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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   大概是第三次打马上摔下来。
      清荷打地上爬起,疼得嘶牙咧嘴,幸好两旁雪积,不算直挺挺落地,否则大概早摔得起不来了。

      少夫人!
      一旁车夫要扶她,却被她一掌止住。
      少夫人,这大雪当中骑马危险,不如——

      我没事,扶我上去!今天日落以前得进城。
      她便又拉了缰绳,摇摇晃晃地爬上马。
      要是给爹娘看到这副狼狈模样,大概会把他们吓哭出来吧?
      她一面拿马鞭抽着,一面不住想。

      温家大小姐现在哪有半点华贵的样子,衣服料子姑且骗不了人,可那也得看得出来,就这么摔几次,天青色的衣袍上头都是和了雪的泥,冠戴眉目也全都邋遢染土,活像野人。
      虽说不愿意衣服染尘,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那家伙!那家伙到底又做了什么!
      还是太轻忽了,成亲以来没有余裕管荒村的事,到出城门前才又听到疫病的消息,大家避谈,宛如鬼魅或什么禁忌的事似的,早该料到要出事了!
      到底是全城疫病四散、还是又有什么弃难民逃生的事?那姓赵的该不会又跑去打什么狐狸或者又被咬了?
      那什么九死一生,说剩一口气吊着,该不会......

      她猛然摇摇头,身形在马上却又歪了一阵,腰更是疼得狠。

      幸好当时留了一丝盘算,把小翠留在赵府。

      打算自己出行时,她曾思考,从小翠入府被带到她身边以来总是形影不离,本来也想让小翠一起来,可想着,以后迁到赵府总是有很多事情要张罗,而且,那妖孽老这么容易招蜂引蝶!她要看看,赵鼎一个人在赵府里都在做些什么!总不至于她走之后姓赵的还过得心安理得吧?还要盯着,不能让那家伙去招惹其他人,不能让那些浓妆艳抹居心不良的女子靠近,也不能让那家伙又随便给人送轿子!
      小翠那时本不愿意,可后来说,若她在路上有个什么,好歹府里有人照应,这才点头。

      总之留下小翠张罗,车夫似乎会定时托人书信往来,确定位置。
      昨天才收到来信,姓赵的看起来如常,也照样去荒村教孩子读书,小阿韩总拉着小翠问清和哥哥去哪里了、难道也去娶妻了?

      没有她,似乎一切也如常。
      赵元辅倒真演得像是自己同意让她到处游历的,只是自打她出门,赵鼎总不回府,夜宿荒村草屋,灯都燃得极晚。
      信上讲了许多赵府的事情,毕竟还是功名之家,有些讲究,小翠好似担心她回去时会什么也不知,一股脑地描述得清清楚楚,颇有顺序地讲齐了。
      信尾,却提到,姓赵的有时讲话讲着便会停下,眉目失神,每日都给小翠撞见,那人揽着腰间挂着的香囊,独自坐在角落叹息,或望天,兀自无言。
      小阿韩拿来问的纸上,写着诗句——更隔蓬山一万重。

      这回总算轮到妳了吧!
      她看信时挑了挑眉,心里暗道。姓赵的总算也有这天!不是就她一个人夜深摸着玉佩叹气!

      这报忧的信也是小翠捎来,说来也是恰好,她给大雪困着在城中,才撞上急急来报的信,否则她也赶路、信也追着,接连错过,大概收到消息,好几天后才能得到消息,等赶回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她收到信当下也不管那怜香,直接便站起来丢了银子就走,想来那女子也非蠢人,看到信上姑爷二字,大概也了然七八成,还差人替她买马置鞍,只是笑得分外有深意,在等待时还是柔媚入骨地勾着她,称呼却改成了夫人,那般调戏的话加上一句句夫人,叫她差点没起浑身疙瘩、被脊椎起来的凉意给寒死。
      可若没那名女子帮忙,大雪之中还真找不到骏马可以回程。
      就希望那妖孽,千万别出事了...

      加紧赶路之下,就在未时,马匹急奔进了城,车夫大概以为要找客栈了,一路要往巷弄过去,她却牵着马,开始找路上有什么东西能带着吃的。
      有了,饼铺子!

