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的男教师》金炎

19、十六

　　放学后。
　　沈月在办公室，问班长：
　　“怎么搞的，学生都闪了，集体荣誉哪去了。”
　　班长：“我看他们，就是欠收拾。”
　　沈月：“你就知道收拾，收拾谁。你就不会查查原因。你在场上那是啥行为，我都替你……”
　　班长：“我是急了，要不，他就进球了。”
　　沈月：“这个我知道，同学们走了，我叫回来，也不为咱们加油，还为对方喝彩，是我的威信就这么低，还是有其他原因，你能不能查一查。”
　　班长：“我估计，准是那帮家伙。”
　　沈月：“哪一帮，班里还分帮，你怎么不早说。”
　　班长：“不少人反对我当班长，裁判把我罚下来，他们开心了，幸灾乐祸，准是他们。”
　　沈月：“你这两天留心一下，看同学们还有什么反映，过一阵子，还有体操比赛，象这样状态，还得出丑。”
　　班长走了，沈月一个人在办公室思考。

　　上学路上，给牛割草的那个李猛正骑车走着，突然，从墙角出来三个学生。其中有班长。三个人把李猛截住，另一个大个说：“下来。”李猛下车，毫不示弱，说：“想干啥？”，把车子放在一边。
　　“昨天带头起哄的有你吧？”
　　“有，咋的。”
　　“不咋的”说着，就是一拳打过去，李猛闪开，另一个男生也过来，两个人把李猛架住，李猛用脚猛踢，口中骂着。班长过来照肚子就是一拳。李猛负痛弯腰，突然用力跺大个的脚，大个哎哟一声，李猛挣开一只胳膊打班长的胸，正在这时，赵富贵闻声过来。他们还在互相抓着不放。赵富贵照着班长就是一脚，踢在屁股上。随即又把大个捋过来。几个人都松开手。赵富贵问班长：“怎么回事，你上学怎么走到这来了。”班长不语，李猛说：“他们说我昨天起哄。”李猛粗喘着，怒视着。赵富贵说班长：“你这叫□□，知道不，小小孩子怎么走这条道，有啥问题，学校解决不了吗？走，都上学校找你们班主任。”班长说：“赵老师，我们错了，你别告诉沈老师，求求你了。”赵富贵说：“你保证今后不再犯？”“保证，一定保证。”“那走吧。”
　　赵富贵走在后边，看着这些学生，心里想，咋变这样了，真气人！
　　赵富贵签上到，看到沈月，他盯了一会儿，欲言又止，沈月对他笑了笑，说声“来了”就走了。走过几步，又回头，见赵富贵还在看她，她有些不自然了。心想：“老赵今天很奇怪。”

　　沈月在教室外问马豪杰。
　　“同学们对你咋样？”
　　马豪杰想了想说：“带搭不理的。”
　　沈月问：“你没听他们议论过你什么吗？”
　　“有几回，听他们说什么亲的后的。”
　　“什么时候？”
　　“我在你办公室回去的时候，还有在做作业的时候。”
　　“没说我什么吧？”
　　“她们能在我跟前说你吗？”
　　“行了，你回去吧，别管那么多，好好学你的。”

