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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粉墨登场 筹划了不久 ...

  •   筹划了不久但是心血很足的AIME晚宴终于是来到了。还在时装周期间,但伦敦时装周毕竟没纽约时装周那么繁忙。加上是向琰集团的各种活动之一,AIME的晚宴可谓吸引了大多数在伦敦的媒体前来。
      杜蘅素来有挑选战袍的习惯,今天更加是精心加隆重。在场所有AIME的人员的衣服都被Tim总监把过关,也是为了防止大家撞衫。已经有好几个女编辑选择了中国风的衣服。杜蘅觉得穿件旗袍什么的太夸张。于是自己另辟蹊径,选择了一条有一点汉服元素的晚装。幸好她平时有喜欢定制衣服的习惯。这条晚装是上海的一个老师傅缝制,一直放在衣橱里没有穿,这次杜蘅就把它带到伦敦来了。
      颜色是做旧的粉绿与浅红。因为极淡,所以化冲了红绿的张扬。交领加小袖,花蝶纹与联珠纹分别出现在袖口和胸前。老一辈的做工与功底不是显在面上的,却处处体现在细微之处。这一件晚装既典雅又不过分出位。
      这么温文的衣服,在鞋子的搭配上又让杜蘅好一阵头痛。现在大牌的晚装高跟鞋总是闪亮加艳丽。她挑了很久,才选出一双玳瑁色大帝黄细高跟。
      脚啊,杜蘅看着那透明高跟默念,晚上回来会好好犒劳你的。
      晚宴从傍晚开始,但杜蘅从上午就赶到,一遍一遍地跟Ada重复着各种细节。她看着这次精挑细选的十件展品已经纷纷到位。这间主厅旁边的展间已经被布置的像一个小型博物馆。当然在细节方面肯定比博物馆还要投入金钱和心思。
      到时候嘉宾们会先来这里参观一下各个展品,这里是媒体也会进场拍照的地方。杜蘅看着展品,虽然只是一个晚宴但拍卖品的质量还是十分上乘。一些书画和青花瓷据说都是在伦敦的一些富豪们贡献出来的心头好。不过,杜蘅最感兴趣的还是那一件奇特的旗袍。捐赠者是一个华裔的名字,但是杜蘅不认识,安然那边的资料上也没照片。
      杜蘅已经从安然把衣服押过来的时候就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直到它装进玻璃锁柜中,杜蘅还是一直会在忙碌经过的间隙视奸它。搞得安然都受不了让她直接参与拍卖好了。
      可是杜蘅知道自己这个乱花钱的穷鬼肯定没能力不能把它抱回家。更何况这是大老板向琰请来的嘉宾们,大把人揣着填好的支票等着进场来孝敬向老板的。
      杜蘅偷偷想过,还不如暗示菇梁看上了这件旗袍,说不定向老板一掷千金博美人一笑。美人又看着怀里的小美人说不定就转送给自己。
      没想到杜蘅刚想探探口风,菇梁就表示这腰身那么细的衣服肯定是给那些小妖精穿的。杜蘅看着她大了一码的腰,不敢再火上浇油。
      但是这些细枝末节都不重要,反正风风火火的AIME晚宴还是如期开始了。
      菇梁携一众AIME成员在庄园门口的红毯迎接着接连到来的宾客。那些明星和名人都会经过庄园大门走上铺进庄园的红毯。他们盛装打扮,经过门口时由几家授权的媒体记者进行拍摄和提问。
      当然,邀请函经过了精挑细选,所以大多能参加的都是有些地位和水准的明星。
      往往明星到达了一定的地位之后,就不再热衷于像不上档次搏出位的小辈们那样打扮得夸张而没品。一般他们会穿着低调的大牌定制,只站在那里,你就知道他地位超然。
      比如KK姐,虽然在小辈们面前比较没架子。但是此刻在闪光灯面前,只是一席晚装,紫气东来,加上不菲的一对珠宝傍身,面对拥挤的镜头和高声叫嚷的记者,轻轻一个微笑。不失风度,仪态万千。
      与之对比明显的就是某位可能也根基不浅但是资历太薄的爆红男星。倒不是说他穿得不得体,也没有太风骚打扮。可是这眉宇之间总是遮不住的如同孔雀开屏般的招摇。这是在说李麟。
      从杜蘅的目光来看,他真的是有些过分的兴奋,今晚。特别招摇。杜蘅敏锐地感觉到这位公子哥儿可能真的是一位正经八百的公子。因为他看上去实在是太欠揍了。
      在红地毯抛头露面的都是有些造势任务在身的客人。作为一个门槛颇高,其实还有些半私人性质的宴会,即使是明星,能够参与的也都是与主人有些私交的。而那些名流贵人们则根本不会从门口的红毯进场。毕竟在某些老派的老爷太太眼里,过于高调是有些折损颜面的事情。
      所以,在向琰入场之后,菇梁就留下周韩和安然在门口,自己跟着他走到另一个入口迎接客人了。
      这里是一部部名车直接开进来的。站着一两个向琰的贴身助手和保镖。杜蘅跟在菇梁后面,以防有些事情照顾不到。
      来了几位中年的夫妻,看上去富态而缓和。向琰亲热地跟他们招呼,杜蘅看了看,自己是完全不认识。
      过了一会儿,一辆老式敞篷车上下来一位满头银丝的爷爷,他似乎是自己开车过来的,下车后缓慢地走上台阶。向琰迎上去扶了一下。没想到那老人的声音却很洪亮。
      “小向子,今天来蹭个饭吃。”
      “哪里的话。”向琰笑笑,“今天是迎来您老人家撑撑场面。”
      那老人大声一笑,没有回答,直接走了进去。
      后面一辆车很一般,在夜色里显得有些普通。不过从上面走下来的人是杜蘅没想到的。居然是盛汐然。
      他今天居然穿了一件半唐装式的衬衫,下面是西装裤。难得的一套类中式打扮。他清清雅雅地走下车,漫不经心地将车钥匙放在泊车小哥的手里。
      杜蘅觉得最近在盛汐然身上总是有些转不过弯来,总觉得适应了他的一面,又马上看到了他的另一面。只能坦然处之。
      “你怎么在后面?”向琰问。
      “吵架。”盛汐然说,“不能跟你发火只好跟我发了。”显然是兴致不高。
      向琰好像是被戳中了什么,腼腆地说:“辛苦你了。”
      没想到盛汐然傲娇地直接走了进去,没接话。这让杜蘅恍惚又记起他们在外滩那边的餐厅时吃饭的样子。
      把客人接得七七八八之后,向琰率先进入了内场。在展览室里没有很多其他的媒体,只有一家指定的媒体,就是AIME。
      这次AIME在伦敦时装周用了许多高科技的方法来直播时装周的内容。现在也用自己旗下的直播流媒体应用AIMER来实时直播拍卖的情况。在展览室虽然没有安装什么摄像设备,但还是有AIME的摄影师抓拍一些照片。
      在这里,大家都端着香槟,在赞叹着展品,杯影交错。王雅雯刚刚一直在门口打着杂。只是心里没有表面上的那样心如止水。
      时尚圈里女人多,更多的是捧高踩低的人。那些这次一起来帮忙晚宴的小编辑们眼色比消息还灵通。她们都知道了王雅雯已经败北准备退出AIME,已经是昨日黄花。所以自然是没什么话好多搭理她。
      不过,这些王雅雯都不稀罕。当初打得火热也是自己的手段而已,她倔强地想。只是,周韩,安然她们的漠视让自己真的不爽。而杜蘅那种完全当没发生什么事的样子更加让自己不甘。
      今天这里的一片灯光繁华,周围的珠光宝气,都是杜蘅策划的。王雅雯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被抛弃到一边了。王雅雯有点害怕,自己再也没有这样的平台来展示自己。好像是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门,结果被自己搞砸了。
      有时候也会想,为了一个徐峄是不是值得。可是,工作常有,徐峄却可能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
      王雅雯面对眼前的不甘,唯有在念叨徐峄时才会有一些安慰。好像是一帖药剂,给自己的心下一点镇定。
      往往准备的时候忙碌,在真正开始的那一刻反倒闲了下来。杜蘅在展览室的环节没什么要操心的。于是她和安然慢慢地也如宾客们一般参观,即使这些布置都不知道看了几遍了。
      不过,安然没逛多久就去招待赞助商了。杜蘅踱步走,又来到了那件展品前。这件旗袍因为自己的偏心而被安放在一个很不错的角落。
      杜蘅觉得满目的灯光都柔和起来。她小心翼翼地观赏着,就好像靠近一只美丽易惊的猫咪。她倒没有什么多奢望,只盼着能够多看它几眼。有些东西,即使光是看着就能满足了。
      “小姑娘,你喜欢这件东西?”
