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以致远》尔已

105、搬离王府 日子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公孙世宁每日都很忙碌，她已经好久都没有出去玩耍了，甚至连阿香都很少见面，而郑子耀则一直就在王府里看些史书文章，倒也闲暇得紧。
　　在初秋之际，霆越城附近有一伙贼匪很是嚣张，他们日日杀人放火，掳掠良家妇女，李信派了两拨精兵出去都没有剿灭。见状，陆乔远便请命前去围剿，公孙世宁也硬要跟着去，她让李云帮忙说好话，自己又在李信旁边求了好久，而等陆乔远赶来阻止时，李信已然同意了。
　　却说郑子耀闻言他们二人都要离开，也硬要跟着去，可就他那文弱的身板，自然是无人同意他跟着了，遂只能继续闷在王府里。
　　这拨贼匪公孙世宁已关注好久了，他们的作案手段和方法，她可以说是一清二楚，所以当陆乔远与众人商讨之际，她给出的作案方案简直堪称完美。
　　天色已暗了好久，初秋的天气在夜里还是有些冷的，陆乔远怕她的被子不够，硬是亲自又送过来一套。
　　昏黄的灯光下，公孙世宁坐在简陋的桌前察看地形图，她表情淡淡，但嘴角总含着一丝若有似无地阴冷笑意，无端让人觉得不寒而栗。陆乔远将被子放在她床上，黑暗中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只见他微微扭头看着认真无比的浅衣少年，一时心绪万千。
　　“青青！这种剿匪的事不该你来的，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听话呢！当初你要来五王府，我随你来了，只想着你在这里应是安全，再不会有人来找你麻烦，可你如今日日醉心兵法是何道理！这次还直接跑到了这里！”陆乔远上前扳过公孙世宁的身体，星眸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他此刻只觉心累无比，她以前是那么活波开朗，笑意盎然，都是他不好，没能好好护住她，让她吃了这么多苦，以至于连性子都变了，她今日在大厅里自信昂然，侃侃而谈，可知他那刻的心在结冰啊，这么精妙又阴毒的法子从她嘴里说出来，他只觉熟悉又陌生，好似她还是她，却又不是她了！
　　“听我的！以后再不要这样了好吗？我保证日后绝不再让你受到半分伤害！你乖乖地呆在王府，空了就和阿香出去转一转，咱不也不做幕僚了好吗？你放心，来之前，我已在府外看了一座宅子，一回去，我就将它买下来，到时我们出去住，你以后也别再作男装打扮了好吗？”俊朗男子面带乞求地站在女扮男装的少女面前，双手紧紧握着她的肩膀，声音低沉，一双乌黑的星眸带着点点期待。
　　烛光随着吹进来的微风不住摇曳，屋里一时或明或暗，映得两人的投在墙上的身影都在不停摆动。半响，公孙世宁才微微一笑，她缓缓垂下眼睛，伸手拿下陆乔远握着自己肩膀的手，笑着道：“陆大哥，你今晚怎么了！这兵书我以前就一直有看，只是总也纸上谈兵，没有实践过罢了！再说，我来帮你忙，你不高兴啊！”她转过身将桌子上的地形图收拾好，面部表情丝毫没有因为男子的那番话而有所不同！
　　“你明知道我的意思！”陆乔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声音带着浓浓地沮丧和挫败。
　　公孙世宁闻言手上动作一顿，不过她立马就恢复正常，自顾地去搬了两个凳子来，声音欢快地道：“陆大哥，我当然知道你说什么，可是我最近觉得打仗很有意思唉，你想千军万马都受一人指挥，那多豪气啊！所以我也想当将军玩玩，反正我只需在后方运筹帷幄，不用亲自动手，那多好啊！”说着就将陆乔远推坐到凳子上，然后一手递给他一个阿香做的糕点，另一手拿了一个放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道：“至于你说的宅子嘛！我觉得挺好，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回去就搬出去，反正住别人府上也不舒服！”
