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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九、十 ...

  •   九

      开学的第四天,县乡两级教育有关领导就来到学校检查。他们检查重点是看一看没有了中学的学校的管理情况,包括校容校貌,领导的情绪,教师的情绪,是否按时上课。他们一行六七个人,跟苏校长打过招呼,就兵分两路,深入课堂。
      王冲正让一个男生复述课文,门被推开,进来四个人,王冲在讲台上看这几位,有两个是似曾相识的人,正努力地想着这两个人的名字和职务,全班学生齐刷刷站起来,同声喊道,领---导---好---。倒把王冲吓一跳,领导示意学生坐下,然后转头看了下王冲,王冲见学生坐下,就让那个男生继续复述,一边听着,一边想,这些学生是怎么训练出来的。几个领导站在教室前,有的听学生复述课文,有的看教室布置,有的在数学生人数,顺便看一看有没有特殊的孩子。几个领导互相递了下眼色,教室门口的领导就开门往外走,这时学生又站起来齐声喊,领导再见。检查的人出了屋,学生又坐下。这时,学生就小声地嘁嘁喳喳地说,该你了,该你了。王冲见复述课文的学生的同桌站起来,说了课文的标题。王冲摆手让他坐下。他看着全班学生都注意过来。心想,是谁把你们训练的这样,这是礼节还是礼貌?假如大领导进了工地、车间,还得停工不成吗?从前遇到领导闯堂,对认识的人就点点头或微笑一下。对今天的领导不认识,应该怎样表示呢?热情握手?显然不宜,诚惶诚恐,领导或许满意。可是学生又怎么看教师呢?领导的工作风格,社会的文明礼仪,教师的职业修为,这都是大问题。王冲想着,见学生还在坐直了注视着他,又回到课堂上来,这一下,又耽误了好几分钟,小肖说对了,矛盾是无处不在,教育更是不例外。
      下课了,王冲等人陆续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车还在,领导们还在,他们在苏嫣的办公室,进一步了解情况,并将所见所闻作指示。他们自然是认识大名鼎鼎的王冲了。其中一个县教育领导说,王冲老师的学生很有礼貌,挺懂事。一个乡领导说,我没看见他讲桌上有教案,苏校长,他有没有教案啊?苏嫣想了想说,应该有吧。说完看杨丹,杨丹说,我去看看。杨丹很快就拿着王冲的教案回来,交给那个乡领导。领导接过打开一看,漂亮的书写,精巧的设计,而且备了十几篇课文,已经备到了课本的一半,遂递给县领导,说道,这教案写得不错,保存的也挺干净,是属于专门给检查看的那种,上课时却没带。要说没有吃不了的苦,给你个啥罪你就得受个啥罪。从前他教初中,他是全乡最特殊的无教案教师,现在教小学了,教案写得这么多。几个领导传阅完毕都说挺好挺好。苏嫣听领导话的意思,还是成见太深,也没说什么。心想,你们太小看王冲了,到了下学期,你们再来,他又不写教案了。想到这,不由得笑了。乡领导说,苏校长很有本事,这么个人物,都肯认真写教案,领导手法一定很艺术。其他几个人就说,美女领导,要多好就多好。之后,又说,走过这几处,这学校是最好的。不论是校容校貌,还是常规管理,都是一流的,这一趟没白跑。过段时间再来深入课堂听听课,尤其是看看经过了假期的培训,老师们的思想换没换,落实新课改搞的怎么样。苏嫣说了些盼望领导专家权威来指导的话。临走时,一个人突然说,从你们这去二中的一位姓贺的女老师怎么还没报到?苏嫣一听,颇感惊异,随口问道,姓啥?还没报到吗?几个人说,叫贺婷,教历史的,她还是历史教研组组长呢,到现在还没见人影,你们不知道?苏嫣说,可能是有事或是闹病了吧。那人说,那总该请个假吧?这样闹情绪的还不止她一个,可是那些人好歹上班了。
