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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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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王冲走进教室,学生齐喊:“老师好!老师好!”王冲说:“一遍就好了,何必客气,请坐吧”然而学生却不坐,笑望着他。王冲说:“多礼必有所求。”学生笑了,王冲顺着他们的视线一回头,发现黑板上的绘画:连绵的山,山下一大片杏花林,旁有一行字,借问春景何处有,顽徒遥指杏花林。王冲说:“有点意思。谁的主意?”“大家的主意。”“坐下,有话慢慢说。”学生都坐下。王冲说:“今天本来想与大家共同欣赏一篇同学的佳作,看来只能顺从民意了。”
“耶——”学生欢乐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老师,这两天正好,过今明两天,就没意思了。今天多好的天啊,还没有风。”
“一节课的时间也不够啊?”王冲问。
“我们与英语老师说好了,她已经答应了。”
“俗话说:‘面窄就吃亏,心活就上当’,连问都不问我,这哪是请示啊,这就是逼宫。”
“老师,走吧,早去早回。”
“注意,不许折枝。刘阳,组织好。”
刚走到校门口,老李叫住王冲。王冲说学生:“你们先走着,我一会儿就到。”
老李他们去了王冲的办公室。
老李说:“这屋里以后就凉快了,就是冬天受点罪。”
“吃得苦中苦,才是人上人。”王冲说。
“你走以后,一次娘家也没回。大家都觉着缺点什么。”
“人性不错啊。”王冲笑着说。
“说正经的,你来了之后,我的班主任工作你做了一半,我轻松多了,有没有心事替下我?”
“你不是嫌我多事吧?”
“你别误会。我比你还大,精力不比从前。”
“怎么有这想法?”
“你不知道吧,沈月辞去班主任了。”
“为啥?”
“功成人退,还是良心发现,多方面吧。”
“体操赛那一仗打得挺漂亮。学生对她还是拥戴的。给谁了?”
“你猜?”
“该不会是老赵吧?”
“正是老赵。看来你早已算准。”
“校长答应了?是他当初要求班主任以色列的。”
“说真的,不怕你笑话。老百姓说对了,‘老娘们当家瞎胡闹’,我觉得力不从心,没有阳刚之气,缺乏活力。”
“也不能一概而论,则天大帝还是有作为的。”
“太少了,不成比例。咱们学校就你们几个男的,逼着我们女人男性化,本性已定,学是学不来的,就连体罚学生都不会,不是掐就是拧。”
“是这样。”
“实在说,你来了之后,这校园里活跃多了。”
“我可不太傻,我不过是个配军。”
“我也不傻,不少人心中有你。”
“别逗了,顶多是些柏拉图。只是上班之后,有一点精神寄托,生活情致,绝不会罗曼蒂克的。你看报刊上有几条词语新解吗?‘对牛弹琴’现在的理解是:找挨踢的人,牛说,你明知我们畜类不懂音乐欣赏,非要表演给我们看,这是污辱。只有踏破你的琴,踢你们的屁股。‘竟然’的解释是:放在人民教师之前,专用于说明某件事的程度的重量级形容词。比如,来这里□□的有工人、农民、国家公务员、司法人员,竟然还有人民教师。”
“你们男人的本事是说谎话不脸红,你想当贾宝玉呀,开玩笑!我刚才说的,有没有意思?”
“我跟你说,我当过班主任,也还算胜任,不过不能接你的班。你知道,我不是太会守成规的人,用不了多久,这班准乱套。好像自己把车开快了,停不停,我也说了不算。再说,我在这儿也不会太久。下半年就是初三,我绝不能跟着上,还有三两个月,你就坚持下来吧。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你想不到的地方,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怎么样?你的心意我领了。”
“要是现在的校长,不可能让你上,如果是苏主任升为校长,你绝对能上,她特别欣赏你,可以说,她需要你的相助。”
“这是哪的话,我自己的命运,我很清楚。”
“苏嫣跟校长是不同的。她务实,校长只知道研究人,不研究学问,业务上弄个虎皮色。有人时,能说上几句时髦的词。不管对不对,做没做,大胆地吹,这套工夫,有点自知的人都学不来。他把当官当成一种追求,在别人的不屑的眼中,他像个胜利者似的耀武扬威。官场流行什么,他就赶紧学什么,最近流行黄段子,他也是挖空心思,想在酒桌人前卖弄点情商性理论。看着他的处世,就像看着一个说不听的孩子不知深浅地往水坑里走,谁也喊不回来,他以为到水坑里就可以脱光了可劲地洗,反正我在洗澡,可不是不要脸,谁笑话我谁没品位,岂不知那坑里根本没有多少水。”
王冲大笑:“想不到你竟有这般透彻形象的比喻。”
老李也笑,又说:“苏嫣抓实的,全靠她,使这个学校总体上不乱。校长乍乎,她也没办法,让他乍一阵子也就过去了,正常的东西还是她带头坚持着,老师们怕校长,敬主任。我分析,她这半年能上来。”
王冲问:“校长呢?”
