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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荒村,难民聚集之地,却是生机盎然。
      村人友善,见人也打招呼,穿着虽是破旧,也算整齐干净,不像街上那些乞丐流民,看来这里的官府不错,倒是治理得好极。
      可是转念又想到,这太守...不就是张京他爹那个贪官吗!

      问了村人,这等野地也确实有学堂,清荷顺着方才大哥指的路,沿路走沿路瞧,倒是颇为新鲜,有好些草庐倒像是才盖好不久,甚至都没怎么经雨,屋围那一圈茅草都没怎么沾泥巴。
      小翠在一旁便将打听到的一些消息尽数说出,那天她回去之后很是奇怪怎么有这样的村庄,小翠便说要替她打听,可才一个日夜,其实也没什么消息,估计就是府里其他人问一问吧?可是小翠平时也不怎么爱与人嚼舌根,实在为难她了!

      这村子似乎前阵子才没来由冒出来的,前几年要不犯洪水,要不闹饥荒,大把大把难民四处流窜,饥寒起盗心,说是为了谋生,什么事也都干了,一时之间徽地盗贼和偷儿处处都是,后来官府开始逮人,看起来像流民的像难民的,要不往城外扔、要不往河里推,反正就是把城里收拾一下,看着感觉还好就成,没打算管其他事情。
      确实像是会生出张京这种家伙的人会做的事!

      流民没地方去,大都躲在离此不远的破庙里,一时之间,这块地方成了没人敢来的瘴疠之地,传说更是沸沸扬扬,说这边弄了一个难民村,都是因为穷而穷凶恶极、鸟为食亡的人。

      剩下的,就什么也探听不到了,小翠说,每个人都和她说别想不开。
      看来还是得从村人口中才能问出一二。

      而还未到村子西南的学堂,清荷便知道自己没走岔了!
      一个个娇嫩的声音,倒是齐声朗诵,一板一眼的。

      待她走近些,听清了,一群孩子好像念的诗经,总之,四个字一句的,听起来绕来绕去的。
      赶紧停下脚步,就见小翠了然而笑,道:应是诗经的豳风,东山一篇。

      她便又朝学堂大步走去!

      走近便发现,粗布随意搭成的棚子底下,那人披着一身赤焰骄阳,亮如明星,神色恬淡、眉目亲和,手执书卷神情专注,宛如精雕的瓷像一般。
      她突然觉得肯定是跑得多了,没来由地渴起来。

      一群孩子像是看到外人,声音零落起来,直勾勾往这里看,一个个晶亮浑圆的大眼睛,满透着好奇。
      而赵元辅抬起头,随即便温和一笑,起身道:清和来了,元辅却不曾相迎,有失礼节。

      相迎?你不赶我走都是好的了哪时候相迎过我!
      清荷在心里应道,险些脱口而出。可有满堂大眼睛看着,不好多说,大概赵元辅又端出这种特别谦谦君子、有礼往来的作派,也是要做给孩子们看的。

      莫要令清和打扰赵兄传道授业,清和便在一旁听讲,赵兄无须在意。
      她也作揖,要装她也能装!还好这次没咬到舌头!

      赵元辅便又客气两句,接着带学生读书了。

      许是要带着这二三十个孩子,声音小不得,赵元辅平日说话并不大声、甚至气息还带点虚,可此刻声音朗朗,特别干净,像是一抹清泉流过,不带那些黄沙磨砺。

      清荷便在暖阳当中,寻了一处树荫坐下,看着眼前朗朗读书声,一者清澈见底、一者童声童气,好像夏天自雪山上凿下来的冰,干净冰凉,和着蜜糖,可眼前大的小的都是特别端着的模样,又觉得画面好看、又觉得好笑。

      又一个时辰,小翠拉拉她,她隐约转醒,摸摸脸,看到一个影子挡在眼前、心头一凛!
      才发现一众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都不见了,赵元辅也已走过来找她。

