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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此时钟声忙乱 “向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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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先生,这里的菜都上齐了。”向琰点头,示意服务生都下去。
“呃,我跟KK姐碰过头了。她想要捐助的东西要从美国运过去。Ada会把具体的资料给她的。”
向琰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难得的。
“KK姐,跟她谈得还融洽吗?”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酒,没吃菜。
菇梁疑惑,“融洽的。之前的事情我也跟她谈了一下,那个编辑也当面道歉了。”菇梁以为他是在问王雅雯的报道。
“那就好。”向琰夹起一块冷菜。“她以后可能会对你有用。”
向琰没有具体地解释,菇梁也不敢多问。不过她敏感地察觉今天他有点心事。但这,菇梁更加不敢多问。
“菇梁,”向琰没有用公筷,直接帮菇梁夹了一口菜。“你还记得,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样子吗?”
菇梁惊讶于他的夹菜,她在犹豫要不要吃,随口说:“在Scott的课上?”
向琰自顾自地笑了,“不是。那次你没看到我。”
菇梁心里瘪嘴,那我怎么知道。
“那次我开着车在downtown兜风。载着一个女生。红灯,她看到了在过马路的你,就对我说。这就是那个自己这学期分到的书呆子室友。她居然还去投诉我,想要换寝室。我看了你一眼,你穿着红色的格子衬衫,带着圆圆的黑框眼镜。梳着马尾,比现在长。路上有一只傻狗摇摇摆摆想凑上来,你没惊吓着逃走,反而瞪了它一眼。不过,你还是有些害怕的。所以瞪完就走。”
向琰看着她叙述,菇梁已经不记得这些事了。她塞了一大口菜,说:“我那时候还挺胖的。完全一脸好欺负的样子吧。”
向琰摇头:“是那种脾气爆裂的小猫的样子。”
菇梁意味深长地说:“只是学生傻气而已。现在已经不这样了。”
向琰说:“不是,现在还有。所以,我很想保护这种特质。”
菇梁心不在焉地拣菜:“能保护到几时呢?”
向琰固定住她的视线:“不如做我的女朋友?”他没给菇梁开口的机会:“如果你不愿意,那就做我的女伴。反正我也懒得再理会那么多盈盈袅袅,也可以让别人忌惮你一些。”
菇梁不知为何心里突然紧张起来,她说:“如果我赖上你了怎么办?”
“那就赖啊。”
“如果你厌烦我了怎么办?”
“那就分开。”
“好。”菇梁回答。
向琰还没明白她这个好的含义,反应了两秒,才知道是答应了的意思。
似乎是没想到她这么痛快地答应,向琰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菇梁在一边笑着看他,带着点嚣张的挑衅。他们都知道那些不想提的破事,大家都很理智地假装不知道。有什么呢?不如自己也洒脱一点。工作、爱情本来就朝不保夕。等向琰厌烦了就走。很爽快。
“那吃好饭,有什么安排?”菇梁问。
向琰第一次不知道如何回答,这本来是他擅长的领域,如果他没理解错菇梁的意思的话。
菇梁继续,“我没什么经验。不过你的夜生活应该没这么贫瘠吧。”
向琰摆手:“其实我也很讨厌嘈杂的环境,毕竟年纪大了。”
菇梁说:“哦。我年纪不大。”
向琰第一次觉得自己伶牙俐齿却不处可使,“不如今晚回家庆祝?”
菇梁无辜地看着他说:“第一晚就要带我回家,节奏太快。”
向琰简直都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打算。他虽然美梦成真,但还是觉得不太真实。只能一晚上都察言观色。相反,菇梁倒自在地很,有什么要求都毫不客气地提出。
最后两人在街上开了两圈兜了个风,就把菇梁送到了家门口。
“路上小心,晚安。”菇梁准备拉起安全带开门上楼。
“等一下。”向琰总算有点回神,现在再不做什么岂不是真的浪费了那么多的经验。
他俯过身,轻轻但快速地在菇梁的嘴唇上啄了一下,然后顺势解开了安全带。菇梁愣愣的看着前方,没想到向琰的突袭。向琰已经下车替她打开了车门。
“晚安。”向琰在菇梁的耳边说,“谢谢你给我送你回家的机会。”
菇梁开门看到自己刚刚失恋的小表妹,开口问:“今天,在办公室大战了一场?”
杜蘅正在吃着外卖。她拉起一片披萨,朝菇梁无奈地点头:“是的,今天超级没脸地如同泼妇般地跟王雅雯对骂了。虽然程度也没很严重,但是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菇梁笑着问:“感觉如何?”
杜蘅翻白眼:“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菇梁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得啦,你是被保护得太好了。这个世界不择手段,颠倒是非的人多了去了。也没有什么高尚之分,大家站在自己的立场做事。”
杜蘅耸了耸肩:“无所谓这个世界怎么样,只要别惹我就好。”
菇梁后退看了她两眼:“要报复吗?”