      大概外表实在太凄凉,摊贩看她好似看到流民似的。
      顶着摊贩的眼神,她随意买了两三个饼,又给车夫递了一份去,就当车夫困惑要问为何不进店吃饭时,她便解释道:要委屈你了,今夜赶路,衣服不够暖的话拿我的裘袍穿吧。

      少...公子...
      车夫明显吓傻了。
      可她确实焦急,偏生自己不识得路,还要为难人家。

      那家伙现在不知道怎么了,徽地也不知道变故得怎么样,爹娘也在徽地,虽然一路没听说温家怎么了,我总也安心不下。
      小的知道了...公子请到城门稍后,小的置办买些炭火,也防风雪中冻着。
      清荷点点头,又往城门行去。

      星夜兼程,别说人,最后马也受不了了。
      怜香给她找的是上好的马,好像是牵关系,买了别人家里从北方带回来上好的马。
      比温家的还要雄骏些,也高大,跑起来极快,虽好几次把她摔下来,可三日的路程,硬是打午后至半夜就跑了三四成。
      可到黎明,再打那马也不肯前进了。

      两人便下来,任由马吃草喝水。

      她只觉得自己浑身好似要散架了,
      这也疼那也痛,都糊作一块分不清是哪里不舒服,只知道痛成整片,连下马烤火时都好像酸到骨头里,坐着都疼得无法歇息。
      那饼也是冻得死硬,不怎么吃得入口,直到车夫把饼拿到火前烤了下,两人才算勉强吃上些。
      她揪着胸口,瞧着里头系着的红绳。

      赵鼎可不能有事,她还有许多话没讲清楚、还有好多帐没算呢!

      饭罢等马肯走动,便又启程。
      就这么快马急奔一天一夜,总算在日落前回到徽地。

      她便直奔温府!
      顾不上满身狼狈,将马丢给车夫,她冲进家里,见爹神情错愕上前来问她难道也被扯进荒村之事,她摇摇头说日后再与爹请罪,内心更加冷汗直流。

      荒村?
      果然是荒村!

      未及解释,她便回房,小翠见着她,蓦地便哭出来喊小姐救命!
      小翠?妳不是在赵府吗?
      她疑惑道,还打算换身衣服别那么难看就赶紧过去问情况的。

      小姐...

      看来真是事态严重,她便让小翠一面替她更衣,一面回报,当小翠从她身上一件件将衣服脱下,她疼得都站不直,才发现身上早已青一块紫一块。

      看来还是摔重了。
      小翠慌张得连绳子都系不利索,本就纤细的双手又冰又僵,抽噎着想拿药酒来,她便阻止了。
      这伤无碍,妳方才说救命怎么回事?

      张太守揣测上意,要借口疫病屠村,姑爷不让,便被打得昏迷不醒,现在赵府外头都是张太守的人连大夫也不让进...
      爹呢?连温府的人都进不得吗?
      她问,穿入衣袖时又扯到肩上瘀伤,疼得撕心裂肺。

      姑爷要瞒小姐出府之事,在荒村便交代不要牵扯温家...

      好啊,看来姓赵的妖孽连命都不要了!
      伤重得要命,竟然连温家都不说,还让小翠不要泄漏,那不是还好荒村清人时小翠借机逃出来,否则就算那家伙死了她都不知道!

      小姐...赵府闭门已三日,姑爷那日是被抬进去的,如今...
      她点点头,示意小翠先给她梳头上妆。

      那日她出行,才隔一天多,就听闻来年开春,帝王要伴淑妃省亲,途过徽地。
      想来先前张齐他们遇到的官员,就是先行来探路规划的。

      徽地四周高山多林,本就少有宜居平地,除了这本就有的城之外,也就荒村那一块,算是能栖身建物,当然这还是当年赵鼎带着众人打理过一番才有的景象,否则早让人住了去哪里轮得到灾民?
      小翠说,城里疫病大发,本就人心惶惶,太守公告,说是疫病来自荒村,要为民屠城,城里人不明究理,还连连称好。
      赵鼎听闻之后说那分明揣测上意,要借此事折丑,趁机灭村建驿馆,便赶到荒村,去拦人救人,小翠也跟着赶去,被赵鼎拦了在外头,说女子之身诸多不便,此去凶险让小翠在外头等着带孩子逃跑。

      那家伙!明明自己也是女子!
      把小翠护在外面却自己冲进去,救得几个孩子又如何?人躺着出来了生死未卜!

