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沦陷》火白羽

17、吵不赢爱情

　　王雅雯有些慌乱，有时候跟情人间太过相似也不是好事。
　　比如此刻，自己在徐峄的住所，本来已经俨然如女主人般出入的地方，今天敏感地察觉到了男主人的抗拒和躲闪。
　　“徐峄，你回来有点晚。要不要我做点东西给你吃？”
　　王雅雯压下心事，尽量柔声地说。
　　“不用了。”徐峄缓慢地走进客厅，拉下领带。他眼下的情形有点复杂，需要独处。尤其是不想敷衍王雅雯。
　　“我今天有点累，要不你早点回去休息。”徐峄眼光没有朝向她。
　　居然这么直接地下逐客令，王雅雯努力摆出笑脸。
　　“怎么了，你脸色那么差。杜蘅那女人也在公司里摆脸色给我看。你们俩是集体耍脾气吗？”话一出口，还是不由控制地变了味。放在以前，自己是绝口不会提杜蘅的。
　　徐峄装了一晚上的低声下气，这时也有些冲动。
　　“你用不着阴阳怪气地说话。我只是偶尔想休息一下，留点空间而已。”
　　王雅雯上来抱着他：“累了不要紧，我帮你去放洗澡水吧。你去泡个澡，怎么样？”
　　徐峄拉开了她的手，王雅雯脸上终于挂不住了。
　　“徐峄，别摆这副清高的样子好吗？现在想要拉开我了？每天像女仆一样在你公寓里等你，小心地看你的脸色。我的心情就很好吗？连出门约会都不行，我们算谈的哪门子恋爱啊？”
　　王雅雯走上前把他的领带往地上一扔，“在威尼斯的时候我就跟你讲了，你这周有没有跟杜蘅摊牌？有没有，你说！”
　　徐峄冷漠地侧头看她：“没有。”
　　王雅雯眼睛一瞪，指着他鼻子说：“怎么还不说？舍不得？不准备分了？你不说我说！”
　　徐峄一把拉下她的手，用力捏着：“不用你费心，她已经知道了。我们在威尼斯卿卿我我早就被别人看见了。”
　　王雅雯愣了一愣，突然松了口气。“呵，她已经知道了？她已经知道了居然没有质问我？怪不得开会的时候一反常态地针对我。”
　　王雅雯越想却是越开心，许久见不得光的自己终于能够浮出水面。不怕他们闹得天翻地覆。
　　可是杜蘅却在自己面前一点点都没有质问或者发怒。
　　“既然都已经知道了，那就顺势分手吧。反正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王雅雯顺水推舟。
　　但是，徐峄没说话。他走到餐桌那里，给自己倒了杯水。
　　“雅雯，我喜欢你。不然我也不会让自己陷入这么两难的境地。但是，我们可能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了。”徐峄喝了口水。
　　王雅雯措手不及，“你现在是在跟我谈分手？你是在甩我？”
　　徐峄走过来，“雅雯，我——”
　　王雅雯躲开了他，“别跟我来这套。我已经不是小女生，你的情话我听腻了。”
　　徐峄继续上前：“雅雯，我们在那么失意的时候认识。我没有什么好隐瞒。真的没有办法，你知道我跟杜蘅认识的过程，她的爸爸跟我工作上有很重大的关系。那天我跟她在她爸爸面前吵了一架之后，他的资源就在我这里不露声色地撤了。行长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是我都知道。连我去找他，都没有得到能见一面的机会。”
　　王雅雯呆呆地垂坐在沙发上，她心里想不听后面的话语，只想徐峄要和自己分手这件事。可是只听一句她就明了了。
　　他们都以为自己在这个城市站住了脚跟，每天穿得光鲜亮丽，出入摩天大楼，好像已经翻身成为这里的一员。于是得意忘形，以为自己有资格选自己喜欢的，忘记其实一秒钟就能被别人打回原形。
　　太可笑了，王雅雯想。原来自己这样的人在他们面前就是这么可笑啊。偏偏自己还能不怕死地做跳梁小丑，蹦跶给别人看。
　　“雅雯，对不起。我的风光是别人给的。爱情对于我来说只是成功者的风花雪月。你一定也能理解我，因为我们的处境是一样的。”