      村里比不得城中,清和何必白来受累呢?
      谁说我受累了,我觉得这里也是挺有趣的!
      她回道,虽然睡得有点颈子疼、起身时候还动着嘶了声实在有些心虚。
      水。
      又是竹筒装水递到眼前,虽然是渴了没错...但这人,怎么老是要带着水出现?他是水鬼吗?
      她接过,本要气慨万千地拱手道谢,结果话还没出口梗在喉咙,太干了,发不出声音才连忙灌了两口,匆匆道谢。

      赵元辅便领着她,款步而行,由她发问这村子一草一木。

      而后几日,她算是摸清楚赵元辅的作息,每到未时,学堂就会响起阵阵读书声,整整两个时辰,分明一群年龄参差、都没十岁大的孩子,读的可难了!横竖她都是不懂的,干脆拿本书装模作样,一面听那人清朗声音、细细解释。

      其实诗经也是蛮有兴味的,比那戏曲当然是不及,可也有些故事,有的更是一些情啊爱的,若是当年夫子就不那么枯燥,说不定她也有满肚子学问呢!

      其余时候,便是帮着村民打扫,帮着挖井造路,帮着盖草庐、收容新的流民。

      那些新盖的草庐,竟然都是那个羸弱书生的手笔,怎么盖房怎么支竹子,如何避水如何糊墙,这些都是村人打那人手下学来的!
      她也跟着跑去劈竹子,可是就奇怪,竹枝在那姓赵的手中就是特别好使,自然而然就成两半了,怎么到她手里那就是没一吋就从中间横断了?
      村人还缓颊一直笑说孔武有力、孔武有力!
      小翠在旁边收拾被切断的竹枝都还偷笑!就算背过身、那颤抖的双肩早就泄漏了!

      村口的大缸总是满着水,那是村子在几个月前有一场痢疾,似乎惊动官府,险些封村烧放!村人讲起来都是余悸犹存的,好些人死了也只能随地抛尸,是后来赵元辅居中回护,又让村民废井、安排人老远去山上取水下来,才应是渡过那场大灾。

      这姓赵的到底能神通广大到什么程度?
      她想起上次解决张京之事、又能回护一个村子,却看起来不太像是有职在身,这人究竟是什么背景?
      可问了许久,村人将他封若神明,也只知道似乎是官家子弟,不知道确切身分。

      她也问赵元辅,怎么当初能护下村子、怎么知道要封井要去山上取水治痢疾,赵元辅却只是笑笑答她,医书上恰好看过,毛遂自荐而已。
      难道书真这么好看、看了能这么神通广大?

      她也每日跟着念书,每日跟着之乎者也。
      有时在村口,此地独一的讲学先生便会吹着竹笛,和一众孩子玩得欢。
      虽然自幼也是人见人爱的,和村民处得好,有时还拿到些甘薯吃食,给人家平添负担,可清荷毕竟没办法替村人多做什么,左思右想,又揽了些活,反正回家闲着也是闲着,便借小妹报恩之名,帮着学堂的孩子们绣些小衣小鞋的。
      结果短短七八天,手艺还因此精进不少。

      小翠说娘好几次来房里,看着她认真做女红,便不打扰地离开,她本以为娘又该开心了,可那天去请安,娘看着她,日渐欲言又止的眼神,越发深了不少。
      赵元辅,你能安得了一个村,能帮我安得了一拨居心不良的人吗......

      一早,赵元辅就和其他村民出去了。

      附近树林中近日不安稳,好几个人都说晚上看到黑影在晃,小孩指证历历说是有鬼,突然之间人心就慌了,虽她和赵元辅不信、可怎么安慰,村人毕竟还是担忧,便趁着白日,找了十几个健壮男子,带上竹棍藤板,要去探个究竟。

      清荷今天,却是满头大汗!
      姓赵的说了,幼童习业不宜耽搁,让她帮着带一群孩子朗诵诗文。
      说的时候,那双好看的眼睛看着她,声音柔和清澈,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唬人的话,她不知道怎么糊里糊涂就答应了!现在回想,那双眼睛眯得跟狐狸似的!

