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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进击的猪女五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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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唉,也不知道骨折有没有忌口?
谢花儿看着煮好的米粥连姜丝也不敢放,就把两个鸡蛋敲散作蛋花打了进去,再滴上几滴猪油,洒上一撮白盐,盛了两碗送到东屋。
谢忠树已经换洗干净,他一见谢花儿端来的白粥便埋怨道:“你还煮粥做什么?”
“吃一点总好过些吧?”谢花儿端起一碗递给她哥,然后把另一碗递给谢良山:“良山哥,你也吃点儿垫个肚子。”
谢良山红着脸扭捏着接了过去。
“灶房里还剩着小半罐,你们谁饿了就去灶房盛啊。我灶上留了火,随时都有热的。”
“我不饿。”谢良水估计是听到了宝婶在院子安排的那番话,
他笑嘻嘻的对谢忠树道:“忠树叔,我去睡了,明天我来照顾你。”
“要你照顾做什么?我就折了个腿?”谢忠树被这几个孩子服侍得跟个废人一样,极为不自在。他自己拿布巾擦擦脸上痛出的冷汗,赶着人道:“你们都睡去吧,我没事。”
谢良田要给他喂粥,他自己便要挣扎了上身起来,“我自己来——”
“小心腿~”谢花儿飞扑过去,按在他左大腿上,“爹~,你的腿不能动!”
谢忠树被两兄妹扶了起来,有些讪汕,“知道了,我坐起来自己吃。”
这样子不成,谢花儿立即意识到问题,她把谢良田拉出屋,她比划下长度、宽度:“哥你去找几截大些的竹筒,劈成两指头宽。”
她家一直在做竹推车,砍下的竹料很多。
她自己立即又回到西厢把箱子里剩余的麻布全部翻找出来,用剪刀裁成细条打结成绷带的式样。等着谢良田劈好竹块后,一起回到东屋给谢忠树做夹板包扎。
这种简易的夹板谢花儿在中学时见同学受伤绑过,知道大概的原理。
她先拿她树爹干净的旧麻裤折了折围着左腿垫成一个大半圆形,只露出小腿伤口那一部分,然后用绷带在脚底缠了两圈打了个交叉十字再把两指头宽的竹条并排着依次用绷带固定在没受伤的部位……
这样一来,她树爹睡觉也没关系了,碰也碰不到伤口上。
谢良山看谢花儿一阵折腾下来,绑扎在小腿上的一排竹条像盔甲一样护住忠树叔的小腿骨,不由赞服:“这个方法好。”
谢忠树动了动,别说,好像真方便了许多。
“哥,你们两个可不能睡。”谢花儿临睡前还是不放心,“你们得多摸摸爹的额头,要是发烧就不好了。”
谢良田被谢花儿郑重其事的交待吓了一跳,他反过来安慰她道:“二妹,你安心。玠叔祖不也摔断过腿?请大夫开了几副草药养了三个月不就好了。”
他替妹妹擦了擦脸上蹭到的柴灰,捏捏她的小脸蛋:“你别担心了,一切有我在呢。”
如果,谢花儿知道大靖朝也有立flay这种说法。那天晚上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发烧”两个字的。
可是事已晚矣,早上一起来,谢良田就拉着谢花儿的手到了东屋,她树爹额头温度偏高,也不像昨晚那般忍疼,嘴里低低的发出呻*吟,神智也开始迷糊,谢花儿连唤几声才含糊的答应一声。
发烧了。
还是高烧!
两兄妹守在床前用冷水给谢忠树一直做着物理降温,可还没等大夫来,谢忠树人已经烧得神智不清。
谢德彰带来的草药也不敢给她树爹换了。
谢良水从白浪河边拣来的冰棱全化在谢花儿打来降温的井水里,还是没能把体温给降下来。
好容易五担叔带着一位中年大夫坐着县里租来的骡车赶了回来,可大夫看了谢忠树的伤口,取下夹板,摸了几下,把了脉写下药方,然后居然对两兄妹说:“尽人事,听天命。”
——去他Ⅹ的尽人事听天命。
她树爹只不过是小腿骨折,哪里会到听天命的份上?
谢花儿恨不得生吞了眼前这个庸医,可她只能把出诊的铜钱一一数到大夫的手上,用最亲善可爱的表情面对着他,继续追问道:“大叔,那我爹的腿呢?骨头折得厉害吗?”
中年大夫在这方面倒不含糊,“断了的骨头我已经给对齐了,你们用来绑断腿的法子倒是很好,照着这么做就成。”
“那伤口呢?”谢花儿追问道,“伤口怎么样?”
“你们拿来敷伤口的草药太简单,等下随我回县城去拿外敷的金创膏来。”
中年大夫被问得有些不耐烦,“现在是你爹高热不退。这个热退不下来才最凶险。”
他对病人家眷向来说得含蓄,可是遇到这种不知事的小孩子,他也没了办法。
干脆直接对屋里唯一的大人谢德彰说:“这是碗折中风痉候的病症。”
他看谢德彰也没听懂,直接了当的说:“也就是时下常说的破伤风。”
——破伤风?
这下屋里头的大人、小孩全都听懂了。
糟糕了,是伤口感染发炎引起了高烧!
谢花儿心中一惊,得消炎!(她一个小白真不知道破伤风是破伤风杆菌引起的病毒性感染。)
谢德彰心头也是一震,怎么会是破伤风?
