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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她总觉得赵鼎那匹马看起来比较好骑。

      昨天太过惊喜,和村子里头一帮孩子闹得太晚太累,到房里也不管是谁的床谁的被子,反正是姓赵的安排了的,她便倒头大睡,今天一早,小翠唤她起来,说已经日上三竿,她连忙起来,发现一整队车马都在等她。
      既然都等着怎么也不叫人?弄得好像她特别懒散一样!

      用罢早饭,和村人道别完,赵元辅牵了一匹马过来,说是让她先骑马一路到京。
      骑马是好事,她老是听说那些侠士之流,白马一匹、奔驰在林道,率性恣意,可碍于家里限制,不能远游,到现在都还没机会好好尝试一下,当下便抓过缰绳,想翻身上去,奈何她实在不够高,没能如脑中预想那样率性上马。

      小翠连忙阻止,却把她没骑过马的事情一下子就给拱出来,赵鼎看起来有些苦恼,她便想,既然怕她没骑过马危险,不然,将就一下,她和姓赵的先骑同一匹,等习惯再自己骑就好了。
      哪知道话才出口,姓赵的本来还算悠哉的笑容当即僵住,却拒绝得活像她上马会对他做什么似的。
      便要说是男女大防,这反应也太过份了吧?

      赵元辅又悄声对她解释,他既无意耽误她,同骑不妥。

      她心口还是一股闷气,便不顾劝阻,硬是爬上马背,让大家别再耽搁,赶快出发。
      姓赵的多看了她几眼,最后没说什么,只是让赵蟠赵宛跟在她身旁、帮着牵马。

      可她总觉得还是姓赵的座下那匹比较好骑,她骑的这匹马比较矮小、又骑得有些摇摇晃晃,虽说有马镫马具,还是总觉得哪个路口便要摔下来,赵鼎那匹不同,看起来就是特别神骏,而且坐得四平八稳,半点也不颠!这小气鬼,让个位子罢了,这也不肯!
      更别说这匹马一看就是从赵宛那边挪来的,估计是昨天进城买吃食的那匹,赵宛那个哀怨跟在一旁的眼神她看得颇为心虚...

      说来,昨晚突然住在村子里,那房子好像是先前赵鼎住过的,她早上起来时,看到几张纸,上头笔迹似乎是那家伙的...难怪昨天躺着觉得一股香气颇为熟悉......等等、她昨天睡在赵元辅的床上?
      她突然看向眼前若无其事、自顾自赶路的身影,晨光撒在他双肩,便让人想起昨夜的明月,肯定是马太颠了,颠得她都不舒服起来,否则心跳怎地那么狠、还心口发紧。

      昨夜月下,一直跟着的昭叔跑去安排事情,她便半靠着村子中央那棵大树,和那家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作为有恩必报的一号人物,她还是挺感谢姓赵的,不是不知道,被她这一番耽搁,可能整个迎亲的安排都要更动,可姓赵的什么也没说,反正就安排好了,要住在村子也是独排众议,说来也有好处,待温家的护卫回去之后,总会和大家讲村子的事,这些没来由的污名好歹可以洗清一些。
      就是不知道这些事在不在那个妖孽的算计里头?她又想了想,唉、肯定有!她早知道这家伙心计深沉,什么东西都算得特别清楚。
      可毕竟是承了情,她还是觉得得和那妖孽好好说说话才行。
      而赵鼎便回着话,一双眼睛跟被钉住似地望着顶上的月亮。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脑门一热,就着话头,谈到昭叔总对小翠叨念破了忌讳的事,赵鼎摇摇头,唇边带笑,说他二人本就不是为了相缚一生才订的姻缘,何谈忌讳。
      她当下眉头紧蹙,又道李嫂可是整晚地说赵公子心善面善,必定有福报,百年好合。
      赵鼎仍是笑,却说昭叔曾提到破了忌讳夫妻会不睦,他们破了诸多忌讳,他自会承担,倒是保证不会委屈了她。

      她总不晓得那一口一个委屈究竟何来?她不曾嫌弃他,或者说,她对这十几年的不问不闻有怨怼,可是天生有疾却不是姓赵的能自控的问题,她也知道这是苦衷,姓赵的却不想管这些,总是要把人推开。
      她便问,那待得三年过后,又当如何?

      赵鼎浅浅回说等他父亲离了朝堂,便任由温家小姐海阔天空,另寻良人。
      她有些恼火,这副说词早便听闻无数次,海阔天空、是他这么一厢情愿可以说定的吗?总说只借三年,可三年过去要她走,这么不清不重不冷不热的,三年岁月难道能赔给她吗?赔得起吗?赔不起拿自己来赔啊!可又转念一想这话要是出去了,等下姓赵的又跪下来她可就吐血了!