　　沈月上课，教室里气氛沉闷。沈月看到李猛的忿忿不平的表情。她走过去问李猛：“你怎么了？”李猛站起来说：“没咋的。”
　　“那你的衣扣哪去了？”
　　“车子倒了，挂掉了。”李猛迟疑了一下说。
　　“以后注意。”
　　李猛坐下。
　　沈月走上讲台，在黑板上画了一个三角形 然后问：“这个三角形的高谁会做？”
　　一个举手的也没有，有些学生低着头。
　　沈月问一个低头的女生：“你说。”
　　女生慢慢地站起来说：“老师，我不会。”
　　沈月不悦。
　　沈月沉下脸，又问她的同桌，这个女生站起来，停了一会儿：“我也不会，你让会答的来答吧。”
　　沈月来气了，指着前排一个男生：“你来答。”
　　男生站起来，不说话，也不看沈月，直盯着黑板。
　　沈月大声说：“会不会，说话呀。”
　　男生说：“老师，我不知道你问的是啥。”
　　沈月气急了。“为什么不好好听课，想啥呢？”她想发脾气，又忍了忍，用平静地口气问一个学习好的女生：“还是你来答。”
　　女生站起来：“这个题……这个题，我没法回答。”
　　教室静得可怕，沈月在教室里走了一圈，上了讲台，说：“事到如今，这课也没法上了。咱们就上班会吧，昨天比赛，输赢且不说，首先是球风太差，拽人，推人，还把人抱起来，成什么样子，体育教师怎么教你们了，有这么玩的吗，这不仅仅是技术问题。如果说为了班级，为了胜负这一点可以原谅的话，那么其他同学简直就是在出卖班级荣誉。队员被罚下，有人起哄，哄也就算了，竟然撤出去不当啦啦队，勉强回来，还为对方加油喝彩，想造反吗？你们对我或对班干部有意见，你们可以提啊，有校长信箱可以反映啊，你们是主体，我们是为你们服务的，你们是上帝，是祖宗，姑奶奶，你们是主人！学校还有《小主人》专栏，你们有权利对我提出批评，为什么不提，非要在全校师生面前出我的丑？没有集体荣誉感，没有凝聚力，一到关键时刻就暴露出来，我们是一个整体，应该互相关心，齐心协力，即使内部有点矛盾，也要一致对外吧，国共两党还合力打日本鬼子呢，有什么大不了的利害冲突，竟然到了看热闹的程度，稍有点集体观念、全局利益、长远利益，也不能为对方喝彩吧。篮球输了，过几天还有体操，五一还有田径，再这样下去，能参加吗？咱们班还能在全校立足吗？我们总不能选一个人参赛吧，你走在校园里，总不能让人指着你说，看，这就是初一、一班的学生，你光荣吗？
　　昨天，我已经批评了班长，我要求他写检查，现在也请你们拿出纸笔写一份深刻的思想认识，找一找问题的思想根源，从热爱集体的高度出发，从集体的荣誉出发，为班级的未来着想，对照你们的心灵，净化你们的灵魂，要求大家写得深刻一些，真实一些，彻底一些。”
　　不少学生开始找笔写。有不少女生激动地哭出声来，也有的学生迟迟落不下笔去。

　　间操。沈月在领操。各班的体操都很整齐，学生很卖力气。田慧、杨丹等几位教师在看沈月。

　　放晚学后。沈月在逐一地看学生写的认识书。有不少学生承认错误，按着她的思路写出来“老师，我错了，我不该在班级最需要我们在场时退出，不管什么理由，我们都不应该走，更不应该为对方鼓掌。”
　　沈月又看下一份。
　　“尊敬的老师，你别生气了。我们错了。我们一定听您的话，好好练操，把荣誉找回来，您放心。”
　　另一份：
　　“老师，说心里话，班长被罚下，我们真是又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他终于尝到了犯规的苦果，难过的是我们输了。”
　　沈月又往下看。
　　“老师，这件事情的原因在班长身上，我们要求您换下他。”
　　“老师，您撤了他吧，班级被他搅乱了，也影响了您的名誉。咱们重选班长吧。”
　　“老师，我们要求重新选举班干部，就象村长选举那样。”
　　“老师，就算为了班长的将来，也要换掉他，给他一次教训。”
　　校长进来，她把这些东西给校长看，校长坐在她对面，沈月说：“不少学生要求换干部。”
　　“到什么程度。”
　　“昨天你见到了，今天的课上不下去。”
　　“问题的症结就在这儿。”
　　“那我不是太没面子了，不行。”
　　“面子，啥叫面子。面子是别人给的，不是自己要的，事情到了这一步，你还不考虑将来的利益，只顾眼前这点面子，太不值了。”
　　“换了干部，不就证明我的失败吗，再说，班长确实为我做了不少工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说换就换呢，良心上感情上都说不过去。”
　　“任何事情都有它的正反两方面，也就是说一件事情有有利于你的一面，也有有害于你的一面。聪明的人应该冷静去看待它，分析分析怎样利用它，从中找出有利于自己的因素，因势利导，这样，你对这事情就有了另外的看法。化被动为主动，争取更大的利益。你这种事，因为班长是你一手安排的，结果证明你错了，你应该顺其自然，一方面利用学生的意愿换下班长，你可以给学生留下一个知错就改的良好印象，另一方面，你可以对班长说明白，不是你不器重，而是众怒难犯，他对你还是感激的，你觉得欠他太多，可以通过其他方式给予补偿，安抚。班主任也是领导，当领导就要学会恩威并用。等到顺利换下，你还要重新赢得拥护，再次把握主动权。想领导人，首先要研究人，管理人，要清楚自己在人群中的优势、劣势，做到避实就虚。
　　沈月说：“一群孩子有啥研究的，你说的太深奥了，这是你们领导者的思维。”
　　校长说：“是我的，也是你的，所有的人都要研究，不研究就要碰壁，除非去挑战生命极限，那是纯粹的个人英雄主义。”说着，把那些检讨推给沈月。沈月收起来，说：“这两天，烦的我头疼，我回去了。”
　　校长站起来，先走出去，说：“明天好好处理。”