      苏嫣送走了他们,就回到办公室打了贺婷的手机,回答是空号。苏嫣静了静,想起贺婷走时跟她说的话,此时很感意外,就去找王冲。王冲过来,以为苏嫣要问领导闯堂或教案的事。苏嫣递给他一盒烟,说,上供人吃,这烟你抽吧。王冲说,你也会骂人。苏嫣说,准是他们嫌不够档次,象征性的抽了两支。王冲吸了一口说,果然比我抽的好,绵软不呛口。苏嫣说,刚才他们临走时说贺婷好象还没上班。王冲说,不上班,干啥去了?苏嫣说,我刚才打她手机是个空号。王冲知道是空号,见苏嫣望着他,那意思分明是你也不知道吗?王冲可有些急,这几天,贺婷一直没跟他联系,他也不敢指望贺婷主动联系他,王冲只好说,是空号,我也打过,这几天也没接到她的电话。苏嫣想了想就去拨老李的电话,说,老李,贺婷去你那了吗?咋没到我这来呢?老李说,我还找不到她呢,换号了,问王冲吧。苏嫣说,他在我这,我刚听说她没去上班。老李说,这妮子做事怪癖,丢不了,不用担心。有了信我就告诉你们。苏嫣放下电话对王冲说,老李说这妮子丢不了,不用担心。刚才领导表扬你教案写得好,说明布局调整后,对绝大多数教师影响不大,证明了调整的正确性。王冲苦笑一声,站起来说,谢谢你关照。
      苏嫣见王冲出去,就翻通讯录,贺婷的家里没安电话。她是家里老大,老二在外念大学,具体也不知道在哪所学校,只知道是名牌,也没有联系方式。老李不知道,连王冲都不知道。估计许雁也不会清楚。想到那天她把许雁拉走,会不会有什么信息,想到这儿,去叫许雁。
      许雁在上课时,几个人推门进屋,许雁一愣,刚问了你们,就发现是上面检查的,几个人在教室转了一圈,又看看墙上的条幅和园地。许雁对放肆的那双眼睛很反感,暗骂着什么东西。回到办公室时,正遇王冲。想到王冲从没这么看过她。进了办公室,有人问,去你屋了吗?许雁拿着教案,背过手去,模仿那位秃头顶戴着眼睛的领导扬头撒目条幅、值日、课表的神态,大家正乐,苏嫣叫许雁。
      许雁以为苏嫣要问上课的事,没想到苏嫣却问贺婷的去向。她哪里知道?她看出苏嫣的意思,就说,贺婷那天拉住我,只问了一句要紧的话,问我还在这干几年,其余的都是姐妹友情的话。苏嫣见许雁没有头绪,就说留心打听着点,再等几天看看。

      王冲虽然着急,但他清楚贺婷不会有意外,否则,早就听说了。也就静下心,他拿过教案和教材,认真地备起课来。再有一天他就能把这半年的教案写完,去了一份心事。他就是这么个习惯,有工作没完成总是惦记着,非一口气干完彻底放下不可。
      下午最后一节课,苏校长召开全体教师会,把今天上级检查的情况进行了大概的通报,苏嫣没提什么格外的要求,大家都很高兴,有说有笑。王冲坐在后排,自然想起贺婷。她去哪儿了呢?该怎么去找呢?去她家吗?她家人问起我该怎么说呢?不去她家,又到哪里去打探消息?王冲想来想去,决定一会儿放学从老地方走,或许会有以外惊喜。会开得很短,不到半小时就结束。王冲一看时间,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还能写至少两篇课文的教案。他回到办公室,也没与同室的人闲谈,坐在那,专心写起来。一个多小时,他写着写着就过去了。他完成了预计的页数。人都走了,他锁上门,骑车绕道而行。
      傍晚的田野里,蚊虫多起来,茂盛的草丛有虫儿在跳,夏日里那些早长的青草因为长足而变色发硬。过了秋天,它们将是粗大的柴草。老地方没有人影,没有红衣服的女人,没有贺婷的声音。王冲记起每一次幽会的内容细节,他在追忆,等待着奇迹出现。他索性坐下来,一支接一支的吸烟,他细细的咀嚼着他与贺婷之间发生的感觉滋滋拉拉的爱情。他曾与贺婷说,他们之间的感情是超群脱俗的。贺婷说,你说的不对,是唐吉珂德把牧羊女看成了天使,是傻尼姑与阿Q私会。

      老丛因为苏嫣转达了上级对王冲教案的表扬,心里莫名的酸起来。连王冲都那么认真的写教案了,自己也必须认真写,还要写好,这优秀教案的荣誉不能让别人抢去。趁王冲不在屋的时候,他偷看王冲的教案,反复看了看,除了王冲那手字学不来,觉得其余也没啥,也不算是详案。他回去反复琢磨怎么个写法,最后他一狠心,决定写最详细最有特色的教案。每课除写上时间还要写上天气情况,几乎课上说的每一句话、每一停顿,什么时候用教鞭、板擦等他都写上。有意无意地暗中跟王冲叫上了劲,给学生留的作业也多起来,而且全批全改。即使这样,他也担心不符合新课的要求。假期培训时,他们这些五十多岁以上的单独培训,领导们说,你教龄越长,经验越丰富,头脑就越顽固、僵化,学习新课程的阻力会越大,也就越落后于发展,离岗的可能性就越大。老丛想,干了一辈子,咋也不能因为学不了新课标而丢了工作。他一直耿耿于怀的就是新课程怎么上,忽然觉得不会玩了,这新课程该怎么上,小肖曾说王冲的课符合新课程要求,可是听了那节课,也没觉出好在哪,出去学习的机会越来越少,自己花钱吧,没有;学校会出钱让我这个老家伙出去学习吗?人人都出去,那学校的日子还过不过,最好是上级派两个人来给咱们讲一讲,比葫芦画瓢也行啊。

