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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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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王冲在办公室正与张帆和李菲菲商讨《小主人专栏》第五期的内容。他看完了一页,在看第二页,窗下有人走过。李菲菲说:“老师,有人找你。”沈月进来说:“王老师,有人找,在校长室。”王冲说两个学生:“你们先回去吧,稿子先放我这儿。”说完去校长室。
王冲出屋就看见一辆桑塔那,停在办公室花坛边。
校长室气氛很严肃。校长向王冲逐个介绍四位领导:“人事股李股长,纪检王书记,工会钱主席,洪秘书。”王冲与他们礼节性地握手,然后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
王书记是个白胖无须的中年人,他拿出一个本子,与王冲谈话:“我们开门见山吧,我们为人师者呀,说话行事,首先要考虑法纪、组织,更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咱们是教师,是受人尊敬的职业,被人们称作‘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一言一行,不仅是学生的表率,也是社会的楷模,要率先垂范,身体力行,不能做言语的巨人。上级对安全问题三令五申,县教育局召开过几次专题会议,转发了好几份文件。有的学校执行得很好,有些教师还置若罔闻。语文课嘛,可以有计划有组织有目的的搞些课外活动,这一点是无可非议的。但是,要有纪律作保证。否则出现不测,就会节外生枝。据我们所知,你的学生出去游玩,事先没有请示,是吧?那么学生摔伤之后,我们就要完全负责任,学生是上帝啊。家长爱子心切,老百姓也没有余钱,你掏钱又有什么呢?那毕竟是咱们的孩子吧。怎么能与家属无理争辩呢?还发生激烈的口角,影响甚坏。人家找到教育局说,快管管你们的人,他连教育局和公检法都不放在眼里,这样的老师还有水平吗?局长对此事非常不满,责成我们几位来核查一下事实真相。看看你的态度。有些情况我们已跟校长了解了一下,现在你自己谈谈。”
王冲一直很自然地听着,也时而流露出不满。现在让他说话,他便说:“事情是这样的。那天去看杏花,我本来是一起去的,到了门口,老李找我有点事,我们就谈一会儿,这时学生就到了地方,也就摔坏了。学生把他背到卫生所,我们和家长先后到场,家长说要去县医院,我叫了120.我当时带了一千元。第二天,我正在上课,又来电话,是学生的亲戚。他的意思还要我掏钱。说没钱药就停了。我说你们先垫付着,出院后,我再付,该咋算咋算,自始至终我没说不出钱。他在那边就认为我在耍心计,扬言要告到教育局,找法院。我当时认为他这个态度,就随便吧,爱哪告哪告,就放下电话上课去了。就这么一件事,领导怎么扯到形象问题了。安全问题我已讲了多少遍了,学生已记得非常牢靠,非得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让学生心里放松不下吗?我没有置若罔闻。”
工会主席一旁截话:“你跟谁说话呢?这样的口气。”
纪检书记接说:“你参与赌博不是假的吧?”
王冲说:“事出有因,不该体谅吗?”
秘书:“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有因就可违法吗?”
王冲:“是人人平等,罚款也罚了,你们还可以继续追究,连同这次的你们一并处理好了。”
纪检书记:“你要对你的话负责,我们是代表局长、局党委。”
王冲:“我一向对自己的话负责。谢谢你们还没说下岗二字。”
纪检书记:“你反了!”声色俱厉。
“你这口气,好像你是统治者,我是被统治者。你是公仆,别忘了你们的身份,这句话不该你说。”
主席说:“你的意思,你没错?”