      杜蘅回头,看到跟自己说话的人是一位老爷爷,似乎向老板刚才在门口打过招呼。杜蘅没忘记自己是主办方的身份,官方而尽职地讲述展品的背景:“这件旗袍非常精致漂亮。是建国时期的海外作品。这次是向老板的一位朋友提供的。非常值得收藏。”
      “这样啊。”那老者点头,“看来是要拍一拍了。不过,你还没回答我,你喜欢吗?”
      杜蘅点头:“喜欢。”
      那老者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点头走了。杜蘅不知道自己回答他满意还是不满意。不过应该是没有得罪到客人吧,她想。
      菇梁今天有点忙。毕竟是AIME的慈善晚宴,理论上她应该跟每个宾客打招呼,迎来送往。但是在向琰的光辉下,她还只是个挂牌的主人罢了。菇梁没太多想法,只希望自己能够不要出差错,跟上向琰的步伐就好。
      她看着许多自己半生不熟的嘉宾,此刻向琰似乎是被喊到正厅有什么事,自己反倒也不好意思独自跟他们寒暄。她信步悠闲地走在展示厅里,不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窘状,而是想真心地想看看展品。
      不过,很快也被打断了。一个雍容华贵的贵妇走到她面前。
      “你好。”菇梁首先开口,一脸妥帖的微笑。下一秒钟,却僵在了脸上,她想起眼前这个贵妇的身份,以及她刚刚似乎没有出现在迎宾的时候预见她,来者不善。
      “你好,我是向琰的母亲。”她低笑着说。然后又像是展示着什么,补充了一句,“当然,也是你可能比较熟悉的,向合基金的创始人。”

      Ada一直在正厅里忙碌着。杜蘅他们毕竟是把关创意方面的事宜。主要的晚宴职责还是自己这里的会展公司在做。她在监督过后台厨房,打点好门口的媒体,确认展厅的情况之后,提前到达正厅等待最后的晚宴的开始。
      在与拍卖师确认事宜的时候,Ada让人把向琰请来,说是要对于他上台发言的时间进行确认。
      “怎么了,Ada?”向琰匆匆走上拍卖台。
      “想问一下你待会儿什么时候上台?”Ada摆弄着台上的一盆装饰花朵,说。
      向琰手插着口袋站在一边,“下午排练的时候,我是在第六件展品的时候出场。现在顺序应该也没有改变。”向琰看着她。
      “哦,知道了。”Ada朝他一笑,“向琰哥,今天忙完真的能歇好一阵。我准备去度假,你呢?”
      向琰有些把握不定:“虽然离结束只有几个小时了,但我们现在还是在忙的状态里吧。专心点,小Ada。”向琰半开玩笑半严厉地说完,准备走出正厅。
      “向琰哥,刚刚伯母说要拍一件展品。”Ada没有看他。
      向琰听到此话停下了脚步,“什么?”
      Ada睁着她的大眼,浓浓的妆显得眼神俊秀。“伯母提前来了,怕打扰你。”
      向琰甚至都没有遮掩自己的神情变化,“她在哪里?”
      “要拍展品,应该是在展厅吧。”Ada追寻着他的眼神。
      向琰没有解释,也没有什么交代,走向门外。

      晚宴的重点不在菜式,虽然这里请来了顶顶好的中餐厨师。宾客们经过刚才在偏厅的热络之后,不管认识不认识的,此刻在中小型的圆台面前,都似乎有了说不完的话题。
      杜蘅看着周围,她此时已经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虽然不是主桌,但也离舞台很近。隐约地,空气中有一些微妙的气息,从她的角度来说。
      她这张桌子坐着李麟,盛汐然,还有两位富豪。杜蘅时刻活跃着桌子上的气氛,可是今天的盛汐然看上去比前两天见到的要沉静许多。也没怎么跟杜蘅搭话。还是这就是他盛大设计师在人前本来的样子?
      原本应该多话的李麟也接连无视杜蘅抛出去的话题,有些魂不守舍。搞得杜蘅心里很有些吃力,只能跟着两个看上去风度翩翩的富豪鬼扯清代官窑的样式特点。
      不过,晚宴倒还是非常成功与出色,整体的氛围在主持人的带领下十分融洽。
      除了,杜蘅环顾四周,向琰坐的桌子,安然坐的桌子,周韩坐的桌子。咦?菇梁去哪里了?
      在这么关键的部分,展品已经一个个开始喊价。如果杜蘅没记错的话,每一件展品被拍掉之后,都有一个特定的嘉宾上台与拍得者一番讲话和互动。而菇梁作为AIME的主编,也会在一副山水墨宝之后登场。可是她现在却不在。
      杜蘅看扫视周围,她看过晚宴座位的安排情况,菇梁没有被安排在跟向琰一桌。虽然反常但也有些理由。可是,现在她本来应该的那一桌人也没有出现。杜蘅有些不太确定。
      她看向向琰,他此刻正在泰然自若地吃菜,偶尔夹一筷子给旁边的女士。没什么异常。是没发现菇梁的消失吗?