      王冲这节课非常生气。他说了好一会儿,学生也没弄明白,这种启而不发的状态最让教师难堪、上火。他已经好些年不生这样的气了。他控制了一下情绪,问学生,我刚才说的话,你们听懂了吗?学生说,没听懂。王冲站在讲台上看着学生许久没说话,他看学生还静静的等着,就说,这节课,我教大家写字怎么样?学生齐声说好!王冲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上秋色二字,写的很快也很好看。王冲闪过身子,就发现这两个字的书写还是大有问题。他迅速擦掉重新慢慢的写楷书,写的挺大,然后让学生找出笔来写,他走下讲台,一个一个地看他们怎样执笔、运笔,收笔。看着学生多种多样的握笔写字姿势,和五颜六色的笔迹,他很奇怪,难道以前没教过写字吗?一个女生几乎把头低在本子上,王冲让他抬头抬头再抬头,那女生抬到标准距离时竟然写不上字。王冲一边看一边说,逐个纠正,不时地走上讲台给学生示范,也在学生本上写,整整教了一节课,黑板上 画满了—︱、,钟声响了,他长长出了一口气走出教室。他觉得这课上的实在没精打采。回到办公室,一言不发的吸烟。他知道遇到了难题,努力地分析预测解决这难题的措施和所需时间。首先要让学生统一使用钢笔,这不是一声令下的事。大概需要一星期的时间,每逢上课写字就说用钢笔,这样还仅仅限于语文科目,其他课怎么要求是其他教师的责任。其次学生写字姿势的要求,需要多长时间,实在说不准。这是习惯问题,需要耐力,需要意志。第三,自己在学生心目中的印象如何,几乎决定了自己说话、布置任务的权威性,有效性。怎样让学生信任自己甚至崇拜自己呢?自己以往的长处比如书写、比如讲话,比如做人做事的风格,可是小学生能理解这些吗?甚至于自己说的话学生都不懂,那近于日常用语的书面语学生都理解不了,只能说孩子才能听懂的话。王冲向桌上的烟灰缸敲烟灰时,又看到了教案。跟实际工作情况相比较,教案已无足轻重,它底下有多少看不见的劳动量?难怪贺婷说小学生不好教。贺婷到底干什么去了?当初她说过要辞职的话,他问她辞职干什么,没人没势的。贺婷笑着说,别的不会,当小姐总行吧。王冲想到这,脑袋哄的一下,莫非她真的去了?贺婷家里也不富有,她还有个念大学的妹妹,这时候的大学生,一年的消费,是普通庄稼人的一年总收入。贺婷以她妹妹为骄傲,就是不想让她妹妹在学校吃苦,所以贺婷的工资有一大半给了妹妹。贫穷一直打击着心性高傲、长相又动人的贺婷。她毕业初并没有这些体验,随着工作能力的不断提高,工作经历的增多,她越来越感到教师社会地位的低下,她断定,至少在她有生之年不会改变。她要辞职的念头决不是一时冲动。想到这,王冲站起来,骑车就出去,他要去贺婷的家问个究竟。

      赵富贵挺过了学校最艰难的头几天,看见学校一切正常,觉得踏实多了。那几天的着急上火很值得光荣,好象自己终于为学校作出了巨大贡献,有一种老教师的自豪感。没课的时候,在各处溜达溜达,转转看看,摸摸窗台,敲敲玻璃,心想原来这学校本来就属于我的,我也属于学校,这种主人翁的感受甚至那年漫山遍野找那个逃学的学生也没这么强烈。怎么以前这些年竟没有这种强烈的体验?什么时候稀里糊涂的认为学校就是校长一个人的?校长负责分工,负责学校事务,这没错呀,是十五年前还是十年前,或是五年前?好象自己记得对校长乱吃喝,调理人,告私状,大家起初不在意,后来就议论,再后来就默认。是了,是校长可以随意弄走一个人,也可以轻易调来一个人开始的,是从校长让谁陪酒谁就荣耀开始的,是从校长完全脱离了教学而成为一个专门管人的时候开始的,是从有人教学能力不咋地就拼命想当校长而且也能当上时开始的,是从拿教导主任这个豆包不当干粮时候开始的。混蛋,都是混蛋。在集体中,别说老师了,那最调皮的学生在竞赛时都拼力为本班努力,他知道班级是他的班级,那么教师听着外人议论本校也挂不住,这不就是主人公的感受吗?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凡事都看校长的脸色,一阵糊涂一阵明白,还有一套自己的处世哲学?混蛋!
