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6 还有我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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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手柱间其人，统率着忍界强族千手，拥有木遁秘术，实力强悍，为人豪迈磊落，拥有过人的胸襟和度量，是足够被称为‘传奇’的伟大人物。
但只有深交了才知道，这个人切开来，完完全全黑到了骨子里。有时候——可能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时候——他一句话就能把人气死。
宇智波斑的怒吼甚至惊动了院子里练刀的叔侄俩。扉间毫不犹豫，一转身就往这边走，边走边挽袖子，大有准备跟斑决一死战的架势。
“我没事，扉间。”抱着膝盖的柱间蘑菇虽消沉，但还是摆手阻止了即将到来的一场真人PK。
扉间防备地看了看斑，又看他一眼，将信将疑：“真没事？”
“没有，都怪我……”伴随弟弟一步三回头的返回，兄长的声音渐渐小下去，最后只有旁边的斑才能听见，“是我太没用了，才会惹斑生气……”
他都说到了这种地步，‘被惹生气’的斑还能怎么办呢？
还不是只能选择原谅他。
向来被这种套路吃得死死的宇智波深深吸气，再吸气，勉强心平气和地说：“我不生气了。”
团成一团的柱间蘑菇偷偷摸摸地露出两只眼睛。
斑恨不得越过摆在两人中间的小桌子去拽他：“你坐直了，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柱间确认安全，解除蘑菇状态坐回来，一边随口答：“后母这个么，当然没有啦，有那个空闲还不如给扉间找个对象——”
他记起太阳，迅速收住话头，尴尬地瞥了一眼斑，见弟弟现任恋人的亲属神色如常，才继续道：“咳，总之，之后战事吃紧，这事就慢慢不了了之了。”
这答案让斑的心情再度好起来。他刚才仅是单凭一口气在刨根问底，至于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又该如何，他完全没考虑。
总之，不用跟一个陌生的不具名的庸俗的女人分享柱间真是太好了，他可不希望哪天进柱间房间的时候看见两个人抱在一块，那也太……嗯？该怎么说？伤风败俗？尴尬？……反正想想就很让人生气！
斑心念几转，自己也说不出究竟的复杂情绪化作一句专|制的命令：“那你今后也不准结婚了！”
“……”柱间没料到会听见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他本来也没有结婚的打算，但自己不想和别人不让是两码事，所以他愣了愣，下意识反问：“为什么？”
斑很少有耐心跟人讲道理，毕竟很多时候，拳头是最有效的捷径。不过在面对（反正打也打不服的）柱间的时候，他往往会愿意坐下来好好讲道理。
今天这次是例外。
“没有为什么！”他说，“就是不准！”
听语气柱间就知道装傻充愣没法蒙混过关了，对付认准死理不放松的宇智波，他自有一套专门的处理方案。
他沉默一阵，不置可否，目光向旁挪开，像突然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定在一处不动了。
斑果然跟着扭脸去看——是在对练的那两只。
宇智波是剑道大家，初涉忍者培训的孩童接触到的第一把冷兵器就是刀，擅使各式长短刀的高手不计其数，因此说到剑术，多少有点不可一世。
斑原以为要看到的最多是‘这也配称剑术？’的偏门剑术，然而定睛一看……居然连他不屑一顾的水准都没达到？
最基础的剑术练习，就是找准一个或一系列招式，翻来覆去地重复动作，直至全然精熟；再往上走，是靠对练积累实战经验，逐渐将所学融会贯通——一树大概正处在这个阶段。
此时由陪练扉间负责进攻，一树防守。不管扉间从哪个角度、刀势是劈还是砍还是削，一树统统只有一招：架，即硬靠蛮力抵挡攻势。
哪怕木刀被打掉了无数次，哪怕扉间一直在旁提点指导，另一把刀到了面前，男孩还是会选择直接横过刀刃去挡。
光扉间侧举木刀往下斜劈的一瞬间，斑就想出了五种能够用以应对的招式，即使年纪小力气不够，也完全可以借力打力甚至达成反杀，只要侧过身，上前一小步，再……
一树抬高右手，再度架住了这一击，并且因为受力点在刀尖，他控制不住杠杆原理产生的冲力，木刀脱手飞了出去。
斑：“……啧。”
他蓦地理解了，当年教导不成器的弟弟太阳时父亲的愤怒。
……说不定太阳还比一树好一点呢。
他的嫌弃和不耐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柱间只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抿了口茶，道：“一树今天的表现，其实已经算很好了。”