      杜蘅又搜寻Ada,作为展会公司的代表,她是不入席,随时stand by的。杜蘅用手机发了消息,Ada回说有主编的出场有另外的安排了。
      直觉中杜蘅有些疑惑。不过这时舞台上出现的那件展品的旗袍吸引了杜蘅的目光。随着介绍的结束,整个现场进入喊价环节。
      一开始有几个外国客人对于这件旗袍发出了很大的兴趣。不过在价格白热化之后,甚至是价格已经焦灼之后,一位老先生突然报价,一下子就提高了两次。在拍卖师的哄抬下,现场的目光都看向那位老先生。
      杜蘅认出就是那位在展厅里跟他搭上话的人。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此刻这件旗袍的价格已经较底价翻倍了。杜蘅看着这位老先生,他应该是个很有钱的人啊。
      不过让她大跌眼镜的是接下来她自己这桌也有人报了价。盛汐然谁都没有看,报价的表情甚至有些不耐。
      看来真正有钱人就坐在自己左边的左边啊。杜蘅还来不及感叹,报价就变成了那位老先生和盛汐然之间的较量了。
      不知道这件旗袍跟他们有什么渊源,还是他们之间有什么私怨。
      由于是比较轻松娱乐的拍卖,在只有两位喊价的情况下,主持人下场来到两位一掷千金的豪客旁边,准备问一下两位此刻的心理情感。
      “老先生,想问一下您为什么执意要拍下这件旗袍呢?”
      那老先生哈哈一笑,说:“不为什么,喜欢。”
      主持人又说:“这件展品是一位不具名的向琰老板的私人朋友赞助,没有提供关于它的详细渊源。请问您喜欢它哪一方面呢?”
      那老先生眼神里居然透出调皮的光芒,“嘿嘿,那我可能比你手里拿的资料还知道的多一点。我知道捐赠者叫Charles Shing,长得么,跟我差不多。主持人你那么惊讶干嘛。对,就是我捐的。因为喜欢所以捐,又因为喜欢,所以拍回来。就这么简单。”
      底下一片哗然,似乎不仅仅是因为老先生的如此任性之举,还是因为他的名字。杜蘅不混伦敦华人圈,不太清楚他的名号。不过同桌的两位富豪似乎是非常熟悉的。
      杜蘅本着职业精神想八卦一下,她看了看桌子上的人,能询问这份八卦的也只有盛汐然了。毕竟盛汐然也算是在伦敦出名,看刚刚这个样子肯定是知道些内幕。
      杜蘅想要凑过去,问他知道点什么。身体刚凑了一半,那老先生又开口:“可能我这个理由有些无理取闹。不过,今天再次拍回是想把它作为礼物送给别人。”
      “谁?”主持人问。
      “那边那个翘着屁股的女生。”那老顽童随手一指。全场的目光比闪光灯转得还快。杜蘅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口中翘着屁股的正是自己?
      苍天呐,杜蘅立马坐下,一脸无辜。
      主持人不放弃地继续发问:“能问一下老先生与这位年轻的小姐之间有什么渊源?”
      “有眼缘。”多一个字再没有了。
      杜蘅想自己应该是陷入一个尴尬局面了。她检讨自己到底刚刚哪句话说错了,让老先生这么开自己玩笑。主持人又朝他们这桌走来。
      杜蘅第一次有无言以对、一片空白的感觉。她在心里默念继续拍卖吧,别走过来。但是显然主持人也挺有八卦精神的。
      “请问一下,这位小姐——”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拍这件展品吗?”盛汐然温文尔雅地站起来,对主持人说。
      似乎视线又被带走了,众人的目光转向他。
      主持人也确实有些好奇:“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叫我Sid就可以了。”盛汐然第一次展露他一直收敛着的气场。他拿过话筒,掌握主动:“可能大家不太熟悉。我是Sid Shing,这次是庆祝我们向总的买手店的开幕。本人正巧有荣幸能担任这家买手店的买手。”
      说完,似乎是为了让大家更好地消化,盛汐然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所以这次拍下这条旗袍有我的私心,也是为了这家买手店。如果我拍卖下来之后,会将它陈列在伦敦店的内部,作为我们的镇店之宝。毕竟它十分有气质又足够美丽。老先生,你说呢?”
      盛汐然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也是给那老先生戴了一顶高帽子。
      在这样的场合,杜蘅本以为那先生会给向琰一个面子。不过显然是高估了他的配合度。
      “放在店里死气沉沉,不如送给一位美丽的小姐让她穿在身上来得更加物尽其用。”
      这么争锋相对下去还怎么收场呢?杜蘅不确定自己要不要想个办法干预一下。这时,又有一个声音跳出来。
      “我觉得Charles爷爷说得很有道理。”李麟闲闲地站起来,淡定地捻着一支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花。
      杜蘅睁大了眼睛,看着李麟这油腻腻的动作,突然觉得自己这一桌的都不是正常人。当然,此时她还不知道接下来的事。
      李麟说:“两位先生与我都有些交情。不如这样,你们别争了,把这件旗袍让给我。我在这个价格上再多出一倍,嗯?”
      “哇!”一声惊叹。
      杜蘅简直不敢相信这位男主持人发出了这样的声音,他激动地说:“是,是李麟先生吗?就是入围了威尼斯电影节的那位?”
      李麟在人前人模狗样地点头。
      主持人又小心翼翼地问两位男士:“二位有意见吗?”二位也已经呆愣了,没想到李麟也会杀出来,纷纷摇头。
      “那么,能不能问一下,李麟先生你准备——”
      “我喜欢一个女生,已经有一段时间。今天我告白了,不过不太成功。我妈妈鼓励我再接再厉。所以,这件旗袍送给你,希望你能够穿着它去你最喜欢的餐厅吃饭。”
      李麟走向另一桌,在周围一片惊讶中牵起了安然的手,吻了一下。
      杜蘅觉得自己在做梦,为什么这场宴会跟自己想想得完全不一样呢?这真的是自己之前劳心劳力在筹划的宴会吗?
      这些男士们到底整天都在搞些什么?
      但是无奈此刻的八卦心比自己想得更严重。她居然有点好奇底看向安然,这看好戏的心态好罪恶。
      但是安然名字叫安然,可以想象她平时有多淡定,至少表面的。她静默地抽出自己的手,有力地说:“谢谢李先生对我们AIME的支持。如果你执意要送,把这件旗袍转赠给Sid吧。也算是对老板新的买手店的支持。”
      说完,她朝李麟浅笑,“这样的安排,我会更开心。”
      杜蘅心里无比佩服,为什么平时看起来绯闻绝缘的安然看起来都这么高手?还有她跟李麟到底是何时勾搭上的?