王冲说:“我不知道你们当没当过老师。我跟你们说,杏花林那地方,没有什么安全隐患,无蛇无狼,无深沟无大水。他摔伤纯属意外,我愿意他摔伤?我教他这么长时间,我们是有感情的。你们认识他吗?难道你们比我更着急?现在国外还提倡磨难教育,怎么咱们的孩子就娇惯成这个程度。我去看过孩子,他很坚强。我见他的时候,一滴泪都没掉。在这个时候,你给他鼓励,还是把我扔进法院以示关怀?好像你们更拿学生当回事。”
主席:“你注意你的身份。”
“我什么身份?我是以一个教师的身份与同行上级讨论问题,你不愿还是不懂?或是不屑?我地位太低是吧?什么时候学校这个最具学术氛围的地方变得等级这么森严,一点民主意识也没有。我什么身份?大学文化,□□员,还没被剥夺政治权利,你认为身份低吗?”
秘书:“真疯了!”
王冲:“不要污辱我。”说完,点烟来吸。
人事股长:“闲话少说,这医疗费你掏还是不掏?听说你这次没有请示,是真是假?”
王冲:“确实没向任何人请示,也没做意外之后的准备。至于掏钱的问题要看怎么个掏法,掏的是什么钱。若看学生,我情愿全掏,要看家属亲戚,看你们这样,我一分不掏。”
人事股长:“好,你离下岗不远了。”说罢,看那几位,又说:“事情就这样了,咱们回局汇报,学生方面爱告就告吧。”
王冲:“奉陪。”
几位领导站起来,气冲冲地,校长留不住。
各教室又在进行安全教育,学生认真地记录。
老李、苏嫣在医院看望张文国。学生正在看《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见她们进来,赶紧坐起。
苏嫣:“感觉怎么样?”
学生:“不太疼了。”
苏嫣:“看这么多书?”
学生:“王老师拿来的。”
苏嫣随手拿起一本,揭开扉页,果然是王冲的。
老李:“情绪还好吧?”
学生:“就是有点着急。这几天差多了,看这些书,时间过得挺快,就忘了难受了。王老师咋没来?我最愿意听他的课了,真逗。看了这些书,我好像也快成英雄了。”
苏嫣:“这叫塞翁失马,安知非福。你这样情绪我们就放心了。校长过两天还要来看你。今天我代表学校、同学,盼你早日返校。”
“谢谢老师!你们放心,学校的事挺多,不用来看我了。”
“那我们走了。”老李说着,给学生留下了五十元钱。
“老师,我不要。”但他无法起床谢绝,老李放在他的书上。
走出医院,苏嫣对老李说:“学生不知道。”
“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难说。咱们回去再问问小肖,看她究竟有多大把握。”
“她说,这是极其简单的纠纷,本不必小题大作。只是这个角色挺难扮演,她和当事人王冲一样将面临道德尴尬。不知情的人以为是老师和学生打官司,输赢都没脸面,反正都是丢人,只有赢,不能输。”
“法庭不是课堂,不知她的心理素质怎么样?”
“估计没啥问题,她念书时获得过演讲赛名次。”
“这就行了,问问她还需要什么?”
王冲的办公室。
王冲对小肖说:“给我免费辩护,怎么谢你?”
小肖:“不用谢我,我应该感谢你对我的信任。扯平了。”
王冲:“没想到是这么个境地,进退维谷。”
小肖:“若不是这样,根本不可能这么快立案受理,恐怕咱们县法院还没遇到过这样的官司。”
王冲:“这回可风头出尽了。”
小肖:“咱们国家应该针对学校制定一部专门法律,设立学校法庭,用于调解学校内部的一些纠纷,主要是对师生之间的矛盾性质给予界定裁决。”
老丛等人陆续进来。
老丛拿出200元钱,交给王冲,说:“兄弟,我打过官司,去了城里,俩眼一摸黑,到处用钱。我帮不了多少,别嫌少。”
“老丛,我已经备足了,你孩子还要结婚,你……”
“这场官司一定要赢,要不然,咱们老师在人面前抬不起头来,这碗饭还吃不吃,还往下咽不咽?算我借你的,你先带上,我还有课,不送你了。”
许雁:“王老师,我知道你城里有朋友,不过,这个你还带着,需要时就找他,吃饭,住宿,乘车,全是免费,全天候服务,绝对可靠。”
“太谢谢了!”
