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天佑（新编）》彼梦微寒

20、第十九节 天色灰暗，

　　天色灰暗，此时辽东城的大雪早已停下多时。一匹快马冲进营中，引起一阵骚乱。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闯营！”宇文述大声喝问。只见马上连滚带爬下来一兵士，只见那兵士一身风尘，禀道：“速速禀告陛下，杨玄感造反了！”那兵士一脸慌张。杨广于中军大帐中听闻此事，也是面色一变，只见他快步踏出营帐道：“何人反了？”那兵士见到杨广，立即跪了下来道：“禀告陛下，杨玄感造反，如今已克黎阳。”
　　大业九年，明帝二征高句丽，时年，玄感兵变。
　　杨玄感的兵变为本就风雨飘摇的大隋又添负担，杨广本眼见攻下高句丽王城的机会近在眼前，却不得不率军回援。
　　旌旗飘扬，随着寒风吹袭，发出冽洌响声。哒哒马蹄声响，军士铠甲相碰之声不绝。杨佑身骑一匹黑色纯净的骏马，身着银铠，小小的身躯显得格外挺拔，稚嫩的脸上尚带几分忧虑。
　　大业九年，杨玄感兵变，时年兵围东都。越王侗，樊子盖奉命镇守东都，闻讯遂报明帝。杨玄感屯上春门，誓曰：“吾身为上柱国，家累钜万金，至于富贵，无所求也，今者不顾破家灭族者，但为天下解倒悬之急，救黎元之命耳。”众皆感奋，每日投营报效者有数干人。达官贵人从之无数，民者奔走相告，得五万人许。代王侑镇守长安，遂使卫文升持兵四万援驰东都，卫文升败，杨玄挺战死军中。时年，明帝率军回师，玄感遂败。追骑至，玄感叱之，皆惧而返走。至葭芦戍，玄感窘迫，独与弟积善步行。自知不免，谓积善曰：“事败矣。我不能受人戮辱，汝可杀我。”积善抽刀斫杀之，因自刺，不死，为追兵所执，与玄感首俱送行在所，磔其尸于东都市三日，复脔而焚之。余党悉平。其弟玄奖为义阳太守，将归玄感，为郡丞周琁玉所杀。玄纵弟万硕，自帝所逃归，至高阳，止传舍，监事许华与郡兵执之，斩于涿郡。万硕弟民行，官至朝请大夫，斩于长安。并具枭磔。公卿请改玄感姓为枭氏，诏可之。
　　杨玄感的兵变平息，然而却是让杨佑日日惶恐起来。昔日国力蒸蒸日上的大隋朝，如今却是眼见着即将日薄西山。何去何从，杨佑尚还不知，然而面对这即将展开的烽火乱世，杨佑心知，除非身死，不然这天下不争不行，可惜如今生理年龄不过才九岁的杨佑显然是不想身死下黄泉的。
　　大业十年，太子上诏请立少府，帝允之。
　　大业十年的东都城显得比平日热闹得多，街上来来往往尽皆是年轻士子或是垂髫小儿。
　　自杨玄感兵败后，如此景象却是少见。杨佑一身蓝色锦衣，头戴远游冠，脸上犹带几分笑意。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侍卫数十人，尚还有十数侍者。“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道之两旁，无数百姓跪地请安。杨佑看着那些脸上犹带喜色地老百姓，心中不免一叹。昔日杨玄感兵败，杨广欲将跟从杨玄感的普通百姓一并诛连，却被杨佑所阻，至此后，太子佑的贤名又传一桩，而后，太子佑又立少府，凡无父母的孤儿皆可入中从军读文，普通百姓家中的子弟，达官贵人家的子弟皆一样可入少府。太子佑于府前亲书对联：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怕死勿入此门。也不知是否是这对联引得众人好奇还是其他，时年报名欲入少府者无数。“免礼，今日乃少府军成立之日，本王不过是来观礼的，又不是在朝堂之上，哪来那么多礼数讲。”杨佑一脸温和笑意，就近扶起一老者道。“殿下即说免礼，大家就起了罢。”那老者一脸激动的潮红之色，向着跪在地上的诸多百姓大声说。
　　“老人家今日也是前来观礼的？”杨佑见百姓在那老者的号召下陆续起身，心知对方在这百姓中想必有几分威信，复又问说。“殿下圣明，老朽七十有二，家中诸多从孙皆入少府，是以便携了乡上本家前来看看。”老者道。“既是如此，老人家且与本王同行罢。”杨佑扶着老者，笑道。“殿下厚爱，老朽一介布衣，岂能与殿下千金之子同行。”老者惶然说道。“老人家莫要自谦了，老人家年岁大了本王好几轮，小子能与老人家同行，乃是小子的福气。”杨佑道。那老者闻言，笑着摸着自己纯白的胡须，道：“殿下既有此命，老朽莫敢不从。”说完与杨佑并肩行在一处，杨佑恪守儒家尊老思想，所踏之步皆慢其半步，如此在杨佑看来不过平常之态，却是让老者暗自赞赏。