      可恶,欺我不文是吧!
      清荷卷着袖子,像要和什么人打架一般,凭蛮力扛出赵元辅放在学堂里的一箱子书。
      小翠帮着,一面道:公子...赵公子想来并非此意...

      什么并非此意!我又不是他们那种讲起话来头头是道、还不会咬着舌头的人!
      她把箱子里头的书一本本拿出来,道:反正这么多书!我不信没有我看过的!

      中庸、大学、道德经、抱朴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这是给孩童读的书吗!好歹也有本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吧!好歹百家姓她还听两个哥哥摇头晃脑了一段时间!
      小翠,怎么办!
      她转头向身后正在细细收拾的小翠求助,小翠沉吟片刻,便有了主意。

      今天是个女夫子耶!
      晌午时分,孩子们跑来学堂便开始惊呼连连。
      清荷便向前解释:你们先生今天去树林替大家打坏人,你们今天便跟着这位女夫子学习,可得认真,否则先生回来,你们落下了功课就没得玩耍了!
      一众孩子也乖巧得奇,当即和小翠鞠躬。肯定是赵元辅教的,一番大礼加上甜甜的先生好,她都看到小翠打耳朵红起来,双颊飞霞,有趣得紧!

      小翠总是特别有主意,要看她害羞一次还不容易!上一次是她扮男装,两人被当成夫妻时候她就着兴头上演了一出调戏良家妇女的戏,小翠窘迫得恨不得从街上找个洞钻去地底了!
      她便装模作样拿着树枝,随意画画,但做出一副练字模样。
      这荒村难讲究笔墨,即便是有,纸也是一个麻烦,是以学堂不过席地,坐在垫子上,要练字就是前头一片黄土地。

      小哥哥,你能也教我习字吗?

      突然一个稚嫩的孩童声音,打耳边响起,她回头一看,是个稍嫌瘦小的小女孩。

      小女孩拉拉她,指着地上她随意写的几个字道:小哥哥,这个是什么字?我不认得。
      顺着小女孩目光,她看向地上自己写的几个字,急忙抹掉!
      这中的什么邪!什么时候满地都是辅字了!太恶心人了!

      小女孩又拉拉她,她便随口一问:妳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奶声奶气,说她家姓韩,大家就都喊她阿韩,娘亲喊她韩儿。
      那妳爹要怎么叫?岂不是也有人喊他阿韩?
      小女孩摇摇头,道:不会有人喊阿韩的,爹爹好几年前就不在了。

      察觉自己不小心触着人家伤处了,清荷伸伸舌头,摸摸小女孩的头,道:以后我也喊妳阿韩吧?那阿韩会什么字呢?

      小阿韩眼睛突然晶亮起来,双手在空中画了个大圆。
      我会好多字的!先生之前教的三字经跟百家姓,我都会的!

      原来教过啊——
      她心里恍然,敢情这荒村的学堂教得竟然比城里头的私塾都快?
      小阿韩见她没反应,以为她不信,径自开始背起来: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陈褚卫、蒋沉韩杨、朱秦尤许、何吕施张—
      一口气便讲了一整长串,背得极熟!

      糟糕!从小不喜欢读书的、书院是好奇跟着溜进去几次,可她也知道自己大概就记得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其他的反正没有那么前面,不重要嘛!赵姓那么前面也不用特意去找!
      还是别用小孩之长来比自己之短,等下小阿韩背不出来要问她,她就惨了,还连本查的书也没有!

      那,小阿韩想学什么字呢?
      她便摸摸小女孩的头,问道。

      小阿韩止住话头,蹲在地上写了个字,一分一毫不差就是刚刚她写过的辅字。
      小哥哥,这个是什么字?

      竟然是记下来了?看过一次就记下来了?果真自己就不是读书这块料,难怪读得那么痛苦啊!能读书的人就是这样才能记下那么多难得要死的东西的吧!
      她有点瞠目结舌,可看着地上那个稍嫌歪斜的辅字,又有点糟糕...

      咬咬下唇,得思考一下怎么答,否则小阿韩等下去问人让那个姓赵的误会可就糟糕了。
      小阿韩还在追问:我没写错吧?这个是什么字呀?