      张京那恶心家伙的爹现在围了一整队官兵在赵府外,分明想掩盖这事情,要不是赵家是京官,还是御史中丞这样大的官,估计都被当成叛贼乱党交出去了,摆明了公报私仇、还不让赵府的人出来报信!
      她咬牙,既已梳妆完毕,一刻也不能耽误,她急道:小翠,此事妳自己带人去,需得保密,趁夜色未深快去寻大夫,就说我摔得伤重,几致昏迷,肋骨可能断了,多拿些药回来,记得,说我本底湿凉,平日就手脚冰冷。

      小翠听了慌张,问:小姐怎么了?小翠先给小姐——
      不必担心我,我过去再养伤就是了,以后再跟妳解释,妳快去!
      小翠似乎还要劝,最后只是将房里备着的几罐伤药摆在桌上,咬着下唇便去办事了,临出门又回头了两次,见她不似要昏迷,才又点头出门。

      她便拿起纸笔,虽然...虽然这字比不得那妖孽好看,寄给赵叔叔总也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大事当前...
      这信不能假他人之手,只有她知道赵家藏着什么,只有她知道赵家地位看似高显,实则举步维艰,这信甚至不能是求助的,因为赵家肯定没办法在庙堂上公然叫板,甚至牵扯进来被安上一个忤逆圣意、或者放任疫病,都是会引起帝王忌讳的。

      烦死人了!不想还好,干脆不知道也还好,一旦知道后头盘根错节的事,不得不细想,细想起来又跟栽进深渊一样,越想越深越出不来!
      又不能泄漏出早知道赵家的是女儿了,等下赵鼎一个人纠结女子相守之事还不够,还增加赵家一家子口,又不能叫赵叔叔帮着出气!烦死了!

      她只好提笔,以儿媳妇的身分,向公婆回报徽地的事。
      儿媳妇?
      她写着却又笑出来。
      这书信不是求助,只是告知有这么件破事情在徽地发生,那姓张的太守还要欺上瞒下,冠冕堂皇。
      反正朝堂上的事情她不懂,没事乱出主意的事她也不会做,把事情原原本本讲出去,看两老如何处置,就算是最好办法了。

      写毕,她便让人送往京师,切记是密信,要以儿媳身份送出。
      送信人听这嘱咐看了她一眼,大概以为她在赵家被欺负要告状了?

      待备齐一些比较补身的食物,散出些说法不叫家里人起疑之后,她到门口等候,小翠匆匆归来,手上是大包大包的药,甚至还抓了些说要给赵鼎的药。

      清荷便接过来,拿先前包衣服的布,往上一兜。
      小姐是要带进去?
      小翠一望便了然,问道。
      对,妳說那太守分明故意围困,大概恨不得姓赵的一半年都好不了,最好拖得个痼疾,那今天我们带药,便是我自己的药,他们未必让我们进去。

      小翠忧心道:先前小翠要送药给姑爷,便被官兵挡在外头,怕小姐今日...
      她扬眉,手轻按在小翠臂上,道:总得一试。

      马车便疾驰到赵府门外,那时华灯早上,府外头有火光熠熠,她下了马车,见三两个人守在赵府大门外,远没有所说的那般阵仗,便有些疑惑。
      可当她要往府门进时,两个官兵便上前,长棍相交挡在门前,道:赵大人府上,闲人勿入!
      她挑眉道:赵大人不在此地,此处只有赵家公子。
      焉知她这话一出,门是打开了,门里却涌了近十来个官兵带棒携剑出来,团团围着她,好似逮著作乱的奸人。
      那带头的喝斥:赵公子有令,不见客!
      身后小翠都吓得退了一步。

      这什么场面?
      温清和好歹在外头混迹过这么久,不是被轻易唬大的!