“老李说:“该走了,这回看肖大律师的了。”
小肖:“诸位放心,本代理人有绝对把握,也为自己的第二职业打出品牌。”
贺婷在教室上课,透过窗户看见众人送行。她停下课,布置了作业,走出教室。
县法院门口。
电视台女记者:“各位观众,各位听众,教育问题一直是大家关心的焦点。对于师生之间、教师与家长之间发生的法律冲突和责任纠纷,社会上一直众说纷纭。今天公开审理的是我县第一桩关于学校教师怎样承担学生在校期间意外伤害的民事案件。县委、县政府、县人大、县政协、关协等领导对此事非常关心。现在请随我走进庄严的法庭,看一看结果。”
县法院民事审判庭。
审判长:“关于古原乡第三中学受伤学生医疗赔偿案现在开庭。”
家长张宝根紧张地坐在那里。一个中年男律师站起来:“通过电视、报刊和一些发生在身边的事情上,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目前,教育界教师乱收费,乱办班,高额补课,索要财物的现象非常严重,已经给学生和家长造成不同程度的物质和精神负担,国家社会已经高度重视,加强了监管力度,但是依然有个别教师有令不行……”
观众在议论王冲。
“反对。请不要为我的当事人画像。如果我说你出身恶棍家庭,与罪犯交往,家有不法之徒,外有坐牢之友,你的公众印象如何?你能拿出我的当事人有你上述劣行的证据吗?如果没有,请你理顺你的思维。”
观众对小肖立时另眼相看。律师一惊。
审判长:“反对有效。”
律师看了看小肖,提高音量说道:“本案被告,打着素质教育的旗号,私自带学生上山游玩,由于他本人并没有一同上山,致使学生受伤。被告在家长的一再要求下,才把学生送到条件较好的县医院。农村的收入并不高,遇到这意外,医疗费是个重大负担。家长与若无其事的被告请求暂付医疗费时,不料竟遭到强硬的拒绝,而且出言不逊……”
听众又议论指点王冲。
小肖站起来,面向审判长:“审判长,原告律师说我的当事人私自带学生上山,是错误的。事实上,是学生们自己组织的。只是请我的当事人给时间,并不是我的当事人主动私自的主张,这是证言材料。学生有43人,既使上山游玩,不能都站在同一地点,也就是说,我的当事人不可能,任何人也不可能同时跟随那么多学生,所以,他上山与否,与摔伤并无直接联系。需知,许多患者就是死在医生眼前的……”
贺婷在宾馆的单间里看现场直播。
小肖:“在村卫生所医生的初步诊断后,征求医生建议,并等到家长决定才去县医院,并且带着一千元现金。至于打着素质教育的旗号,更为不妥,我们搞的本来就是素质教育,并不是旗号,这是学校内部问题。法律责任与慈善事业是两种不同性质的问题。收入高就应该负担不该负担的医疗费吗?”
律师:“被告,本月七日,你领学生上山,是否与领导,也就是校长或教导主任有过书面或当面请示?”
王冲:“没有。临时决定同意学生请求,并无请示。”
律师:“根据你们学校的安全责任状第五条规定:班主任和科任教师需要带学生外出参观活动、游玩等,必须经过校方同意。括弧,为慎重起见,以文字为据,括弧完毕。否则出现一切安全事故,后果由教师自负,学校不为其承揽分担任何责任。你知道这一条吗?”
王冲:“知道。”
律师:“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请示?为什么不与学生一同上山,而与另一位女教师在办公室闲聊?”
听众席上一个女人站起来,说:“审判长,我有证据,证明被告王冲有文字请示。”
王冲与小肖顺声看去,这人是苏嫣。
审判长:“你是谁?”