杜蘅摇头:“就是想结束。王雅雯也好,徐峄也好都不想理会。”
菇梁靠着她坐下:“诶,跟你讲件事。我跟向琰暂时性在一起了。”
杜蘅居然没有惊讶,只回味了一番,然后气呼呼地啃鸡翅,“也好,让你得到一下,说不定你先腻了向老板。不过人家才刚被劈腿,你就这么虐狗。哼,对我不是真爱。”
菇梁无辜地说:“这个,进程也不是我控制的。”
杜蘅转头问她:“你怎么想通了和他在一起的?”
菇梁无所谓地说:“我觉得我之前太矫情了。这份工作不知道能做到几时,跟他的恋爱也不知道会谈到几时。我却想太多,以为这些一旦开始了就不能轻易地毁掉。现在想开了,及时享乐吧。”
杜蘅呆看着她:“菇梁你豁出去了吗?”
菇梁无奈摸摸她的刘海:“其实是觉得这辈子能被一个这么有钱,也还算帅的男人追求的机会说不定以后都不会有了。”
杜蘅瞪大眼睛看着她:“菇,我会不会也再没有人追了?”
她惊悚地说:“徐峄也是我追的他!”
菇梁翻白眼:“你才几岁啊,之前没人追是你眼里只有徐峄所以才不注意别人。”
“对了,今天徐峄没再来扮苦情?”
杜蘅呵了一声,“我拉黑他了。”
“那王雅雯呢?以后怎么办?”
杜蘅说:“不怎么办。工作上该交流就交流。不过以后会睚眦必报,见死不救。所以,老姐,如果她拆了AIME的台,你别指望我。”
菇梁说:“明白!做主编做到被小编辑说这种话,我也是失败啊。”
杜蘅笑笑,和孤注一掷投入一段感情的畅快感不同,结束一段感情无论是不是自己说结束,都会有一种延绵不断的悲伤沉浸在心里。即使表面能够谈笑,内心总会在独处的时候没有理由地哀伤起来。
杜蘅想,这就是那些失恋了的人虽然已经看似痊愈,却不能轻易地再接受一段感情的原因吧。
感谢忙碌,让我们忘记悲伤。当杜蘅被晚宴几个方面乱七八糟的要求再次弄的头昏眼花的时候内心的感想。
“杜蘅啊,今天我在上海。我们见面聊一下这个收藏品排位的问题吧。”杜蘅接到了Ada的电话,直接去了Ada下榻的酒店餐厅。
杜蘅翻着手里的资料,一边留意餐厅门口。一抬头,就看到Ada走来。
她是典型的高挑身材,亚麻色的头发,是很多华裔的选择。
最近上海已经降温,她还是穿着时髦的小皮裙,带着亮色的金属首饰。即使在这个高端的各种商务人士频繁出入的酒店,她也非常亮眼。
“Sorry,等了很久吗?我老板打电话追过来要看另一个活动的进度。”Ada歉然一笑。
“没关系,我正好有资料能看。”杜蘅回以微笑,“不过这次收藏品的顺序可能又要改动,需要你看一下。”
Ada随手要了杯咖啡,说:“很多客人都会一直有这样的要求的。尽管跟我说。所有的方案到宴会开始的前两天都可以修改。”
杜蘅点头。Ada继续说:“正好我昨晚到上海,顺便约你出来见个面。之前一直都是邮件、电话和视频,就想一定要跟你见一面。不然工作起来太没默契。”
杜蘅笑:“难道是特地为了看我才定了这次的出差吗?”
Ada回应:“别这么当真。比起我们这些小喽喽,还是金主重要。我是受到向琰哥的召见才过来的。”
向琰哥?杜蘅问:“你跟向老板认识啊?”
Ada点头:“诶,我也不能为公司拉到什么生意。难得拉下脸皮求自己认识的邻居哥哥照顾一下。”
杜蘅倒没料到她这么实诚,“你们公司也是有实力的,向老板也说他请的是伦敦比较好的策划公司。”
Ada嘟起嘴,“他就喜欢一本正经,这单我还是跟他说了好几次才答应的。”
聊了一会儿,Ada又说:“这次你们AIME的编辑是不是还要先去纽约,看时装周?”
杜蘅点头,Ada继续:“那你在之前一个礼拜仍然是要抽身去纽约,不能在伦敦准备?”
杜蘅苦恼:“是啊。我还特地跟我们主编谈过。但是你也知道有些赞助商的秀是必须要看的,没办法。我还有点担心。”
Ada说:“放心,交给我。你已经够拼命地这么准备了这么久,一定会让大家都满意的。”
两人一起吃了午餐,下午杜蘅又回到AIME。在办公楼门口,看到了等在楼下的徐峄。
“主编,我……”
“别跟我说你不想干了。”菇梁抬头看她。
王雅雯被截住了话头,不知道怎么接。
“王雅雯,”菇梁低头看着文件说,“其实每一次招人都像是一次赌博,永远不知道招进来的人会跟简历和面试差距有多大,是不是自己想要的。老实说,把你招进来之后,你挺让我失望的。”
菇梁再次抬头看着她说:“我以为我录取的是一个有着杂志经验,专业的编辑,可以培养为总监。没想到进来后,你尽搞了些小手段。我看在眼里,没阻止。我以为你能拿出同样匹配的工作能力,但是没有。我不知道你之前工作的地方是讲求怎样的价值观,但在我这里,肯定一个人,就只看她拿出的版面。”
“时装周的稿子,拍海报的管理,后面KK姐的事情。这些都是你自己做出来的,跟杜蘅或是其他人都没有关系。充分证明了你没什么很大的能力,我们之前看人的失误。”
菇梁站起来,走出桌子。“不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杜蘅就是徐峄女朋友的呢?我妹妹肯定不会再问这些事。这是我作为姐姐的一点好奇。”
王雅雯说:“面试的时候。面试跟她一组的时候,听到她名字我觉得耳熟。然后回去后,徐峄劝我不要在AIME工作,我就明白了。”
菇梁点头:“想辞职,也等到时装周之后吧。机票,签证都已经订好了。其他的话我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个男人你有这么喜欢?”