　　“小子无状，还未请教老人家贵姓。”杨佑与老者并行，轻声道。“殿下客气了，在下免贵姓宁。”老者打了个稽首道。杨佑目光微微一凝，心下寻思，这老者看似普通无奇，却是脚步却是格外健硕，更为奇怪的是他脚下落地之声皆无，如今更是打了个稽首，要知这稽首皆是道家人所为，一个普通老者为何行礼却行的道家礼数。“原是宁老先生，小子昔日承蒙道家袁天罡先生赐名，若先生他日能见得天师，还请替小子向袁天师道声谢罢。”杨佑虽不明老者身份，却敏锐地觉得老者对自己并无他意，便出言刺探一番。果然这老者闻言，目光深处却是闪过一抹精光，随后笑道：“太子殿下聪慧。”“先生谬赞了。”杨佑听得老者笑语，却是郑重施了一礼道：“小子拙笨，不识先生，无状之处，还请先生见谅。”老者闻言，一脸笑意不变，受了杨佑之礼，而目光中却是多了几分审视，杨佑不敢去凝望这老者双目，在其审视的目光下，却是一副坦然之状。
　　老者轻轻将杨佑下拜的身体扶起，道：“殿下言重了，老朽区区一布衣小民，岂能受殿下之礼。”杨佑直起身来，此时再见老者发须皆白，却一身泊然淡远之气，心中不免生出几分钦佩之情，道：“先生高洁，佑得遇先生，实乃大幸。”老者闻言，但笑不语。杨佑心下明了，复又与老者行于一处，此番看起来却是对老者更加恭敬了。
　　“杀！杀！杀！”少府军中，杨佑与老者同站于高台之上，台下无数年轻人正手持木刀木枪操练，喊杀之声震破天地。“殿下何故立少府？”老者摸着自己的胡须，问道。杨佑闻言，心中道：“来了。”一脸正色道：“立少府军，一者是为少者皆有所依，二者是为了这天下。”杨佑的直白让老者顿了一下。“殿下以为天下将乱？”老者道。“天下之乱起于兵祸，流民遍地，想来老先生也是见过了。小子虽困于深宫，却也有所耳闻。”杨佑道。“殿下意欲以兵对兵，以军治乱？”老者又问。“若能如此，何以不可？”杨佑反问道。“殿下，兵来自于民，殿下以军治乱，何以治民？”老者问。“为君者，当以民为先，社稷为次，君为轻。天之不平，如何治民？唯有扫尽天下之乱，还民以清平，再施仁政，方能治民。”杨佑道，稚嫩的小脸却满是坚毅，一双明亮双眸写满了她的野望。“殿下只知扫尽天下之乱，然可是一日之功，民者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何人为殿下扫尽天下之乱？”老者之言，宛如惊雷，在杨佑心中激起千层浪。杨佑一时怔愣无语，过了半晌，方道：“小子思虑过于简单，多谢先生赐教。”
　　老者笑道：“殿下贤达聪慧，老朽亦不过是道一道所见所闻罢。”杨佑复又言：“先生一语惊醒梦中人，能得先生指点，实乃平生之幸。小子无能，父皇穷兵黩武，不能劝谏，眼见民乱四起，哀鸿遍野，不能使民安身立命，皆是小子之过，小子枉为人子，殄居太子尊位，却不能使万民皆安。”杨佑道。
　　“殿下得天之命，身居将乱之世，必是为终结乱世而来，然紫微星初现，尚有帝星在旁，殿下如今势弱，不过是时候未到罢了。待得时机一到，殿下如今所立的少府军，必能为殿下扫清叛乱，还天下清平。”那老者复又言道。杨佑闻言不由皱了皱眉，和声道：“先生过于高看小子了，小子不过是想在这乱世中求一安身立命之处，终结乱世，身居高位，皆非吾愿。”那老者目光深远地看了看杨佑，却见杨佑一副坦荡的模样，蓦然哈哈大笑起来。杨佑不知那老者笑什么，正欲发问，却听那老者道：“殿下即无那争雄逐鹿之心，何请旨立军？即无那心思，不若早早寻一山林，以避乱世之祸，何苦在这乱世苦苦挣扎？”杨佑被老者的诘问问得一愣，皱眉苦思自己这些年来所作所为，究竟为何。
　　“殿下且自思量罢，老朽且去了。”那老者见杨佑冥思苦想，却也不点破，只说了这么一句，便脚下一踏腾空跃起，呼吸之间就没了身影。徒留高台上的杨佑与台下正在操练的少年军士们以及前来观礼的百姓豪生目瞪口呆，更有甚者跪地直呼“仙人”。

作者有话说

　　ps：郑重请假，最近在上班，在加上忙着复习准备7月2号的考试，故而更新时间不定，考试结束后一个星期内回复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