      李麟没想到安然虽然将礼物转送了出去但总算是接受了自己送的东西,还沉浸在她突然的微笑里无法自拔。这件旗袍就算拍卖出去了。
      到了下一件展品,本来应该是菇梁出场的地方却被另外一位女士代替。她就是坐在向琰身边的那位。
      杜蘅看她有些精明。略微丰满的体态也淡化不了她的敏锐。虽然只是寻常的贵妇打扮却能让人感受到这不是那种在家里什么事都不管的享福太太。
      “今天很开心能来这边参加这个晚宴,也看到很多熟面孔。在伦敦的朋友都为小琰的事情捧场,我替他谢谢大家。”她微抿嘴角。
      “最后这件是我本人拿出来支持我儿子的。是当年我跟Kiki在我们还是少女的时候,还没有被这两个调皮捣蛋的小东西折磨的时候一起拥有的两件饰品。当时请了自己家的匠人打造的。可能比不上现在的一些大牌,好在做工足。我没有什么名人效应,至少Kiki现在好歹还是个明星,我想还是有收藏价值的。”
      刚刚这段话信息量有点大,杜蘅听得云里雾里的。听这位女士的口气向琰应该是她的儿子?那她岂不就是姐姐的老仇人?她口中的Kiki不会是KK姐吧。那么两个淘气的小东西又是谁?
      她有些绕不过弯来。现在真的好想问周围的人具体内情,但是李麟和盛汐然居然都露出了本晚第一个完蛋了的表情,让杜蘅觉得很惊奇。
      那女士她说完这几句之后就把话筒递给主持人。主持人恭敬地接过,然后说:“现在这最后一件展品是一整套的铂金镶钻无烧蓝宝石套件。上面镶刻的手艺出自一位已经退休的非常有名的大师的手笔,而且也算是一份闺蜜之情的见证,当时向太太拿的是项链而KK姐保管的是耳环,非常具有纪念价值啊。”
      他絮絮叨叨的介绍总算是为这份八卦补充了一点信息。杜蘅听完自己都觉得这份东西非比寻常,同时也对大老板家中的人脉关系又更加震惊了一番。
      底下都在踊跃报价,这很正常。不过今天有诚意的买家似乎都是选择在接近报价尾声的时候突然冲出来。
      比如,Ada。
      今晚真是,惊喜连连。Ada的报价是直接空降在价位高的拉锯战时。主持人特意跑到Ada站的位置,兴匆匆地问:“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杜蘅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都不知道走场的时候见过多少次了,还问这么假惺惺的问题。
      诶?不对啊,杜蘅转念一想,Ada是会展的负责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跟主持人约好了的。可是自己也参加了整个策划,向太太的展品是一早就订好的,只是一开始没有交代背景。但是这次有相当一部分的古董都是私人捐赠,背景资料不完全很正常,为什么Ada现在会出来竞拍?之前都没听她说过。况且这笔价格已经十分不菲,应该不像临时起意。
      这些人都互相牵连,神神秘秘。杜蘅忽然没了耐心,不想深究。她此刻就想找到姐姐,不知道菇梁到底去哪里了。
      杜蘅看着时机,准备悄悄地溜出去看看,没想到又有人开始报价。这次又出现了一位大家意想不到的买家,向老板本人。
      “今天虽然是我公司旗下的AIME杂志办的晚宴,但是其实有很多家里的朋友捧场。刚刚我母亲说我们调皮的小孩搅了局,其实有时候她们大人也会调皮一把。K姨都怂恿小麟在那么多人面前勇敢追人。我也想来回捧一下我母亲的场。”
      向琰绅士地朝Ada欠身说:“不应该跟女士抢东西,也不是拍下来送给Ada妹妹的,所以先说一声抱歉。这份东西对于我也是有些纪念意义。我一直觉得女人的珠宝有自己戴的时间。母亲和K姨肯定已经有新的珠宝,所以这份珠宝我想拍下来送给AIME的主编。谢谢她帮助我打理《AIME》,成全了一下我的任性。”
      “向琰!”向太太在台上叫了他的名字,向琰回头看着她,微笑说:“有空安排大家吃饭,重新介绍认识一下。今天人家好像被你吓跑了。”
      杜蘅看到了这里,就悄悄地走了出去。她也不知道要到哪里找菇梁,却在展示的房间里看到了她。这里的展品都被搬走了,玻璃罩内空空的,有些好笑。
      菇梁今天难得穿得比较淑女,不过她现在把脚伸直,坐在了一个装饰用的小红木凳子上,高跟鞋只是半耷拉着,好像舞会散场才迟迟赶到的落魄公主。
      “姐姐,你怎么……”杜蘅说了一半。不知道菇梁会作何反应。
      “完蛋了,我碰到了死对头,老巫婆。姐姐被打回原形了,我们快逃吧。”
      杜蘅将这一切串联起来,想了一下,说:“刚刚你已经跟老巫婆交锋过了?”
      菇梁凄惨地笑了一下“是。”
      她甩了甩自己香袋一样的灯芯绒包的流苏,勾了勾自己的脚趾,恶狠狠地说:“气场不足,败下阵来。”
      杜蘅直觉这件事非常棘手,在刚刚接受向琰的勾搭之后,居然就招来了他妈,她说的话肯定不会太好听。
      “今天她跟你说什么了?”杜蘅问。
      “滴水不漏,字字诛心咯。”
      杜蘅观察着菇梁的表情,接着说:“但是刚刚最后一套展品是拍卖那……老巫婆的珠宝,向老板还打算拍下来送给你呢。而且他还当场说要安排你俩吃饭和解呢。”
      “他是傻么?还是在讽刺?”菇梁冷冷地说。
      “姐……”
      “和解?如果我现在妥协,那之前的事成了?一个笑话吗?何况向女士可不会屈尊低头。妄想几句话就打发了她,我学长太天真了吧。”
      一旦菇梁刻薄起来,那就真是气得不轻。
      “走吧,宴会差不多收场了,我们也算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有始有终。接下来不想奉陪了,阿蘅,我们去休息一下。”菇梁一把拉起杜蘅,往外走。

      “你疯了,现在你打算怎么办?”盛汐然忧心忡忡地看着向琰。
      此刻他们站昏暗庄园的草地上,几分钟前刚刚送完宾客,将庄园清场。
      听到了问题,后者一脸无畏地说:“虽然时机仓促,至少这件事摊到了台面上说。我妈妈跟菇梁我不用特意说明她们也知道彼此的身份。”
      “哈?”盛汐然不敢置信,这位老兄到底神经大条到什么程度啊,居然还在为自己不用各自通知而高兴。现在这种情况简直不能更糟糕了,是两颗原子弹接连爆发的情况。
      “先生,你真的确定你清楚地知道现在你的处境吗?”盛汐然悲哀地说:“向姨是肯定不会放过菇梁的,何况还是躲在了你这里当主编,恨意会加倍。”
      盛汐然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然后菇主编那里,你想想。是敢一个人单挑一个集团的人,可能会对向姨先低头吗?就算是为了你——”
      盛汐然上下审视了向琰一番,摇头否定:“完全没有这种价值。”
      “总之结论就是,她们根本不会和好。而你,居然以一种最可怕的方式引爆了它。”
      向琰不置可否,淡淡一笑。
      “我可不是你这种小学生恋爱。不是我的每一任女伴我妈都看得惯。几乎可以说大部分她都看不上。可我一样可以潇洒地与她们约会。”
      盛汐然摇摇头,“首先我就不赞同你这种只行恋爱之实却不约束自己的做法。而且,即使我跟菇主编不熟,我也知道她的个性。经过今晚,你以为她还会继续看着你妈的脸色跟你花田月下?”