      她又踏前了一步,那些棍棒便围过来。
      这官兵群中却又冲出一人,却是赵宛,大喊了句少夫人,便要在官兵包围之中过来护她,其他赵家护院便也都冲上来。
      赵府一动,更是所有官兵都包围上来,只把她们困得死死的。

      混帐!那姓张的在假借保护赵家的名义软禁人!

      场面剑拔弩张,官兵不打算有分毫退让,可她也不打算退让,便深吸口气,出口喝斥。
      ——让开!我是她明媒正娶的妻子!御赐金婚、榜告天下,谁敢拦我!

      那带头的闻言愣了愣,上下睨了她好一会,才撤开左右,道:少夫人归府自是不拦。

      赵宛便扑过来拉了她进去,她回头,瞥见小翠也被赵家人护了进来,方安心。
      哪知她才进门,又有人要取她包袱,道:赵家如今不好让外物出入,需得查验,冒犯了。
      她护着包袱,早料到有这一着,要不是情非得已,真不想演到这一出......
      在扯拉之间,包袱有些松开,却落出一件肚兜模样的衣物,一旁小翠瞥见了脸泛通红,想喝斥却不好意思说出话来,她只得装作又羞又怒——怒是真的,羞也是真的,虽然这都是她搞出来的。

      她递一个眼神,那素来与她处不好的赵宛却比小翠还早会意过来,一手揪着肚兜塞入包袱中,喝道:无礼!少夫人方才归府,带的都是女眷事物,怎么说都是朝廷命宫之家,哪能由你们任意窥看!
      那官兵来回看了几眼,没看出什么破绽,只好行礼退下去了。

      这才算过了一关。
      此刻才醒觉过来,背后早已冷汗涔涔,冻得碜人。
      她和赵宛到府里内堂,才要道谢,赵宛却突然含泪跪下,道:少夫人,求您救公子的命。
      我、我有带药来,她这几日...
      清荷怔怔地退后了步,赵宛总是哀怨看她活像被抢了什么一下,现在突然软下身段,到底事情到什么地步了?
      公子已经三日昏迷不醒,咳着便咳出血来...
      赵宛说着突然握了她的手,泪水满面道:少夫人,无论进房看见什么,公子都不是真心要欺瞒的,赵家实属无奈,求您救——

      我知道了。
      她点点头,把赵宛扶起来,让小翠在外头等着,便入了赵鼎的房。

      我知道了,不只这嘱托,还有这家伙的身份。
      她喃喃念道,可不知道赵元辅到底让人知道多少,到底有多少人知道?她实在说不准,毕竟连赵叔叔也不知道她早已心知肚明。

      才进房,一股血腥味便扑面而来,直叫人作呕。
      这家伙由来喜欢把自己弄得干净、好像天人之姿,此刻却是摊烂在床上,犹如一团染坏了弃置的布匹,红白交杂,毫无章法地排布在床上,被子也乱在一旁。
      这赵宛到底是怎么顾人的?

      她上前去,才发现赵元辅侧着身子,没缠裹胸布卷便女子身姿尽现,面朝床下一只铜盆,不看便罢,一看,那盆里却都是黑血!
      打从娘胎出来也没见过这么重的伤!

      就在她眼眶发热,口鼻阵阵泛酸时,床上人又咳了声,鲜血便自唇角溢出来。
      赵鼎!
      她连忙迎上去,那血便流到她衣上,红得好似打她心头剜出来似的,她要将人扶着,却发现对方连抱也不能抱!手才摸到胸侧,便跟着陷下去了,那是骨头断了多少根?
      经此一动,床上那人本就急促的呼吸更是不畅,白得似纸的嘴唇手脚都开始泛紫,她当下便慌了,这是、这是一条命都要没了!难怪赵宛都吓得不顾秘密曝光。

      小翠、小翠!
      她六神无主便要喊人来帮忙,可出口才想到,不行,一旦泄漏那是伤不好得死、伤好了也不能活,怎么办?怎么办?