      于是她先是澄清,早说不嫌弃他,可他就是满厢子自顾自的情愿,又柔声和她说,女子无子百般无奈,何苦逆众人而得磨难。
      她便直白指问他,他自身又将如何?男子无子,又当如何?

      婚姻一事难道只是为了生子?那那些生死相依的人又是什么?就说那儿女情长的项羽虞姬,可听闻有子嗣?那还不是流传千年、受人歌颂?难道无子就不是项羽、不是虞姬了?

      妖孽披了满身的月光,良久没说话,就当她以为对方没听到准备再问一次时,那妖孽才缓缓开口,说不愿误人。
      她有些恼怒,这家伙老是神色轻巧地将和自己有关的话头扭开,难道真要逼急了才会流露那么一星半点的真话?
      便又问他是否要孤独一生,竟然不再娶妻?这么好的一副皮囊招惹多少人了竟然还惺惺作态说不要和人相伴过一生?以为那些官家姑娘会放过他吗?皇家又会放过他吗?
      赵鼎被她激得急了便回她说哪怕他人相逼,温清荷便是他唯一的妻子!
      姓赵的回完那句之后,气息紊乱,回荡在一片安静的夜里特别清楚,而他之后良久不语。

      她听着那话,心口愈发紧起来,不知哪里一股闷气,再没言语。

      赵鼎毕竟对她很是照顾,不能说是全然无情,这些她能感受得出,可那人能将万事铺排妥贴,只是因为他从来不在乎自己,并不打算为自己盘算,为父不涉党争而成亲,为不耽误她而订三年约,为村人为朋友,这当中盘算,将自己放在什么位置?
      最讨厌这种把自己当成圣人的家伙了,把别人的份都扛着,要把自己压死才甘愿吗!还活像她什么也扛不动、摆明嫌她无能。

      不行,怎么能老是让赵鼎骑在前面,活像她矮了一截似的!

      欸、姓赵的!
      她便趋马向前,和赵鼎并驾。

      赵鼎缓缓侧过身来,面上带笑,看着她在马上摇摇晃晃,也不消遣,温和道:怎么了?
      我昨夜睡的那间,是你房间?
      她清了清喉咙,掩盖淡淡嘶哑。
      清荷昨日、可有睡好?
      那家伙又不回答她,只是一径问问题。

      她回想了下,确实好得不可思议,本来就累得紧,还晕轿子,入睡浑浑噩噩不知道小翠什么时候退出去的也算正常,可一夜无梦又睡得比平时晚得多,就挺不可思议的。
      她由来是特别容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人,竟然昨天听了姓赵的话也没什么梦,莫非是床太好睡?

      挺好的,这不就睡迟了吗?你也不派人早些叫我起来!
      她咬咬牙,顺道埋怨。
      姓赵的笑道:奔波劳顿,能睡好便是极好。

      她拐个弯又问:那被子谁用过?上头有味道?
      而且还是特别熟悉的味道。
      她心里暗道。

      赵鼎愣了愣,不解道:那被子是昨日着人拿来,洗罢未有人用过。

      奇也怪哉,她明明就闻到味道了,和赵鼎身上同个味,怎么会是新的被子?
      她便让马愈加靠近赵鼎,要探头去闻,哪知道身子才侧过去一些,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往赵鼎那里滑过去!
      第一次骑马就要以摔死作结了吗?新娘在拜堂前残了以后还要见人吗?
      脑袋乱七八糟转过这些东西,却见赵蟠拉住了斜开的马具,一把拖了回来,赵鼎轻轻一扶一托,便将她带回原先地方。

      当心,初次骑马颠簸难免。
      赵鼎将她扶起后,叮咛道。
      你又不分我个位置,小气鬼!
      她调了调坐姿,回道。
      赵鼎只是摇头,道:这马高骏,跌了更是不妙。

      方才那个大红喜服的衣袖伸过来时,分明就是那个味道。
      类似檀香,又好像混了些她认不得的味道,她由来不善这些东西,甚至也不喜用有香气之物,娘总是叨念,她不想听从;可这个香气却是好闻的,若是沾在身上,倒是颇舒服、叫人心神安定......