　　因着在野外安营扎寨，外间的昆虫鸣叫声不断，吱吱嘎嘎地叫的人心烦。陆乔远看着手里精美的点心，心中很不是滋味。相处这么久了，她的心思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如今她含糊其辞，到底是不想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说起来，也是自己没用……
　　平日里沉稳有余，睿智不凡的陆乔远此次当真有些鼻子发酸，他一言不发地将手里的点心放下，就打算离开，只不过临出门到底还是又细细叮嘱了一番，“明日我带人上山，你乖乖待在这，不要出去乱走！”走了两步，复又定住身子，“既已谋划好了，你晚上就早点睡，多盖个被子小心着凉！”
　　等男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账中少女的脸色才缓缓暗淡下来。陆大哥，对不起，那种隐姓埋名，任人欺辱的日子我过够了，我也不是不相信你能保护我，只是……命运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比较好，后半生我已打定主意要好好闹一番了，如今做这一切不过是想以后能肆意妄为，还能不连累任何人罢了……
　　夜里的月亮总是躲在云层里，不愿出来，看来它大概也知明日有一场血战要进行吧！
　　第二日，陆乔远分了一队人马扮成过路的商户，且每个箱子中都藏得是士兵，只待那群贼匪来攻，而他则亲自带了一队人马埋伏在贼匪老巢，如此个个击破，又天衣无缝的计谋，果然将那贼人一锅端了。
　　此战一胜，公孙世宁在王府的威名一下就响了起来。人人都道那刘青端的是眉清目秀，俊秀非常，只是这心肠与智谋可非常人能比。这智谋自是赞语，不过心肠确实是贬损之言了。只因那日李信想着如何处罚这些贼匪时，公孙世宁提议将他们凌迟处死，头颅悬城三日，余肉丢入深山野林喂狼。李信觉得此法太过残忍，并未使用，不过公孙世宁却是因着此事一炮而红了。
　　此次剿灭贼匪陆乔远记首功，而公孙世宁因着献策有方故而记二等功，也顺利成为了五王爷手下一个不大不小的官，不用再做李毅的小侍卫了。借此，他们几人终于名正言顺地从王府里搬了出来。
　　是夜，几人为了庆祝此次的胜利，专门备了一桌酒席来玩闹，郑子耀作为好友怎么可能不来。秋风习习，小院里花香袭人，酒香扑鼻，几人都喝了个烂醉，公孙世宁酒量较浅，没几下就醉了，不过醉酒的她才带有几分可爱，安静的趴在桌子上，只红着俏脸嘿嘿傻笑，一句话也不说。
　　其中就数郑子耀的酒品最差，这小子平日里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喝醉了大耍酒疯，一会哭一会笑，跟魔怔了似的。他本意是来这里一展心中抱负，好造福于民，本以为李信让他来是欣赏他的才华，没想到人家只是养个闲人，每日在府里看书习文，实在能闷死他，现如今公孙世宁几人都领了战功搬了出来，就他一人毫无建树，以至心中郁结，索性趁着酒劲发泄出来。
　　今夜的月色极为好看，月光皎洁的洒下来好似给地面扑上了一层银装，再配上凉爽的秋风，当真是无比欢畅。
　　阿香帮着陆乔远将喝醉的两人弄回房间，就自去收拾院里的狼藉。而陆乔远看着公孙世宁纯净无害的容颜，也是心中酸楚，遂拿了酒壶坐在院里一杯杯的灌着。
　　他的酒量随了他父亲，是那种千杯不醉的人，可今日，他无端地想醉一场。如今虽然如愿和公孙世宁搬出来了，可他心里清楚，她的心被上了锁，自己如何也打不开。
　　阿宁！我真的希望你只是阿宁，如果可以，我情愿替你承受所有的苦楚，只愿你能像以往那般肆意欢畅，不用每日辛苦的周旋在各色人中间，渐渐迷失了自我！