王雅雯说:“不是喜欢,是不会再遇到了。”
“什么事?”杜蘅面如冷霜。
“那天,我们……之后你就没接过我电话。”徐峄看着她说。
“那就现在说清楚吧。我们结束了。”
徐峄上前:“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谈。”
杜蘅避开他:“没必要。你工作那边我没办法帮助你。也不需要说抱歉。我现在想要结束。就这样。”
徐峄有些拿捏不定地说:“阿蘅,我觉得这其中--------”
“徐峄,我可能之前一直和颜悦色所以让你有了我很好糊弄,可以控制我的错觉。我说了不要,到此为止,那就是结束了。我很讨厌你到处堵我,也很讨厌需要在同事面前给别人看笑话。虽然利用自己的权利总被别人看做是以强欺弱,但是对付渣男和无赖不想撒泼也只能这样了。趁我现在还好好说话的时候马上滚,否则的话,你现在的情形绝对不是最惨的。”
徐峄涨红了脸,想要拉她。
“保安,过来一下。”杜蘅朝门口示意了一下。
徐峄被赶了出去。
马上就要进入台风天了,杜蘅看着他,看着被刮起来的树枝条和女孩的裙摆。想到了学生时代一直没准过的台风天放假通知。第一次有想要逃离这座城市的冲动。
她觉得自己的初恋彻底失败,到此为止,狼狈落幕。以后无论天雨天晴,都再没有这个人的风景。
就是有点遗憾自己爱上了一个渣男,一厢情愿。杜蘅觉得总算也爱过,被伤过,不然说不定还会不死心地对他抱有幻想。
不知道伦敦那边天气怎么样。想完,杜蘅自己苦笑了。
和高级定制时装周不同,成衣时装周会更加人声鼎沸,声势浩大,尤其是最先开始的纽约时装周。这次考虑到杜蘅的另一份任务在身,所以菇梁仅给她安排了两三场秀场来跟。
再次来到纽约,感慨万千。和家乡不同,这里是自己完成通识教育的地方,虽然自己读的是college。重游故地,杜蘅觉得自己像从未离开过。可是走近后,其实自己已经变了很多。
这次时装周改了场地,搬到了西区莫尼汉车站的Skylight工作区和华盛顿街的skylight clarkon广场。
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杜蘅想。原以为那幢林肯中心梅赛德斯的灰色楼房是纽约时装周的永恒代表,没想到一眨眼就换了地方。
杜蘅今年看了一场纪梵希的秀。这次因为庆祝曼哈顿旗舰店的开业,纪梵希的时装秀从巴黎移到纽约举办。而且因为创意总监Riccardo Tisci对公众开放了1200个看秀名额,所以今年的这场秀真的是汇聚了很多人。
杜蘅忽然想到自己在刚进入杂志实习时闹过的一个笑话。当时编辑在说着今年纪梵希秀场的人员安排,结果杜蘅顺口说了句,不能在看完某场位于纽约的秀然后直接打车过去吗?结果遭到了那位卷发编辑发自内心的嘲笑。这位高傲的纽约人一向认为华人是不应该进入时尚领域,哪怕当时已经有许多华裔设计师在成衣界大放光彩。
所以,当时没受过什么挫折的杜蘅在心里坚信会通过自己优异的发挥让她刮目相看,甚至洗刷她对华人的偏见。
后来,在那次时装周当她一天赶七八个场次,穿着短裙皮草,在冻到指头都快掉下来的Milk Studio来不及拍照采写,饥肠辘辘到只能混到某个不知道什么牌子的秀场后台吃了一点别人招待的小蛋糕和饮料,还要挨骂时,杜蘅真的是欲哭无泪,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非常天真可笑。
时尚最重要的就是氛围,很多时尚之都最最难能可贵的就是在一个城市中,所有的市民都默认这种氛围、让所有的爱好者们能在此聚集,形成一个大型的盛宴。身在其中,因为别人的打扮而打扮,因为周围目光的宽容而敢于表达自己,渐渐形成一种习惯。
这次纪梵希的T台就被安在了一群摩天大楼的中央,深黑色的夜空没有星,只有人类建造的一盏盏灯火。可是在这么现代化的暮景下是灰色的布料布置的周围,是木头的台阶,是一个交叉的台阶。
很多人把时尚圈的人当成是一群妖魔鬼怪。可是不疯魔不成活,他们在追求到极致的时候将最最美好的各种想象展现到我们面前。
时装秀已经不再是一场简单的订单会,而是用视觉、音乐、背景和所有结合起来的一种展示,让你的心灵发生一点感触。服装穿在模特身上流动其中,成为了在这场景中的一种诠释。
一场秀会持续十五分钟,却有五十分钟是在等待,等待大牌嘉宾的到来。何况今天在纪梵希秀场有近一千名观众的入场。这个半开放式的T台仿佛与曼哈顿的天空为际。
杜蘅入场后找到了自己的座位。这次也同样是第一排比较好的视野。其实对于嘉宾来说,坐在位子上非常狭小拥挤。不同于其他人的摆拍无言,杜蘅非常喜欢跟坐在左右的人聊天。而且第一排往往是品牌请来的明星或者编辑,大都比较知名。
可惜今天杜蘅左手边坐着一位西班牙的买手,英语中带着浓重的小舌音。杜蘅磕磕绊绊跟她聊了十分钟后终于放弃。右手边的位子一直没有人前来。
突然,秀场的灯光打开,刚才还是靠着天色照明的秀场一下子犹如白夜。一刹那的灯光让杜蘅眼前一闪,视线适应这亮度后,旁边的座位的主人终于来临。
好像是过了很久很久,他们再一次相见。好像每次都是这样,她在某处,然后他悄悄地来临。
“你?”
