个人看起来也懒洋洋地，没一点精神。
　　“将军，将军！赶紧起床啦！陆将军和郑大人在大厅里等您呢！”天刚亮不久，奇今就跑来拉她起床了。
　　“干嘛啊！他们这么早来做什么？”公孙世宁睁开朦胧的双眼，半起身嘟囔着。
　　“将军您忘啦，今日可是花朝节，踏青游玩的好时节啊！您赶紧起来，陆将军说要和咱们一起去踏青呢！”奇今这小丫头明显很兴奋，立刻拽着她的胳膊就往起拉，还塞了一身鹅黄色的厚款春装过来！
　　公孙世宁勉强打起精神，可打眼一瞧，怎么是女装啊，不过款式还挺好看，下摆不长不短，干净利落，挺适合她的风格，不过接着她就微微皱眉，“奇今，我记得我好像没有这套衣服啊，哪来的？”
　　“这是陆将军今早带来送您的，说是今日游玩，让您别作男装打扮了！”
　　“不要，把我的衣服拿来！我不想穿女装！”公孙世宁拒绝。
　　“哎呀，将军！您就穿上吧，陆将军也是一片好心！再说……”奇今突然抿唇一笑，有些揶揄地道：“再说今日郊外踏青的闺阁小姐定然有不少，您要还作男装打扮，小心一回府就来一顿媒婆！而且您今日怕是烦也要被烦死，那里有心情游玩！”
　　“好啦，好啦！我穿！”公孙世宁想想也是，不过还是瞪了一眼打趣她的奇今，就抓起衣服往身上套。
　　梳洗之时，阿香抱着她的儿子何忍冬进来了，见状就将孩子递给奇今，然后亲自给她梳起头发来。
　　“青青，我都好久没给你梳过发了，没想到这手艺还没生疏！”阿香给她别好最后一个簪子，就望着铜镜中容颜娇俏的公孙世宁，浅浅而笑。
　　“是啊，我也最喜欢你给我束发，因为你总能知道我喜爱什么样的簪发，不像其它人，把我打扮地特别难看！”公孙世宁坐在铜镜前，望着里面的清丽女子，一时有些恍惚，她好久都不曾这样打扮过了，鬓发斜划过额角，几粒浅橙色的小珠花点缀其上，除此之外别无其它发饰，俏脸上略施薄粉，粉唇轻抿，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端的是一个明丽中带着几分俏皮的大家小姐。
　　“我说小青你好了没啊！我和乔远都喝了一肚子的清茶了！”两人正处在感慨之中，就听郑子耀那家伙不耐烦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还伴随着冬儿那小家伙吚吚哑哑的学语声。
　　公孙世宁拉着阿香一起出去，明眸一闪，微微瞪了吵吵的郑子耀一眼，“这不是出来了！鬼叫什么？”
　　陆乔远回头就见公孙世宁今日格外地甜美可人，那一身鹅黄色的衣服衬得她肤色白嫩，眸若秋水，整个人水灵灵的，周身都透着一丝明快，半点也无以前的那丝寒沉。男子的嘴脸微翘，内敛俊酷的外表徐徐扯开，就像一池冰水渐渐熔化，朵朵清莲盛开在其中一般。而抱着孩子的奇今和旁边一起逗弄冬儿的郑子耀也不由给惊得呆住了，还有在院里洒扫的奇画也惊愕地止住了动作。天啊，今日的将军可真好看，不同于以往的清爽干练，反多了几分温婉明快，就像个明媚的大家闺秀！
　　公孙世宁缓步上前，一把抱过呀呀学语地冬儿，她明眸流转，对着呆住地几人打趣道：“怎么？换了身衣服，你们就认不出我了？”
　　“可不是嘛！”郑子耀赶紧点头，“我说小青，要不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呢，你这换了身衣服，还真像变了个人一样，我竟一时都没认出来！”他挠挠脑袋，一脸的呆样。
　　“哈哈哈！”公孙世宁被他逗的咧嘴一笑，捏了捏怀里何忍冬的小手，就转身对陆乔远笑着道：“好了，陆大哥，我们收拾下东西就走吧！今日带府里的所有人一起去野餐，玩到天黑再回来！”她懒了这些日子，也是时候出去好好玩玩了。
