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桥》北纬九十一

6、服装店打工 锦云开始在

　　下午三点半锦云准时赶到服装店，老板娘不在，接待她的是店长一个叫瑶瑶的女孩。店里还有其他三个女孩，一个负责收银，另两个是导购。也许是看着锦云顺眼，瑶瑶对她还不错没有欺生，换上工作服后把她介绍给大家认识，然后又把店里基本情况和注意事项讲了一边，让她多注意别人是怎么接待顾客卖衣服的。
　　下午三四点钟，店里并没有多少顾客，大家闲得无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开着玩笑，好不容易来了一个顾客没看两眼就走了，一单生意也没有做成。五点过后，店里渐渐热闹起来，顾客一拨又一拨的进来，衣服也卖出了不少。锦云站在门口迎宾，一遍一遍重复着“您好，欢迎光临。""谢谢光顾，您慢走。”同时她也用心的观察其他女孩是怎样接待顾客卖掉衣服的，似乎渐渐有了一点心德。
　　这一天锦云主要是站在门口迎宾，店长对她也很照顾每隔半个小时让她休息一会儿，虽然很累但她过得很充实。晚上八点一过手机来了消息，趁店里没有顾客的时候，锦云打开来看是光和发来的□□短信：你几点下班，我去接你好吗？锦云匆匆回复了两个字：不用。锦云不喜欢用微信，平时和朋友联系要么直接电话要么□□聊。她突然觉得这个男孩的热情让她有点心乱。
　　过了九点半店里就到了打烊的时间，其他女孩陆续下班，只剩下店长和锦云，她还有最后的活要干，打扫卫生清洁店面。店面有一百多个平方，一天下来被顾客踩的脏兮兮的，锦云先用湿墩布把地板拖洗一遍，然后又用干墩布把地板擦干，她不怕脏也不怕累，干得认真仔细，只要有活干她就开心。
　　下了班锦云才发觉肚子很饿，饥肠辘辘，原来她还没有吃晚饭，在路边快餐店要了一份炒饭三口两口扒完感觉意犹未尽，又要了一份甜点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从上班的地方到公寓很近，坐公交车不过三站路，晚上十点过后的公交车也没多少人，路灯稀稀稀落落的照进车厢，锦云找到一个位子坐下来一身惬意。当她拿出手机时发现光和又发来三条短信问她什么时候下班，要不要去接她。锦云没有回复也不知道怎么回复，望着窗外流动的都市夜景有些发呆。突然她又抓起手机飞快的回复了几个字：下班了，马上回。
　　推开公寓的门，光和还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记录频道在放《鸟瞰世界》，这一直是他最喜欢的节目，可今天他有点心不在焉，拿着遥控器不停的换台。看见锦云回来，光和一直悬着的心放下来，他站起来热情的打招呼：“回来了。”同时愣住了，锦云换了发型，在后脑勺上扎了一根麻花辫，这样子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握在手中的遥控器掉了下去。
　　“今天，工作还好吧。”光和的语气有点哆嗦。
　　也许做了一天迎宾，锦云礼貌的笑了一下说：“还好，就是现在有点累。”看到光和痴痴的眼神，她的心慌乱的跳起来。
　　“晚饭吃了吗？”
　　“刚才在回家路上吃的。”
　　“那你早点休息吧。”光和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说出的是这句话。
　　“你也早点休息吧。”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三个夜晚。洗漱完毕后锦云仔细把自己的洗漱用具和光和的分开，她把牙刷、牙膏、毛巾、洗发水、护肤霜整理打包带回自己的房间，小心翼翼的和光和保持一段距离，她不知道这段距离对光和来说是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也许真的累了，熄灯后，锦云倒头就睡很快进入了梦乡。
　　另一个房间里光和全无睡意，他又在折纸，这么多年来每当他感到空虚或无聊的时候就用折纸打发时间，这次他用蝮蛇折法，他要折一只小鹿。一张白纸在他手中翻来折去，渐渐从平面到立体，渐渐有了形状，有了神韵。一只白色可爱的小鹿在他手中诞生，活灵活现，仿佛纵身一跃就要跑进森林，跑进某人的梦中。
　　第二天早上锦云等光和出门，听到关门声后她才起来。昨夜她梦见了妈妈，妈妈还像从前一样的年轻漂亮，头上簪朵栀子花，温柔的看着她，问她在外边过得好不好......起床后锦云想着妈妈，多么希望梦再长点不要结束，她怅然若失的来到门口，拉开房门，一只脚刚踏出，脚底下传来清脆的窸窣声，好像踩死了一只甲虫，她抬起脚，一只白色的折纸小鹿被踩得稀巴烂，只有四肢和鹿角可以辨认，显然是光和早上放在她门口的。
　　唉呀，我怎么这不小心。锦云赶紧弯腰捡起纸鹿，拿在手中扒拉扒拉着想恢复原状，看见鹿身上写着两个字：加油。锦云心里很感动，小鹿是不能恢复原状了，她却把它当珍宝一样捧在手心看了又看，最后小心翼翼放到自己的床头。
　　中午光和从公司里给锦云发了一条□□息：看见我送你的小鹿吗？
　　锦云；看见了。一个泪奔的表情。
　　光和：怎么了？
　　锦云：我把它踩坏了。
　　光和：没关系，我再给你折。中午把冰箱里的肉丸煮着吃了。
　　锦云：谢谢你。