“我来看秀。”
“你……”
“其实我是亿万富翁,所以受到了邀请。”
杜蘅无语。
“傻了吧。”
杜蘅继续无言以对。
“这玩笑不好笑吗?”盛汐然露出一秒的迷惑,然后说:“好吧,因为ST是这次纪梵希的造型团队。这张是品牌给ST的入场券。”
杜蘅说:“好像每次我们见面你都要解释一下你出现的原因。”
盛汐然看着她,眼神把握不定。
“你——”
“嘘。”盛汐然说。
杜蘅疑问。
“秀要开始了。”他话音刚落,在远处的木质舞台上,钢琴家敲下第一个键,伴随着年轻女歌者的咏叹调悠扬而起。
左手边第一位模特出场,利落的蕾丝剪裁,是一种名为纪梵希的味道,是一种新的开始的味道。
这场秀持续了二十多分钟,杜蘅没有跟盛汐然交流,但内心却有些浮躁。模特们一个个踩着节奏出来,消瘦的线条,吃力的高跟鞋,偶尔滑落的肩带。这些都没有放进杜蘅的眼里。
她在笔记本上胡乱地写着,然后就突然地停了笔。她的笔迹被一张纸条覆盖。
【下周伦敦有雨。】纸条上写着。
杜蘅“嗯”了一声,没有回头,也没有再问。她甚至没有注意今天盛汐然的着装。可惜二十分钟不是没有尽头。当所有模特鱼贯而出,整体展示所有的服饰时,杜蘅甚至没有拿起手机拍照。创意总监Riccardo Tisci最后出场,匆忙地打招呼然后转身。一般像这种时刻,一些大牌的如《vogue》主编直流会飞快地站起身,抢在所有人之前离场。
“那么,下次再见。”盛汐然在杜蘅旁边留下这样一句之后,也转身离开。交叉型的T台已经关了一半的灯,还有最后一截模特没有走完。
杜蘅不紧不慢地起身,随着人流慢慢离场。她应该开始筹划今晚的专栏,却又想什么都不管,先去喝点什么。
“不约。”安然冷然地走在bloomingdales百货里面,想要找一家非常小众的美国设计师的柜台。不想在半路上碰见了李麟。李麟穿着休闲,带着帽子,不知道是在纽约拍戏还是为品牌站台。总不会是来参加纽约时装周的吧,这可是女装时装周。
没想到李麟打扮低调,眼神却是雪亮的,看到了穿梭于柜台间的安然,还跟了上来。结果居然是今晚有什么派对,邀请安然一起去。
安然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自己才不要去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派对。讨厌没有品位的牛饮,讨厌没有节制的狂欢。这是自己大学时才会做的事。
谁知道,安然拒绝之后李麟直接跟在她后面逛街了。
“安然,你今天好凶,心情不好?”李麟控诉。
安然脚步都没停,“我现在已经完成时装周的工作,到下周为止,现在都处于休息时间。不需要用工作态度来应付你,抱歉。”
李麟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他高声问:“你?平时对我和颜悦色就是因为你在工作?所以对我那么温柔?”
安然理都不理,李麟追上去。不想周围有中国游客发现了肢体幅度略大的大明星,好像有点认出他来。想搭讪又不敢上前。
李麟敏感而悲催地也发现了这点,只能与安然拉开一段距离,然后朝其他地方走了。
安然松了口气,终于可以专心致志地逛街。她挑了点自己常用的脸霜、又试了试新出的香水。晃晃悠悠拎着一部分战利品,上了楼,走向小马哥的专柜。她跟这里的店员订好需要一个稀少款的手袋。
没想到,进店后,李麟像二世祖一般坐在店里的椅子上,喝着茶。
安然心底有一声哀嚎,脸上还是面无表情。
李麟有些得逞的笑容,也没有很大地表现出来。
“都不打招呼吗?”面对安然自顾自地挑衣服李麟终于还是先按耐不住。安然无奈地停下来看他。
“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知道你要逛哪家店?”
