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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扫地出门 锦云被房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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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远道而来的阳光刚刚透过窗帘照到卧室,光和猛然从睡梦中醒来。由于昨天晚上睡得晚,脑子里晕乎乎的,但他睁开眼的第一反应是昨天那醉酒的女孩怎么样了。
光和走下床来,昨晚发生的事情是梦还是现实呢?推开卧室门的一刹那他好害怕锦云不辞而别。
昨晚锦云为了恢复那只折纸小马把自己折腾得够呛,后来累了,她就倒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睡着。天刚刚放亮锦云就醒了,她想去跟光和告别,走到卧室门口听到里面熟睡的鼾声又不忍打扰,不辞而别似乎又不礼貌,还等他醒来再告别吧。看看墙上的钟才刚到7点,锦云有点闲不住,开始轻手轻脚的收拾客厅。
推开卧室的门,光和看见锦云正在擦茶几。“你干什么啊,谁叫你做这些的,你又不是我请来的钟点工。你是我的客人,快停下来。”光和不忍心的说。
“对不起,昨晚实在麻烦你了,谢谢你的帮助,要不是你也许昨晚我就露宿街头,谢谢你。”锦云心怀感激,又有些难为情的说。
“没什么,举手之劳,认识你很高兴。”锦云小心谨慎的样子让光和心疼,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应该像初放的花朵一样骄傲,无忧无虑,为何她如此卑微谨慎面带愁容,和昨天酒醉酣睡的样子完全是另外一个人。”你停手好不好,不要再做了。“
锦云不好意思笑了一下,”马上好了,就这一点,收拾好了我就走,不打扰你。“
在光和眼中那笑容有些凄然,很美,像针尖一样刺痛了他的心。”我说了不用你收拾,你是我的客人。”光和走上去夺过锦云手中的抹布,就在他们身体接触一刹那,锦云像个受到惊吓的小鹿闪到一旁,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他。
“对不起,我吓着你了。”看到锦云惊吓的样子,光和连忙道歉,努力用最柔和的语气说。”屋子真收拾的真干净啊,谢谢你。”
“就让我收拾完吧,谢谢你昨晚的帮助。“锦云从惊恐中回过神来说。
两人突然同时看到沙发上那张废弃的折纸,锦云一下子慌了,“对不起,我昨天想把它复原的,可是......"
光和笑起来,露出白瓷一样的牙齿,”你昨天晚上趁我睡着的时候进我房间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我只是想看看......”锦云越解释越说不清楚,两只脸颊早已绯红。
“没关系,你喜欢我再给你折一只,现在我去洗漱,收拾完了我要请你喝早茶哦。”
光和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这么仔细打量自己,两道郁黑的剑眉,高高的鼻梁,坚毅的下巴,怎么看都帅气十足,但这张脸最打动人的是那双明亮的眼睛,孩童般清澈的眼神。毕竟他才二十四岁,人情世故、世态炎凉还未侵蚀那颗年轻、朝气蓬勃的心灵。
光和洗漱完后,锦云再次跟他道别。
“你住在哪里?”光和打定注意无论她住在哪里都要送她回去,就算她住在在外星球他也要陪她走过一段时空之旅,只为了看到她安全抵达。他万万没有想到即将陪她走过的是一段奈何桥。
“石门村。”
“是市桥的石门村吗?”光和问道。
“嗯。”
“我家也在市桥,正好今天回去,顺路带你。”
“谢谢你”
“我们先去吃点吧,昨天晚上只吃了一包泡面肚子饿得不行了,对街有一家餐厅很不错,我请你喝早茶吧。“
话已至此,锦云再也不好推辞。