      去年的此时,坐在办公室里,因为没有调走而烦恼、消沉;今年的此时,不得不接受失去半壁江山的命运;明年的此时会是什么样子?反正不再为去这上那而犯愁了。这地方足可以养老。哪儿也不去,让老子走,老子还不走了呢!真有那么一天,我也得说道说道,凭什么?看我老赵软乎吗?老子也是这学校的主人,有开国元勋的资格。
      赵富贵这样想,不由得直了直腰板,哼唱起穿林海,跨草原,气冲霄汉…进了办公室,还没哼唱完,田慧见了赵富贵这样红着脸唱着,忽然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心里想,老赵终于宣泄出来了。

      王冲骑车直奔贺婷所住的村庄。他要先奔河边,在河边有一条二米左右宽弯曲的林间路,大约有四五里的路程,随着河的走向而弯曲着。王冲越想越担心,焦虑和自责促使他走得很快,就要驶进乡间土路了,想象着见了她家人怎么说,一紧张忘了刹车减速,一转向就摔出去。车还在那躺着叫着,他本能地站起来,摸摸头脸,手上有血,动动腿脚,都没伤,只是鞋被扯开,他走至车前,把车扶起,对着后视镜一看,是左脸被树丛的枝条刮破,他庆幸没刮着眼睛,他去河边用水洗了洗,骑车慢行,想着该以什么身份去见她家里的人。
      贺婷的村庄,远看是在山脚下,象是依山傍水。到了近前,发现村庄离山至少还有二里路,其间是一片庄稼和茂盛的矮树丛。
      王冲进了村庄,问一位中年妇女,贺婷家住在哪?妇女打量了一下王冲,就说,进了村往西走,第一个南北胡同往北走,最后第二家,门前有几棵榆树的就是。你是她们家啥人,不象是她们亲戚。王冲说,我和她在一起工作过,我出门摔坏了车,想起她可能住这,我打听了上边那个村子说是在这,谢谢你。妇女说,那你也当过老师,看着不大像,她现在也不在家。王冲说,她准是上班了吧。妇女说,那倒是没有,这贺婷呀,从小就看着有出息的样儿,这年头,老师多好啊,人家就是嫌挣钱少,不干了。王冲说,我知道她,性子又急,说话又不饶人,挺有性格的,不知道她去哪儿挣大钱去了。妇女说,是深圳啊,武汉啊反正是大城市,她那有个远房亲戚,早就让她去,她就是舍不得。这回她妈也不同意去,你没看她走的时候,她妈那个哭呢?昨儿个回信了说挺好的。王冲问,你怎么知道这么详细?妇女说,我有个表弟在乡政府上班,托媒人说她,她就是不点头,就这么着,我最清楚不过了。王冲说,那你们这有修车的吗?远不远?妇女说,有,再往里走,我小叔子就修车。王冲道了谢,按妇女指的方向走了一会儿就掉头顺原路返回。
      进了办公室,照镜子一看,伤口还渗着血,后背全是土,他去洗脸,一只手却拿不起盛水的脸盆。才觉得右臂也摔伤了。这些都不在乎,因为他知道贺婷真的辞职了,而且是奔亲戚去的,也就放心。
      他洗了手,在桌子底下的纸箱子里,掏出一只球鞋一看不对又换另一只,将刮破的那只脱下来,穿上球鞋,就奔向本地的集市,在修鞋师傅那里,花了四元钱,把鞋的开口处缝上。师傅的手艺不太好,把鞋缝的结实却不中看,还说,穿在脚上就不难看了,看你不像没钱人,穿坏了再买一双吧。此时王冲心里只有贺婷,哪里还顾得这些。当场把球鞋换下 ,提着它又去地摊买了双八元钱的青帆布胶底鞋。花两元钱买了双白袜子。王冲把新鞋新袜放在纸箱子里,又去赵富贵的屋,直奔田慧说,田先生,可有针线?田慧说,有。说完就在抽屉里找。赵富贵说,找针线缝啥?王冲将撕开的裤腿脚指给赵富贵看。赵富贵说,你干得了?快放下,让你嫂子给你缝上。王冲说,我能缝。我这破裤子,岂不可惜了嫂子的手艺?说着拿起针线就要走。赵富贵说,中午去我那吧?咱们痛痛快快的喝几杯。许雁正进屋就说老赵请客,也不让让我们?赵富贵说,都去都去 。许雁说,都去?没有诚意。赵富贵说,许大人,别见怪。我们之间有话要说,改日补上。许雁想起鼻子滩的话,就笑说,免了,看你们难得这么开心,就不去扫你们的兴了。
      赵富贵又去叫老丛,老丛初时犹豫。这些年来他总是在赵富贵家吃饭多。赵富贵去他家吃饭少。一是因为路远些,二是老婆不太给他做男人的面子。最主要的是没钱也就小气,所以每逢有人请客,他都借口躲着。昨天,他小儿子来电话说八月节寄回一千块钱,用于过节和雇人秋收。老丛心里盘算,这一千块钱挺管用。到时大大方方回请一回也就是了。这两天他也还有问题要请教王冲,见王冲也在旁边笑看他,他就大大方方的说,走,老哥仨乐乐。
      一进院,赵富贵妻子就迎出来说,王兄弟你的脸咋弄的?王冲笑了笑说,摔的。赵富贵妻子说,这骑车可得小心。王冲说,没啥事。又对赵富贵说,山不转水转那首歌挺好听。赵富贵笑了,说,你咋不说征程类转篷了。俩人都笑,老丛说,你们笑啥呢?