“我就跟菇梁一个人讲了而已。”安然说。
“哦,”李麟转身,“那你还装什么样子,你要的包店员已经拿出来了。”
安然心里咬牙,嘴上说:“想先看看衣服。”
李麟点点头回答:“那我陪你。”
安然越过他,坐在他之前坐的椅子上,一边示意拿包来,一边说:“我喜欢一个人逛街。”
在店员的帮助下,仔细地查看了各处细节然后刷卡,准备走人。
李麟觉得头有点大,不知道该怎么办。纠结之下,人往往会选择比较不成功的开头。在安然签名的时候,李麟又一次开口说:“其实今晚的趴也有一些AIME的小编辑会参加,你不用——”他想说你不用怕陌生。
结果安然打断他说:“我不是小编辑。我是广告总监。”
看到了李麟后悔的表情后,安然想了想,换了一种比较柔和的表情说:“我真的不太习惯派对什么的。因为我早睡。抱歉。”
这个态度挑剔都挑剔不了。李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提着东西走了,心里郁闷。
初入职场会以为出差与度假只有一线之差,当然有时候确实没有什么分别。除非你进入了某些起早贪黑的行业,比如媒体。可能又更加不幸一点,你进入了传统媒体,比如时尚杂志。
但是自从拉上总裁的小手之后,菇梁觉得除去情感上的,更多的是实质的享受。比如,这次出差,是跟着总裁住了总统套间。向琰还体贴地订了有两间卧室的套间。
菇梁在几天无比享受的行程之后,终于还是怀着对AIME其他同事的愧疚之情,想要稍稍发奋一点,不要过每天吃吃早午餐,看看秀,晚上又是大餐的节奏。可是当自己的工作生活都是同一个人管时,好像连借口都没有。
不过今天有所不同。
向琰已经连着好几天跟自己几乎都呆在一起了。他来纽约的所有行程都是配合着菇梁来安排的,似乎每天都是为了陪菇梁吃吃喝喝。而且向琰对菇梁每天都会公开自己的行程,甚至一起商量着安排。菇梁一开始还有些别扭,到后来就已经习以为常。
不过今天上午,有一场跟其他在纽约的投资人的聚餐,菇梁作为主编肯定是要出席的。可是作为主要投资人和老板,向琰居然缺席了。
虽然他提前跟菇梁讲过自己可能没法出席,但却完全没有说明原因他有什么行程。甚至在菇梁聚餐结束后,也没接到向琰的电话。直到晚上,他只是说了今晚自己不跟她一起用晚餐了。
本来菇梁是不会管那么多的,作为一个情感理智主义,她很明白自己的界限。可是,在前两天向琰每天的上报行程中,菇梁被形成了某种习惯,现在反倒有点适应不过来,徒增失落。
洗完澡后,菇梁披着头发呆坐在床上,对自己说,嗨,醒醒。控制欲不会那么强吧。现在这点自己就接受不过来了?那以后分手的时候岂不更惨?
过了一会儿又对自己说,不会现在就已经厌倦我了吧?她掏出手机,翻出日历,查看他们在一起了几天。然后绝望了。
向琰你个混蛋,才几天就又看上其他新欢了!
在房间里走了几圈,又转念一想,太亏了。好歹是自己暗恋的学长,好不容易人家也看上自己,连个床都没上过,就,就被厌倦了。
菇梁马上跑到卫生间,对着正面大墙般的镜子审视自己的脸蛋和身材,皱眉:不至于吧,我的身材没吸引力到人家都不想跟我滚床单?
菇梁一会儿悲一会儿愁。还在碎碎念中,接到了向琰的短信,说自己今晚都不回来了。他含糊地说有个朋友很久不见,所以就……虽然向琰发了好几条短信,而且还态度温柔地嘱咐她好好睡觉。
但是菇梁根本不信。她已经认定向琰肯定腻了自己。
菇梁,你要识时务。菇梁对自己说,要明白自己的身份,所以也要潇洒一点。于是她做了一件所有女孩在失去爱情后都会做的事情——打扮自己,努力工作。
菇梁想着,向琰都不回来了,自己住在这里未免也太弃妇状了。
她当机立断,打的到了杜蘅下榻的酒店,也就是AIME给所有编辑预订的酒店。然后帮杜蘅的房间升了个级,准备先跟自己的妹妹在房间里吃顿大餐,然后叫个SPA,然后看着妹妹工作改稿子……
此时的杜蘅刚刚吃完饭回了酒店,还不知道有一个女魔头的姐姐要跟自己度过一个她单方面认为十分有意义,有利于身心胃三方面健康的姐妹之夜。
当天深夜,连着被塞两顿大餐,等待SPA遥遥无期,想睡不能睡,还要被姐姐挑剔语法语病的杜蘅第一次痛恨起向琰来。要甩就甩个清楚,当面说嘛。现在这般搞消失,让菇梁找自己出气的情形算什么嘛。
同时又阴暗地赞同向琰的做法。还是早点甩了算了。不然以后吵架,菇梁肯定也会把向琰折磨得不能生不能死的。万一以后再分手,菇梁肯定会化身毁灭性的恶魔,向每个人开炮打击,让大家都没有好日子过的。
第二天,纽约时装周已经接近尾声,大家都准备赖个床后直接去机场。结果很早,房间里的电话就一直响个不停。杜蘅压根不会理会,有铃声她也照样睡得着。
菇梁等了半天,杜蘅都没接电话。终于自己眯着眼睛,拎起电话。可是早晨的耳朵还没醒,她迷迷糊糊地听着老外在电话里说着什么有人找。
菇梁哼哼哈哈准备挂电话,然后电话里换了个声音。是向琰的声音传来。
“菇梁,你在哪个房间?”