老李说:“他不是上调也得平调。他觊觎二中校长很久了。二中地势又高,学校规模也大。”
王冲说:“我不想背后议论他的为人处世,不过我发现很多人就把负责制理解为专制,把法人代表领会成代表法律。人权财权集一身,为所欲为,我认为这个校长负责制能够滋生专制,对于教育界来说,这个校长负责制实在害大于利。”
老李:“你的见解固然超人一截,不同凡俗,可是你的问题也出在这儿,给人一种盛气凌人的感觉,不近人情,得理不饶人似的。”
王冲:“你这样看我?”
老李:“不,我认为你愤世嫉俗,才这个样子。有些老师议论你,可全是褒奖之词。诸如风流、潇洒、卓尔不群之类,那不叫议论,而称为美谈。”
王冲:“其实我发现追求完美的人总是悲剧式的。做人应该有点小毛病,以便授人以柄,这样才能保持常胜而不至于突然粉碎,就像精致的花瓶,假如有点裂缺,固然美中不足,这样它不必是主人的心肝宝贝,但想起来又不尽怜惜。主人不会抛弃它,在最需要的时候可以派上用场。人们不会把它随便搬来挪去,格外小心。做人也这样,你若一点错也没有,被人编造出一个名目来就是死罪,金无足赤,人无完人,那是谁都会相信你确有其罪的。”
老李:“那你为什么还追求完美?”
王冲:“可能我还不是花瓶,充其量是个没烧制的泥坯子,随时可以被人捏成什么样,圆的,扁的,长的,方的。”
“泥这东西可是越捏越揉越有筋性。”
“我现在还有意气可发,时而以‘天将大任’□□解嘲,再过几年,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去山下看杏花的心境,那时怕只能是‘逝者如斯夫,垂垂老矣’。”
“所以,替我当班主任吧,免得来日后悔。”老李说完也笑,“该去了,估计学生早到了。”
王冲刚出校门。一个男生跑来,气喘吁吁地说:“王老师,张文国摔坏腿了。”
“摔什么样?”
“八成是断了。”
“怎么摔的?”
“他们好几个人一起跳个小坎,一个闯劲。”
“人在哪儿?”
“刘阳他们背到卫生所去了。”
“你去告诉李老师一声。”
村卫生所,已有不少人围着。赤脚医生正捏学生的喊疼的胫骨,说:“是骨折,不碍大事,个把月就好了。”
“你能不能接骨?”王冲平静地问。
医生说:“乡卫生院老米,祖传的法子,又省钱又把握,去县医院也行。”
老李也到了。她看见人群中的王冲,依然是从容镇静,心里有了底。心想:到底是男人,真沉得住气。这样想着,自己也踏实多了。她先去看学生,学生很紧张,已疼得满头是汗,却无呻吟痛苦之声。老李问他经过,学生说:“我和刘阳我们几个越个小坎,一个闯劲。没打架,也没追。没事,老师。”老李笑了。“你还安慰我,看你那一头汗,少说话吧。”
家长风风火火吵吵嚷嚷地来了。人们给他让开道。他一见孩子在病床上坐着,旁边还有老师和学生,就平静了许多:“孩子,在哪儿?”文国指给他,他摸了摸,心疼地直皱眉。孩子说:“爸,不怕的。”家长问给文国配止痛药的医生:“这孩子的腿到底啥样?”医生说:“一个寸劲,不用着急,个把月就好了。小孩子,几天就长好。”家长说:“我们去县医院吧,我还得张罗点钱。”
王冲打了120。赵富贵到了。他问了问情况,把王冲叫到一边,给他1000块钱,说:“这些钱你拿去,我就不去了,让老李去。”王冲说:“老李也不用去,我自己能行。”
老李说:“我得去,老赵,你告诉苏嫣,给看一下班。”
急救车来了。家长、老李、王冲跟着上车。
校长室,苏嫣与校长汇报摔伤的事。
校长:“谁的课?”“王冲的,还有杨妮的。”
“我早有预感,不出点事,他是不老实。他一来,我就提心吊胆。我寻思把他放到一个屋里,他还不醒悟。生姜改不了辣味。也好,让他经历经历,我知道这家人挺难缠。他们问过你吗?”
“没有,谁也没说。”苏嫣肯定的说。又说:“骨折问题倒不大,医药费学校给负担一部分?”