　　“不，徐峄。我不妥协。”王雅雯抬头看他，“不过是退回到前两年的样子，我们要求不高……”
　　徐峄阻止了她，“何必呢，雅雯？没有了这些我们俩都不会开心的。不仅仅是我，对你也没什么好处。你们的主编菇梁是杜蘅的表姐。”
　　今晚的重磅消息似乎都只针对王雅雯一个人。她仿佛消化了很久，但是好像也没什么表情。她笑了一下，说：“看来今天我们都累了。我回家了。明后天再说吧。”
　　徐峄看着她，不知道这样子是能够平息下来还是将事情推向不可收拾的境地。

　　“王雅雯，在拍卖时的介绍影片，可以麻烦你——”
　　“别跟我说话。”
　　杜蘅睁大了眼睛，没料到王雅雯突然的发难。杜蘅愣了两秒，不知道作何反应。
　　她顿了顿，提高声音继续说：“王编辑，我想请你负责一下晚宴拍卖的影片？”
　　“听不懂人话吗？”
　　坐在隔壁的一些彩妆部的编辑已经抬起头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杜蘅目光定定地说：“王雅雯，我们出去谈一谈吧。”
　　王雅雯依然在打着电脑：“杜编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和我谈么？我一向正大光明，就在这说吧。”
　　杜蘅感觉出王雅雯今天的自燃体质，心里也火了。该发火的是我吧。你抢了我男朋友，还敢对我先发难。现在还这么阴阳怪气地跟我讲话。
　　但是这里毕竟是工作的地方，再怎么样还是要有些职业素养。于是只能说：“那我刚刚跟你说关于慈善晚宴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回答呢？”
　　“我凭什么听你指挥？”
　　隔壁的某个小助理已经看到她们俩快吵起来的样子，赶紧上来说：“杜编辑，王编辑。是工作上有什么分歧吗？大家冷静点慢慢商量。”
　　“没什么分歧。我觉得自己很有实力负责慈善晚宴的事情，所以杜蘅现在跟我讲规划，心里不服气。”
　　周围一些彩妆部和服装组的工作人员都围了过来，闲闲地拉了两句，不知道是要劝架还是看热闹。
　　已经有人去找老大了，可是今天菇梁不在。
　　“我们创意部的没必要在这边吵起来给别人看笑话吧，王雅雯。慈善晚宴的事我那天就说得很清楚了，能者上。又不是针对你。”
　　“杜蘅我们公事，私事都有纠葛。我觉得就是你针对我呢。不就是二女侍一夫吗？何况他也不是你老公，杜编辑你怎么什么都喜欢跟我抢？”
　　“你！”杜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不像你，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对，我现在在跟你们杜编辑抢一个男人。不过大家都没结婚，我没看出有什么不可以。你们说对吗？”
　　王雅雯无所谓地看向周围的人：“现在她威胁着男方，仗着自己家里有几个钱，给那男的工作上有了诸多阻挠。都什么年代了？自己没本事勾住男人，还玩告诉爸妈这套？是，你家有钱有资源，我们平民百姓玩不过。”
　　周围的人听到这里都惊呆掉了，不知道两个人居然是三角恋，也不知道谁是小三。听起来倒是杜蘅在一厢情愿抓着男方。
　　杜蘅冷冷一笑，说：“这年头真是谁不要脸就天下无敌了。这里是AIME，我想大家都拿着份老板的工资，总归会专业一些，八小时内专心工作。到AIME这几个月，是我针对你还是你针对我，我相信大家都有目共睹。”
　　杜蘅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至于感情的事情，即使我不是过错方，本来我也没打算拿到众目睽睽之下说。王小姐我男友跟你出轨的事情我也是上周才知道。因为你利用公费出差的机会跟他一起去威尼斯，一起住公司订的酒店，被别人看到。他跑到我家门口向我认错说不会再跟你见面。”