菇梁有些莫名,她报了房间号,然后向琰好像说他马上上来。
早晨的反射弧线好像特别长。直到听到了不耐烦的门铃声,菇梁才反应过来刚刚好像接到个电话,听到了向琰的声音。
她呆呆地走到杜蘅床边,叫了两声杜蘅,没反应。她只能拉开被子,检查了一下,嗯,衣服都穿着,很好。接着又把被子盖好自己的小妹妹。
然后自己随便披了件外套,走出去开门。
“菇梁,你——”
向琰等门一开,就迫不及待地说话,然后措不及防地看到了她早晨未醒的脸。
这几天虽然住一个套间,可是杜菇梁总是打扮好才出来。向琰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柔和呆滞的脸,竟然觉得可爱。
“菇梁,你醒了吗?你昨天跑去哪里了?”
“我到杜蘅这边来了。找她睡觉。”菇梁还是有些迷糊。
向琰已经不计较她直白的措辞了,继续问:“为什么?是谁找你了吗?有人欺负你吗?”
菇梁迷迷糊糊地想眼前这个人在多些什么废话,大清早的。
“你,怎么又跑这啦?”
“我,”向琰有些内疚,“我吃完早饭,就一路跑回去。结果看不到你,担心得要死。我以为你走了,又怕你是被别人掳走。我打电话打了很久你都没开机。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你。好不容易跑到这里。”
菇梁点点头,对他的反应表示满意。像是要截住他的喋喋不休,菇梁轻轻地抱了上去,还安抚似得拍了拍他的肩膀。
向琰还在胸口的焦虑和紧张瞬间被抚平,她身上的淡淡香味,他的脸被埋在蓬松的发丝中。当然这些都不重要,对于情场高手来说这些算什么。
只是,他因为喘气而起伏的胸感受到了她薄衣之下柔软的胸脯。
向琰控制不住自己的猥琐表情,觉得自己瞬间爱上了纽约的早晨,如此美好。他本来打算的怀柔政策有点进行不下去了,觉得自己每天面对如此美好的躯体真是,真的好幸福。
但是没过几秒,菇梁就放开他,语气不善地说:“最讨厌别人打扰我睡觉。有什么事下午再说,再见。”然后就嘭地一声,关了房门。
向琰第一次领会,得到之后再失去,真的让人难以忍受!
杜蘅醒来,完全不知道早上发生的这一幕。她今天还急着赶飞机。杜蘅在出差中的行李一向简单,要穿的服装都放在助理那边。她拎着一个小箱子就直接上路了。
还好飞机比较准时,杜蘅穿着简单舒适的棉质上衣和宽松的裤子,外面套了一件风衣。脚上是一双小白球鞋。
她在飞机上一向喜欢睡觉,但是这次去伦敦,身上压着一个重要的晚宴和一大堆事情,还有一些伦敦时装周的评论要写,杜蘅心里有些忐忑。倒并不是紧张,只是大事发生之前杜蘅反而喜欢做一些节奏慢的事情,有一种自虐的快感。比如:看书。
杜蘅这次带上飞机的是《剑桥倚天屠龙史》,她之前看了个开头,后来就一直没有时间读下去。这次在飞机上,六七个小时的时间,杜蘅总算可以一口气读一下了。
她压下了内心对于伦敦的繁琐事务的安排,希望作者的恶搞和荒诞能够拯救一下自己的心情。
在沉浸其中,读了四个多小时之后,杜蘅已经渐渐慵懒,她问空姐又要了一条毯子,准备闭目养神一下。
迷迷糊糊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是雾蒙蒙的伦敦,讨厌的同事,一刻不停的行程。如果还要再有些什么其他事情的话,可能就是停在耳边的话语。
【你不要我了。】是威胁,纠缠。
背后的温暖,【你好,我叫杜蘅,】
【阿蘅,我们,能不能从头来过?】为什么有一种身体动不了的感觉,周围好像是遇上了气流在不断颠簸。
【伦敦有雨。】
杜蘅突然睁开眼。听到了广播里的机长讲话。流利的英语说着现在飞机已经到达伦敦上空,伦敦的天气是小雨。
杜蘅想刚刚可能睡着了。她拉下毯子,打开机舱板。外面雾蒙蒙的,看不到什么东西。杜蘅向乘务员要了杯水润喉,开始做好降落的准备。
一下飞机,杜蘅就坐上了杂志来接她的车。她觉得自己最近坐飞机下来后总会怅然若失。不过这也是常事。杜蘅先去了这次宴会的场地,她知道Ada已经在场地那边等着自己了。
这次的宴会主场是向老板家族名下伦敦东三区的一处私人庄园。
本来伦敦的古老庄园从外表到内部设计都带着浓重的英伦气息。装修风格也是以维多利亚时期的宁静雅致为主。
不过,杜蘅在看到庄园内部的图片和室内照片后才发现可能是主人更换的时间已久,而且当年庄园拍入后内部的家具和收藏品并没有一并拍下。所以,这座庄园内部除了硬装之外,充斥着许多东方韵味的设计和摆设。
这次的宴会将在一楼的内部会客大厅进行。虽然地点很私人,但无论从宾客名单还是邀请函的发放来说,现场估计还是会有非常多的媒体在门口。
杜蘅将整个大厅的色调订成柔和的暗黄色,在灯光方面下了很大的功夫,会用室