　　赵富贵刚吃完晚饭，就进来五六个学生，有李猛、胖子，还有几个女生，赵富贵和妻子非常热情地接待他们。
　　李猛说：“赵老师，我们找你商量商量，我们想重选班干部，不知道行不行？”
　　胖子：“今天的检讨书，我就写的让老师换掉班长，重新选举，就象选村长那么选。”
　　女生：“我们不知道这样想对不对，也怕沈老师不同意，她要不同意咋办呢？”
　　赵富贵说：“这种想法不错误，关键是班长他够不够资格，如果他还有其他成绩，能力，就暂时不能换。”
　　女生：“您还不知道他吗？学生对他百分之九十的有意见，就是沈老师护着他。”
　　另一个女生：“他找几个狐朋狗党，在班里横行，罚款、体罚，啥事都敢干。”
　　胖子：“老师可偏向了，昨天明明是班长的错，还让我们写检讨。”
　　女生：“可别说了，你们那么多男生真窝囊，还有李猛，白天老师问你咋的了，你咋不实说，你说了，看老师咋办。”
　　赵富贵说：“这就是所谓校园暴力，问题的性质很严重，这事可大可小，李猛不说也是有考虑的，校园的事，老师能解决就在学校解决，一旦弄到社会上，公安司法一插手，影响太不好。”
　　女生：“赵老师，你不知道吧，沈老师就教一个马豪杰，课上，我们谁举手也不提问，都让马豪杰一个人回答，还格外给他资料，好象我们都是后娘养的。”
　　李猛说：“先别说老师，还说换班干部的事吧，咱们明天怎么跟老师说。”
　　赵富贵说：“明天跟老师说这件事，一要找个合适的场合，不宜在办公室，二要讲究一下方式，别让老师太难堪。”
　　李猛：“我们想把老师叫出来说，我们最怕老师不同意，真要不同意，我们就难办了。”
　　赵富贵：“要是沈老师真不同意呢？”
　　胖子：“我们就告到校长哪去，让小记者给曝光。”
　　女生：“我们不参加体操比赛。”
　　赵富贵：“明天你们先问问老师，看沈老师啥态度，然后再进行下一步，你们准备重选，有人选吗？准备选谁？”
　　李猛：“还没定准，看大家意思，选谁是谁。”
　　赵富贵停了一会儿，又问：“就你们几个要重选，还是更多人？”胖子说：“不光是我们几个，其他村的一些同学也要求重选。”

　　沈月办公室。
　　沈月对班长说：“从昨天同学们的检查上看，有不少人对你有意见，我没想到意见会这么大，以至大家要求重选班委会，你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在我外出学习那段时间和最近，你都做了些什么？”
　　班长说：“准是赵老师跟你说过我昨天的事。”
　　沈月纳闷：“赵老师，昨天？他从未跟我说过什么。”
　　“那就是李猛跟你说过。”
　　“李猛怎么了，他也没说过，到底是什么事？”
　　“那天，你让我查谁带头起哄，我找了两个人截住李猛，他的衣扣0是我们撕打时扯掉的，正好赵老师碰上。”
　　“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没有让你去这么查，说实话，你把赵老师和李猛都冤枉了。他们没跟我说，真要这样，他们要求重选的理由也不过分，不知你怎么想。”
　　“重选就重选吧，不知老师是不是对我还有信心。”
　　“无记名投票，结果难以预料，你知不知道，他们想选谁？”
　　“不知道。”
　　“你做了许多工作，出现这样的结果，是太出我意外，不论到什么时候，我都相信你会有出息，希望你能从这件事上吸取教训，失败是成功之母，你要正确对待这件事，你们还小，还没有步入社会，吃一堑，长一智，不当班长，把精力多投到学习上，兴许是个好事，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直接找我，我能做到的，绝对帮你。”
　　“那太谢谢老师了，你这么说，我也向你保证，今后班里的事，我决不拖后腿，不再给你丢面子，老师，我走了。”
　　“好好干，还有机会。”
　　班长很惭愧的走出办公室，沈月也站起来，望着他，心里也不是滋味。毕竟，班长的事，也是她的失败。

