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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收服人心 连兴 ...

  •   连兴营果然是快难啃的骨头,刘青打马上任的头一天,这群下属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他们一个个着装不整,队形混乱,懒懒散散地站在台下等着她发表就职宣言。这些人都是李信为了显示自己的仁爱,特地赦免的,故而他们一个个无所畏惧。
      一见这新上任的将军是个年纪轻轻的黄毛小子,他们不由更加猖獗,个个在下面窃窃私语,直说这王爷是怎么想的,闹了半天就给他们整出这么一个文弱小子来。
      更有甚者,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在台下直接就出言讽刺,“哎!我说毛小子,你断奶没有啊!就敢来领导老子们,就你这娇弱的小身板只怕还没上战场呢,就得喊着撤军吧!我们的一世英名,可不会就这么让你给毁了吧!啊!兄弟们说是不是啊!哈哈哈……”那大汉站在军首,衣服松松垮垮,头盔也戴地歪歪斜斜,他嗓门极大,话一出口,众军士也都不由跟着笑起来。
      一时间,台下闹哄哄的,只听他们放肆的笑声在早晨的空气中飞扬。
      “放肆!你胆敢如此辱骂我们将军,难道还敢质疑王爷的决定不成?”何玄是公孙世宁在王府时挑的下属,他是一个健壮憨厚的西北汉子,此时听闻下面那些人胡闹,便立刻出声斥责!
      “不敢不敢!王爷英明神武自不会出错,只是我们对这新将军实在是不大满意啊!”那大汉闻言并没有任何害怕的神色,愈发言语挑衅起来。
      “我看你是找死!将军岂容你这般诋毁!”何玄见状立刻恼怒万分,拔出佩刀就要上前。
      “怎么?你还想杀人啊!王爷当初劝降我们可是说了不杀我们性命的,如今你如此做,是想我们投降的弟兄们寒心吗!”
      “就是!你敢动手试试……”
      “……”
      那大汉继续不依不饶的嚷嚷,动作举止放肆不已。而其它将士见状也敢跟着嚷嚷起来,一时教场里吵闹声冲天。
      “你们,你们是想反了不成?”何玄气的头发直竖,他怒气冲冲地举着佩刀指着台下群情激愤的众人。
      就在大家闹哄哄地声音里,突然,一只利箭嗖地破空而出,直中那嚣张大汉的左胸,他怒目瞪视着台上放箭的年轻男子,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捂着受伤的胸口张了张口,终是一字都没说出来,砰的一声,他高大粗壮的身体就缓缓仰面倒了下去,在周围扬起了一小片尘土。
      台下瞬时寂静无声,大家都给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那一直安静站在教台上的年轻将领会突然放一把冷箭。
      不过也就一秒钟的时间,台下众将士复又大声嚷嚷,有的甚至撸起袖子都要上前了。
      “来人!”只见教台上的年轻男子轻轻一扬手,那些连兴营的将士们周围不远处立刻便冒出了一波人马,前方三排人手持弓箭,后方三波人则手拿冰刃,正气势汹汹地对着他们,少说也有两千人。
      这下,那些将士们立刻安静了,一个个缩成一团,面露惧色,心想这阵仗不是真要剿灭了他们吧!怪不得今日没让他们带兵器来呢!
      东边的太阳渐渐冒出了云层,向人间撒下了第一道暖暖的阳光。直到台下那群人的恐惧到达了极点之时,台上面容沉静的少年将领才缓缓发出声音,“怎么?还有人想要造反吗?”
      台下鸦鹊无声,无一人站出来。
      “好!既然连兴营九百九十九人无一人应声,那本将军就暂且认为你们没有不臣之心!今日是我刘青接任你们连兴营的首领,王爷之前承诺过你们的事,他绝不会忘,我也不敢坏他诺言,不过,这谁若犯了顶撞上属、谋反之罪,也是依律当罚!今日就有人给你们做了榜样,谁若还想效仿于他,就尽管上前!”公孙世宁声音朗朗,穿透了教场的天空,她顿了一会见无人上前,又继续道:“既然如此,那我换个问题,我数三声,若有人不服我这个将军,想另择良将,也请尽管上前!”
