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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进击的猪女六 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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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谢花儿同谢良田再次为她树爹清洗了伤口后,她独自去了老祖的院子。
“怎么会是破伤风?”谢节抒也吃了一惊。
谢花儿把她准备去京城请大夫的打算给老祖讲了一遍。
谢节抒想了想,说道:“我倒是听说过宣朝时曾经出过治破伤风的药方。不过打仗的时候许多大夫都被强征进了军中……”
他想了想,说道,“无论如何也得等你爹烧退醒了才行。他才知道你爷军中的同袍住在哪里。官家登基四年了,他们中应该有人调回来了。”
嗯?
谢节抒一看谢花儿一无所知的模样就生气的低骂道:“当爷爷的是那么个鬼性子,当爹的也同他老子一模一样。嘴巴紧得跟个蚌壳似的,什么都不同后人讲!”
他叹了口气,细细与谢花儿分说其中的详情:“花儿,你爷爷他曾是当今圣人的先锋军宣武军的队率。他受伤退出军伍后,先皇登基,听说他的一帮兄弟都受了封赏做了武官。”
“太*祖真龙十五年的时候,原宣武军武官都受了东宫辖下大将原宣武军军都指挥使吴真的连累全都调离京城去了西南、西北各边镇。如今文帝登了基,这些人都是圣人做太子时的老亲卫,再怎地也该有一两个调回京城来。他们长在军伍,找个能治破伤风症的大夫应该容易。”
谢节抒说着说着就恼了起来,“你爷爷这人独得很,从不对族人讲这些。我也只知道这么一点,具体的你爹才晓得。你奶奶死后,你爷爷长年带着他住在京城他那些兄弟的农庄上,如果不是后来又有了你娘,他基本不会回庄上住的。”
啊?爷爷竟然曾是皇帝手下的小军官?
树爹他小时候长期住在京城?
天呐,树爹他是搞敌后工作的吗?
口风紧到我们这些做儿女的居然毫不知情?
谢花儿傻了。
谢节抒撇了撇嘴,讽笑道:“你爷爷那人哪……退下行伍之后,偷偷在外头娶了媳妇生了儿子才一家人回来祭祖,把你爹登记上族谱。那时都是真龙三年啦,我们差点以为他死在外头了。”
他回忆起那时的情景,有些感慨,“那年,你奶奶第一次回到谢家庄,她可真是一个……”
话没说完,他警醒的收住嘴,作为长辈,哪怕侄孙媳妇死了二十几年,他也不能枉议她的模样。
他委婉的表达惋惜,“花儿你倒半点不似她,反是苗儿得了你奶奶七八分模样,长大后是个美人胚子……”
呀——!
谢花儿急了,她在这儿可不是来听老祖想当年,意淫她死去的漂亮奶奶的。
“那去京城的事情……?”她匆匆拉回话题,小心翼翼的问道。
“等你德彰叔爷抓回药,看了药方再说。”谢节抒毫不犹豫的回答,“如果方子不对症,就是京城没熟人也得去走一遭。到时你毕荣叔祖自会安排,你且家去守着你爹……”
谢花儿被打发了出去,总算是有希望了,得赶紧回家告诉她哥去。
一回到家,谢良田也告诉了谢花儿,“爹的烧好似退了一点下去。”
阿弥陀佛!
谢天谢地!
谢花儿由衷感谢老天爷,这个家再折腾下去可真熬不住了,快让她树爹好起来吧!
到了下午,谢德彰总算赶了回来,他骑着租借来的马骡满脸风尘的拎着几大包草药,没下骡就问谢良水道:“忠树他醒了吗?”
谢良水摇摇头,“倒是没那么热了,可忠树叔他一直没醒,出着大汗从中午开始还有些抽搐。”
他有些担心,问道:“德彰叔爷,这个大夫行吗?”
谢德彰也没有把握,他跳下马骡,把草药和一张单子一起递给谢良水,吩咐着道:“照着医嘱,先煎一副吃吃看。田娃和花儿呢?”