　　赵富贵去王冲的办公室。王冲正批作业。王冲起迎，说：“贵客。”
　　赵富贵笑说：“找你说个事儿。”
　　“啥事，挺神秘的。”说着，递给赵富贵一支烟并点着。
　　“沈月的班，一些学生昨晚找我，说要重选班委会。”
　　“什么原因，是因为打球？”
　　“不止是这件事，他们对沈月似乎还有看法，比如偏信班长，偏爱马豪杰。”
　　“她辅导马豪杰本来无错，但要是只教一个人就有些不妥了。上次课上我就看出不对劲。辅导可以，但要把他当作上课的标准尺子，显然会出错，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
　　“我担心沈月不会同意学生的意见，坚持不重选，麻烦就大了，他们要告诉校长，你知道，那无济于事，他们要告诉小记者，向《小主人》专栏投稿。这对沈月不利，还会给你找事，你分析一下，沈月会不会同意，不同意怎么办。”
　　“这件事如果沈月找校长拿主意，她就会同意，校长会劝说她同意选举，哎，说不准，这个班还会交还给你。”王冲对老赵笑着说。
　　“不可能，我也没这个想法，校长挺护着沈月的，怎么会同意让她难堪呢。”
　　“真象你说的那样，她不同意，后果岂不更难收拾。沈月自己也不会再干下去，况且，她绝对不会马上就辞，你等着瞧吧。”
　　“你这么分析，我就心里有数了，实在说，哪个班主任也不愿意被学生否定。说说你吧，这屋里今后就凉快了。哎，去年，你真教给学生题了？”
　　“你不信任我？我还不至于那么无原则吧。”
　　“信是信，我担心你真的为了报复校长，故意放羊。”
　　“没有的事，我总得对得起伙计吧。”
　　“这一点我信，你不会出卖同事利益，就算你不把考试当回事，也得体谅体谅别人辛辛苦苦不容易。”
　　“你怎么样，心情好些了？”
　　“没这么惨过，连老婆都不给好脸，说我，挣得钱没她养的老母猪挣得多，还不如回去喂猪，免得让人骂。”
　　两人大笑。

　　初一、一教室
　　教室里气氛非常紧张。沈月严肃地说：“我接手以来，班委会是代理的，他们做了大量的工作。我很感激，但是他们也有不少的缺点和不足，这一点我要承担管理不善的责任。今天，根据咱们的实际情况，班级管理要实行民主化，规范化，科学化，充分发挥主人翁的精神，使我们的班级更好，我们要重新选举班委会，大家一定要认真对待，对班级负责，对被选人负责，对自己负责，把有能力，有责任心的同学选上来，为大家服务，协助老师做好工作，选举采取无计名投票方式，得票多者当选，咱们一次完成。如果有竞选演说的现在就可以讲话。”
　　教室很静，没有人出来讲话。
　　沈月说：“如果没有，投票开始。我指定几位□□，计票监票唱票人，大家有意见吗？”
　　“没有！”学生齐声说。
　　“那好，现在开始投票。”沈月说完，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同学们在认真地投票，票是一张白纸。上面什么也没写。学生只要在这上面写上所选人的名字即可。每个同学都非常谨慎，既使同桌，也不互看，没有商量的，都在默默地写着名字。
　　沈月站起来，看了看大家，像是都投完了。她说：“刚才那几位同学把票收上来，核实一下人数，票数。”几个学生在收票。沈月说：“咱们的班委会成员一共五人。空白票为弃权票。写其他年级，班级人名的视为废票，其余都为有效票。我这样规定，没意见的就举手表决。”学生齐刷刷地举手，“现在唱票。”
　　张小玉 孟祥飞 李猛 林安 赵文章 张小玉 李猛 张小刚 张啸林
　　孟祥飞 张小玉 李猛

