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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进击的猪女九 二十二 ...

  •   二十二

      “花儿,你怎么能那么说族里人呢?”谢良田埋怨道,“明明族里人对我家这么好。”

      谢小花儿在灶房给她树爹熬米粥,边做事边回道:“我故意的。”
      “不把族人说那么坏,爹一心求死可怎么办?”

      谢良田在灶下帮忙添柴火,他斯斯艾艾的小声问道:“爷爷当兵真是族里使的坏?”
      他十一岁了,也懂事了不少。他爷爷当兵的事情被谢花儿一揭破再细思一下朝廷征兵的律令,确实没对,他爷爷三代单传,征兵是无论如何征不到他家的。

      谢花儿她爷爷算是和嫡支血脉较近的一房,不过三代单传,爹娘也死得早。她爷爷一个没成丁的少年在天佑四年就被征去当兵没有猫腻才怪?不过这种陈年老帐翻出来有什么意思?
      谢花儿只能说:“哥,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那时使坏的人早死得干干净净了。”

      “那忠昭叔呢?”谢良田认了真,“他可是唯一一个从洛城回来的人,他家生了九个孩儿,族里真没给什么便利。”他也是听过几年讲古的人,族老们可都讲过前朝洛城主枝对族里人每年各种贴补的好处,没道理主枝遭了难,受过恩惠的人却不反哺回去的。

      谢花儿能怎么说呢?
      说族人们不是看她家有几十亩好田,也不一定会借出那么多银钱出来请大夫看病?
      这话说出口会遭天打雷劈的。

      可是说忠昭叔两口子性情独,不愿意接受族人的好意?
      又有些违背良心。

      谢花儿只能含糊着道:“那些年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忠昭叔有存着当兵的粮饷日子过得不算最差,族里肯定先紧着最困难的人家贴补喽。”
      “哎呀,哥,你快照看爹去吧。”谢花儿沒法子昧良心呼弄她哥,只能连消带打:“你去跟爹多说说话,千万不能教他再胡思乱想啦。”

      谢良田硬被谢花儿推出灶房去了东屋,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很多事情真不能去计较,一较了真,掰碎了细理下来,人人都成了别人眼里的冷心肠。
      谢良田正是快往中二年龄成长的人,这些事万一毁了他的三观,让他移了性情,谢花儿可真就罪过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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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昭叔清早一进门,就发现平时对他只是尽礼数的谢良田格外热情。
      他知道田娃这小子脾气犟,对他打了谢忠树两棍的事情一直记着呢。他跟孩子也不计较,只是奇怪的望了给他端米团、热粥的谢良田一眼。

      这一眼看得谢良田从心底羞臊到了脸上,他慌不迭的问询:“忠昭叔,再添两个米团不?可要吃饱些……”
      谢花儿边吃边好奇的看着她哥,谢良田被两人的目光一扫,逃似的出了堂屋。

      其实,他被谢花儿推出灶房后真没被谢花儿的话给呼弄去。
      他在东屋把事情好生想了一遍,发现一片和睦的谢家庄细思下来其实真没有书本中那样的光大伟正。
      就连他自己不也对救了他爹一命的忠昭叔能躲就躲能避就避吗?算下来他不也是个不记恩的小人?

      反省过后谢良田矫枉过正,对谢忠昭便格外的热情,主动开门行礼道谢不说,言语行为上分外恭敬。就这么一下子把自己的心思漏了个底朝天,叫谢忠昭、谢花儿两个明眼人看着心里乐得不行。

      谢忠昭吃得极快,半刻不到四个米团两碗米粥就下了肚。他把谢花儿包好的干粮小心揣在了怀里,然后拎上谢花儿整理的包袱边出门边与花儿说道:“花儿,你慢慢吃。我去门口绑下包袱。”

      谢花儿哪里好叫长辈久等,三下两下喝光碗里的白粥,追了出去。

      一路颠簸。

      百来里路,叔侄俩骑着马骡走了四个多时辰才找到太平桥。
      谢花儿松了口气,忙向归家的农人打听伍家村:“老丈,请问太平桥伍家村怎么走?”

      “伍家村?”老农诧异的看了叔侄俩一眼:“你们去伍家村找哪个?”

      “李三宝,李江柱,老丈可认识?”

      “李三宝?李江柱?”老农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啊——,你们说的可是做武官的李大官人和李三官人家?哎呀,李大官人就是我东家呀——”

      谢花儿大喜,问道:“他家可有人在家。”

      老农摇摇头:“他家好些年去了边镇做官,家里就一个管事在。”

      谢花儿不甘心,“那李三官人家呢?”

      老农指了指左边一片田地后头的几排房屋:“听说前几天有小官人回来了,不知是不是他家。你顺着左边这条路走,且去最大、最整齐的院子打听打听。”

      “多谢老丈。”谢花儿高兴极了,她扭头对谢忠昭道:“忠昭叔,我们运气好哩。”

      谢忠昭也很是高兴,他们叔侄俩在京城人生地不熟哪有本地人这般好打交道。有了熟人便是找大夫也容易找到可靠的来。

      两人在一座大宅院边停了下来。
      谢忠昭带着谢花儿敲开了门,他叉手行礼问道:“老丈,请问这可是伍家村李三宝李大官人府邸?”

      开门的老仆连声应道:“确是,客人你是?”