“不负担,一分钱也不负担。咱们都签着安全工作责任书,照章办事,总不错吧。”校长说完,拿起一张报纸看。
“道理是这样。咱们学校不出点,于学生方面也说不过去。我觉得王冲也不见得是有钱的茬。他上有父母,老婆早就下岗在家,他不会有余钱。这次摔伤,至少他得分担一半,得两千以上。”苏嫣又说。
“看势头发展吧。你也没少替他说话,他整天地目中无人的样,好象自己多大本事。知识分子这玩意,我琢磨透了,无事时扬头,别人有事摇头,自己遇上事低头。我倒瞧瞧他王冲究竟多大能量。”
苏嫣站起来,出去。校长继续读报纸。
学生的母亲在陪床。学生在看书,《射雕英雄传》。
王冲在上课,捧书读韩愈《马说》。
“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故虽有名马,只辱于奴隶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不以千里称也。
马之千里者,一食或尽粟一石。食马者,不知其能千里而食也;是马也,虽有千里之能,食不饱,力不足,才美不外见,且欲与常马等不可得,安求其能千里也!
策之不以其道,食之不能尽其材,鸣之而不能通其意,执策而临之,曰:‘天下无马!’呜呼!其真无马邪?其真不知马也!”
这是一篇寓言性的杂文,抒发了怀才不遇的强烈情感。大家注意刚才我读的气势。下面看一下这几个字、句。王冲板书:
伯乐:春秋时秦国人。姓孙,名阳,字伯乐,善相马。
骈:并。
一食(sh 十):吃一顿。
食(s 四):义同饲。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食不饱,力不足,才美不外见。
策之。
鸣之。
不以千里称也。
安求其能千里也。
其真不知马也。
学生读:“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
沈月来到教室外,敲门叫王冲。王冲出去,沈月告诉他,电话找。学生们仍在读。
王冲接过电话:“哪位,请讲话。啊,我是王冲,孩子的舅舅?你好。医疗费,不是还没出院吗?没钱就停药?昨天不是已交上押金了吗?陪床的费用,你们先垫付着,出了院咱们再算。我的态度有问题吗?我没说不掏钱,马上送钱?全部责任,是,是,是我的课。我是没跟他们一起去,是有责任,我没否认,有话好好说,我告诉你,看在学生情份上,我不会不管,但你们要想其他的,你错了。你要非拿教育局、法院什么的来咋唬,对不起,跟你没话可说、”王冲扣上电话,转身出去。走向教室,接着上课。
“读熟了吗?这里的‘鸣之而不能通其意’,源于对伯乐的一段记载。原文大意是:伯乐见到一匹拉盐的马上太行,白汗交流,负辕不能止。伯乐下车攀扶着大哭,解下蒙麻织成的衣装给马盖上。这马于是仰天而鸣,声音直达于天上,好像金石之声。为什么呢?这马见到伯乐以为遇见了知己。本文中指千里马。虽然鸣叫而喂马的人并不知道什么意思,不识马,所以有这句‘鸣之而不能通其意’,是说千里马的嘶鸣,常人听了也不知其为千里马。更深一层的意思,除了伯乐,谁又是千里马的知音。在古代有不少抒发不得志的诗文作品。鲍照曾有一句‘拔剑击柱长叹息’,后来李白有诗句‘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茫’,比李白早些的陈子昂《登幽州台歌》吟啸出‘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苏轼发出‘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的呼喊,辛弃疾还有‘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的感叹,可见古往今来,有大志大才而不得其用者,实在太多,这便是社会的悲哀,也是人类的悲哀。关于本文作者韩愈,我们曾学过他的诗,是他被贬后所写,有两句大家可能还记得:‘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这篇文章也是抒怀,开头就是一句气话,‘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从客观角度讲,有没有千里马和有没有伯乐是不能直接相关的。接下句又解释,‘故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说到了伯乐与千里马的关系,这种‘常有’与‘不常有’是个什么结果呢?‘故虽有名马,只辱于奴隶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不以千里称也’。用现代的话说,这名马已具备了千里马的各项素质指标,但是没有被当作千里马来用。第二段进一步说,千里马是个什么样子呢?有哪些特殊之处呢?‘一食或尽粟一石’,一顿能吃一百斤,而喂马的人不知它有这么大的能量,给的太少,‘食不饱,力不足,才美不外见’,怎么能让它成为千里马呢?”
电话响。校长拿起话筒:“喂,你好。噢,主任啊。”
“你们学校那位老师,怎么还不想掏钱?”
“他没说不掏,只是想出院后再算。”
“那现在的费用呢?一个庄稼人哪来这么多余钱?”
“刚才他们通话。具体内容我不清楚。哎,我当时回避了。”
“人家打电话找我们,问我们怎么管理的。出了事情不负责任,还想耍横的,这是个师德形象问题。你们学校对这方面是怎么规定的?”