内的霓虹和灯笼、蜡烛来使氛围明亮又异常具有风情。现场会有关于新开张的买手店的介绍以及放映的宣传画面。
当天的晚餐是采用传统的中式圆桌,但是在规格上小了一圈,使得同桌的客人即使不相邻也能更好地交谈。
虽然这座庄园的本身就已经充满了中式的一些收藏品,比如红木的橱柜和家具,明清的瓷器,一些手工刺绣的屏风。不过,在客人会经过的几个重点房间和展厅,杜蘅还是特别进行了一番家具、饰品的移动和布置。
在摆放拍卖品的展厅,有一部分买手店买手选择的饰品也一并运来,给杜蘅用作展示。
杜蘅今天第一次踏入自己布置的展厅,她慢慢地走入,仿佛进入了一个充满故事和情景的场所,走一步有一番诉说。
Ada的助理说她马上过来。杜蘅就先自己进入展厅区进行最后的调整。这次比较挑战和新奇的是几个主要负责方面都是远程进行操作。但是由于大家的极度细致,Ada的超高落实能力,使得今天杜蘅看到的实物都非常让自己满意。
另一方面,则是这次买手店提供的饰品也给杜蘅提供了莫大的帮助。杜蘅与买手本人只通了几次邮件。虽然对方回邮件的速度和长度都非常没有效率,但是当杜蘅看到运到的物件、衣服和摆设之后,也不得不赞叹这位买手的领悟能力,完全知道自己的内心在想什么。
杜蘅不仅佩服能在短时间之内搞定这么多数量和要求的东西,还能选择自己想要的风格。杜蘅希望晚宴当晚,一定要认识一下这位这么厉害的买手。
当Ada到达的时候,会场内已经做了一些改动。她前一段时间在这里呆了很久,每个细节都是自己亲自交代,所以对这里非常熟悉。到这里的第一分钟就发现了不同。应该是杜蘅到达后现场做出的调整。
Ada看着这些变化会心一笑,红菊与蔷薇的相得益彰,底下黛青的毯色上印着朵朵暗粉茶花。Ada本来是没对AIME派来的人有什么期待的。以为不过是给向琰哥投资的杂志一个参与的名头罢了,主要的事情还是得自己来。
不过跟杜蘅接触后,她才惊讶,看来AIME手下确实有些人才。不说她对于艺术、氛围这些东西的把握,仅仅看杜蘅的行事风格和态度,以及那种专研的耐心,就让Ada很刮目相看。
Ada又慢慢踱步到展厅那边,这边比大厅更加明亮,也多了几分凝冷气息。一些展架上已经安放了前期先到的展品。在层叠的玻璃框架和白色亮灯中间,杜蘅着了一席朱色暗花的罗丝罩衫,底下只露出了一条浅红褶裙的裙摆,热烈又恬淡。
好奇怪,Ada自己从来不喜欢中式的打扮和设计。却觉得杜蘅此刻站在这些古老的文物面前,仿佛已经与它们交谈很久,让她不忍打扰。
“Ada,你到了?”杜蘅抬头发现了她。“这边的布置我真的非常满意,你太棒了。”杜蘅笑盈盈地说。
Ada礼貌回应:“谢谢啦,也是你的创意好。”
杜蘅向她交代了自己对于现场做出的几个改动,又与Ada确认现在所有展品的运输情况。全都确认无误后,两人又将当天的流程在仔细确认一番,包括晚宴的菜单与拍卖流程。
这一部分主要是Ada方面的会展公司解决,基本没有太大的问题。杜蘅一一关照好各方的要求之后,就与Ada分别,到酒店与晚上要来的安然会合,再核对一下拍卖品的价格,当天需要出现的赞助商和一些座位的安排问题。
她来得匆忙,也没有带伞。现在只是小雨,于是也就没有撑伞,拉紧身上的罩衫,还是觉得有点微凉。
她慢慢走着,路过柯芬园芬附近,她停下来脚步。慢慢地看着这里的街头艺人进行各种奇异的表演。
杜蘅慢慢地坐到一个周围围坐着很多人的表演者旁边,慢慢地看着他唱着一首不知名的歌。声音沧桑,在阴天傍晚有些太让心伤。
杜蘅听完后,站起身,继续往前,她看到了一大一小的树精表演。杜蘅微笑着看完,心情又好了起来。
她又逛了一圈,决定回酒店了。杜蘅回去的路上路过街边的冰激凌小车,在买了一个之后看到后面拽着硬币的小树精。杜蘅又反身,悄悄为他买了单。
她回到酒店后,发现客房服务已经贴心地准备好了点心和蛋糕。杜蘅甩开鞋子和外套,一把扎进沙发,呆呆地咬着司康饼,第一次连奶油都不涂。她对自己说,杜蘅,你看,一个人走路,也能有欢喜、悲伤。不沾酱的司康,也不是难以下咽,真的。
安然最近有点不耐。这种情绪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自己身上了。因为首先她没什么太多需要不耐的事情。工作中的任何问题都可以解决,生活中的任何人都可以避开。直到,最近有一个人频繁的出现。
她压根都不会去探究这种现象背后的原因,因为她都懒得想。不过,当她在VIP候机室发现旁边位置上人的时候突然就想转身走了。毕竟只是等个飞机嘛,站着等也没事。
“你好。”李麟在看到她的时候,立马起身打招呼。
“不好意思,我走错了。”安然说。
李麟的嬉皮笑脸让安然脱口而出:“你到底给了主编多大的好处让她一直汇报我的行程?”