      十

      教师节。上午8时。苏嫣的校长室。
      苏嫣说,今年的教师节,咱们要过的简单实惠。学生已经放假。咱们只有三个项目,一是兑现上学年奖金。散会后,去王兰那支取,每人一份纪念品。二是午餐。三是自由娱乐。要说明的是,咱们对村干部和社会能贤一律不邀请,也不备礼物。我负责厨房,杨主任负责给奖金。许雁负责活动。下面让杨主任安排发放纪念品。
      杨丹说,上半年的成绩我就不一一公布了,我念谁的大名,你们就记住数额就行了,找现金支取。说完就开始宣布。一些教副科的白雪、石尚男等人因为没有考试成绩提前退场了。这次获奖面广,数额也大,近两千多元。
      赵富贵领上一百五十元奖金和一副枕套,回到办公室,站在花坛边上的十几个男生分成两帮,其中李猛等五六个学生们拥向赵富贵。赵富贵看着他们,乐呵呵的就问,放假了?学习怎样?学生们一边答应着,一边拿出贺卡等礼物,说着祝老师节日快乐,身体健康,青春不老,师恩难忘的话。赵富贵连声道谢,告诉他们不要乱花钱,心里想着就行了。在外念书还得不少费用。口齿伶俐的女生就说,你是我们的启蒙老师,教我们六年。现在我们看着一年级的学生就想,这么小啥也不懂,你把我们教这么大,真不容易。要是学校不撤,你还教我们多好啊?李猛看了那女生一眼说,赵老师不教我们,我们也永远忘不了赵老师。我从小就惹老师生气,老师还踢过我屁股,你还记着吗?赵富贵说,踢你不是一回,你还记得因为啥吗?李猛说,那还忘了?回家我爸爸又踢我一顿呢,我爸踢得可真疼,我才知道你表面上挺狠,下脚可不重,以后想让你再踢都不容易了。赵富贵说,所以老师批评你是为你好。
      许雁进屋,叫赵富贵去打扑克。赵富贵没听着,女生告诉他,许老师叫你呢,我们也回去了。学生们走了,赵富贵把他们送出去,学生让他站下,赵富贵扬了扬手,进屋的时候,许雁见他眼泪吧嗒的,许雁没取笑他,轻声说,真感动。赵富贵说,挺好的教师节,他们来干啥,这才是呢,我刚把他们忘了,说到这,哽咽住,眼泪止不住的流,嘴还笑着。许雁站着没动,鼻子也酸酸的,赵富贵转过脸去,索性让眼泪多流一会儿。
      王冲在办公室里笑声爽朗,他对李菲菲、刘阳、张帆、王晓春包括科代表在内的十多个学生说着该怎样怎样调整心态去从感情上亲近新老师,从学法上适应新教法。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更没有终身的老师,一直陪你教你到永远。事实上,换一个老师对学生的学习会更好一些,可以取长补短,可以在人生的道路上,多一份人缘阅历,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教师何尝不是多一条路呢?王冲滔滔地说着这些提示的话。学生们听惯了王冲这种口吻,但对王冲表现的开朗觉得意外,这个时候,他们认为王冲会激动,至少是消极的。王冲又对他们说,实话说,象今天这样的见面情景,我经历了许多次,我现在叫出那些同学的名字就跟叫刘阳、张帆一样,我有点儿惯于长夜过春时了,当一种痛苦周期性出现,被不断地随着时空而复制,就成了你生活的一部分,你就要积极的去面对它,充分地深刻地体味它,你换一个角度去看,就有所发现。以我为例,每每在送走一茬学生之后,他们,你们又回来看我与我交流新学校,新学年的体会,这是对我做人做事的肯定。反过来,我自己独处时,或接手新学生时,总是念念不忘曾教过的学生,记得在一起时的快乐情景,回想当初的一些细节,琢磨当初的各种前因后果,分析你们不同的性格等等,也是一种收获,一种幸福,要是你们不来或迟到,我就得反省自己了,自责,内疚,或许还带些追忆。今天你们来了,我重温了一次骄傲,也勾起一些追悔。你看你们连个笑都不真诚,你们随便一些,放松一些,别好象在听我训你们似的,我不象你们想象的那样失落呀,惆怅呀,悲观啊,落难呀,没有,再过两年,我坚信,他们会象你们今天这样,升了中学,回来看我。你们信吧?你们谁不肯上进,落后了,就会从我的有意记忆中淡出,别怪我记住新同学。学生比刚来时轻松了许多。李菲菲说,贺老师怎么没上班?现在的历史老师是个男的,四十多岁,上课特没意思。总是说,这段划上,这个题哪年哪年考过,必须记住,死死地记住。再就是,北行第三张桌右边的同学,把这段念一遍,大家看着。他上课,也不抬头,也不下讲台,还不往黑板上写字,就是听说,他压题可准了。
      刘阳问,王老师,贺老师去哪儿了?是不干了吗?
