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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进击的猪女十五 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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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谢忠树晚上喝了药把谢良田同谢花儿召到床前问道:“今天给我看病,你李伯父出了多少贯钱?”
谢花儿不敢瞒他,“两个小银铤两个金锞子,换成铜钱的话该有三十来贯。”
反倒是谢良田惊了:“吓,这么多?”
谢花儿是上手摸过家里银铤和金锭的,看着形制就能估算出大概重量。她给她哥解释道:“银铤是五两一个的那种,金锞子估计最少也是一两一个,你算算该多少?”
“我叫田娃从家里带了两个大银铤,正好用上。你同你哥一起去把银铤送给你云婶婶。”谢忠树躺在床上长叹一声:“我这一病可把你们给连累咯——”
谢花儿忙劝道:“爹,你人还在,钱就挣得回来。”
“钱哪有那么好挣?”这两天谢忠树后悔死了,早知道还不如交了那十贯的免役钱呢,也不知这病还要花费多少……
谢花儿怕她树爹烦恼影响病症恢复,她凑到谢良田的耳边对他嘀咕了几句,吓得谢忠树不由大喝一声:“什么?”
谢花儿赶忙安抚住谢忠树道,“爹,你放心,照着这个法子,一年就能把你看病的钱挣回来!”
“这是要流放、杀头的。”谢忠树警惕的压低了声音,急急的说道:“你挣这种犯法的钱,不如让爹现在死了好过。”
谢花儿好心办了坏事,她没想到就这么个事会引起谢忠树这么大的反应。
看她树爹动了真气,谢花儿赶紧描补回来,“爹,人家当官的都敢卖,我们买来加加工不会有事的。再说,我卖的是咸菜,又不是官盐,谁会在意呀?”
“我说不许就不许,你当人都是傻子吗?”谢忠树根本不上当,“花儿你胆子不能太大。”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教育这个早慧的孩子,最后只能苍白的说道:“人这一辈子总要有个怕的东西才成,你懂吗,花儿。”
谢忠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里的想法,话一说出口总感觉表达出的意思同他内心所想的不一样。
他最后只能又用命令的口气道:“总之这个事我不会同意,你想都别想。你和你哥赶紧拿了银子还了你云婶婶,告诉她以后的花用等我们回谢家庄后再还。”
“还什么还?”
云氏看着谢良田手里的银铤哭笑不得,“我们两家又不是外人,再说这看病也花用不了多少。你们拿回去给你爹说,让他安心养病,莫来操心这些个事。”
谢良田不说话,一手拿着一个银铤硬往云氏怀里塞。
谢花儿在一旁细声细气道:“云婶婶你不收,我爹他没办法安心养病呀。你知道他是个实心眼的人,为了他病能快些好,你就收下吧!”
王氏上前来阻住谢良田,劝道:“好啦,大郎,为这个推让着可不好看。你云婶婶说不用还就不用还啦,自家兄弟到京城来治病还要自己贴药钱,传了出去我家大郎的面上也不好看。”
“我爹说要还就得还的。”
谢良田被王氏阻住之后,他干脆一个转身把银铤放到案上,就“蹬蹬蹬”的跑出了内院。留下谢花儿一个在那儿傻站着,哭笑不得。
她哥这一跑,谢花儿自然要留在这里说些客套话:“云婶婶你看吧,我爹和我哥都是这种犟脾气的人。你们不收,他就能往你院子里硬塞。”
云氏自从公公做了黄羊关的守将后也鲜少与这种实诚人打交道,但谢家都落破成这样了,她哪里好收他家的银子,“花儿,这银铤婶婶无论如何也不能收的。你们四个孩儿正是需花用的时候,等你们大了,宽裕了再还吧。”
谁都不相信我家有钱啊!
谢花儿简直想仰天大笑,看她树爹瞒得多成功?连自己的结义兄弟这里都以为她家的银钱都已花用殆尽了呢。
谢花儿正色回道:“云婶婶你放心,家里给爹治病的钱还是有的,这钱你一定……”
“哎呀,收下吧,收下吧!”在卧室听得不耐烦的李如青走了出来:“推来推去好不难看。”
他抬了抬脸对谢花儿道:“你去告诉你爹,不管他还多少我们全部收下。你爹他这条犟牛,你告诉他,以后我去你家吃饭也会给他算酒钱。”
谢花儿忍俊不禁,笑着蹲身行了个万福:“喏。”
她站起身笑道:“家里养了四头大肥猪,等伯父你来我家作客,侄女给你做贱肉不贱的十种吃法。包叫你吃饱喝醉不记得算钱。”
“喔?”李如青眼睛一亮,“真有那么好吃?”
“和羊肉相比完全不差。”
“那行,我庄上就养着猪,后天杀了你做来尝尝。”
“伯父,猪可是不同的。好吃的猪是要劁过的,你家的猪是劁过圈养的吗?”