      向琰一脸的惊讶,仿佛盛汐然说了一件他之前完全没有想到过的事情。向琰上下地摸着口袋,掏出了手机,急忙地拨着号码,可是怎么会有人接听呢?
      “呵,小学生恋爱?”盛汐然扬扬眉毛,“我看你连菇主编是什么样子的人都不知道,以之前对付别人的那套对待她。你还好意思说你喜欢她?”
      向琰把自己的领带扯松,觉得心里有点没底。
      被盛汐然的的喋喋不休更是搞得心神不宁。不过,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因为两位不巧看到了李麟被教训的一幕。

      “所以你想怎么样?”安然已经有些不耐烦,不过李麟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我觉得,我们……”
      “你想太多了。”安然忍不住打断,打断之后是自己也一刹那的惊讶。嘴上还是说着未说完的。
      “不知道你是出于怎样的心理,但就我看来其实我们并不熟悉。今天的事因为是AIME主办的,我会把报道都清理干净——”
      “你的嘴里就只有工作可谈吗?为什么跟我说不到两句话就总是拿一些杂志、广告商来打断?”
      李麟暴躁地踢了踢脚下的草,“我现在在表白,我喜欢你。安然,你可否再考虑一下?”
      安然好像被他的烦躁弄得倒冷静下来,她一字一顿地说:“我回答最后一次,很慎重地,我不喜欢你。”
      李麟紧追不舍:“那也没关系,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
      安然偏偏一点希望都不给:“不好意思,我觉得我们之前连朋友都算不上。李麟,我个性直截了当。我不喜欢你这一型的,没感觉。这件事情不会因为你多告白几次就有改变。对于我没感觉的人,不会因为做了朋友就能更进一步。我说完了,我们就地解散把?”
      李麟悲哀地发现安然说的每一句都很有道理。他知道是自己死缠烂打,可是对于安然没有别的办法。他很少是这样纠缠的人,可是对于安然,他准确地知道自己如果不纠缠,就真的不会跟她有一点交集。
      其实走开也只要一秒钟的事情,可是李麟却突然靠近她,头微微侧,眼神静定而沉迷。
      也许是平时拍戏时太多次有过这样的演练,所以动作、角度和节奏都把握地如此到位,如此美好。
      庄园的夜灯正好,竟让安然的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说实话她刚刚是生气加不耐烦的,可是看到李麟这个幼稚赌气的动作,安然反而有点搞不懂又有点莞尔了。她想看看李麟接下去还有什么动作。
      可是李麟什么都没有做,他只轻轻在安然耳边说:“也许现在你不会因为我的靠近而激动,但是我相信我的直觉。我们会有一天互相都有感觉的。”
      安然抬起眼眸直视李麟,心想:会吗?
      李麟做完这一切,淡定地回头走了。当然,只是表面。其实心里悲愤不已,刚刚真的很想亲上去好不好,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
      还没等他顾影自怜几分钟,就被两个人从后面涌上。正是刚刚撞见了这一幕的向琰和盛汐然。
      “好了,今晚我的两个好哥们都情场失意。”盛汐然率先开口。
      但其他两位都已经像放空了的人皮,无气而乏力。
      “别这样。既然你们都这么沉闷,要不我们去喝一杯,聊一聊?”盛汐然提议。

      “姐姐,你真的不接向老板的电话吗?“杜蘅再三确认,自己也嫌有些烦。
      “不必。”菇梁想了想,又跟自己表妹多解释一句:“我不是在生气或者怪他。毕竟,这件事情我也早有心理预期了。”
      “那,你不觉得可惜吗?和向老板,你们……你其实一直是喜欢他的呀。”杜蘅急急地说。
      菇梁过了一会儿才接口:”我跟他都也没怎么开始,可惜什么。之前这件事就不是很靠谱,现在这样我反而心里的石头落地。”
      菇梁边走边继续说:”只是要对不起阿蘅你了。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因为姐姐搞得这么乱七八糟。可能王雅雯没说破我们的关系,你就不用管这些烦心事,一直呆在AIME做下去了。”
      杜蘅低头轻捏她的脸颊:“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在AIME的烦心事是我前男友劈腿了我的现同事!要不是我老姐在AIME,我可能知道这事的当天就一走了之了。”
      “不管了,那些感情事把我们今晚都搞得乱七八糟。本来是很欢乐的夜晚,我们的AIME晚宴都圆满结束了。应该去庆祝一番。”
      菇梁摇了摇手机,对杜蘅说:“还有一位美女今晚也受到了惊吓,不如我们一起去我认识的会所做个SPA吧。”
      杜蘅立即猜到,“你是指安然吗?让她快过来,我要好好八卦一下她跟大明星的事。”

      灯管昏暗,三个人躺在三张特制的蒸汽床上,房间里没有一点烟雾,却蒸得身体柔软而轻松。好像一块发酵的蛋糕。
      看来这一秒,想要与之天荒地老的应该不是深爱的恋人,而是这张舒服的享受按摩的床上。
      正常的会所一般这时早已关门,所以菇梁带着杜蘅、安然来的是一家日式的SPA店,她是这边的会员,随时都可以享受到服务。
      日式的手法比较轻柔而仔细,那些整日浸满精油的按摩师的双手触感极好,温婉地与脸部、颈部的穴位神经相触碰,偶尔会有力底停顿或者按压。这一刻,会觉得自己的脸蛋和肌肤被小心呵护着,连细纹都小心收敛。
      当日本女子开始用手指梳理杜蘅的头皮发根时,杜蘅恍恍惚惚地想起了盛汐然。
      那个是ST理发师的盛汐然,这双手的触感与他的并不相似,但是杜蘅好像还是能回忆起来那时他手指碰在自己头发上的感觉,明明已经过去很久。
      回忆到这里,又不免想到他那时的装扮。穿着简单,黑色的头发在所有理发师里显得格格不入。
      可惜他后来的出场太眼花缭乱,以至于杜蘅印象最深刻的还是这第一次的形象。
      现在看来,他那外形跟他现在的身份——一个炙手可热的设计师,也显得不太融合。其实,他的形象跟哪个身份都不融合。
      在昏暗的房间里想一个人是一件很纯粹的事情,好像宇宙天地间什么都不用考虑,只余下脑海中关于那个人的印记。一些和他有关的情景开始慢慢地浮现出来。
      想他在北外滩的酒吧里的样子,那次好像有些颓唐。还有在海报救场赶来那次,现在回想起来他走进来的姿势太过随意,可是说的话语却又四两拨千斤。
      当然,还有那个大雨的下午,自己背着大包小包的衣服跑去听他说那件让人头皮发麻的事情。
      其实也很为难,这么狗血的剧情,完全可以当做没看到,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告诉自己,也没有对其他人说。杜蘅心里是庆幸的,幸好,是盛汐然看到了。
      他在面馆里给自己递的纸巾,那个时候他应该在准备发布会的事情,很忙吧。
      回忆里不知不觉盛汐然已经帮了自己那么多的忙,杜蘅想。
      盛汐然,谢谢你。

      放松完毕,三位小姐终于觉得复活了过来。她们走下楼,去了一间饮料吧聊天。
      “所以,李麟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杜蘅兴致勃勃地问。
      “不要八卦,好吗?”安然只顾低头喝果汁。
      “好啊,那我们谈心吧。”杜蘅从善如流,“你对李麟喜欢你这件事有什么想法吗?”