      王冲说,听说是。经济社会,出去挣钱也不是罪过。不过,我还是希望菲菲、刘阳、晓春你们长大以后能当老师。到时候,我再教你们。时候不早了,我今天不款待你们,学校也没给你们准备,不是没钱,由于你们的努力我得了二百元奖金。不过,这钱是我半年的烟钱,谢谢你们。才放一天假,回家让你爹妈给做点好吃的,回去吧。王冲站起来,学生们说有时间再来看你,也就出去了。石尚男在走廊里拍着篮球。王冲换上鞋去投篮。
      午餐没有按桌分座次,大家随便坐。酒都倒满了。等着苏嫣说话。苏嫣站起来,端着酒杯,只说了一个字,喝!大家一饮而尽。苏嫣示意杨丹说话,杨丹站起来,说了句,节日快乐,干杯!之后,再没人出来敬酒。王冲与初次喝酒的几个女同事各干了一杯,女同事又回敬。又喝了几杯,王冲启开一瓶啤酒,给大家表演一口净。苏嫣在另一张桌上看王冲一口一瓶,过来与王冲对饮。规则是一杯白酒一瓶啤酒,交替着喝。王兰站在旁边,看着,老丛负责倒酒。另一张桌子上,许雁,石尚男,白雪三人围攻赵富贵。杨丹,田慧见许雁她们要败下来,又围上去。赵富贵没有喘息的机会,灌的又猛,早就想去方便,现在实在坚持不住,他要动身,有人不让他去,有人催他快去快回,还有人说出去就算输了。厕所离伙房挺远,赵富贵紧走几步,回头看看,好象有人盯着他,又走几步再回头,他还能看见餐厅,听到说笑声,又强坚持着往前走,忽然想到,何不拐弯,一侧身,就到了中学空教室窗下,再回头,觉得安全了,就毫无顾忌的方便起来,自语道,真痛快,每年过节,这个讲话哪个训斥,净上政治课了。唉,谁想我这文明人会在这儿撒一泡,还是光天化日之下。时也,运也。
      苏嫣与王冲还在对饮,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王冲担心苏嫣喝多了有损形象,苏嫣也担心王冲喝多了想起贺婷。目前她还不知道贺婷的去向,所以两个人都承认对方好酒量,自己不是对手。老丛见俩人喝得正酣,没分出高低,就不再斗,说,不行不行,还没有结果,没分出上下。再来再来,又倒上两杯啤酒。王冲对苏嫣说,最后一杯。苏嫣也说,就算陪丛老吧。赵富贵进屋,大家看他并未醉,她们几个又围上来,罚他喝酒。赵富贵说,凭啥罚我?许雁说,你以为孙猴子跑到天边了吗?大家哄笑,赵富贵一时语塞,连连说,我喝我喝。

      过了两天,王冲终于把教案写完,扔在一边,好象去了一个大心事。只是他的教案让老丛弄不明白的是总在课后或多或少的留出空白页。王冲在课堂上,为纠正学生的写字习惯费了很大的劲和时间。批改学生的作业和日记更是耗时太多,每本作业大约需要2—3分钟,每篇小作文5分钟左右。以往教中学时,他批改作业多数情况下用毛笔,现在只能用红墨水笔。全班30多人,批一次作业就是两三个小时,有时批语、改错比学生作文还长。这天,批着批着就来气了,这学生的坏毛病总也改不掉。课上课下没少费口舌,可这学生鼠耗子的,撂下爪就忘。昨天的这篇题目是奶奶,康佳的作文是这样的:
      天气 睛
      奶奶

      我奶奶去我姑姑家了,是我哥歌用磨拖车代走的。说是姑姑家的村子唱大戏,让我奶奶听戏去。
      我奶奶不在家这几天,我妈天天给我zhou 好吃的,面条,饺子油抄干饭。有一天,我问妈妈,为啥给我zhou 好吃的。妈说,疼你呗。我跟爸爸说,为啥奶奶不在家,就吃好的?爸爸说,小孩子吃你的的了。
      我跟妈妈说,我要吃鸟腿。我妈就天天给我买2个鸟腿,我说拿到学校吃,就偷偷地放起来,留着给我奶奶吃。
      奶奶,zha还不回来呀,那些鸟腿都没出放了。

      王冲看着前面的错字,来气的打着红×,粗粗的重重的,看到最后两段,心情豁然开朗。这不是学生会写文章,而是她的真实想法。这么好的孩子,这年代,十分难得。自己不能这么简单地对待她。王冲把文章从睛改起,改的改,补的补,后面写上一句评语,奶奶没白疼你,还想写几句批评她父母的话,拿笔试了好几句 ,也没法落笔,只在后面又写上一句:你妈为你奶奶生个好孙女。