这个可是要命的症候。
他赶紧急急拉了大夫出屋,“那我跟大夫你去县里抓药。”
他扭头吩咐,“花儿你们好生看着你爹。”
谢花儿根本没留意他的话,心里头只有两个词在不停循环:感染、消炎;感染、消炎……
感染!消炎!
她立刻叫来在后院帮忙的谢良水去族长家商借谢忠林的利刀,又飞奔去灶房,按着生理盐水的大概比例煮开一罐盐水。
又把借来的小刀与布巾丢进开水里滚煮,自己则端着一瓦罐的盐水进了东屋。
她放下瓦罐对还在不断给她树爹换冷水布巾的谢良田低声道:“哥,大夫说爹得了破伤风。”
破伤风这个谢家庄人都知道,庄子里好些长辈都在战乱中被各方征去做了兵卒。在那时,杀阵中被敌军杀死的小兵还没战后得破伤风病死的一半多。经过他们的普及,谢家庄对这个症候简直是谈虎色变。
谢良田好久说不出话,他吞咽了下口水,才问道:“二妹……会不会是大夫不中用?我们另外请一个好大夫来!”
谢花儿拉住谢良田颤抖的手,目光坚定的望着他:“哥,这个大夫据说是全泾县最有名的了。我们得另外想法子。”
谢良田慌了:“想什么法子?我们泾县还有能治破伤风的大夫吗?”
谢花儿摇摇头,说道:“我们先把爹伤口上的草药洗干净,如果爹喝了草药还不退热,我就去京城找医生。”
“去京城?”
谢良田呆住了,他长这么大泾县县城也才去过一次,镇平城?仿佛在天边一样。
“我们这里离京城只有一百来里,走官道的话后天早上肯定能到。”
谢花儿心里有了决算,“京城里名医多,一定比刚才的大夫医术高,绝对有治疗破伤风的法子。”
“说不定爹喝了药就好了呢?”谢良田呐呐着说道:“二妹,听说去京城要花好多钱,家里哪来这么多?”
“没事,我有办法。”
谢花儿手头还有她的“金手指”,那本前世的书。虽然只是本菜谱,可它到底是领先时代的东西,印刷精良不是?
到时,把书里面比较拿得出手的图片裁下来拿去当铺也能当出钱来。
实在不够的话,先同族里人商借,治好了病卖田也能还上。
谢花儿也不想贸然去到京城,谁知道京城出名的大夫愿不愿意到泾县来出诊呢?
她家只是农户,越是大城市的人越势利,不知道要花多少贯钱打点才行。
可是就凭她自己这点完全不专业的常识,她也不敢把希望投注在方才明显没有把握的大夫身上。
还是先清创,把敷在伤口上的草药清洗干净,看看伤口感染的情况再说。
谢花儿打起精神,她指挥着谢良田:“哥,你用皂水把手洗干净,多洗两次。”
她自己早已经洗干净了双手,她先把盐水分成三处倒进干净的盆里,然后到灶房把煮过的布巾同小刀一起拿了出来。
兄妹俩拿着布巾一人清洁一处,几番清洗下算是把伤口显露出来。
谢忠树此时浑身发烫,大汗不止,嘴里直是听不清的胡言乱语。
他腰上、腿上的伤口附近红肿得发亮,谢花儿一看就知道是伤口感染了——虽然没有白色脓液,可伤口处明显还有着微黄的液体不断渗出来……
大意了!
谢花儿真想扇自己一耳光。
如果昨晚就给她树爹用盐水清洗伤口,说不定根本不会有感染发炎的事情发生!
她稳下心神,对谢良田说道:“我去把布巾清洗干净重新煮过,哥你现在还是给爹敷布巾降温要紧。”
她原以为伤口感染化脓还特地借来利刀划开脓口,可现在的情况同她前世看过的纪录片里完全不同,谢花儿束手无策。
她在灶房一边煮着布巾,一边绕着灶房打圈,脑子里不停的运转。
——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消炎?
她只知道被锈掉的金属划伤后要去医院打破伤风针。
——破伤风针?
前世的破伤风针由什么药物组成?
青霉素?
青蒿素?
还是什么?
到底什么才是破伤风针的主要成分?
咝——,好像全是西药成分?
那中药里又有哪些是可以治疗发炎的药物?
…… ……
谢花儿心急如焚,前世长期手机连线互联网,自以为天下信息全在我手,现在却想不出半点有用的知识。
在后院帮着收拾、喂了牲口的谢良水走了进来看见谢花儿六神无主的模样,大吃一惊,拦住她问道:“花儿,你怎么啦?”
谢花儿两眼无神的看了看他,弱弱的回了一句:“没事——”
又开始她打转的行程。
谢良水哪敢放她这么六神无主的乱转,他再次拦住谢花儿,蹲下来按着她的肩膀,坚定的宽慰她道:“花儿,你别着急。凡事都能想出办法来,庄上还有长辈,他们见识多,一点高热算不上什么大病。”
大夫来时,谢良水一直在后院忙活,不知道大夫诊断的是破伤风。但是他的话也往谢花儿发昏的头上浇了一勺降温的凉水。
她没办法,不代表老祖他们想不出办法。
谢花儿心神微定,她对着谢良水挤出一丝微笑,“我知道了,良水哥。刚才的事你莫与我哥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