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沦陷》火白羽

24、有些事情早已发生 盛汐然心里

　　盛汐然心里感激这一路真的还很顺利，尤其是听那个司机的说似乎前一趟也载了一个和杜蘅一般大的姑娘去火车站，虽然时间已经是五六个小时之前了。
　　他就这样慢慢走上那段楼梯，上了位于二楼的火车站站口。
　　外面已经能够冻出冰渣子了。刚下过的雨和山林里面的湿气让这一切都不太真实。盛汐然自己都神奇怎么就一瞬间从工作室来了这儿。不过马上能找到杜蘅，心里终于踏实了些。
　　他自嘲了一下，然后走进去。有些事情，不需要自欺欺人或是别人来说什么，盛汐然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想法。
　　那所谓的门不用推就开了，里面的温度感觉跟外面差不了多少。盛汐然扫视了一圈这不大的火车站内部，很快就看到了坐在一个角落里闭目打盹的杜蘅。
　　她脸色有些发白，几乎没怎么化妆，但是在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很细腻。头发有些垂下来遮住了脸，大腿上放着背包，双手插在大腿跟椅子夹层里取暖，看上去过分安静。不过盛汐然还是马上察觉了她有一丝发抖。
　　慢慢地走过去，他知道自己的这份行动过于“热心”。也明白如果只是单纯报恩的话自己绝对不用亲自跑过来，其实自己来也没什么帮助。
　　可是，当他赶了几段路马不停蹄终于看到她呆呆坐在那里的样子，觉得自己开心得像个傻逼。
　　盛汐然走到她面前蹲下，杜蘅闭着的眼似乎有些焦虑。
　　她好像被他的声音吓到了一下。
　　“诶？”
　　盛汐然就这么抬头看着细微的表情在她的脸上变化，有点茫然。
　　杜蘅看着他，真有点从天而降的感觉。
　　“你怎么在这，好突然。”杜蘅立马笑了。
　　盛汐然却敏感地问：“怎么了，你不舒服？”
　　杜蘅听到后，纠结了两秒钟，咬了咬下嘴唇，说：“算了，你先陪我出去一下，我想上厕所。”
　　说完，她就抓起盛汐然的手腕，向外走去。
　　盛汐然赧然。她似乎是憋得狠了，一路走得很急，好像是演练过无数次那样从包里拿出纸巾，拖着他走到台阶下。
　　到马路旁边的草丛里，连话都没讲，直接向盛汐然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急匆匆奔了进去。
　　盛汐然等了一会儿，不断地将脚踩在枯草堆上面，发出声响。让杜蘅知道自己没离开，也是怕她害羞有什么声音传出。
　　终于，杜蘅出来了。一反刚才的姿态，又变成了那个热情活泼开朗的杜蘅。
　　“不好意思！一见到你就拉你来陪我如厕……”杜蘅找了旁边一个空着的自来水管洗了洗手。
　　“没关系啊。”盛汐然笑笑。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这么偏僻，也太巧了吧。”杜蘅这才惊喜起来。
　　“不是巧，我特意过来找你的。”盛汐然坦白。
　　“找我？”
　　“这边附近高速发生了山体滑坡，我挺担心的，就直接坐飞机到城里，然后又找到这边。”盛汐然一笔带过。
　　“我都不知道发生这种事，严重吗？”杜蘅问，“说实话我已经好几个小时没开机了，完全跟外界失去联系。本来我还是要走长途的，因祸得福啊。”
　　盛汐然笑笑，“飞机都开的过来，应该不严重。反正我们两个人可以有个照应，没什么问题。”
　　杜蘅愣了愣，他的回答似乎有些避重就轻。她没继续，在这种情况下碰到一个熟人，并且是一个好人，心情总是舒畅。
　　“那你是特地来接我的咯？”
　　接这个词让盛汐然听得很受用。他点点头，又摇摇头。“你慢慢做你的事情，做完我们再回去也无妨，要是遇上山体滑坡，我就帮你挡。”
　　“哦。”杜蘅点头，“基本也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她和盛汐然又走进候车室，帮盛汐然也买了一张票子。
　　和之前不同的是，多了一个人的陪伴，心情立马就不一样了。刚刚还呆得煎熬的地方，杜蘅却开始兴致勃勃起来。
　　她给他看了自己相机里今天的收获，很期待着这位设计师能给出点犀利看法。又向他抱怨自己已经几个小时离开手机了，现在手痒得很。顺便神奇一番盛汐然到底是怎么定位到自己所在的这个乡村的小火车站的，同时怂恿盛汐然也开一个微博账号。
　　一个人在火车站的时候仿佛自己是世界上最深沉的人，带着满身的故事，端着。可是两个人在一起，所有的那些都跑得没影了，尤其是憋闷之后见到的朋友，叽叽喳喳简直停不下来，哪怕是简单的小事也值得拎出来说上一番。
　　此刻身心舒畅的杜蘅顿时又觉得这个小火车站周围也不是没有可以多看一眼的景色。她饶有兴致地看东看西，午夜的朦胧的槐树林，隐有烟火的小卖部，那些穿的乡土的等车人。
　　好像也不怎么冷了，时间也过得快了起来。
　　当时针终于快要指向两点的时候，这一批大概二十个左右的乘客，由值班的保安带着，一起往站台走去。
　　其实火车还没有进站，于是大家都等在离站台一门之隔的地方等待。
　　有些好笑，二十几个人就站在这么拥挤的地方，都不说话。
　　杜蘅在黑暗里看看盛汐然，忍不住感慨这么奇妙，怎么像做梦一般地自己跟这个人在这个奇怪的地方等着火车。第一次，她觉得盛汐然是难以言喻的，难忘的。