苏嫣:“古原乡第三中学教导主任苏嫣。”
王冲、小肖看着苏嫣,却不知她有什么证据。
苏嫣:“这是证据。”她手中端着的是按档案标准装订的一本材料。她翻到其中一页,递过去。
审判长接过去,念:“初二年级语文科目下学期教学计划。第七条:根据本学科教材内容,依据教改精神,为培养学生的观察、鉴赏、调查、实践能力,调动学生的积级性,陶冶高雅生活情趣,必要时,可走出校园进行天气、物候、文物、市场等实地教学与活动,组织形式,因时因事而定。三月一日。”
审判长又看了一遍,宣布:“证据有效。”
县医院住院部外科。
刘阳等人与张文国谈话。
张文国:“你们咋来了?也没放假。”
一女生:“特来看看你,你是功臣。”
张文国:“我过几天就回去了,在家养着。回去你们可得给我补课。”
刘阳:“行,你放心吧。我们会的准让你也会,我们不会的,再问老师。”
张文国:“咱们老师都好吧,学校有啥新鲜事吗?李老师、王老师他们都好吗?王老师又讲笑话来吗?”
女生:“老师都好,王老师的故事可有意思了。”
刘阳:“是啊,今天也不光是来看你,也来看看王老师。”
“王老师也病了,在哪个室?”
“没病,你咋不盼老师好呢,他在打官司。”
“和谁打官司?啥官司?是不是骑车碰着了?”
“让人撞了。”女生说。
“怎么样?”
“你不知道?”女生问。
“我整天在这,啥也不知道。快说呀,啥事?”
“看样了,你真不知道。那我告诉你,王老师和你爸爸打官司,因为你的医疗费。”
“王老师,我爸爸,这怎么回事啊?”张文国急哭了,“爸爸真糊涂,这么大事咋不问问我。王老师掏了不少钱了,这也不怪王老师。”
“别哭了。我们还以为你也是原告呢。”女生说。
“打完了吗?啥结果?”
“我们也不知道,这功夫可能正在审理。”
“你们快扶我去。”
“你去干啥?向着谁?”
“我去替王老师说情。”
刘阳:“你真要去,咱们打车。”
法庭上。
小肖:“你说既然是学校出去活动,应该把所有的安全因素都考虑进去。所有是什么?多大范围?我们是法治国家,可我们还是发展中国家,我们还有许多不能保障的地方。就学校来说,绿茵足球场地,全县还没有一个,那我们还踢不踢足球?如果踢球摔伤了,你怪场地,还是怪学校?怪国家,还是怪体育教师?其实,我们许多行业都做的是现有条件下极尽所能的工作。按着两基达标的要求,我们要有许多电教设备,可我们没有。我想,您本人也未必是在有电视的教室里学成的,难道我们能说您学早了,没赶上时代,要作废,要重来吗?作为一个人来说,有许许多多的安全隐患,我们根本不可能完全认清排除,有时甚至想找都找不出,就像人有病,虽然在自己身上,却必须到医院才能弄明白。”
门开了,张文国被刘阳等人搀扶着,张文国看到王冲,就喊了一句“王老师”,要奔过去。王冲要出来,又走不了。
张宝根走过去:“孩子,你咋来了?”
张文国:“爸爸,你咋这样?”