　　光和的关心就像一道阳光照到锦云心里，她又莫名的害怕，到底害怕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她觉得应该和光和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能和他的关系过分亲密。
　　这天下午去上班，店长安排她接待顾客，终于等来这个时刻，锦云既激动又紧张，站在店里眼巴巴等着自己的第一个顾客。
　　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来买衣服的人很少，锦云等了很长时间才来一个客人，这是一个三十多岁身材微胖的女人，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手中拎这一只LV经典款的包包。
　　锦云赶紧热情的迎上去，“你好，请问想买什么样的衣服？”
　　女人看都没看她一眼，一言不发的扒拉着衣服，在店里逛了一圈说了声：“没什么好衣服。”扭着腰肢走出了店门。
　　第二个客人来到店里就像走错地方一样，茫然的看了两眼转身出门，锦云还没来得及上前搭腔，她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第三次进来一高一矮两个女孩，大概是高个女孩买衣服另一个女孩帮她参考，两人一边说笑一边挑选衣服，锦云热情耐心的为她们服务。前前后后试穿了三四件衣服，矮个女孩一直说不好看。最后看中一件了，高个女孩拿着吊牌看了一下价格问：“衣服打折吗？”
　　锦云心想有了，这次可以卖出去一件。这时店长在一旁说；“那件衣服是刚进的新款不打折。”
　　“不打折啊，这么贵，不买了。”矮个女孩嘟噜着嘴说，一脸的不悦，好像是要她花钱似的。
　　“真对不起，这是刚进的新款不打折，你穿着真的很好看的......”
　　锦云努力想说服高个女孩买下衣服，矮个女孩却把她拉出了店，一路小声嘀咕着不知道说些什么。锦云高涨的热情瞬间降到冰点，怅然若失，忽然想到早上光和放在她门口的折纸小鹿，她心里默默的喊了一声：加油。
　　锦云的热情和真诚总算打动一个顾客，在五点钟之前她卖出去了自己的第一件衣服。当这个女人走进店里来时，锦云总结前几次的经验并没有急着给她推销衣服，礼貌的打过招呼后，恭恭敬敬站在一旁陪她看衣服，注意观察她脸上表情细微的变化。
　　女人突然眼神一亮，在一件绿色的衣服前停下来，锦云马上走上去帮她取下衣服，热情的介绍衣服的基本情况，并请她试穿。试穿时女人很满意，锦云在一旁由衷的赞叹，一切都很难顺利，锦云就这样卖出去了自己的第一件衣服。
　　送走顾客后，锦云很开心，她想发个消息把这件事告诉光和，想了想还是算了，最后她把这个消息发给了红姐：刚刚我卖出了第一件衣服，激动中。
　　晚上八点光和又发来消息，问她几点下班，要不要他去接。锦云回复不用。
　　等到下班后，锦云发现天气变了，走在街上夜风吹得人冷飕飕的，她若有所思的走着，街道两边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流光溢彩，美丽的彩灯一串连着一串勾勒出建筑的轮廓、招牌广告上的图案文字，营造出一副夜夜笙歌的繁华景象。来到公交站时，锦云发现一个熟悉的背影站在那里，在一帮陌生人中是那样亲切。
　　“光和。”锦云喊了一声，声音低到连自己都听不清。
　　光和转身看到她，笑容像阳光一样温暖，“下班了。”
　　“你怎么在这里？”
　　“在家没事出来转转。”
　　锦云低下头不敢看光和，又一阵夜风吹来，刮起地面上的一只空塑料袋，鼓鼓囊囊飞起来，像一只水母游啊游消失在漆黑的夜空。
　　“变天了，你冷吗？”
　　“不冷。”
　　光和脱下外套给她披上，锦云顿时感觉暖和了许多。外套披在她身上像件大衣，领子抵在她脸上，她嗅了嗅有一股干爽好闻的气味，也许就是光和身体的气味吧。
　　公交车来了，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找到两个空位子坐在一起，那份无言的默契仿佛他们是多年的情侣，即使没有身体上的接触，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以后的日子里，只要锦云下夜班，光和都在这个车站等她。因为他喜欢站在这里等她，喜欢和她一起坐公交车，喜欢下车后陪她走回公寓，他喜欢和她在一起时那种时间放慢脚步的感觉。
　　下雨天光和则会开车来接她，一来二去被店里的同事发现了，很快大家都知道锦云找了一个很有钱的男朋友，开一辆宝马X6的车。好奇心强的同事会当面问她你男朋友做什么的，哪里人？弄得锦云不知道如何回答，一脸尴尬。锦云对光和说：“你不要再去接我了，免得大家误会。”
　　光和：“误会什么？”
　　锦云：“误会你是我男朋友，我说不是的，她们不相信。”
　　光和：“难道不是的吗？”
　　锦云的心立刻慌乱起来，却冷冷的说；“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不然我搬出去住。”
　　光和知道锦云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不敢再说过分亲热的话啊，每天看到她就好，从见到她那一天开始，他的大脑里分泌出大量的多巴胺，他是离不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