“我们年初签订了安全责任书,上面写得很明确,谁出事谁负责,学校不管。他这次也没请假,责任是完全自负。”
“我上次也听你说过这个人,到底怎么样?我不熟悉。”
“好出风头,自行其事,根本不把我这个小庙主持放在眼里。老师们对他意见大了,象这种人就得给他点苦吃,要不然他不知道锅是铁打的。让我教育,他不教育我已经烧高香了。哎,是,那你们领导的意见呢?”
“我们强调安全教育,可以说三令五申,不抓个典型也难以奏效。现在看来,家属方面态度挺硬,估计还要往县里有关部门反映,真要是他们上告,咱们看一下伤势和双方协商的进展再做决定。你要有思想准备,上边肯定来人调查核实。”
“我们这块没啥准备的,有安全责任书,他没请假,又没与学生一起去,这属于渎职,他要跟着,这事是完全可以避免的。他这么一闹腾,把学校名誉给损毁了。我们还得追求他的责任呢。是吧?对,杀一儆百,反面教材,很好很典型的反面教材。是,是,好,有情况及时向你汇报,就这样。”
校长放下电话,扯过台历,找笔往上写什么,刚拿起笔,电话铃又响起。校长急忙接起来:“喂,您好。噢,村长啊。你不是去河南考察去了吗?啥时候回来的?”
“我刚到家。我的事你无别问了。我问你,那个王冲的事,你是咋管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我们这……”
“咱们学校这些年来,还没见过像他这样的,是不?局里乡里怎么处理我管不着,反正我的处理很简单,先掏钱后走人。一个臭教师不能在我这儿三番两次地没大没小折腾老百姓的。啥能力成绩的?教书的不有的是吗?哎——,你咋不说话?你别往心里去,打马骡子惊了。先别说了,咱们先山脚下看看,你等我一会儿。”
校长听对方电话挂断,啪地摔下电话骂了句:“真他妈没文化!有这么说话的吗?”
赵富贵边吃饭边与老婆说:“一会儿我去一趟老张家。”
“去干啥?”
“我觉得他们的事难办,王冲要有麻烦。”
“不就是摔伤了腿吗?接好了,住院养几天,花多少钱,一家出点,不就结了。哪来那么多麻烦?”
“你不知道,这生活中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老张家有个亲戚在县城,半朝銮驾的。他就认为王老师有问题,学校这面呢,校长正犯愁抓不住王冲的把柄,这事不砸才怪。”
“那你去有啥说道?”
“我劝劝老张家,别听旁人瞎吵吵,老师教你还教出冤家来了。该掏多少钱,王冲没说不掏,还没出院,你折腾个啥劲。顺便探探他们啥口风,想要王冲怎么地咋的?”
“早去早回,你也不是个说客。”
贺婷、小肖、杨妮、老李他们议论王冲的事。
杨妮说:“这次去,是学生自己要求的,学生也问过我,我可没答应领他们,要说也不是王冲组织的。”
老李:“就算是他组织的,又有啥毛病,哪一年杏花开的时候,咱们学生不去看?”
小肖:“现在不是去不去的问题,而是事故责任承担的问题。现在是简单问题复杂化了。社会上对教育,尤其对教师感情上非常复杂。从内心讲有些瞧不起,但是教师的社会地位、工资又提得很快,一些人总认为这么好的事怎么让教师摊上了呢,心里极不平衡,加之国人好围观的劣性,正盼望着教师出点事,给自己一点发言指责的机会。咱们前后地想一想,那山上没有多大的隐患,又不是打闹追逐,完全是意外,住院治疗、养伤、补课、付钱,好了就上学,多自然的事,非要搞出些名堂不可,不可思议。”
贺婷放下书,说道:“贱种,活该!”
大家一下愣住了。就在这时,派出所的小车停在窗下,两个民警下来,说找王冲。王冲正从操场过来,民警与他说了几句话,就被带走。
苏嫣见王冲上车,急匆匆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打手机。
“我是嫣嫣,我们学校一个叫王冲的老师被我们乡派出所带走,不知啥原因。你问一下,告诉我一声。哎,我等你回话。”打完了,出去。
一群学生围在办公室门口,老李喝令他们:“远点去!”
苏嫣问小肖:“法官给断一下,会是什么情况?”
小肖:“这次跟学生无关,具体什么情况不知道。肯定跟学生无关,对方就是告,也不是警车来带走。”
贺婷的脸已不像刚才那般置身局外的样子。显然是在为自己刚才的话不好意思。
苏嫣手机响。她急忙通话:“怎么回事,赌博?赌后犯,什么时候?正月,怎么处理?一千元,还要扣人?”
对方的男声:“咋也不把你属下的人拘起来。钱已经交了。老师是有钱,当场就掏出一千多。人已经送回去了,估计快到学校了。”
苏嫣放起手机:“正月,为了找辍学生,跟家长打了半宿麻将,把学生赢回来了,罚了一千,等于自己掏钱买回来的,幸好不再拘留。”
周围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小肖说:“真会凑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