      她话音刚落,就立马有十几人站了出来。
      “好好好!”刘青大喝三声,一鼓掌,立马就有乱箭将这几人射毙。
      “现在呢?还有吗?”她的声音清朗,身子闲适地椅在上方的太师椅上,一手拄着脑袋,脸上始终笑意盈盈,似是在观赏几朵娇艳的鲜花,而非是要发布号令杀人。
      “我们若有人不服,你就要杀了谁!既然如此,你还问这干嘛!”台下有一人心中恼怒,但也没胆量站出来,只得混在人群里发声。
      “说得好!”刘青大赞一声,一手捏了块葡萄放在嘴里,悠闲地道:“王爷命我来掌管连兴营!军令如山重,谁不服我可不就是不遵王爷的旨意,违抗军令着斩,本将军何错之有啊!”
      “你若要我们信服,自当拿出本事来,不然叫我们如何服你!”
      “哈哈哈!”刘青抬头朗声大笑,“本事?本将军今日能站在这台上就是本事,你们如今站在台下可不就是无能!”她呼得一下站起身来,声音冷冽似冬季的寒风一般,挂着浓浓的自得,“自古女子低于男子,便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如今你们低我一级,难道不是随我之言,听我之命?况且我来这里是奉王爷之命,这一切皆是名正言顺!又有谁敢不服!”
      公孙世宁熟读诗书,尤其口才了得,要绕晕这群粗人,可不是轻而易举之事。连兴营的众将士眼见威压在前,不服便要处死,他们中有些是山贼,有些是降兵,来这里都是迫不得已,那些个为首闹事、宁死不屈的如今早已一命呜呼了,剩下的为了活命,便不得不遵从军令。
      “属下参见将军!”有人熬不住先低了头。所谓骨牌效应,倒一个便一片全倒,剩下的人眼见公孙世宁态度强硬,心想许是那假仁假义的王爷授命于他,不然怎会有那么多士兵围攻,遂也不敢再张狂,纷纷下跪磕头行礼。
      眼见台下的将士全都匍匐跪地,公孙世宁才手握着旁边的弓箭走到台前来,她的声音朗朗穿透云霄,“好!连兴营将士听令,从今以后,我刘青便是你们的将军,且不论你们以前的身份如何,今后我定一视同仁,皆拿你们当兄弟看待!但是,若有人敢图谋不轨,不遵军令,本将军定会严惩不贷!”
      “属下定誓死效忠将军!”整齐划一的声音从台下传来,公孙世宁只觉脚下的木板都在微微震动。此时此刻,她终于缓缓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一直站在高处观望的戎装男子,也将自己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军队渐渐撤离,公孙世宁走回她的营帐里,却见戎装男子早已站在里面等她了,“陆大哥,怎么样,没叫你失望吧!”她得意一笑,眉眼弯弯,是那种自信耀眼的笑,一下就晃了对面男子的眼。
      她好久不曾这样笑的开怀了!陆乔远微微扯唇,也替她高兴,“青青,以后若有拿不住的人,一定要和我说!”
      “放心吧!我有办法叫他们臣服,定也收拾得住!”刘青给陆乔远倒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了杯,咕咚咕咚两口喝完,又倒了一杯,“唉呦,喊了半天话,渴死我了!”
      陆乔远见她这样便微微一笑,也轻抿了口手里的茶水,心想你是说的口渴,我则是紧张的,从小到大,他所有的紧张焦虑好像大多都是为这眼前的女子,真是上辈子欠了人家!知道她初次上任,定要好好整治一番,陆乔远又叮嘱了她几句,就告辞了。
      公孙世宁此次出此奇招,事先也给李信打了招呼,不然她哪能集结出军队收拾这群冥顽不灵的家伙。
      连兴营的将士们被她这么一恐吓,人心难免有些不稳,但公孙世宁知道她此时若不实施雷霆手段镇压,以后估计真收拾不了这群家伙。
      她亲自去了将士们训练的地方视察,挑选了几个看起来比较有能力的士兵,命他们担任巡查队。下令从今日起,全军要仪容得体,谁若再把军装穿戴不好,发现一次挨十个军棍。命令一下,还有人不注意,于是第二天连兴营里就哀嚎不断,从早到晚,没有一刻不听见有人惨叫,以至打板子的人胳膊都挥酸了。
      五日下来,有些屡教不改的人甚至直接被打死在军法处。公孙世宁听了报告面色都不改,只说让巡查队继续视察,直到军中无人仪容不整为止。
      趁着这几天,她也查阅了一下军中将士的来历情况和战功,顺便修改了军中奖惩制度,至此,她心中才稍微有了点数。