周末的餐厅早已经顾客盈门,大厅里人声嘈杂,服务员忙碌的身影,进进出出的顾客,混着早点的香味构成一副热气腾腾的生活画卷。锦云的心有点忐忑不安,来广州一年她喝过两次早茶,一次是别人请她,第二次是她请别人,五个人花了两三百心疼了好几天。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随便接受别人的请客吃饭,毕竟吃了别人的是要还的,她赚的钱每一分都要寄回家。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相对清静的位置,两人坐下来。光和拿过菜单递给锦云:”喜欢吃什么自己点吧。“
“随便,你点吧。不要点太多了。”第一次和男孩子单独上餐厅,锦云有些拘束,她不敢看光和目光看向窗外。街道上已经落满了阳光了,照亮招牌、店铺门窗像银器一样晃眼,明媚的阳光带了清新的空气也带了鸟语花香,这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早晨,追寻幸福的人们熙来攘往,生活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服务员很快端来了早点,有虾饺、水晶饺、流沙奶黄包、榴莲酥、春卷等,一些是光和喜欢吃的一些是他认为女孩子喜欢吃的。大大小小的蒸笼碗碟摆满了一桌,热腾腾的香气飘荡,看上去很丰盛,其实没一点,因为每个蒸笼里不过是一只虾饺或一只奶黄包而已。
经过一夜相处到现在两人已经不那么生疏了,一边吃一边聊起来。光和知道她来广州刚刚一年多点,老家在湖北大别山区一个小山村,那个小山村叫桐花岗。锦云也知道他是广州本地人,在国外留学七年,在一家互联网公司上班。但她不知道光和是身家几十亿的富二代。直到有一天光和的妈妈找到她,她才知道他显赫的家世。
“童话岗?一定是个很美的地方吧?”
“不是童话是桐花,油桐树的桐。”锦云解释道,两个人的普通话都有点蹩脚难免听错。在锦云眼里自己的家乡桐花岗是世界上最美的的地方,每年四月油桐树花开,漫山遍野如披上粉色云霞蔚然壮观,恍如世外桃源又似人间仙境。然而除了这桐花,她的家乡再没有别的了,一方水土并不能养育一方人,贫穷的儿女不得不常年在外为生计奔波。
“你做什么的?在哪个公司上班?”终于忍不住内心的疑惑,光和问她。
“我在夜总会上班。”锦云迟疑了那么一秒,坦然说出了自己的工作,仿佛一下子挣脱了某种束缚一身轻松,然而又悲从中来因为她现在连这份工作也不能做了。
“哦”光和很是讶异,怎么也想不到这么干净的一个女孩会在夜总会上班,他不知道说什么,心中满满的惋惜。
喝完早茶已经九点多了,两人上车向石门村驶去。石门村是番禺市桥内的一座城中村,村内大多是上世纪的老式建筑,青砖铺的街巷,青砖砌的房屋院落,走进村内宛如时光倒流,一步步走回到过去,体味着时光流逝的伤感。由于地处闹市,房租也还便宜,村中住满了来自天南地北的房客,也住了很多像锦云这样的女孩,大为了谋生大家像鸟雀一样早出晚归,相安无事。有一天深夜,锦云和一个姐妹下班回家,刚走进巷子,从黑暗中驶出一辆摩托车,气势汹汹的从她俩身边经过,锦云还来不及避让,只觉得肩膀一晃包包被后座上的人抢了过去,她抓住包包背带死死不放,一边高喊:抢劫啊,抢劫。就这样被拖行到巷口,劫匪见她不放手从背后抽出一把长刀,恶狠狠的说:放手,不然老子砍死你。此时,巷口吃宵夜的几个年轻人听到锦云的呼救,操起凳子冲了过来,两个劫匪见势不妙丢下包包夺路而逃。事后锦云吓出一身冷汗,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和劫匪抗衡,包包里不过是一点化妆品、一只旧手机而已。
“就是这个巷口遇到那两个劫匪。”锦云指着窗外说。
“你胆子真大,今后遇到这样的事要先考虑自己的人身安全,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量,可能是一瞬间的应激反应吧。”
光和看了一眼锦云,这个谜一样的女孩,她身上还有多少让人吃惊的故事。