　　回到上海之后，盛汐然看到走之前的烂摊子，终于想起来要跟杜蘅商讨李麟那件事情。
　　“我先打电话问了李麟。”盛汐然在车上讲，他随便帮杜蘅一起打了一部车准备回工作室，没想到今天虹桥机场的航班特别多，打车的队伍也排了很长，他们等了快两个小时才刚坐上车。
　　“但是，小麟没有告诉我她是谁。”盛汐然看着窗外，“这种情况挺少见的。我们之间从来不隐瞒彼此的感情，但这是第一次，他没有跟我讲那个跟他上床的女人是谁。”
　　杜蘅点头，盛汐然继续：“其实这些都没什么，我觉得最可怕的是，我们认识多年，他也不滥交，几乎帮他上过床的女人我都认识或者见过，但照片里这个我不知道。”
　　杜蘅看看他，轻拍了他的脑袋说：“孩子长大了，管不住了。”
　　盛汐然被她一秒逗笑，装不了深沉。只好问“那安然那边怎么样？”
　　杜蘅摇摇头，“我打过电话，跟李麟截然相反，安然积极准备应对，好像是打算自己动手解决了。”
　　说着呢，她打开手机开始看最近微博上面还有没有什么关于这件事情的最新动态。
　　果然，渐渐有人八出了最后一照片中安然的身份。但暂时没有给出更多消息，不过越来越多的粉丝开始问起这个叫安然的女人的情况。
　　杜蘅给盛汐然看了手机上的内容，盛汐然叹气：“现在等于是安然跟那个发帖人的两方斗法，波姐会保护李麟，但也不能面面俱到。我觉得这结局不是小麟希望看到的。”

　　“那能怎么办呢？看来李麟挺维护那个女孩的。”杜蘅看着手机说。
　　盛汐然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我有比对过照片，前面几张都是同一个女生，而且”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以我的职业经验来看，这个人的身材我有点眼熟。”
　　杜蘅琢磨不透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盛汐然见她不发表意见，有点窘迫。
　　“因为……你也知道我平时看很多模特，所以……对于女性的身材比较敏感，不说过目不忘吧，但是……就是见过的我会记得。当然，我不是特地去留意……”
　　杜蘅听了夸张地瞪大眼睛，双手交叉捂住胸口，“盛大设计师，不许觊觎我的身材哦。”
　　说完，她自己又笑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她太可爱，盛汐然心里才不想答应这个要求。
　　“可是你跟李麟共同认识的女性朋友应该很多吧，这个人你也见过？而且除非再次见到她，不然很难回想起吧。”
　　这也正是盛汐然头疼的地方。
　　“所以我觉得光靠自己想很困难。可这件事小麟已经让我不要管，我大概帮不了你，抱歉。”
　　杜蘅笑了：“你抱什么歉，我本来只是怕事态太不利于安然，但是现在她自己出马了，我相信应该不会太吃亏。”
　　盛汐然看着车窗外街道渐渐熟悉起来，他知道快到家了。
　　“这周末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似乎是随意地问起。
　　“啊？为什么？”杜蘅问。
　　盛汐然忍不住笑着掩饰，自己的邀请也太失败了。
　　“正好周末嘛，我一个人也想不出吃什么。”想了想又补充，“反正我们俩的房子住的近。”
　　“好啊。”杜蘅爽快答应。
　　盛汐然想，这真的是自己约饭历史上约得最刻意的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