      你们先生没教过你们他名字怎么写吗?
      喔!是先生的名字!

      她点点头,笑道:你们先生叫赵元辅,百家姓你既然知道,那么赵字妳应该认得。
      小阿韩点点头,献宝似地道:百家姓里面也有元!元官司寇!这个是辅字!

      她便答:对了,阿韩好聪明啊!
      小女孩抹了抹地,又将树枝递给她,问:那小哥哥叫什么呢?
      她全神贯注,写下清和二字,自己的名字可不能丢脸潦草。

      什么...和...?
      小女孩指着问:这个有水的是什么字?
      她便答:清,是干净的意思。
      小阿韩恍然大悟:哥哥叫清和!原来大家说的先生的弟弟就是你!

      什么先生的弟弟?
      她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一个姓赵一个姓温,怎么就成了兄弟,况且两个人从言谈到举止都看得出不是一家人吧?

      小阿韩又解释了一番,似乎村人就是觉得这是两个感情极好的官家子弟,虽是两家,也就当成兄弟来看。
      清荷还在思考这到底怎么成为了兄弟,转眼小阿韩又在清字底下写了一字,指着问:那这个是什么字呀?

      她随意瞄过去,心跳却漏了一跳。
      ——清荷。

      她咽了咽口水,又露出笑容道:这个字也是荷,是荷花的荷。
      只是巧合罢了,小孩子把字写在清字底下,她慌什么?

      小阿韩没察觉她的异状,从地上起身,恍然道:喔,是清荷!和哥哥的名字同一个音耶!
      她便觉得双鬓发麻,不断悔恨当初干嘛那么懒,还觉得取这个名字特别入眼,当初觉得自己英明神武的......

      同音的名字何其多呀,阿韩从哪里看到这个字的?
      她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得厘清一下,不要没事吓自己,知道自己身分的人,在徽地应该还没有呢!更何况她常常混迹巷弄之间,反而是不少人知道温清和才对。

      可小阿韩却转过来,一派天真。
      阿韩从篓子里头看到这两个字的!

      是先生桌上的字纸篓!

      那声音炸进耳中,好像元夕的烟花,炸得她脑袋一片空荡,比天上的云还要亮堂。
      阿韩见她似乎没听到,便又说了一回:是先生昨日写的!

      清荷...清和...?
      他知道了?

      可近日模样无异,难道又是恰好?要说是官家子弟,以姓赵的目前展露的本事来看,要探到温家有么女不难,要探到温家么女叫什么名字、凭他能收拾跟她打过架的张京来看也并不难,可要推翻这四处晃荡,无论江南还是徽地都有留下踪迹的温家小少爷,毕竟还是难!

      没错!此刻还是不能慌了手脚!

      那些文人雅士嘛!闲着没事歌颂个荷花清幽也是正常的事情!说不定小阿韩搞错了,弄不好她还变成不打自招?
      这几日好不容易跟那个家伙熟了一些,不能就此功败垂成全部白费!不行,先按着不动才好!

      待回去,小翠主意多,说不定会有办法的!再不然,随便找个人来顶替温家小妹就是!

      清荷便又努力扬起笑容,看着小阿韩问:既是在纸篓中,阿韩又是怎么看到的?
      阿韩当即答道:先生丢进字纸篓的纸可好了!
      转瞬似乎又发现自己说溜嘴,急忙以手掩住嘴巴,装作无事。

      几经哄骗,阿韩才放下心防,说学堂的学生有作业纸,她年纪太小还没有,便捡那些写过的纸回去。
      她觉着看来是个好把柄,用得好可以让小阿韩噤声不再提,是个好方法——

      正要出口,她却赫然想到,若是要阿韩绝口不提,等下说溜嘴反而没事找事,如果赵元辅真的怀疑她是温清荷,反而应该要教这个荷字!一般人为免露馅应该会避讳的,反而她要更昭彰地教小阿韩清荷二字才对!
      避东避西不是反而显得她做贼心虚似的?