      连兴营的历史真的很不辉煌,山贼、降兵、甚至还有战俘,这营中可谓是百种人都有。李信为了显示自己的威望,专门设了这么一个大杂烩军营,怪不得众人都不接手呢!公孙世宁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真是个混蛋,给人这么些下属,是小瞧我带不了兵吗?我还非要给你整出朵花来不可。
      就这样,她憋着一口劲,一个月都没怎么回家,几乎天天和将士们混在一起。公孙世宁和他们同吃同住,还会去他们休息的地方视察,这一个月她通过实地观察和查阅资料基本掌握了连兴营将士的情况,当然也稍微笼络了几个人心。
      那些冥顽不灵,别有二心的人早在这一月的高压政策下死的没几个了,当然公孙世宁除他们简直名正言顺,军纪军法都在那摆着呢,谁不忠心自然就踩进雷区了。而剩下的九百人多是觉得自己前途无望,整日浑浑噩噩,打算活一天是一天的人!对付这些人,公孙世宁也自有办法,时常言语打击,偶尔给予一些甜头,好让他们能看到希望。
      两月过去了,公孙世宁觉得人心也算捂得差不多了,就只差一记猛药,能彻底攻破他们的心防。
      正愁呢,一日就有个天赐的良机来了,却说公孙世宁定过军法,凡有将士侵犯妇女者,立斩不赦。这两月来,就有三个将士为此丢了小命。
      这日,公孙世宁刚处理了一天的琐事,正想趁着夕阳出去走走,就听帐外有人喧哗,叫进来一看,原是两名林姓夫妇带着她闺女的尸体前来哭诉,说是一名叫韩天的士兵侵犯了他们的女儿,小姑娘一时羞愤便上吊自杀了。
      公孙世宁打眼一看,果见那女孩原是十五六岁的模样,但满脸青紫,舌头伸得很长,一看就是上吊自杀。且那老妇人说的有理有据,她言韩天一直喜欢她闺女,奈何人家一直不说嫁,时间一长,他便起了色心,还说女儿那晚衣衫不整地跑回来,在屋里一直哭叫韩天的名字,第二日就见她吊死在屋里了。
      公孙世宁闻言便命人将韩天叫来,只见那男子一见地上的尸体便嚎啕大哭,却抵死不承认自己侵犯过那女孩,还说两人情投意合,已相爱好久了。但面对老夫妇的厉声责骂和口头证据,他却又辩解不出来,只是喊着冤枉。
      见那女子死的凄惨,公孙世宁一下就想起了那个雨夜,隔壁女孩撕心裂肺地哭喊和辱骂,还有阿香当时的生不如死。她顿时怒火中烧,失去了理智,完全相信了老夫妇的话,也不调查,就认定了韩天是杀人凶手,判他明日午时处斩。
      得亏所有的死刑犯,都会留一日时间行刑,不然公孙世宁可真就冤枉了好人。只见第二日快要行刑之际,有个士兵跑进来大喊韩天冤枉,说他亲眼目睹□□者另有其人。
      “小人吴才,我与韩天、孙楠皆是好友,韩天孙楠都喜欢林姑娘,但林姑娘心仪的人是韩天,两人都快到了谈婚论嫁之际,为此孙楠暗生妒恨,夜里穿着韩天的衣服将林姑娘骗到野外,强要了她!”只见这吴才年约二十四五,肤色黝黑,长相平平,他此刻面色凄哀,说到最后几度哽咽,“我那天夜里因着尿急,起夜回来恰好撞见面色匆匆穿着韩天衣服的孙楠。昨夜,我一直为此事纠结,这事说与不说都会要了我一个兄弟的命,实至今晨,我才终于想通,还望将军您明察啊!”说罢就砰砰磕了两个响头。
      公孙世宁见他说的情真意切,心想此事应确实有假,虽命人将孙楠拉在一问,果不其然,没两句,这家伙就语无伦次,结结巴巴,甚至还手足发抖。至此她立刻便知晓凶手是谁了。
      韩天虽被放了出来,但面对心爱之人的死去,他心灰意冷。公孙世宁知道自己也有意气用事的成份存在,并没有细细询问事情经过,也没有调查,只凭一面之词就定了别人的罪。遂在第二日早晨的晨练之际,她当着众将士的面,恳切地向韩天到了歉,为此自罚了十个军棍。
      而那个早晨连兴营的将士们惊得下巴都掉到了地上,一个个睁大了眼睛,似看见了怪物一般。还有将军能这样低下头颅给下属道歉的,这生平还是头一遭遇见,更甚的是,他还会自行领罚,别人一般不都想着怎么掩饰吗,他还自个揭自个的短……
      人心皆是肉长,这两月多来,公孙世宁的所做所为将士们都看在眼里。但至此,连兴营终于能上下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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