      欸、你用的是什么香囊?
      元辅未有用香囊的习惯。
      赵鼎依旧摸不着头绪的模样。

      究竟那满身香气自何而来?
      真是叫她不解,晚上再和小翠琢磨算了。
      但也来不及她思考多久,车队便经过了一处镇子,天约莫晌午,一行人便进客栈,赵鼎倒是将整处都给包下,自打进去就没见到半个人。
      似乎轿子轻了又不用怕颠着人,轿夫脚程快起来,整个行队便可在今晚赶上原先预期,而这间客栈是昨天才派人订下的。

      昭叔一脸万分复杂地指挥轿夫煞有其事地下轿在客房之中,留小翠在里头,还送了许多饭菜进去。
      她总觉得一帮温家护卫那眼神颇有乾坤,有点蛰人,幸好护卫通常不和新郎倌一起吃饭。

      那边掌柜还在鞠躬哈腰,领着往楼上雅间去。
      她倒是第一次和赵元辅正经八百地吃饭,先前在村子里头,也不适合吃得太好,像埋汰人似的,便和村民就着几个野菜,吃的温家接济过去的米粮。

      倒不知道姓赵的都点些什么菜。
      她看着赵鼎悠然坐下,毕竟要入冬才赶着迎亲,风吹脸上还是挺刮人的,赵鼎的眼耳口鼻也不免显得红润,面白唇红,却显得有些像抹了胭脂,更是妖孽一样摄人、男女莫辨。
      她便从怀里掏出小瓷盒,递到赵鼎面前。

      娘在初秋便说,此地隆冬天候干燥,让她在外头瞎兜转时候别冻着脸,百般叮咛之外还给她一盒面脂,倒是合着许多药材制的,可她喜欢男装出行、又总是去荒村,本就不需特意装扮,是以收着没怎么用,今日见赵鼎受冻,倒是突然想起这东西来。

      赵鼎却无甚反应,那双被面色衬得特别妖气的眼睛像看着什么远方,她便循着看去,墙上挂着幅画,上头画的一池莲花,她便内心一跳,又见落款题词。

      ——托根方得所,未肯即从风。

      这客栈还真是附庸风雅,一个雅间,挂的画看起来不便宜,莲花是画得挺好的,赵鼎还写过那什么四季歌,似乎针对莲花有些感情?
      她难得见赵鼎发呆,便也不唤他,起了促狭之意,用指头抹了些面脂,直接往赵鼎脸上招呼上去。

      赵鼎当即浑身一振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向后闪,眼看就要失了重心,她便连忙拉住椅子,喊:别动!
      赵鼎倒是听话,当下便止住身势,可她手腕还是拧了下,隐隐作痛,不想让姓赵的露出一副天大罪责的模样,便暗自咬牙、缓缓收手,就此过去。
      赵鼎还是紧张兮兮的模样,问:清荷这是...

      她便顺手托着那人的脸,无视赵鼎惯常的推辞,在那张细嫩得过头的脸上一点点抹开,边道:别动,天冷了风会割人的,你别给割丑了给我温家丢人。

      待抹罢,她又瞧了瞧,挺满意自己的成果,赵鼎脸色不只红润了些、还颇为好摸,堪称肤若凝脂......

      虽然这好像不是用来形容男子的?

      元辅谢过清荷了。
      赵鼎稍稍拱手,面色又是绯红,待她收拾起瓷盒时,却问:清荷自己可抹过了?
      嗯?还没。
      她答,难道脸色差了?怎么给看出来的?便又追问:怎么这么问?

      此物芬芳,未闻清荷有此香。
      赵鼎笑道,她却觉得这话怎地那么像登徒浪子会讲出来的?哎呀姑娘好香啊抹了什么胭脂呢——
      进出酒楼时也常听闻人这样调笑!

      肯定是刚刚和赵鼎靠得近了,这家伙怎么偷闻别人!她身上还不是昨天睡的那房里的味道吗,最多...就多了些敷粉胭脂的味道!

      天寒风劲,清荷也应好好照料自己。
      赵鼎见她久无回应,便又叮嘱道。
      她只得推说抹的别的东西,由来只要她含糊,赵鼎也并不会多问,她觉得这个习性虽说不冷不热,有时还是不错的。
      脸上毕竟上了些粉的,怎么能直接涂面脂,那不是都花了吗?

      这么说来姓赵的这般唇红齿白,却是什么也没涂啊,官家子弟常有施粉染香的,以为贵气风流,原来这妖孽根本就没用,更奇怪了,香气到底哪里来?

      在等上菜时,她便想起方才赵鼎失神的主因,问:你方才看画,可是有什么特别?
      赵鼎摇摇头,指着那画上题诗,道:此景此画,荷花亭亭而立,却显不群。

      她没来由觉得脸上有些烫,怎么好像被称赞了似的,可又觉得肯定是自作多情,对座那人可是姓赵的。
      我总觉得你颇喜欢莲花。
      她道,脑袋转了一圈还是将荷花这个词给替换掉。

      赵鼎摇摇头,并不答她,却道:清荷却也恰如此诗,爱恨由己,清雅不群。
      她原先打算卖弄一下自己背的那些讲莲花的那些句子,此刻全部堵在喉咙里,险些挤出来咬了舌头!