“绝大多数人的修行，所谓努力，所谓勤奋，归根到底，不过也就是一次又一次、枯燥又徒劳地反复犯错罢了。更何况，一树——你大概也看出来了吧，斑，这孩子的天分，也许还及不上一般的人。”
忍者的生涯是几乎没有容错率的，战斗中一旦有所差池，轻则身败名裂，重则小命不保。在斑的概念里，修行就是为了不断超越上限、完善自我，直至达到全然避免失误的完美境界。因此乍听说犯错误也是一种锻炼，他只觉得荒谬。
柱间将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了然地笑了笑：“斑你是天才，所以可能不太能理解吧。”
分明是夸奖的话，斑却听得不怎么顺心。
柱间的语气里带着听不懂的深意，就像同时刻的表情，那脸上的每一寸笑纹，落在他眼里都陌生得碍眼。
这种被撇清关系排除在外的感觉，太不好了。
他不假思索地反驳道：“你也是天才，偏偏又懂了？”
出乎他意料，柱间平静地答：“不，我不是。”
“扉间也是那种自小便展现出过人天分的天才，我的天资，远远比不上你们两个。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额外多走了一些弯路，用无数各种各样的错误换来的。”
斑沉默了一阵，尽力憋出一句：“……你打水漂就很厉害。”
柱间被这几乎称不上是安慰的安慰逗笑了，顺着话头接：“我那手可练了好一段时间呢，结果你一点就通，说起来真让人嫉妒。”
短暂追忆过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他顿了顿，继续道：“现在看到一树，我就想到小时候的自己。因为曾经的软弱无力，我失去了两个弟弟，也不得不跟你分道扬镳——那时我就明白，只有强者才有话语权，为了保护扉间，让战争的悲剧不再重演，我别无选择，唯有努力变强，再变强，直至最终实现梦想。”
“但是一树跟我又是不太一样的。”他说，“这孩子，并不想做忍者。”
父亲大人仍记得几年前的月夜，男孩柔软的身躯放松又信赖地依偎在他怀里，用稚嫩的童声回答他关于‘梦想’的问题：“他告诉我，他想当一名画家。”
“这……”斑这一天经受的观念洗礼太多，以致有些麻木，闻言甚至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该不该夸这孩子理想远大。
最后他只客观评价：“太过异想天开了。”
“确实。”柱间应，“我最初也不能接受，后来再想想，谁规定我们只能做忍者的呢？”
斑一愣。
是啊，他们为什么就必须做忍者呢？
因为生来带着查克拉，家族祖祖辈辈都是忍者，是效忠于君主的黑暗之刃，所以每个孩子都被当成一柄武器培养，不断战斗，至死方休。父传子子传孙，每代人都理所当然，一心一意地遵循着这种生存方式——
“我们别无选择。”仿佛能读到他的思维一般，柱间说。
“可真的就别无选择吗？”柱间又说，“我，和你，我们这辈人辛辛苦苦，当下所做的这些、所尝试的政策，不就为了未来孩子们能够不再为乱世所扰吗？一旦和平彻底实现，忍者这一职业就失去了存在的必要，无论是想要当画家、开花店、周游世界写自传，全都是个人的自由。”
从初识起，斑就很喜欢听柱间描绘所谓未来的蓝图。柱间说起这些，脸上会有光，带着在战乱的黑暗年代罕见的纯粹、积极、活力和希望，圣洁如若下凡的天神。
这是第一次，对方在提到‘未来’时，语气里有沉重的无可奈何。
柱间在懊恼什么？
斑细细思忖，目光触及院子里吃力地举着刀的男孩，恍然。
——既然支持一树的理想，为什么又要一树继续接受并不擅长的忍者训练呢？
听见质疑，柱间先是为小伙伴不同寻常的敏锐小惊了惊，继而反应过来，垂下眼帘，道：“你注意到了啊……”
“有一个名声在外的父亲，对于一树而言，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
“名声往往伴随无处不在的关注，对我的，以及对我身边的人的。我所能做的，只有尽可能淡化一树的存在，减小落在他身上的注意力——这方法有效，但效果有限。知道他的，难免把我的标准强加给他。”
“所以我有时候会想，要是我没那么强就好了。一个普通的父亲，生了一个普通的儿子，儿子因为天赋不够，当不了忍者，不得不选择其他渠道维生——这一串说出去，很正常不是么？——当然更大的可能，压根没人会注意到这普通的父子俩。”
这些话柱间从未述诸于口。当事人年纪尚小，他精心呵护都来不及，更别说分享大人的烦恼；扉间本就爱操心，一天到晚有忙不完的事，他不能跟弟弟讲；族人们敬重他爱戴他，把他当做无所不能的精神领袖，他更没法向他们抱怨。
他不再是当初那个会为了弟弟的死亡跟父亲大吵一架的天真孩童，他逐渐长大，学会冷静理智，学会审时度势，学会把心事藏好，不为外人所道。
然而斑不一样。
斑与他是平等的，互信的，相互之间无需保留的。斑问了，他便义无反顾地把自己的内心剖开来，将这些纠结、这些苦闷、这些担忧和顾虑，统统铺呈罗列，摆在阳光之下。
他知道斑会认真检阅，把它们一一收起，妥善安置，然后告诉他：嗯，我知道了。
以及——
“没事，还有我呢。”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