“都守在东屋呢,我娘送来的饭菜也沒顾着吃。”
“这哪里成。”谢德彰急步走到东屋,唤道:“你们两个快去吃饭,你爹全靠你们俩,饿病了谁来照管你爹?快去,快去,我来看着。”
他把两个小的硬拖出去,自己来到床边仔细观察谢忠树的情况。
谢德彰送大夫回县城的路上也没闲着,一路套问他的话,把大夫脑里那点关于破伤风的辩症掏了个干干净净。
现在看来,在谢忠树身上破伤风最明显的征兆角弓反张倒是没有,可大热、大汗、抽搐这几样倒是应了破伤风的症状,再加上大夫的把脉,谢忠树得的是破伤风倒八九不离十啦……
谢德彰一声轻叹,这病如此凶险,万一有个好歹……这个家怎么办?
他收敛一下心神,想着,等下先把抄来的脉案同药方拿去给爷爷看一看,这事情还得他老人家来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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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只是普通清热解毒的药方。”谢节抒听了孙子念的草药名称后,有些失望,“不对症哪……”
“这个药方去热可以,治破伤风难。”谢节抒想了想,问道:“现在壮丁都在河工上,留在庄里的还有哪几个是能抵事的?”
“我!”
谢德彰立即应道,话说出口后又在谢毕荣的瞪视下有些讪讪。
“浣水工地丢给谁管?明天你得回去守着,万一河工上再出事情,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谢毕荣立刻否决道。
这回的谢家庄分到河段挨着田家村不远,他们素来泼皮,移界碑成了家常便饭,没个人管事,两个村的人肯定得打起来。
“庄上没人了,”谢德彰一摊手,“老的老,小的小。”他兄弟也是个药罐子,出不了门。
“爹,去镇平城请大夫这么大的事情,还是要多斟酌。”
谢毕荣明显不赞同,族里为了河工贴了不少钱粮。
谢忠树家的当家人昏迷不醒,去京城这么大的花销族里的公费就算暂垫都垫付不起。
“我快四十年没去过平城啦。”
谢节抒越来越容易回忆起年轻的时候,他没有理会谢毕荣的话,自顾自的说道:“那时的平城可远不及洛城,一帮显朝的旧世族和犯事贬谪的官员们苟居在那儿。一片一片的园子和宅院荒废成了乞儿、贱民的居所,进了城却和乡下差不多……”
“也就是萧家的宅邸最是豪气,南元巷、北元巷两条巷子全都是萧家几兄弟的赐宅,全新的紫铜大门,从巷口到大门铺的全是汉白玉的石砖……”
谢毕荣皱了皱眉,还是阻住了谢节抒的话:“爹,萧氏如今是皇族,同当年你行商的时候不一样了……”
“是哪,当年我尚可以去洛城、平城走走,现在找遍庄里的男丁,敢去平城的人都没有!去个镇平城也算大事?”
又来啦,又来啦。
谢德彰对他爷爷无缘无故发脾气已经习以为常。
庄上人都言老祖和气,可他觉得他爷爷全把“和”给了外人,对家里亲人只剩下了“气”!
谢德彰开口欲言,谢节抒摆摆手,阻住他的话,望着谢毕荣问道:“那德彰去不了,庄上还有人能指派出去吗?”
“忠昭留在家里了。他毕竟在洛城长大又投了几年军,有见识,由他带着花儿去镇平找大夫应该不成问题。”
“他都四十多快五十了吧?”
“五十多了。”
谢毕荣快六十的人在他爹面前依然没有一族之长的话事权,他爹一发脾气就立刻唯唯喏喏的回道。
谢节抒看了他半天,不知道谢毕荣的心眼子长在胸膛里还是长在了屁股上。对着这样的一个人,他根本没了给他蠢儿子掰碎了分析的心情。
谢节抒心一灰,也不挣扎了,直接对谢德彰说:“你去问问忠昭成不成。至于忠树家里,就带着花儿去镇平吧。不管忠树醒不醒,明早就走,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