      话头到嘴边就又转了一圈,她便勾起唇角,露出最和熙的笑容,连自己都觉得有点像是要拐骗孩子的坏蛋,道:阿韩好学是好事,我以后多拿些纸来给你学字好了。
      小阿韩欢欣雀跃,两只眼睛滑溜得生亮,扯着她的手蹦蹦跳跳!

      实在不好意思说,那些纸都是以前家里被她乱丢在一旁、视为洪水猛兽的东西。

      她又心生一计,便笑说:我家里的妹妹也喜欢写字。
      ——才怪!清荷不喜欢写字!小翠喜欢!
      ...真不行干脆叫小翠顶替温清荷算了!

      阿韩自然开心,扯着她衣袖问:清和哥哥还有个妹妹吗?
      她点点头,指着地上那行字,道:我妹妹正是那个名字!
      清和哥哥的妹妹叫做清荷吗?
      小阿韩似乎真糊涂了,懵懂看着地上的字,又看看眼前的小哥哥,来回两次之后,终于开口问:可是不是同样名字吗?那哥哥的娘亲怎么叫哥哥和姐姐的?不会搞混吗?

      她咬咬牙,一不作而不休,要蒙就蒙到底好了!
      哪怕有人查到温家小女儿,那又如何!

      我那时候还没出生,大夫说分不清是男是女,我爹便想说男的叫这个清和,女的就叫这个清荷,结果生出来恰好一男一女,两个名字都用上了!父亲便给我起小名叫阿鼎,所以不会搞混的。
      她说着,吐吐舌头,对于自己睁眼说瞎话不用打草稿表示万分心虚。
      说来她温清和本来好歹是翩翩佳公子一名,怎么遇到姓赵的之后总搞得好像市井无赖一样!传到别人耳中肯定会风流尽失的。
      可却又恨不得这一番话出去,最好传到赵元辅耳中,就算给他查到也得搞混!小孩子由来嘴巴大,哪天就能散出去了!

      小阿韩自然是被唬过去了,恍然大悟说:那我也要叫你鼎哥哥吗?这样就又搞混了!
      唔、一时信口胡诌,就把那个名字翻出来了,这下岂不是成了锅子?

      不必,那是家里人喊的,妳还是喊我清和哥哥就好。
      小阿韩便甜甜地叫了声清和哥哥,又写了几个字问,她本来也兴致勃勃地回答,还想自己原来学问还挺多的,结果那字越写越是笔划多,她便沉吟得越来越久,额头都起了薄汗;趁着小翠给孩子们布置功课、让大家朗读一遍的空档,她便牵着小阿韩,让小女孩和女夫子好好求教,省得后头那些笔划多得好像画符的字,她一个也不认得!

      小翠也像是个好老师,一言一语细细地教,倒是颇有娘亲所说相夫教子的模样....早就说了娘亲想要的那个模样分明就是小翠啊!到底这当中搞混了什么!

      她摇摇头,刚好瞥见学堂一旁、大门敞开的书房,小阿韩的字,应该就是从里头捡来的。
      她款步走过去,得装成毫不在乎,只是看著书房信步走过去看看、不是有什么特别目的的。

      待进了那房,四处张望,就看到桌下一只字纸篓,可是里头却什么也没有!可能那些纸都被小阿韩拿走了,或者赵元辅那家伙拿去烧了?
      她赶紧往四周张望,桌上还搁着白纸,桌上一尘不染和镜子似的,日光洒进来恰好映得满室亮晃晃的。
      被子枕头收拾得极干净,床边反而积了些尘,像是没怎么休息。

      赵元辅不会还有什么秉烛夜读、用功到天明之类的习惯吧?

      突然一个东西照入眼帘,她转头便看到一张纸收在衣柜里头,拿起来细看,前头落题,名叫四季歌。

      似乎是姓赵的还在撰写的诗,前头大话连篇描写春景如何桃李争艳,她快速瞄过一遍,也没空注意什么诗才文采了,直到找到所找的字——清荷。

      最后的一行。
      水清荷盛,灼灼夭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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