　　“要去你们去吧！我老头子可不想凑你们年轻人的热闹！”兰师父正好拿着一筐小柴胡从院中进来，闻言就摇了摇头，将药材倒在石桌上摆弄。
　　公孙世宁将孩子递给阿香，就上前拉着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她撒娇道：“哎呀！兰师父，你就和我们一起去呗，今日花朝节，多好的日子啊，我们一起出去玩嘛！正好您还可以时刻监督我，以防我乱吃东西，伤了脾胃！好不好啊！”
　　“哼！身体是你的，又不是我的，还要我天天给你看着！”兰师父拉着脸看了她一眼，就甩掉她的胳膊，继续摆弄他的宝贝药材，“我老头子不想和你们这些年轻人瞎掺和，你们自去玩，不用管我！”
　　“兰师父……”公孙世宁继续拽着他的胳膊，不依不挠地撒娇。
　　“兰师父，你就和我们一起去吧，郊外空气好，兴许有许多新鲜药材也不一定呢！”陆乔远见状也加入规劝行列。
　　“是啊，兰师父，您就权当散散心啦！天天待家里多闷啊！”郑子耀也跟着嚷嚷。
　　“哎呀，说了不去了！一个个地喊得我心烦，这要是出去了，还不得继续在我耳边嗡嗡嗡，吵死我啊！”兰师父把药材铺好，推开围在身边的几人，就背着手自顾出去了。
　　公孙世宁见状只得作罢，她将奇今和奇画留在家里，让她们俩人照顾兰师父，闲了也可以去外面附近转转。两个小丫头年纪轻，虽也想出去玩，但闻言也很欢快地答应了，因为公孙世宁可给她们两人不少零花钱啊，抵得上一月的月银了！
　　等他们打包好食物用具之类，太阳已微微冒出云头。几人一共用了两辆马车，公孙世宁和阿香母子坐一辆，陆乔远和郑子耀坐了一辆。马车缓缓走在鲜有行人的大街上，公孙世宁一路上不断往外看，见今日集市不如何繁闹，就想人都应是跑到郊外去游玩了，忽见前方一座精美的宅院上写着莫府，她遂想起莫寒来，此次回来也就只见了他一面，上次他替自己照顾聚福院的事，还没来得及谢谢他呢，又想起他父母已然双亡，如此欢庆的日子，他定然孤身一人在家，遂也作主把他一起叫了出来。
　　陆乔远选的地方比较偏僻，但景色却很不错。公孙世宁一下车就觉得心情舒畅，万千烦恼一下消了大半，只见他们在一处山脚下，山腰处的野桃花都盛开了，一片嫩绿之中那几树粉红分外显眼，前面不远处还有一条小溪，如今早晨天气还有些寒冷，溪水边的几块薄冰还未消融，空气里清清凉凉，透着一丝雨露和绿草的清香。
　　“啊～”公孙世宁将一张明媚的小脸微微扬起，闭眼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忽然身上一重，睁眼一看，才见是陆乔远拿了一件同色的披风给她披在身上。“晨间寒凉，你身子刚好了些，别再着凉了！”男子体贴地给她在脖子上系好带子，声音清朗如山间的潺潺溪水。
　　公孙世宁抬眸望着高了她一个头的俊朗男子，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以及轻抿的嘴唇，心里忽然涌过一丝暖流，她微微一笑，扬起小脸脆声道：“陆大哥，你可真会挑衣服，这身鹅黄色生生将我穿得年轻了好几岁！”
　　“你可不还小嘛！整日里穿得暗沉沉的，哪有半分小女儿的活波，这身多好看啊！整个一小丫头，今日游玩就该自在随性些才是！”陆乔远还没说话，郑子耀就边在地上铺桌布，边望着他们笑呵呵打趣，“哈哈，小青，你说你以后要是总穿成今天这样去军营，那你的那些下属还不得笑死啊，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一下成了个毛丫头，看你那里还有气势指挥人！哈哈！”