      小翠在外头问了声:小姐?
      她摇摇头,又向外头喊道:我浑身发疼,妳替我将药煎了送进来吧?
      小翠在外头应道:知道了。

      外头一阵脚步声,却又闻开门声,她猛然瞪过去,只用身体遮着赵鼎,却发现是赵宛进来了。
      少夫人...
      赵宛低着头,藏在发下,看不清眉目表情。

      她、她怎么会搞成这样的?
      她忙问,看着赵鼎呼吸不顺,也不敢轻易举动。
      赵宛哽咽着,回道:那官兵下手不知轻重,自荒村回来已是这模样.....公子第一日还有醒转,说是骨断伤肺,胸口如万针穿心,可后面几日就再不曾醒来...

      混帐!张京一家都是混帐!怎么当年没干脆有把张京打成半残打成昏迷不醒算了!
      少夫人...太守的人不让进出,没法找大夫,虽有派人来治,公子的身份又...

      清荷皱眉,赵元辅一旁却又咳了一声,又是一滩血。
      那被赶走的大夫可有说什么?

      赵宛摇摇头,哭道:只说若是骨头折了,严重者会背过气,血积得凶便会要命,让我们别阻拦害人性命。
      她闻言,又看向赵鼎,这家伙到底怎么每次都能把自己陷入九死一生之局?是不是嫌活得太长、还是要干脆死了一了百了?

      ...一了百了。
      这词突然撞进脑海之中。
      以赵家独女这般层层缠绕、进退维谷...说不定真是每次抱着死了干脆的心思,才总是奋不顾身、哪里危险往哪里撞...
      灾民还知道要求生,怎么有人活着却像要求好死?真这么想死干脆她一手掐死泄愤算了!

      泪水好似春泉一样,湿得满面,滴在衣襟,和着血水,渗成怵目惊心的一片。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先前在气或者执着什么了。

      赵鼎却又咳两声,双眼似乎张开了一瞬,她双眼模糊,未及细看,那人又呕出血来。

      少夫人...

      她见赵鼎唇间青紫似乎有稍退,便赶忙将人放回原处,擦净那血迹后,与赵宛道:妳先去替小翠盯着药,那药是按照赵鼎的伤情抓的,该有些效果才是...可妳别和小翠说,我以我名义抓的,让小翠过来门外等着,我有话问她。

      赵宛点点头,便下去了。
      她仍是止不住的泪,索性放任,将被子再往赵鼎身上盖好,她走出门外,小翠见她一身血糊眼眶马上便红了。

      妳抓药时大夫可有说若我伤重折了骨头,该当如何?
      她问。
      温家常找的那家大夫由来苦口婆心,每次总要叨念上许久,所以她后来总懒得听教,懒得都差人去拿药。
      小翠冲上来想确认她伤情,好死不死恰好按着几处瘀伤,确实疼得紧,她憋得险些没把牙咬断,小翠慌乱,口里喃喃念道:大夫说伤了骨只有化瘀止疼的药,真要断骨了要拿树枝缠着,动辄大半年不能动的,要不以后会落残疾、小姐,小姐这一路...

      她安抚道:我不是四肢无碍,能走能站吗?哪能说残疾?
      是...可是那伤筋动骨,有事小翠能代劳,小姐该当休息...
      小翠一面说着,眼角便溢了泪花出来。

      她也想哭,却调笑道:那是妳姑爷,妳要代劳伺候、与我共事一夫啊?
      小姐!
      小翠叫道。

      好了,我呼吸不畅,妳让我歇着点。
      小姐...小姐可有头晕目眩?可是胸口如有针扎?

      她听着突然想起,胸如针扎?万针穿心?
      若有又如何?

      小姐!我们入府不久,去求侍卫吧?赶紧去找大夫!
      她见小翠登时慌了手脚脸色发白,便内心阵阵发寒,问:那大夫是说了什么吗?

      大夫说那是血气入肺腑,若不及时放血,轻则人失血色,重...重...小姐还是尽快出府从医!

      又是放血!

      小翠说着便要拉着她往府门走,她连忙摇头,道:我好些了,妳接着说,重者如何?
      重者...旦夕将死...
      小翠哭丧着脸,她的脸色却比小翠的更加难看。

      旦夕将死?及时放血?放哪里的血?
      跟姓赵的是结了血仇吗?上回手上放血她还没缓过来,看到血还是浑身发颤呢...
      怎么老是与血过不去?

      赵家小姐,妳一名柔弱似帛的女子,能有多少血受得起这样放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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