李麟玩笑道:“其实我也有AIME的一丢丢股份。”两秒钟之后意识到自己这个玩笑有点无聊了,于是坦白:“我跟菇主编说有点合作要跟你聊。”
安然叹了口气坐下,“说吧,你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但不好意思开口?“
李麟眨眨眼睛,愣了一下说:“我的造型师最近忙于伦敦时装周,没空理我。你能不能帮我选一下接下来参加AIME晚宴的衣服?”
安然刚刚问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现在却不知道李麟这个要求是不是在开玩笑。
李麟见安然不动,就真的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找出相册里的备选项给她看。
安然凑过去,显然已经轻车熟路起来。她考虑了一下晚宴的规格和气氛,在结合李麟的气质,很快选出两套备选项。
李麟发现安然每次都只是把范围缩小,但都给自己留下一定余地,让他这种有一点选择困难,又有一点自己想法的人感觉很舒服。
他最后选定,然后真挚地对安然说:“上次的电影节的礼服多谢你。很多人都说很好看。不仅仅是那些媒体的软文,许多粉丝都在我微博下留言说很适合我。”
安然点点头,心里想:粉丝的话比媒体软文还软文,那是花痴文。
李麟接着说:“这次真的好巧,跟你坐同一个航班。”
安然滴汗,你刚刚还说是跟问了菇梁的。
李麟意识到自己又说了蠢话,他不好意思地摸摸耳朵,说:“这里的早餐不错。你,可以试试。”
安然忍住笑,乖乖走开去拿点心吃。
李麟在后面垂首顿足,自己嘴怎么那么笨,总是说些蠢话。两人等了不多时,一起上了飞机。安然不出意外地发现自己跟李麟的座位恰好又排在了一起。
安然在坐下后,自己开始查看收藏品的资料。李麟倒没再跟她说什么话,打开了屏幕,选了部电影看。
十个小时不到的飞程说快也快。安然下飞机后,和李麟一起走出机场。今天他登机的时候安排什么粉丝送机,所以也就没戴什么帽子掩饰。
没想到希斯罗机场那边居然也有些李麟的粉丝收到风声,来机场接机。
一群女孩子拿着牌子上来自我介绍说:“李麟,我们是李麟全球粉丝后援会伦敦分会的。特地来欢迎你来伦敦。”
李麟:“谢谢,谢谢大家。我今天没涂粉底,脸上是不是有痘痘?”
安然:“……”
由于刚刚机场内她跟李麟走得太近,所以现在已经被围在粉丝里,不敢轻举妄动。
“没有没有,你皮肤很好。”一个小粉丝笑得花枝乱颤。李麟熟练地接过花和签名本,安然佩服地看着这位当红帅哥可以将签名合影微笑和粉丝寒暄四件事同时进行。
“请你拿着,待会转交给他,一定要让他吃哦,助理姐姐。”一个笑得甜甜的女生将一个包得花花绿绿的袋子塞到安然手里,安然还没反应过来,又一个抱枕塞了过来,然后是小饼干,和礼物盒子。
安然想了想还是没有发作,她默默接下了东西。等到李麟终于把粉丝都送走之后,就看到不远处一个捧着的东西已经堆起遮住自己脸的女士,不就是安然吗。
李麟觉得她这个样子莫名可爱,但又怕她看出。他快速走过去,一样一样把东西拿过来。安然倒没怎么生气,淡定地看着李麟搬好东西。李麟问:“你怎么不跟她们解释,你不是我助理。”
安然说:“解释了以后呢?是不是还要解释为什么不是助理也跟在你旁边。”
李麟突然又有点不好意思,安然已经准备出去叫车了。
过了几秒,又听到李麟小小的声音:“安然,我,我两只手拿不动。”
安然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接过两个袋子,心里忍不住偷笑:好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