      安然感觉刚刚消除的压力又全都回来了。
      “你快坦白,杜蘅的八卦心一旦起了可是很难压制下去的。”菇梁幸灾乐祸。
      “可是我这个当事人自己也不知道。”安然无奈摇头:“我连他晚宴要表白都不知道,我知道的跟你们一样多。”
      杜蘅惊讶:”那你怎么不问他?”
      安然毫不客气地捏了捏她刚刚被蒸得软软的脸蛋,对于触感很满意:“我逃都来不及,还敢问他具体情况。那不是给他机会剖白自己吗?”
      菇梁一笑,”那你一点都不给人家机会吗?”
      安然还是摇头:“别了吧,我最烦这些事了。”
      “可是,”杜蘅坏笑着说:“以我浅薄的眼光来看,李麟不像是那么快就放弃的人哦。而且你好像确实很对他胃口。”
      安然一脸哀愁,“别乌鸦嘴。真心想避开一个人还是有办法的。”
      菇梁在一边跟杜蘅补充道:“是,这位可是有经验的。之前有一位土豪老板过来追求她,再穷追不舍,后来还是照样败给安美人的严防死守。”
      杜蘅惊讶:“什么土豪老板?”
      安然黑脸:“你们姐妹俩是用八卦来下饭吃的么,怎么说了一个我的八卦又开始另一个?菇梁,你跟向先生的事情呢?今天人家母上驾到,你就做鸵鸟了?”
      菇梁面不改色:“我是不屑于吵,难不成还要跟她泼妇骂街一番?”
      安然也是了解这件事始末的,她对着菇梁说:“你退出战场,那位阿姨可不一定这么想。你小心她赶尽杀绝。”
      杜蘅担忧:“那位阿姨是什么样的人啊,今晚看她跟KK姐还有些交情的样子。”
      安然说:“这段我并不是很清楚,但是向老板家里她可是说一不二的。向爸爸多么有手段和花心的人,在她面前一直服服帖帖,从来不敢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摆到她面前。”
      安然又加点了一杯鲜奶茶,继续说:“而且,向家这么大户,她能够当一个握有实权的女主人,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昨晚有多少人是买了她的面子过来,向老板心里估计也清楚。”
      杜蘅握了握菇梁捏着杯子的手,“看来,即使向琰有意帮姐姐也没用。阿菇今天的做法还是明智的。”
      菇梁感叹于妹妹的贴心话:“其实她的八卦我之前也了解了一些。之前知道了她就是向琰的妈妈,却没料到她今天也来。之前保密工作十足,应该就是冲着我。她搭好了戏台子,想好了剧本想让我演,我何必那么听话?扔她一个人在上面唱独角戏,看她唱红扮黑岂不是更好?”
      “至于她儿子,站在哪一边,其实都不所谓了。毕竟我们情分也没那么深。而且……反正现在这样也不错。本来我就跟时尚搭不上什么兴趣。”
      菇梁的一番话,让三人都沉默了。

      “所以你居然希望通过靠近来让安然感受到你的男性魅力?”盛汐然瞪着自己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好兄弟,深深觉得他应该是小学还没毕业吧。
      “你当安然是那些喜欢你的粉丝吗?你只要移动一下就能引起她们的尖叫。”
      向琰笑了一下,“这样是有点幼稚。”他转动了一下伏特杯,说:“而且你不太懂得具体的技巧,光靠近不足以让她有感觉。”
      盛汐然看他们想要深入详聊的样子,及时打断。“你们够了!居然还想靠这种手段吸引别人,简直让我无话可说。”
      “那你有什么妙招?”李麟反问。
      “我压根不会为你浪费我的脑细胞。”盛汐然直接拒绝,“安然跟你完全是两种人。即使把你们关在一个笼子里,她都不会喜欢你的。”
      向琰说:“这点我同意小然。你那么早表白,以安然的个性肯定会躲得远远的。”
      “现在你又知道咧,那你的菇主编呢?”盛汐然完全不领情。
      向琰跟李麟一起看着盛汐然:“你今天是专门来挖苦我们的吗?你自己就没事情了?”
      “我能有什么事,忙得像只狗。我还要准备接下来的新品发布会,喝完了赶紧回家。”
      李麟看着他,故作认真地说:“所以我有个问题想问盛大设计师,您这次在自己的秀上跳下来抱了一个女生到底是怎么个想法?”
      “而且,我还听说之前某位知名设计师空降大牌秀场,只陪人家看了一场秀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啊,Sid?”
      盛汐然突然感到局面对自己很不利,可他又很紧张怕这两个大喇叭会在某人周围乱讲,于是严肃地澄清:“我之前蛮早的时候受过她帮助,一直感念在心。这次AIME来伦敦,我也是进一下地主之谊。”
      “哦?这是官方的口径吗?”李麟坏笑。
      “如果敢乱讲话,别怪我灭口!”盛汐然又恶狠狠地补充。
      “知道。明白。”李麟和向琰乖乖点头。
      “所以现在菇主编的事情到底怎么样了?”李麟问。
      “不接电话。”向琰简洁地回答。
      “你妈今天到底跟她聊了些什么?你知道吗?”李麟问。“我觉得以菇主编的能力绝不是会怕她的样子。”
      “不知道,当时我被Ada叫住,在宴会厅。”向琰说。
      李麟停顿了一下,盛汐然继续说:“所以是?你这个人还能再神经大条一点吗?知道向姨今天要来你还不知道做些准备。”
      向琰叹了口气:“我并不知道她要来。也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了菇梁的情况。”
      盛汐然问:“那你现在一点都不着急吗?联系不到菇主编?万一她躲了起来怎么办?”
      向琰说:“不会,我知道她在邦德街做SPA,现在转战软饮吧了。”
      盛汐然惊讶:“你有派人跟着她!?”
      李麟更加惊讶:“菇编辑果然心大,跟你妈撕完还能去SPA放松,这是要狂欢。”
      “看到她没进宴会我就叫自己的人去找了,人找不到这种事情根本不会在我这发生。只不过她没接我电话。”
      向琰喝口酒,继续说:“对了,好像安小姐跟杜小姐也跟她在一起。不知道会不会谈论你们?”