　　“既然你说我仗着家里权势那么我告诉你，我就是那么大小姐。要不要原谅他看我心情。但是你，他肯定是不要了。至于威胁男方这种事，不过是跟我在一起时沾了我身上的光。既然不跟我在一起了，还有脸用我的关系吗？想拿着别人的钱在外面养小三，小三现在还跑到我面前不要脸，公道自在人心。大家又不是傻子。”
　　杜蘅停下来，看了看周围人的表情和王雅雯的反应，接着说：“本来这件事想跟你单独说的，怕污染了同事的耳朵。既然现在说开了，那就没什么事了。虽然我想这么闹过你应该不好意思在AIME混下去，不过王雅雯你脸皮那么厚，又那么需要工作，也有可能死皮赖脸做下去。我再多嘴说一句慈善晚宴的安排。不是我硬抢，是你英语说不来，又没什么策划会展的能力，何况你之前随便拍个内页就弄丢了赞助的珠宝，随便采访就得罪了KK姐这种影后。这次晚宴那么多收藏品和名流，派你出去，别人还当我们AIME就这些水准了呢。”
　　杜蘅平时言语不多，那些小编辑们还从未听她说这么一大段话。而且字字珠玑，每句都戳到王雅雯编辑的死穴上，跟杜蘅一贯的风格完全不同，
　　经她这么一说，大家又了解原来王雅雯当了小三，还吵到正牌女友面前。王雅雯还在出差时带着那个男的。再想到她之前被KK姐封杀的传闻，众人都觉得她还敢来争策划工作，太不自量力。
　　王雅雯一直觉得杜蘅是好捏的柿子，以为自己混淆一下，在众人面前说她一番，按照她的个性，肯定气得待不下去，也会迁怒于徐峄，两人断个干净。
　　没想到杜蘅不缓不慢地接招，爪子亮得狠又准。自己居然一点都捞不得好。而且她还说了王雅雯最忌讳的话，把她的能力弱点和对这份工作的需求都在大家面前点了出来，让王雅雯整个人都要炸了。
　　她急于扳下一城，口不择言说：“哼，说这么多废话。还不是仗着你有后台吗？你们大家肯定被蒙在鼓里，我们的主编大人菇梁是杜蘅杜编辑的表姐。大家这么拼命工作，也抵不上人家是表亲，能做空降兵。”
　　“谁说我们不知道的？我跟其他几位编辑都知道这层关系。当时Tim和我决定录取杜蘅之后，菇主编就向我们坦诚了这段关系，认为我们应该知道。她能被录取是因为学长推荐，而不是什么主编表姐。而且杜蘅的简历和进来之后的表现我想大家都有目共睹吧。”
　　王雅雯看着走过来的周韩，周韩的表情有点难看，而且是针对着自己的。
　　“其他人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该干嘛干嘛。”一句话，大家都默不吭声地散了。
　　周韩冷冷地跟她们两个说了句跟我过来，就转身走向电梯。
　　三人走向电梯后，办公室里炸开了锅。AMIE成立到现在主要是年轻的团队和比较含蓄的成员。还没有这种当众冲突的场面，何况还不仅仅是工作上的问题。还有狗血的劈腿剧情掺杂其中。
　　当然，两人对话中的一阵猛料可以让这些时尚编辑们津津乐道很久了，什么王编辑的拍摄失误，搞丢珠宝，出差假公济私和杜编辑的裙带关系，后台背景和男友被抢等等。
　　当然，杜蘅和王雅雯是听不见这些了。因为她们跟在周韩等电梯的时候碰到了正在往里走的菇梁，和一个带着黑超墨镜的女人。杜蘅眼尖地发现，这位好像就是KK姐。
　　菇梁正一路笑着和星味十足的KK姐聊天，还不知道刚刚办公室里的闹剧。杜蘅胆颤自己说好不在AIME开吵，结果还是高调了一番，姐姐估计还不知道和自己的关系已经被点破了。而王雅雯心惊于前两天刚刚被菇梁说过，怎么会与KK姐狭路相逢，何况刚刚还撕开脸吵了。
　　当然，两个人显然不具备身经百战的周韩的能力。只见她夸张地捂住脸，对着菇梁说：“主编，这位是不是刚刚从威尼斯评完电影回来的KK姐？”由于做作得明显，反倒逗笑了KK。
　　“你这么拍马屁岂不是显得我看到KK姐太淡然？”菇梁笑着将她拉到KK面前。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AIME彩妆总监，周韩。”