　　赵富贵的办公室。赵富贵很不安地坐在椅子上。田慧、许雁、李丹在悄声议论着沈月的选举。
　　李丹说：“都是《小主人》专栏惹的祸。”
　　许雁不悦：“都怪自己太阴柔。”

　　初一、一班教室
　　一个女生在唱结果。
　　“张小玉44票，李猛39票，孟祥飞38票，赵文章35票，林安30票。以上五人当选。”
　　沈月：“按着票数，张小玉同学为班长，其余为委员，具体分工待商议后宣布。现在大家欢迎张小玉代表新班委会讲话。”
　　在热烈的掌声中，一个苗条的、不苟言笑的女生走上讲台。
　　“谢谢老师和大家的信任。我没有这个想法，但是既然大家选我，我也不再推辞。没啥说的，我表个态度和决心：我一定要在班主任老师及各科任老师的领导关怀下，不负大家期望，把班级的各项工作做好，我要求大家的是，团结一心，努力拼博，建设一个好班集体，让老师省心、放心、开心，大家团结一致，为咱们美丽年轻的沈老师争光。”热烈的掌声，沈月拍手，她很激动。“咱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体操比赛前三名，为我们以往的失利挣回名誉，大家有信心吗？”
　　“有！”又是经久不息的掌声。
　　张小玉接着说：“我没有经验，请大家帮助。”说完，施礼“请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沈老师给我们讲话。”
　　沈月完全没有料想到，今天的选举会这么顺利，更没有想到，她在同学们心目中还是这样的受人尊重，她曾担心，班级这个样子，学生会恨她、怨她，给她难堪。可现在，学生竟为美丽年轻的她热烈的鼓掌，她觉得对不起学生，心里很是歉疚，她不该怀疑这些学生对她的感情，她似乎忽然明白了人们所称颂的慈母般的师恩，沈月在学生的掌声中，在学生闪烁的泪光中，在学生热切的依恋注视中，深深施礼“谢谢大家！谢谢！”
　　老丛在教室里又体罚那个学生。那学生显然很怕，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下，又不敢出声。苏嫣敲敲门。老丛开门。苏嫣见了，叫老丛出来，说：“老丛，别上这么大的火。”
　　老丛说：“那是我侄子。”
　　苏嫣说：“那孩子不是各方面都挺好的吗？别再用他施苦肉计了。我找你是因为就你的继续教育款没交。”
　　“不交了，也不再参加了。”
　　“考虑后果了吗？不评优，不晋级，考核时还扣分，或许要解聘。”
　　老丛非常平静地说：“爱啥是啥吧，这段时间我也想通了，这种孬种活，干得就是个良心，问心无愧就行了。我也五十多岁了。晋级，评优，我都不在乎了。这年头，老师就够孬种了，我是孬种中的孬种！这个孬种活我也干够了。我没那么多精力应付这些没价值的差事了，一本书三四十元，半天就讲完，讲完了就考，教师还故弄玄虚，还弄什么讲义，开卷考试，抄上就算。老师的假日，学校补课占一半，继续教育占一半，劳民伤财，我就是没钱，有钱我就请请《焦点访谈》让他们来曝曝光，评说评说这究竟是想干啥，是让老师学习，还是向老师要钱？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啥，不交了，多谢你想着，有钱不如赈灾。”
　　苏嫣说：“你自己拿主意吧，啥时候焦点访谈来了，我也说几句。”

　　体操比赛正式开始。
　　体育教师为总指挥，校长、主任、王兰、王冲、老赵为评委。
　　场外有不少群众观看，老更头坐在主席台旁一个很显眼的地方，全神贯注。
　　音乐教师和许雁为解说员。
　　初一、一班静静地坐在本班位置上，观看比赛，一个个精神抖擞，又秩序井然，老赵看在眼里很是高兴。体委李猛不时地向大家示意努力。
　　解说员下令初一、一班上场。
　　李猛的动作规范，指挥有度，口令准确，声音洪亮。队员精神振奋，动作一致，口号响彻整个校园。服装整齐，阵形变化多样，活而不乱，操练完毕，路过主席台后退场，整个过程非常流畅，干净利落。赢得阵阵掌声。
　　比赛结束，他们荣获第一名。李猛接奖镜时，全班起立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