审判长:“肃静。”
张宝根:“我们撤诉,撤诉了。”
女记者持话筒挤向王冲。王冲挥手拒绝。女记者又奔向小肖,小肖说:“对不起,我们还忙着回去上课。”说着,与王冲苏嫣一起护着学生走出法院。
贺婷终于哭了出来,走出房间,叫一辆出租车返回学校。
一周后。
初一、一班教室,全体教师会,王冲缺席。
校长:“今天把大家召在一起,是想把近一个阶段的工作做下总结。大家都觉得这阵子人心慌慌的,不落神。现在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县乡两级主管部门对王冲老师这次事件给予了一个很高的评价,认为王老师无错,而且有许多成绩。尤其对肖老师的表现十分赞赏。可以说,领导对案件也十分关心,毕竟这是咱们自己人。通过这件事,领导们也发现了不少问题。学生的表现很动人,这是我们学校的成绩。还有一个坏消息,那就是王冲老师因为工作有创意,被调到邻乡任教,还是老本行,并担任班主任。咱们这儿,水太浅了。”
会场静得怕人。
村中邻街的小饭馆。老李、老丛、赵富贵、老更头、小肖、许雁、苏嫣在喝酒。当地最讲究的菜摆满了餐桌。
老更头坐在里面的主席,他右边是老李、许雁。左边是老丛、小肖。外边王冲居中,苏嫣在他的左边,挨着许雁。右边是赵富贵,挨着小肖。
王冲又饮干一杯,苏嫣又为他倒了大半杯白酒。王冲已有些酒意,说:“我已经习惯于离开,可是今天,说实话,有些难舍。我一来的时候,觉得这没几个男人,就我们老哥几个,真没劲。不过今天,有这么多巾帼须眉。为从前的浅见,我喝一杯道歉。”他一饮而尽,自己又倒上一杯,接着说,“话已说了不少了。现在请你们给我一次自尊,让我好好地为你们满几杯。”说完,给苏嫣倒了半杯,停住。苏嫣说:“满杯吧,我能行。”王冲边倒酒边说:“苏主任不露声色,确实将才,令人钦敬。古人说,君子群而不党,而你身边竟有这么多知心爱将,我祝贺你!”他们举杯。苏嫣说:“也是到了此刻,我才深深地感到你的离去将给我们带来多大的损失。我怎么也想不出该如何弥补。还是用古人的话来送你吧,天生我材必有用,干!”王冲给许雁换啤酒,许雁说:“我也尝尝白酒。”王冲只倒了小半杯,说:“你朋友的名片,我不还了,也为你的朋友祝福。”许雁说:“出了阳关,莫忘故人。干!”许雁一饮而尽,呛得脸红欲咳。苏嫣老李几乎同时递过热水。老李说:“我自己来吧。”说着倒了一杯啤酒。王冲说:“老大姐,多蒙关照,我少经了不少风雨,我福分太薄,不能常得庇佑,为好人干杯。”老李说:“也没什么,人之常情。男人就是男人。我以为这次你会扛不住,看你现在的心态,我也放心了,干!”王冲又接过老李递过来的老更头的酒杯,王冲倒满了酒,递过去,说道:“老爷子,这学校的小孩子大孩子都全靠您了,您是门神,护校护花的神。我祝你健康长寿,威风永存!我干了,您随意。”王冲站着一饮而尽。老丛自己倒满了酒,王冲也倒满杯,说:“老丛,曹操曾言,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你儿子结婚时,我一定来喝喜酒,别让我错过机会,干!”老丛笑说:“到时候你给我陪酒,喝少了,我可找你!”饮毕,给小肖倒酒,说:“肖大律师,以后,大家都会这么称呼你了,我先谢你,你再谢我给你提供这么个机会。”小肖说:“不是你给的,要谢,就谢这个环境吧,它逼得我们教师自己站出来,依法维权。借你吉言,一路顺风,来,干!”赵富贵已倒满了酒等着,王冲说:“老哥,我可发现你的字骨多肉少了,嫂夫人是个非常典型的教师家属,代我敬她。”赵富贵说:“我发现学校缺少的不是书法家,而是你这样有血性的男人。我不想再练书法了,我会全力以赴的向你学习。盼望常来,干!”
……
他们的气氛非常热闹,不像送别。
老李的办公室。贺婷坐着出神。
老李交给贺婷一封信,就走了。贺婷打开,里面一张白纸,毛笔字写着:君问昨日事,昨日是今日。今日事不忘,还为明日师。珍重!贺婷痴痴地看着,慢慢收起来,站了片刻,急步走出办公室,朝操场奔去。操场围墙上挤满了学生,望着远山。
王冲骑车在山路上行驰,他突然停下,回过头来,泪眼望去,国旗在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