      话转了一圈,她便回道:娘总说我野,一点也没女儿家的婉约!
      赵鼎浅笑,摇头道:莫受世俗所累,清荷确实是极好的女子。

      你也是极好的人,却总是被世俗无子之思所累。
      她没来得及讲,外头便开始接连上菜进来了。
      待到菜色逐一上桌,她才发现,怎么满桌子江南菜式?虽不如从前府里厨子的地道,可这些鱼羹、酒蒸蟹等等菜式,分明眼熟得很,也不是徽地会吃的。

      赵鼎见她疑虑,便笑说:此地毕竟不比江南,鱼蟹是前些日子特意订了的,舟车劳顿,离家千里,但愿能稍慰一二。
      她举起筷子先夹了鱼,赫然发现味道虽和幼时爱吃的不同,还是隐约有个样子,自打到徽地,爹娘没了心思管这些吃食,她也没觉得如何,今日看到这些菜式,却是怀念得很。
      她便招呼赵鼎先用,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长生粥?还有这些菜?
      赵鼎笑道:贵府昭叔所说。
      原来是昭叔。她心想。

      除了带甜的长生粥,还有一道汤饼。
      说书的都说那武后爱下棋,带得风气,才出一道汉宫棋,她便突然好奇起来,姓赵的这样虽是读书人,偏身有不同于人之处,又怎么看那武姓皇帝?
      思至此,便起了话头,道:这汉宫棋包的馅味道挺好,你多尝几个!
      便捞了几个棋子进赵鼎碗中,一面道:以前都听人家说这道菜跟下棋有关系,和武后有关。
      赵鼎微微点头,却没接着搭腔,只是专注吃饭,见她盯着,突然唇边带笑,问:不知清荷如何看待武后?
      她脑中瞬间响起一声将军,还没来得及问呢!她就只是盯着赵鼎吃饭而已,怎么突然就被反将一军?

      做为女子,能步步走上朝堂,定是有才学有智识,千古一帝,就这么一个人而已,实在了不起!
      她回道,赵鼎点点头,道:女子有治世良才者,本不在少数,武后功过难断,可治世之时内政兴、重科举,不弃寒门,是将来大治之本。
      她便顺着问:可世人老是拿什么阴阳说事,说什么女子就是要在闺阁之中,同为父母所生,哪来这不行那不成的?你书读那么多、怎么想的?
      赵鼎像是有些讶异她这么问,一面给她夹了鱼,一面沉吟道:阴阳有别,自娘胎带出,此难改事也,阴阳谁正谁负、谁得作主,便是各人之事,只是女子有志多不得伸,不如无才好。
      前面原先还在点头,清荷听到女子无才好,就皱起了眉头,回道:那是世俗的问题,却不是女子的问题,怎地就要女子无才呢?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该不会老说她好,就是觉得她无才吧?这也太闷煞人了!赵元辅还任由她扮男装,以为不会这么迂腐的。

      赵鼎愣了愣,神情中带了一抹她看不懂的复杂,静静地拿茶盏一饮而尽。
      该不会这家伙有个什么才高八斗的红颜知己不能相守,才这一副神色吧?可是平日在荒村,也就没看他特别在意过什么女子......莫非是男子?

      她自顾自地惊愕,那边赵鼎好似没打算退让,又言:只拿清荷作例,心思开阔,多有奇思妙解,荒村诸事可看出主张,尚须扮作男装方能出游,又得嫁与无缘——
      虽说赵鼎前头又在夸她,可她也没时间高兴,打断那人道:确实我是很闷,可与其傻傻过这辈子任人摆布,我宁可自己有主张,想破脑袋也好歹是自己想的,如我所言,我得扮作男子是被那些俗人逼的,可如果因为那些俗人会逼我所以干脆没脑袋也不出门,你说这究竟是解决了逼迫还是解决了我呢?

      奇怪原先吃饭吃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好像她在漫天辩驳呢?肯定是姓赵的又要拿姻缘来说事,比那些俗人更俗!
      那边赵鼎沉吟片刻,给她添了粥,淡然道:是元辅思虑有失,莫要气了。

      我没有生气,就是激动了些。
      雅间里便只有她呼呼喝粥的声音,和远处护卫轿夫们吃得无比热闹的吆喝声。

      一会,她又想到先前的疑虑,便问:那你对龙阳之事怎么看的--
      赵鼎蓦然一振,笑道:清荷何有此问?

      她便道:就是好奇罢了,反正那些断袖磨镜的事情,古来有之,既然提到这些阴阳之别,顺道问问。
      赵鼎却又不答她,只是问:不知清荷对女子相恋之事又做何想?

      她未曾想过,又不想随便答,免得可能嫌弃到姓赵的,便沉思起来。
      余光瞥见,不知是否房里暖得过头,赵鼎鬓边起了丝丝薄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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