　　KK心情很好地脱下墨镜，打了个招呼。
　　“其实是你的死忠粉一枚，这次还专门做了你的电影节妆容专题。到时候我送来给你过目。”
　　在KK姐再次露出微笑之后，周韩说：“菇主编，今天你是不是要来和KK姐谈晚宴拍卖的事情？我知道二楼刚开了一家超隐蔽的咖啡店，完全手工现磨。能不能让我这个粉丝去为偶像买一杯咖啡。”周韩本打算用这个理由带身后的杜王先下楼，也是希望KK能别注意到王雅雯。
　　没想到菇梁却并不这么打算。她说：“周韩你不了解了吧。这家店是我们AIME投资，有常年的单间留给主编谈事情。你去买上来也太寒酸。看你们三个人是准备喝咖啡的样子，不如顺带捎上我和这位大明星吧？”
　　KK已经又戴上墨镜，听了菇梁的建议，随和地点头。于是五人走进电梯，一起朝咖啡店移动。
　　菇梁和KK姐在前面谈笑风生，显得后面三个更加沉默不语。
　　咖啡店很隐蔽，估计除了AIME的员工也没人会来。有两个服务员在做着咖啡，柜台后面是一套巨大的烧制咖啡的机器，价格不菲。
　　菇梁朝服务员点了个头，就带着四人进入了单间。房间非常的素雅和清净。
　　一张长桌，菇梁和KK姐坐一面，杜蘅和王雅雯坐一面，周韩坐在他们旁边一面，另一面靠墙。
　　入座后，也许是私密的空间，KK姐脱下了墨镜，放松许多。
　　菇梁开口：“我来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们创意部的编辑。目前两人都在竞争AIME创意总监的职位。这位KK姐，不用介绍了吧。”
　　KK姐听了笑着推了菇梁一把，然后正视杜蘅和王雅雯，说：“我是KK,你叫？”她看向了杜蘅。
　　杜蘅起立伸手说：“KK姐，你好！AIME创意部编辑，杜蘅。粉丝本来是我的台词的，结果被抢了。你是我女神！谢谢。”
　　KK姐握了握她的手。然后看向王雅雯。不过她没给王雅雯开口的机会。
　　“威尼斯想要采访的记者，姓王对吗？”王雅雯尴尬地点了点头。
　　KK又转向菇梁：“好了，大家都认识了。”
　　菇梁说：“KK姐，我心里有什么小算盘肯定瞒不过你。我们的小编辑王雅雯在威尼斯不懂事，开罪了你。这里也没什么外人。她写了两篇不实报道，虽然最后没登，但也在发布会上问了蠢问题。你和李麟都表示不计较，但我们觉得作为晚辈还是应该正式地道个歉，才算把这件事正式地翻篇。以后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人，也要靠KK姐关照。”
　　菇梁看向王雅雯，王雅雯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周韩朝她睁了睁眼，王雅雯才站起来。
　　“KK姐，之前对不起。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KK点点头，也没说话。
　　周韩狼嚎着拉着KK的手说：“偶像，你一定要原谅我们小编辑。不然按照我们AIME的风格，她以后都不能再出现啦。”
　　KK姐笑了，跟菇梁说：“彩妆部的编辑都这么逗吗？”
　　菇梁煞有其事地摇头：“你有所不知，她平时都是学KK姐你的风格的，结果今天看到偶像，就改走狗腿路线了。”
　　聊了一阵，喝完咖啡。KK姐的司机就过来接她走了。
　　菇梁回来后，看着她们三人，对王雅雯说：“刚刚我临时安排这一出，主要还是希望能跟KK姐说个清楚，有个见证。像她这种咖位，说不计较就不会为难你。但是如果没说开，真的有了疙瘩树了敌，以后你会很难做。”
　　王雅雯看不出什么表情，菇梁继续说：“虽然我现在可能知道当时你为什么那么不理智的原因，但是我觉得作为你的上司，我还是有责任在自己这儿帮你把事情处理干净。”
　　菇梁起身：“好了，你们刚才是下来喝咖啡的吗？我就先上楼了。”