　　“胡说什么呢你！”公孙世宁闻言就气呼呼地走过去，轻踢了一脚蹲在地上的郑子耀，凶巴巴地道，“你要再胡说，我就让你以后穿着女装去军营，到时看你怎么出洋相！”
　　“喂，哪有男人穿女装的啊！尽胡说……”郑子耀拍了拍被她踢脏的衣服，起身还嘴。
　　“怎么没有啊！你穿了不就有了！”
　　“去去去，你怎么不穿……”
　　“我这不穿着呢嘛！”
　　“哎呀，我要干活了，不跟你胡扯了！走开！”郑子耀被她说的无言，只得嘟囔着赶人。
　　莫寒在一旁帮忙搬东西，听他们俩打嘴仗也不由轻抿薄唇，他如玉的脸庞在晨间的日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鼻梁挺拔优美，再配上一身淡青色衣袍，更是里里外外都透着几分清冷，立在这绿水青山的田野里，当真似嫡仙一般，无欲无求，无生与死。
　　公孙世宁一抬眼恰好看见了他嘴角隐含的轻笑，仿佛漫天飘着雪花一般美好，她当时就看得呆住了，等莫寒不经意地扫视过来，四目相对，也看见了公孙世宁眼里的惊艳。下一秒，就见那身鹅黄迈着轻快的步子过来了，脸上还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他清眉微皱，下一刻就怒气冲天。
　　“嘻嘻，郑子耀穿女装不一定好看，不过你穿肯定特别好看，陵京第一美人定然都比不过你！哎，莫寒，改天我送你一套衣服，你偷偷穿给我看好不好！”公孙世宁最后几句刻意压低了声音。
　　“你……，住口！”果然从她嘴里冒出的话就没几句好听的，莫寒如玉的脸当下就气的发青，他把手里的鱼叉一扔，转身就往马车那里走去，打算就此打道回府。这个刘青，和她在一起就没听过几句好话，每次都如此戏弄他，哼，他是疯了，才答应她一起出来踏青！
　　“哎哎，别走啊！我开玩笑嘛！”公孙世宁见状赶紧拉住莫寒的衣袖，一张俏脸满带着讨好，“嘻嘻，我错了，我道歉好不好！你看才刚来就要走！”
　　“莫寒，青青她开玩笑的，并没有恶意！”刚才公孙世宁说的话，陆乔远站得不远，是以也听见了。他也觉得这小丫头说话没个轻重，男人的尊严岂容她这般挑衅，换作谁被这样开玩笑，也是要生气的，更何况莫寒本就生的女气些，更容不得她这般玩笑。但他见公孙世宁低声下气的道歉，也是心中不悦，遂一起上前相劝。
　　“莫寒！你别理她！她那人就那样，爱胡乱开玩笑，你习惯了就好了！”郑子耀也在后边跟着出声。
　　莫寒闻言脸色还有些青，但公孙世宁却已炸了毛，她气冲冲地走过去，就要去揪郑子耀的耳朵，“喂，你不会说话就别吭声，什么叫我这人就这样！”
　　“哎，你干吗？我又没说错……！”郑子耀一边小跑着躲闪公孙世宁伸来的魔爪，一边还不停地叽叽喳喳争辩。
　　阳光渐渐暖和了起来，两人打闹的身影是那么欢快，阿香在一旁逗弄着孩子，也脸带笑意的望着他们玩闹。天空中小鸟也叽叽喳喳地开始觅食了，青山绿水，蓝天白云，天地间一片美好。
　　莫寒的怒气渐渐消了下来，想想公孙世宁见他总是那副痞样，可却真没把他怎么样过，反倒给他解决了不少麻烦事，上次他府里的生意被官府扣押，还是她开口帮自己解决的呢！想到此，他的脸色就缓和下来，也一起帮陆乔远搬起车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