“劁过?圈养?”
农庄里的事情李家一直托付给当年李父手底下残疾老卒老李头在把管,从不过问。云氏商户出生更不懂农事,谢花儿这一说,李如青夫妻也好了奇,召来老李头就问:“李叔,我们庄上的猪是怎么喂的?”
“禀大郎,是找了佃户的几个孩儿每月给了十个铜板放到野地里找食吃,放养喂哩。”
“那劁过没有?”
“劁?什么是劁?”敢情老李头连听也没听说过。
“就是阉掉啊。”谢花儿解释道。
这边王氏赶紧掩住她的嘴,低声在她耳边说:“小娘子可不许说这个。”
李如青没这么多的讲究,他在北边跟北狄人打交道的多,知道北狄游牧的部落会把一些马匹从小给阉掉让其听话。据说宫里的御马也全部阉过,所以性情温顺。
他问谢花儿道:“是不是阉过之后的猪性子沒那么野。”
谢花儿点点头,王氏松开捂住嘴的手,她才回答道:“猪阉过后便于圈养,而圈养过的猪脂肥肉嫩不说,味道也不腥膻,很是好吃。”
谢花儿建议道:“伯父婶婶你们去我家吃过如果觉得合意的话,也可以在庄上大规模的圈养。你家离京城这般近,直接找个人来做这生猪的生意,很有赚头呢。”
“这能卖几个钱?”李如青不以为然。
云氏却有几分心动,她好奇的问道:“真能赚?”
“能赚。婶婶你家这么多地除去赋税、吃用之后能剩多少?怕除了庄上一应花销存下的不多罢?”
李家的地大多是旱田,也没有好生规划,他家心思又没放在农事上。谢花儿想也知道他家每亩田地的收益连自己家估计也是比不上的。
她继续说道:“可是拿栗米杂粮这些便宜粮食圈养喂猪用心的话,一头肥猪可以有三指厚的肥膘。这猪肉味道再一好,镇平城里可不愁卖。肥猪肉四十文一斤,百来斤也能卖四贯钱啦。”
“能这么肥?”
老李头听后反倒激动了起来。可怜李家这么大片地,一年除去所有,他给主家存下的仅有二十来贯,还抵不上卖五头猪的价钱。
谢花儿点点头:“去年我家养了两头猪,喂了八个月,膘足足两指半厚,放了血称重差不多一百六十斤。今年年初我家喂了四头,喂到现在还没杀呢,我估计一头猪起码两百斤不止。”
李家放养的猪杀下来最多就一指半厚的肥膘,重量也在百多斤上下。这么比下来,确实圈养阉猪划算啦。
谢花儿再接再厉,“现在镇平城的肉价肯定不便宜,如果有好吃肥油又多的猪肉上市,一定不愁卖的。”
李家在边镇吃惯了羊肉,回来也没买过猪肉吃。农庄里更是自给自足的模式,除了盐酱酒醋其它基本不用向外面采买。以至于庄上离京城这么近,对京城的猪肉价格还真是不知。
云氏吩咐老李头道:“李叔,那你明天派人去京里打听打听,顺便买些好猪肉来吃吃。”
晚上
云氏在床榻上与李如青闲话:“我说对了吧?花儿那个小娘子真有宿慧在身的。”
李如青万事顺意,自然有了打趣他娘子的心情:“哎呀,原来转世而来的尊者专是为了阉猪杀猪做好吃的而来。也不知道花儿她是哪一位贪吃的菩萨转世?”
云氏赶紧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心中望菩萨宽恕她官人的罪过。
她推了李如青一把:“你个憨人,哪能这么说一个小娘子。”
“有什么关系?镇平城里皇家寺院大悲寺的和尚还不是照吃荤腥不误?说不得花儿就是前世里不能破荤腥的净宗大能转生到今世里要一尝夙愿,食尽天下荤食呢?”
云氏听着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却发现自家官人在床边忍不住的闷笑,才知道上了当。羞恼交加往他身上扑打而去……
老夫老妻自有娴熟的趣味,雨歇云收后,李如青才道:“你管花儿有什么来历。我们只需知她确实有些不同,可对我们两家有好处就好。”
“她一个小女孩子,就算得了你所说的什么先天大智慧,又能怎么样?她又不是尽晓天下事,预知前世将来。你以后还是要拿她当自家亲侄女相待,可别四处胡说。”
躺在他怀里的云氏轻轻拍了他一记,嗔道:“知道啦,这种事情我晓得不能乱传。不过,花儿如此聪慧,藏怕是藏不住的。”
“天下聪明人太多了,哪缺她一个小娘子?十八、九岁中状元的都有,花儿再聪慧又不能考状元,谁会真当一回事?”
李如青困了,他一手把云氏搂到怀里,“好了,别管她啦,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