　　夜深了，秋风带着寒潮之气在小院里转悠个不停，只有篮衣男子还独坐在椅子上对月自酌，那挺拔的身影在暗夜下显得那么孤寂……
　　虔雪院里，公孙世宁对着闹脾气的李云左哄右哄，“小云，你看这是我从街上买的糯米滋，可好吃了，我专程过来带给你的，你就别生我气了好不好？”她从怀里掏出用宣纸包好的点心，半蹲在李云桌前，一张俊俏的小脸上全是讨好的笑意。
　　“哼！”李云闻言小脑袋一扭，嘴巴撅得老高，都能挂个油瓶了。你讨厌，早知道你剿匪回来是要离开，我当初才不会帮你求父王呢？
　　“好啦！小云！你小人不记大人过，就别生气了！你看我现在升官了，作为朋友，你难道不替我高兴吗？”公孙世宁站起身，走到李云的身前，拉着他的小胳膊撒娇，“我只是不再你身边了嘛，你放心，我们私下里还是好朋友，等我一有空闲，我就来看你，陪你说话好不好？”
　　眼见公孙世宁蹲在他身边软语相求，一双明亮的眸子眨巴眨巴个不停，眼睫毛长长摆闪，像极了蝴蝶的小翅膀。李云终于抬眼看了她一下，□□毛笔的手也放了下来，那张白嫩的小脸虽还有些沉，不过到底是微微点了点头，全当原谅她了。
　　“嗯！谢谢小云！”公孙世宁一边殷勤的给他磨墨，一边声音欢快地答话，随便还取了一块糯米滋给他喂到嘴里，可谓是周到无比。
　　这小李云，闹起脾气来可真是像极了他那虎头虎脑的长相，倔得跟个小牛犊似的，要哄好半天呢！
　　公孙世宁如愿到了李信身边工作，每每商讨军事谋略，她都能侃侃而谈，说出个门道来。这可得益于她以前自行研读的兵书，再者这古代无聊至极，能消遣的东西不多，故而书本就是打发时间最有效的办法，上至野史杂文，下至游记小说，她可都看了不少了，如今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她今日一身清爽干练的轻衫披身，个子不高但因着太瘦也算不上矮，端的是面容清秀的俊俏少年。她话算不上多，但每每出口都能点到要穴上，几日下来，让李信都不由侧目相看。
　　五王爷李信年方二十五，如今也算是年华正好！他身材挺拔匀称，面容坚毅，也算是器宇轩昂，只不过或许是因为他久经沙场，身上总带着一丝沉沉地血腥之气，让人不敢近前。但陆大哥也是历经沙场之人，为何她就感觉不到他身上的阴狠之气呢？
　　公孙世宁趁着空档垂眼思考着这个问题，不可置否，李信认真伏案的身影很是迷人，与记忆中的父亲很像，他们都是一样在沙场上搏命，一样地威严霸气，只是父亲那份威压从不显现在自己面前，他总是一副温柔和煦的模样对着自己……
　　“啊～，在！”突然上位的蟒袍男子一声命令打断了她的思考。公孙世宁暗自涩笑，想什么呢，就算两人再像又能如何，事到如今，你还能再回那个家吗？人家早就不管你了……
　　“以后连兴营就交给你管了！”蟒袍男子一双鹰眸缓缓射过来，嘴角噙着一丝兴味的笑意。刘青，我倒要看看你一介女流，到底还有什么能耐！
　　连兴营是霆越城一支懒散而又桀骜不驯的队伍，他们共有一千兵马，全是投降的俘虏和归顺的山贼所组成，军中一直无人敢接这个烫手山芋，这次李信把这队伍交给公孙世宁，不得不让人深思他的用意。
　　“王爷！连兴营的将士太过难训，不如交给属下……”陆乔远不想公孙世宁受此磨累，立刻上前一步，面色坚毅的想要替她接手。
　　却在此时，公孙世宁朗声而言，直接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属下领命！定不负王爷所托！”她的声音高昂而坚定，似乎极有信心。
　　青青！你怎的这样倔！陆乔远目光恼怒地盯着跪地谢恩的公孙世宁，难道你不知道连兴营是这霆越城最难训的队伍吗？那些沙场老将对此都不由推三阻四，你接什么接！
　　可公孙世宁知道她现在绝不能退缩，如果错过这次机会，李信下次很可能不再给她派兵了，她付出这么多，为的就是兵权。毛主席他老人家说过，枪杆子底下出政权，在这封建时代要想掌握自己的命运，必须要有权有势，而接下连兴营才是她要走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