      “我是泾县谢家庄谢冯义的族侄。”谢忠昭推着谢花儿上前:“她是谢冯义的孙女,谢忠树的女儿。”

      “啊?是谢小官人家的小娘子呀?”老仆显然是认得谢忠树的,他赶紧将两人让进门。边带路还边埋怨,“谢小官人也真是,自从我家老官人去了西北后他便只来过一次,我家小官人前两天回来还问我谢小官人的近况呢。”

      他把两人引到偏厅:“两位稍等,家里方才置办新家什,屋内杂乱,多担待些。”

      谢花儿扫眼一看,屋内摆着的几张桌几新的新旧的旧显然不匹配成套,旁边透过敞开的门还可看见偏院里有木匠在修补家俱,估计是主家十来年没回来许多家私朽坏,现在正在修补置办呢。

      这时便听到人未到声已到的笑声:“忠树你个憨人,多少年啦你信也不给哥哥来一个。”
      随后是老仆追赶他的气喘声和低语声:“错了,错了。不是忠树小官人,是他族兄……”

      谢花儿莞尔一笑,这位大叔定是个急性子人。

      谢忠昭站了起来向来人行礼:“李兄,我是谢忠树的族兄谢忠昭,这是忠树族弟的女儿花儿。”

      谢花儿赶紧蹲下行了个万福:“李叔父安,我是花儿。”

      李如青在客人处闹了笑话也不以为意,他匆匆回礼后问道:“谢兄,忠树和阿枣两口子怎么没来?不是说生的老大是儿子吗?老大呢?”

      这连珠炮问下来谢忠昭也不知该回答哪个,只能挨个的回复道:“忠树她媳妇过世好些年啦,忠树他前天摔断了腿得了破伤风,我正是带着花儿到京城来请大夫的。”

      李如青刚准备坐下又站了起来:“什么?破伤风?”

      他在西北可是见识过这种病症,那不是一般的凶险。
      京城能医这种病的人不多,又过了十多年,以前在军中熟识的大夫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得让他到京城来医病啊。”
      只刹那李如青就有了决断,“谢兄,我明早派人同你一起去谢家庄把他一家都接到京城来。破伤风就算能医好也要两三个月的时间,在谢家庄耽误不起。”
      “等下我们合计合计走水路还是官道。”李如青一把把谢花儿抱起来,“花儿,大叔带你去后院与你婶子亲近亲近。谢兄,你先喝茶,稍待一下。”

      谢忠昭知晓谢忠树家与李家应该是军中过命的老交情,他也不嫌弃李如青的不客气,就当成本族人一样随意,他摆摆手回道:“你自去,这么多年你们一直没见,多聊聊也好。”

      谢花儿被李如青带到后院与他夫人云氏见了礼,谢花儿便乖觉的把自自己出生后家里的情景讲与李如青听了一遍。

      李如青听完长叹:“你家可真是不容易,花儿,你且乖乖的陪你云婶婶在家玩,明天我让人去接了你一家来。京城里高明的大夫太多了,一定能治好你爹的病。”
      他给云氏使了个眼色,叫她好好安抚小姑娘。毕竟周遭都是陌生人,惹哭小娘子就不美了。他自起身去招待谢忠昭商议如何接谢忠树一家来京。

      云氏拿了点心、饴糖逗谢花儿说话,谢花儿自身就不是小孩子自然也不会像庄户孩子那般怕生,她细声细气同云氏聊着天,什么话题也搭得下去,一番聊下来,倒是教云氏眼热得不行,抱着谢花儿直对身旁的仆妇人讲想要生一个如谢花儿般伶俐的女儿。

      原来云氏好生养,共生下五个孩子都是男孩,如今跟着老公公和二叔一家在黄羊关没回来呢。

      谢花儿吃着点心,好奇的问道:“云婶婶,怎么不带阿兄们回来?”

      “哪那么容易?”云氏叹了一句:“从青川边镇一路往东得走千多里陆路才能转滨江入泾河到京城。他们几个孩子哪里能吃这急行军般的苦?”

      云氏本是河东人氏,她的陪嫁仆妇王氏也在一旁唏嘘:“小娘子你长期在河西路住着不知道青川路那边的苦楚,千里无人烟不说,连口好水井都没有,许多时候靠着化了雪水来饮用哪。这次回来一喝上庄里的茶水,我家娘子直喊家乡水甜呢……”说着说着,拿了块帕子就直抹眼泪。

      云氏能在新嫁李如青后随全家迁往黄羊关生活了十五、六年下来,性情就不是个软糯的,她反而笑话起王氏来:“看你把青川路说得跟鬼域似的,哪有那么凶险,也不怕吓着人家小娘子。”

      她多少也读过几本书,就抱着谢花儿给她描述关外大漠孤烟直的辽阔,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黄羊关的险峻,关外北狄部落热闹非常的捉羊大会以及西域的豪商们面貌的奇异……

      谢花儿听了这才知人们口中的北狄只是个模糊的统称,其实整个北狄地域光人种就有白种人、黄种人和西域豪商从极远处带来自成一体的黑种人。
      只是这些人都各自分成部落散居在大靖朝以北的草原以及戈壁上并没有统一建立王朝,这边的读书人就干脆统一给这些部落的人取了个北狄的称呼。
      其实这些部落各自相互仇视、仇杀的多了,他们心里根本不认同大靖朝的叫法。
      而且这些部落生活方式也各有不同,有农耕、有游牧、有渔猎,各自零散生活在北狄这片辽阔的地域上。
      而北狄的地域大得甚至连西域规模最大的商队走过的地方也不到北狄地域的三分之一的程度……

      做为大靖朝与北狄接壤的险隘关口黄羊关镇守的大儿媳,云氏自然常同这些西域来的商队打交道。
      她对从北狄一直到西域这条商道上各个部落的出产也有极深了解。

      什么漂亮的雪狐皮呀,硕大的鱼鳔制成的几十天不腐水的水囊啦,跟金子一样耀眼的羽毛制成的佩环啊……
      反正什么稀奇讲什么。

      谢花儿听入了迷,嘴里打着呵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想听。

      云氏见状哄着她说明天给她看西域过来的好东西,才命了身边的小丫头抱了花儿去客院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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