　　周韩连忙说：“主编，刚刚是我叫她们下来的。”
　　菇梁看向她。
　　“刚刚她们在办公室里当众吵了一架。”周韩斟酌着说，“内容涵盖了公事和私事。私事似乎是感情问题，公事就是针对慈善晚宴的分工问题。因为被很多围观的编辑看到，而且对吵的时候还互相揭短，也提到了你和杜蘅的关系。所以我就让他们先出来了。”
　　菇梁沉默着听完，说：“那就先听听周韩对你们的教育吧。”
　　周韩一滴冷汗，自己本来是想教育一番来着，但是现在主编在场还怎么说得出口。
　　她用眼神向菇梁控诉，刚刚那么激烈的场面你不在，我挺身而出。现在你还拿我当枪使。
　　菇梁忽视她的眼神，周韩只好开口：“我刚刚只听到后半段。你们的私事我不知道，所以也不评论。但是，在办公室里吵架是坚决不允许的。这个吵架不是因为杂志内容，题材构想，而是为了一个男人，也太不像话了。对于慈善晚宴的安排，王雅雯你对杜蘅发难也没用，如果有意见，去跟主编说，或者跟我们其他几个总监说，才是正常的解决方式。更何况当时是大家一起讨论出来的。你当场不表示异议，背后不配合工作，这种样子不在理。今天还是你主动惹起事端。最近惹的事情也不少了，反省一下吧。”
　　一番话从平时跟王雅雯比较亲近的周韩口中说出来，让王雅雯哑口无言。
　　菇梁看看她们二位，说：“王编辑最近似乎颇有怨气。大家公私分明，你们私事我不评价。至于我跟杜蘅的关系，且不论周韩他们我很早就告诉过，至于底下的人，也没有必要引起话题。我自问待你们俩一直一视同仁，即使今天发生了你抢我妹妹男友的事情，我在AIME也还是尽心尽力地做一个主编照顾自己手下的编辑。你可以没有良心，但我菇梁做事从来对得起自己，问心无愧。”
　　菇梁推了推咖啡杯，想了一想继续说：“作为一个主编，我说完了。周韩的观点我也坚持，别帮我在AIME搞你们那点私事，不然就请你们出去。至于剩下的，如果你们还有什么问题要解决，我和周韩就先走。”
　　菇梁站起身准备走，杜蘅说：“该说的我刚刚都讲完了。今天在办公室里吵架，我很抱歉，没有控制住自己，对不起。我跟你们一起上去。”
　　王雅雯一下子没跟上杜蘅的反应，她犹豫再三，说：“主编，我，今天有点冲动了。我向你们道歉。”
　　菇梁点头，和周韩一起上了楼，杜蘅跟在后面。王雅雯没有跟上去，她颓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今天彻底败了。
　　败在哪里呢？别人都帮杜蘅吗？不是，不是。经过今天，菇梁知道了这件事情还帮自己和KK姐化解矛盾，相形之下自己的表现反倒小家子气十足。
　　明明一开始自己是占着优势的，为什么最后会一点一点失去。周韩的支持，还有徐峄。王雅雯看着桌子上四杯凉了的咖啡，迷茫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走。
　　她瞄了一眼旁边杜蘅的杯子，加了双倍的枫糖，可是似乎一口都没碰过。她刚刚好像都没有拿起过杯子。
　　王雅雯拿起那个小巧的杯子，喝了一口。难以下咽，甜到发腻。她皱起眉头，走了出去。
　　入秋之后的魔都，台风天马上就要来了。梧桐树叶湿答答的让王雅雯很不喜欢。她慢慢踱步，绕着办公楼走了一圈。
　　躲在暗处抽烟的女白领，无人问津的跑车店。旁边就是高端的商场，大片玻璃幕墙，心惊肉跳的不止是标签价格。那些装在石库门里的奢侈品牌，也不伦不类。
　　这里的一切都让王雅雯隐隐向往，小心翼翼地融入。今天她第一次看着这样的场景感到厌恶，可是却不敢离开，不能说不。到底是自己虚伪还是这座城市本来就让人拒绝不了。
　　可是不管如何，王雅雯觉得自己可能只好在这里妥协至死了。因为它已经改变了自己，丢不掉，回不去。

作者有话说

　　可叹，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