      局势瞬间转变,盛汐然和李麟眼巴巴地看着向琰,第一次觉得实战派还是靠得住的,至少现在可以顺便知道一下某个人的方位。

      等到杜蘅她们走出楼,已经是早晨天亮的时候。可是,本来大家的时差就乱七八糟的,AIME的宴会结束,反而心里一桩心事了了,于是越谈越起劲。
      按摩之后虽然会有一段时间的困意,之后反而是来了精神。
      当然三个人没有想到当她们兴高采烈地走出来,居然看到了三个颓废男子等在对面的街边。
      他们还穿着昨晚宴会的衣服,礼服外套已经被随意地搭在身上,三人不约而同地靠在黑色的铁栏门上。以至于一楼的伦敦老太太打开门的第一眼,差点被吓到。
      不过看到了对面醒目的三位丽人,瞬间了然宽容地笑了。
      安然昨晚借着夜色拒绝地义正严辞,可是天一亮倒有些不好意思。
      菇梁还是绷着脸,完全没有要跟向琰说话的意思,
      杜蘅看了看左右,自认为自己心理压力最小,这僵局理应由自己打破。于是她大剌剌地朝盛汐然笑了一下,说:“好巧啊,你们在这里等人吗?”
      盛汐然想,这话怎么接?
      他只能头痛地笑笑说:“是,想请你一起吃个早饭。之前你在我工作室挑的衣服有点问题要沟通。”
      向琰和李麟在心里鄙视这假正经的人,可是无奈现在只有他能跟姑娘对上话。
      杜蘅没负担地点点头,“那我们去吃早饭吧。他们要一起吗?”
      “不用了。”李麟和向琰在盛汐然的视线下摇了摇头。
      “那,你们要一起吗?”杜蘅在大停顿之后,又问了问身边的两位女士。
      “要!”两个人都抬眼表示同意。安然做足姿态:“不打扰你们谈事吧?”
      盛汐然连忙摆手,附上亲切的笑容:“怎么可能,完全不会。”
      向琰和李麟第一次有想把自己兄弟打晕的冲动。

      所以就造成了现在这么个怪异的局面:
      盛汐然与三位女士坐在了某个餐厅的露天桌子上,而一个玻璃墙之隔,李麟和向琰占着那个紧靠着他们的桌子,刻意得很。
      “所以,”盛汐然准备帮两个在玻璃后面耳朵竖得老高的兄弟探探口风。
      没想刚开了个口,菇梁又说话了:“你们聊吧,那批衣服出了什么问题啊?我也听听看。”
      安然点头:“我们就负责吃跟听就可以了,你们继续。”
      盛汐然心里一滴冷汗,他硬着头皮说:“上次你来这边的时候——”
      “等一下!”杜蘅及时打断,“我先问个私人问题,好不好?”
      “好。”盛汐然说。
      “昨天的向夫人跟KK姐是什么关系啊?”
      菇梁和安然听完立马用眼神射向杜蘅,但她无害地笑笑:“你们吃啊,不够再叫服务员加。”
      盛汐然觉得杜蘅真是善解人意的小天使,顺利把谈话拉向自己这边:“她们从少女时代开始就认识,应该算闺蜜。后来k姨入行拍电影,向姨则嫁了人。向琰先出生,好几年后K姨也生下了李麟。所以向琰和李麟也是一起从小玩到大的。”
      “真没想到KK姐跟向太认识。”杜蘅感叹。
      “当时好像向姨也是准备做演员的,后来遇到了向叔叔,结了婚,所以就没再出来抛头露面。”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上次否认了KK姐跟李麟之间的八卦。”杜蘅恍然大悟。
      盛汐然看了看安然,继续说:“是的,因为小麟也进了娱乐圈,他自己不太想公开跟K姨的母子关系。但是你们也知道其实K姨都不太避讳,而且他们的关系比较像朋友,所以有些报纸只觉得他们居然还有关联,就写了比较炒作的标题。可是两个人都完全不理会。”
      “那李麟的爸爸是?”安然突然插嘴问。
      “这个,可能需要你自己去问小麟了,安编辑。这是很私人的事,不方便从我这讲。”盛汐然默默祈祷,你一定要问啊!小麟一定巴不得把他家族谱都跟你讲一遍,为了能跟你多说说话。
      “那你们今天早晨怎么知道我们在那里的?”杜蘅又问。
      盛汐然苦笑问题怎么越来越犀利了,可是他在杜蘅面前出卖起兄弟可是毫不手软的。
      “菇主编,向琰哥他派人跟踪你!他表面上跟着向姨在外面晚宴,其实早就派人追踪你的位置了。”
      菇梁也没有多说什么,低下头吃着炒蛋。
      “向琰跟李麟是从小玩到大的。那你跟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呢?还有你昨晚为什么会跟那位老先生杠上啊?我觉得不太像你的个性诶。”
      盛汐然此时好想跟门内的两个人换个位置。他看着杜蘅,想着这些问题到底应该怎么讲。
      “我跟他们认识除了跟小麟是同学之外,其实一开始我们的父母就是朋友。”
      盛汐然小心谨慎地选择措辞,毕竟现在菇梁与向琰的妈妈闹成这样,如果说自己家里跟他们很熟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但是,他还是希望能一开始就坦白比较好。
      “至于昨晚那位么,我跟他有点不对盘。以后告诉你。”盛汐然难得地卖了个关子。
      杜蘅在心里咀嚼这个答案。其实本意只是想要帮安然和菇梁了解一下情况。盛汐然的这个回答却再一次提醒杜蘅眼前这个男人的神秘。
      当两种气质在一个人身上得到体现的时候,偶尔会激发一些不一样的魔力。
      比如,杜蘅一直觉得盛汐然是一个简单坦诚的人,即使他每次都意外出场。可是,在经过了盛汐然身份的接连曝光之后,杜蘅对于他的这个回答第一次产生了好奇和想要追问的冲动。这种好奇并不像是平时闲聊时的八卦,而是单单只对于这个人本身的一种探究。
      “好啊,”杜蘅回答,“有机会再说吧。”
      最后六个人怎么回去的已经不太重要,反正李麟跟向琰并没有机会同安小姐和菇小姐对上话。

      伦敦的冬并不是太好过,不过毕竟每个人的心里有着更加多的心事。杜蘅看着红色的电话亭跟巴士,感慨没想到只是一场晚宴的时间就会让局面有如此之大的不同。
      在时尚圈里八卦是不需要传的,一个眼神,一次消失或者出现就能让每个人心领神会有点什么事情发生了。
      这是AIME虽然没有把全部的人都带到伦敦,但也为数不少。虽然那晚有太多的爆点,但大家都知道了菇梁的没有出现别有深意。眼神中的目光不再一如往常,虽然没有露骨的显现,但就是能让你知道:你不再享有之前的待遇了。
      杜看到菇梁现在有多坦然,她就能想象菇梁之前承受过多大的打击。
      也许能安慰自己说这些人或者是都不重要,可是每天都会看到他们,很难忽略。
      比如现在。
      杜蘅看着对面坐着的三个人,他们在向老板伦敦的办公室里,菇梁还是带着杜蘅过来跟向琰探讨宴会后续事宜,杜蘅不知道菇梁是什么打算。
      Ada与向琰热烈地聊着天,菇梁坐在一边,安静地有点难以忽视。杜蘅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次的AIME之夜很成功,老板应该会给我加工资。”Ada笑着对向琰说。
      “辛苦Ada。我会跟你老板夸你的。”向琰无意地扫了一眼菇梁。
      “这次菇主编和杜蘅也辛苦了,向琰哥也要给她们一些奖励哦。”Ada笑着说。
      “自己人,要什么奖励。”向琰回答得随意。
      这话有些难接,杜蘅以为会冷场。不过,Ada还是继续说:“哼,原来我跟向琰哥还算不上自己人?”