      次日的语文课上,王冲把这个同学叫到前面来,让她听写。王冲念,晴天的晴,奶奶,鸡,打鸣或下蛋的鸡,王冲边念边看着她写的字,竟然全对。王冲站在讲台下看着写一个字就回头看他的学生,哭笑不得,心想,这孩子是故意的还是习惯问题?下午得单独谈谈。他又叫起一名男生,到台上板演听写。这个叫李芮的男孩,写字总爱连笔,只要两个笔画挨着,他非一笔成不可,而且每个字不管什么结构,他都能写得圆圆的,哪怕是‘大’字、‘火’字,他也能在手中团出球样弹出来。王冲念道,抓,用手抓东西的抓,活,生活,活着,活泼的活,惜,珍惜,可惜的惜,遥,遥远的遥。王冲念完这四个不同偏旁的字,李芮写完,王冲逐个看去,“提”是两笔成的,是改了两遍才是成三笔成的,“三点水”是两笔成的, “竖心”是两笔成的。王冲不禁生气,他控制着不上火,就让全班同学说一说,这两个人写的对与错,比较一下优劣,你是怎么写的。王冲的本意是让学生通过这个环节,各自注意。学生倒是说了,说的挺乱,显得闹哄哄的。王冲让学生肃静,他上讲台逐一纠正,又在上面工整的楷书这几个字,让学生好好看着,怎样下笔,运笔,收笔,让学生又在本子上写这些字,王冲下去看学生怎样写。王冲个子大,他弯下腰去看,那些写完的学生把本子举到他眼前,他刚说个好,就围上不少学生,都把本子举到他眼前,说嚷着,老师看我的,老师看我的。王冲挨个地看,觉得累了,才想起来直腰。一看教室里的状态,这哪是上课呀,就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还有围着不走的 ,王冲大喊,坐好!学生害怕了,还没见他这么厉害,就回到座上,个个坐直了,等着王冲说话。王冲看着这些孩子,又认为自己不该发火动气,要想办法让他们慢慢学会秩序,遵守纪律。眼前的事是怎样把字写得按笔画,会笔顺,姿势正确,认真对待。看来不下几个月苦功夫是不行的。他走到讲台上,把刚才的字擦掉,让学生好好地看着听着他咋说咋写。他在黑板上又写了几个提手旁的字,让学生在本子上写,接着他走到李芮的身旁,发现李芮已经把六个字写完了。从第一个抓字开始,到最后一个捏字结束,每个“提手”又都是两笔成的。王冲看了看,就觉得胃里一股酸水涌上来。原来自己在上面说了半天,比划了半天,他竟然不听,一点作用没起。他打了一个嗝,看了那学生一眼,就走开,看别的学生,虽然也指导一两句,甚至拿笔做个示范,可是他的心却不再专注,他在构思一篇文章,题目是:假如学生听话。
      下课铃声响了,王冲也没上讲台,说了句下课就出去。石尚男、赵富贵他们正拿球走过来。招呼他去扔几个。王冲没换鞋就跟着去了,他也正想着通过活动什么的把刚才的情绪释放出来。他捡一个中场球,想运球上篮,石尚男却突然在前面防守,他想过她,还得过的轻巧,不沾身,就虚晃变向,左脚一下点的太实,人就摔倒,球也扔出去,石尚男抢球转身投篮投进,一回头,见王冲还未起来,赵富贵蹲在他身边,王冲的手抱着左腿,让左脚离地,石尚男一看就知道摔得不轻,指指左脚,蹲下去两手捏握左脚脖子,说没骨折。她让王冲脚着地,慢慢试着踩,王冲踩了一下,疼得汗就出来,石尚男和赵富贵把王冲搀扶着起来,让他踩着点走,把他搀扶到办公室。赵富贵给他脱了鞋,石尚男给他用力捏转,王冲忍着疼痛,心说,真他妈倒霉。石尚男总觉得过意不去,说,让你修养半个月,不好意思。王冲说,跟你没关系,心里却觉得十分委屈。
      王冲骑不了车,回不了家,就给家里打电话,说是值班,要住一个星期。苏嫣让赵富贵、石尚男给王冲抬来一张床,就放在办公室里,石尚男给王冲买来沈阳红药、红花油,还有村医生建议的红花,用来泡脚,以便散淤活血。王冲把课都调在一起连上,作业之类,让学生完成后送到办公室,吃饭时,或是许雁或是杨丹等旁人给他端来,多数情况下,是让送作业的科代表给他去买方便面和咸菜。王冲一闻到红花油的味道就想起在读书时的那场争夺冠军的恶战,作为主力前锋,在本队领先的情况下,被对方后方故意踩了脚而摔倒,他被迫下了场,球队也未能夺冠。对方后卫受到一时的谴责,而他则在宿舍待了两个星期,这只受了伤的脚在十八年后又扭伤,他认为这是个玩笑。
      他一天出去三四次,伤脚穿着拖鞋慢慢地挪。
      这天后半夜,他就感觉不正常,伤脚火辣辣地疼。屋里很冷,早晨,天就下起秋雨。赵富贵来得挺早,给他带来油饼和新鲜咸菜。赵富贵一进屋,发现王冲已经起床,在屋里慢慢活动。王冲说赵富贵,咋这么早?赵富贵说,这不有个坐月子的吗,俩人都笑。王冲说,给你们添麻烦了。赵富贵说,没啥好吃的东西,将就点吧。这两天你就别上课了。王冲说,我都调课了,今天一上午。