      她撒娇了一下,接着说:“看来传言是真的咯?菇主编真的是被向琰哥给…”
      “我跟菇梁是大学同学。”向琰不缓不慢地说:“不知道乱七八糟的传言是什么。反正我暗恋自己学妹已经很久了。这次终于靠着妈妈的关系,有机会英雄救美。我很感激。”
      这次Ada是真的没办法再接下去了。她面不改色,换了个话题。
      “那那天菇主编跟向妈妈有打过招呼吧?”
      菇梁点头。
      Ada笑了:“你觉得向妈妈怎么样?很年轻吧。她保养得超级好的。”
      菇梁抬了抬眉,不置可否。
      杜蘅心想这过来是汇报一下晚宴的成果,怎么话题总是到不了正题上去啊。
      向琰开口:“难得在伦敦见到你,本来应该来吃个饭的。但是,我的小学妹不开心,我要哄她。不如我们今天就这样吧。”
      Ada显然没料到这个结局,转身又对杜蘅说:“那杜蘅也别当电灯泡了,不如我们一起吃饭?”
      杜蘅想我倒是不介意陪你过几个来回,刚要答应,门被打开。
      “我来接人了。”盛汐然一脸的漫不经心和理所当然,插着口袋走进来。
      杜蘅看到他,松了一口气。
      “要把人带走,只能拉一个人来交换。”向琰像是对着她们解释,“周围也就这个刚刚办好发布会的设计师最闲。”
      盛汐然走进来,站在杜蘅的旁边。菇梁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向琰也就没动。
      杜蘅首先挪步,朝着门外走说:“向老板都说到这个份上,我就不留下当电灯泡了。你们慢聊。”
      盛汐然微笑踱步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路无言,走到电梯口。看着楼层数字不断跳动,两个人都没说话。
      “Hey,Sid!”声音被打断,Ada跑过来。“不好意思再当电灯泡。你居然都不跟我打招呼,伤心。”
      “Sorry,”盛汐然说,“前一段时间辛苦了。”
      Ada嘴角一翘,“你现在也蛮有老板派头了?既然觉得我辛苦,就请我吃个饭。”
      杜蘅忍不住感叹:“Ada,看来你今天是铁了心要找人吃饭啊。”
      伦敦总是要雨不雨的样子。杜蘅默默地走在一边,听Ada叽叽喳喳地跟盛汐然聊着他们共同的朋友。
      “那个Winnie,就是之前跟向琰哥谈过的那个,居然闪婚。你知道对象是谁吗?”
      盛汐然摇头。
      “就是那个长得很挫的,Nick Yang。”
      盛汐然微笑,没有评价。
      看盛汐然没什么很高谈话的兴致,Ada只好断了话题。
      “所以,我们到底要吃什么啊?”Ada问。
      “是这样的。”盛汐然说,“我……只订了双人的位置。”
      杜蘅望天,她第一次觉得盛汐然在其他人面前其实还蛮温吞的。
      “那就换一家咯。”Ada说,“你不会要把我抛弃在这路边吧。太可怜了。”
      “我们本来也没计划带你,谈不上抛弃。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惨,Ada。反正我们都在伦敦,想找我吃饭的话,随时奉陪。”
      “那我跟杜蘅先走一步了,不好意思。”盛汐然拉着杜蘅往另一条路走去。

      走出两条街后,盛汐然回头问杜蘅:“所以,我们吃什么呢?”
      “啊?”杜蘅看着他。
      “其实我不太会说谎的。”盛汐然从善如流地说,“只是不喜欢别人强迫我做什么事情。”
      “这样啊,”杜蘅戏虐地看着他,“所以那天那位老先生是强迫你做了什么事吗?”
      在她面前总是装不过一秒,盛汐然无力点头,“算是吧。”

      “我们到底?”向琰在三人走之后准备坐到菇梁旁边。可是她一抬头,向琰就停住了脚步。
      “我一直没有问过你跟我妈妈的事情。你愿意跟我说吗?”
      “不愿意。”菇梁回答。她回答得干脆利落,一点都看不出内心的动摇。
      她看向琰无法开口,于是继续说:“女人如果积仇会比你想象的要久得多。”
      又是无话。
      向琰看着她,她的轮廓其实并不很鲜明,还是有一点柔和的淡美。其实她也不凶,没有一点故作深沉。只是平时的穿衣和气场造成了一点气质鲜明。又不怎么激烈地大笑,给人有一些疏离的感觉。
      向琰突然回想自己跟菇梁挑明了之后,她答应了自己之后,好像也没有特别地开心或者低落。
      他当时好像只觉得自己达成了愿望,却没有想一想她的反应。现在想来,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一个女人,面对他提出的这种要求,喜欢或厌恶,这两种情绪都是可以立刻显现的。可是,菇梁只是淡淡地拒绝。
      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向琰难得地想要了解一下这个问题。
      “既然你不肯说你跟她的事情。那我跟你说说我跟她的事情好不好。”向琰坐到了原来的位置,选择了一个比较放松的坐姿。
      “在我的记忆中,我妈妈她一直就不太开心。虽然我也听别人说起过她。说她美丽,原本可以跟K姨一样红。又说她要面子,为了嫁进向家什么都做了。也有说她思路清楚,知道青春饭吃不长久。”
      向琰像在回忆一桩往事,那些童年的一幕幕都从他眼前流过。
      “这种感觉很奇怪,你好像被分裂成了两半。一方面,是爸爸的血缘,正统而高贵。另一方面,别人又毫不忌讳地在你面前谈论你母亲的种种,好像她跟你无关似的。”
      “可是,就是这两个人造就了我。在我小的时候有时会想,为什么要那么苛责地说一个女人。如果我妈妈那么不好,我身体里流着她的血,是否代表着我也跟她一样?或者我永远也到达不了我爸爸的高度?”
      “其实,为什么家世好有钱就代表着你高人一等。你家世没那么强大,别人就低看你一些呢?所以看到妈妈用她自己的背景来打压你,我是不屑的,所以我会想要帮助你,菇梁。”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菇梁像是毫不在意,侧头问他。好像她真的对这个男人的话毫无兴趣,真的不明白他在掏开自己的内心给自己看。
      “你的童年的伤害和家庭背景都跟我无关。你的动机是否纯粹也跟我无关。我想离开,也感激你的帮助,就这样。”
      向琰听到她说:“我知道我没有很多选择的权利,但是至少我有喊停的权利,对吧?”
      头一次发现,菇梁的服软比她的强硬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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