      雨,淅淅沥沥的,象是诉说着什么。王冲借个伞去上课。讲台上是王冲让学生早备好的椅子。王冲坐在椅子上,穿着拖鞋的脚伸着。他说,今天学一篇课文,鸟的天堂。先想几个问题,一是你认识多少鸟?二是它们住在什么地方?三是它们有什么生活习性,也就是说吃什么呀,在哪活动呀,是夜间还是白天,你们可以互相询问,比如有的同学见过这种鸟,却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有的还叫不出什么颜色。想好了,就说给大家听。
      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说着麻雀、燕子、鸽子、喜鹊、鹌鹑、大雁、夜猫子…还有不少同学说着动物世界里的一些鸟。说完了鸟的名字,又说住在什么地方,什么屋梁,房檐,树,山边,草丛等等。待大家都嚷说够了,王冲说,下面你们认真读读课文,看看这篇文章里都写了什么,有没有你认识的鸟?这些鸟都住在哪?住的好不好?不认识的字和不太明白的词先放下,读一遍弄不明白,就读两遍,开始吧。
      学生有的朗读,有的默读。王冲说,默读。有的学生读着读着又出声。王冲强调别出声,默读还不知道吗?学生又肃静了。王冲看看窗外的雨还挺有劲的下着,想象课文中那些怕雨淋的鸟,早已回到大树的深处躲藏起来,安然的栖息享受。这样的雨天,是应该在家里,看线装书的日子。他动了动伸得有些发麻的腿,准备解释回答学生的问题。

      苏嫣接到上级来的电话,一是要来听课,二是派一名教师去县里去学习观摩新课程教法。苏嫣想赵富贵现在教写字、品德,暂无关紧要,王冲又伤着,就决定让老丛去。她征询杨丹意见,杨丹说,让老丛去吧,老丛念叨过这事。杨丹去通知老丛,老丛说,好事是好事。可是…杨丹说,苏校长说了,学习费180元,食宿自理。你别下饭店,回来给你全报。老丛说,这就行了,几天?杨丹告诉他来回五天。有三天学习时间。老丛又问啥时去?杨丹说,今天下午四点前县局报到。老丛说,这下雨泡天的,也不选个好日子。说完,开始准备。他给学生留了四天的作业,然后到各办公室问谁买什么东西,他去县城。赵富贵让他买瓶金不换墨汁,王兰让他给学校买两件A4纸和一盒打印机上的油墨。老丛忙忙活活找了张纸,记了一大篇子,详细注明每人给了多少钱。然后就提前回家。

      王冲连着上了两节课,把鸟的天堂讲完,学生反复琢磨知道了天堂的含义,最后有几个学生说要做个鸟笼子,给鸟准备食物,要保护鸟类。保护鸟的天堂,王冲很满意,趁兴给学生讲了点但丁《神曲》中关于天堂的描绘。
      下节课王冲认为不该再往下讲,强调了一番写字之后,想给学生讲古代笑话。这些笑话实际上有不少初中课文的内容,学生听说王冲要讲故事,竟鼓起掌来。
      王冲说,古代有个人,背着很长的竹竿子进城,竹竿子太长,城门窄进不去,后来这个人又把竹竿立起来,还是进不去,你有什么办法。就有学生立即站起来说,扔过去。还有学生说,用飞机从上面飞过去。王冲说,那时侯没飞机。学生又说,象射箭似的射进去。王冲说,伤着城里的人咋办?终于有的学生又说,把竿子顺着进去。王冲说,还有一个办法,你们说行不行,把竹竿截短了行不行?学生都大笑,说不行。说完又大笑。
      王冲停了一会,学生让王冲再说一个逗乐的。王冲说,还是古代有那么两个人,这年秋天,看见一只大雁在天上飞,一个说,秋天的大雁烤着吃特别香,另一个说蒸着吃香。于是就开始争吵,一个要烤,一个要蒸,争吵不过,就要动手,你们猜,结果会怎样?有学生脱口而出,比武谁赢了谁说了算。王冲摇头。另一个学生说,烤一半,蒸一半。王冲还是摇头。还有人说,卖了钱一人一半。王冲更是摇头。学生动脑筋努力的思考,一个女生说,保护鸟,不许打。王冲不语又摇头,学生急着要答案,就问王冲到底结果怎么样。王冲又把故事讲了一遍。一个男生说,我知道了,他们在争吵的时候,大雁飞了。全班又大笑,有的同桌还进入角色似的说笑着。
      王冲却莫名的为这两个人的命运感慨惋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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