光和开着车在小巷内迂回曲折,终于在一家小院门前停下来,这家人的院落与周围的并无二致,一样的青砖灰瓦,只是院子里有一棵高大的紫槐,树冠从院墙上斜斜伸出来,遮住了半边阳光,光影里一地细碎的落花,有的被路人踏烂,有的还完好如初。
推开院门,锦云看见堆在院子里自己的衣物和日常用品就知道已被扫地出门了。院子里还站着三个女人,一个是房东,另两个是她夜总会上班的同事小青和领班红姐。小青和锦云年龄差不多,是那种漂亮傻白甜的女孩,也是心地善良的女孩。红姐三十五、六岁,身材高挑丰满,皮肤白皙,浑身上下散发出成熟女人的魅力。当初来夜总会上班正是红姐一步一步把她带上路,锦云对她心存感激,即使现在身处绝境,也不能怪红姐,只能怪自己。
小青看见锦云进来,这个善良的女孩拉住她的手哭了出来:”你昨天到哪里去了,电话也打不通,我和红姐好担心,我们昨天没有上班找了你一天。”
锦云忍住了眼泪,都说出门在外靠朋友,有这样不离不弃的好姐妹,她很感动也知足。
“小青,不要哭,不要让别人看笑话,只要锦云没事就好。”红姐在后面说。
小青擦着眼泪笑着说,“嗯,锦云没事就好。”姐妹三人站在一起眼圈都红红的。
房东凑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锦云,你昨天一天没回,我以为你已经回老家了,所以把你的行李都搬出来了,没想到你现在回来了,真不好意思。”
“没什么,既然你已经都知道,住你家也不合适。”虽然被扫地出门,锦云对房东没有一点怨意,她已经看了淡生死,对每一个和自己有个交往的人都心存感激。
这时一个八、九岁虎头虎脑的男孩从屋子里冲出来。“云姐姐,你这两天到哪里去了,我有些作业还不会你教教我。”这个男孩是房东的儿子,每个周末的上午锦云都会教他做作业,半年下来两人有了姐弟般的情谊。
房东一把拉住自己的儿子。“你不要过去,云姐姐要走了。”
男孩挣扎这说;“是你赶她走的,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云姐姐你不走好吗"
锦云看着被母亲死死拉住的男孩,想过去给他一个拥抱告别,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阿伟,不怪你妈妈,是姐姐要回老家了,你要好好学习哦。”
男孩还在挣扎着想到锦云身边来,但最终被妈妈推回了屋子。”你不要调皮,云姐姐和朋友告别,你个小孩不要瞎搀和。”
看着院子里的人和事,光和脑子里一头雾水,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房东那么紧张,而锦云的朋友又那么悲伤。
红姐注意到了站在院子里的光和。“这是?”她问锦云。
“我是她朋友。”没等锦云开口,光和抢着回答。
红姐打量着光和,眼前这个男孩除了高大帅气外,言谈举止间自带一种富贵的气质,她心里很是纳闷锦云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一个朋友,脑子里开始不停的检索,最终确认这个男孩从来没有来过钻石王朝夜总会。
“你是她朋友,我们怎么不知道,你们认识多长时间了。”红姐问光和。
“我们认识很长时间了。”
“你们昨天在一起?”
“嗯,在一起。“
“这么说锦云的事你都知道了?”
“都知道。”光和想也没想回答到。
锦云在一旁有口难辨,如果把昨天的事告诉红姐,那么她又放心不下,又要拖累她和小靑,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把她们撇开,走一步看一步吧。
“锦云跟你说过现在有什么打算吗?”红姐低声问道。
“暂时到我那里住吧,以后的事再说。“光和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笼而统之的回答,而他的回答得到了一旁锦云的默许。
“外边是你的车。”红姐勾着头向门外瞧了一眼,回过头来又说:“留个电话好吗?找不到锦云的时候可以找你吗?”
“可以."
告别的时候到了,小青一边帮着搬行李一边抹眼泪。她和锦云是去年同时来夜总会的,年龄相仿形同姐妹,不知道这一别是否还能相见。红姐眼圈红红的拉着锦云的手左叮咛右嘱咐:”不要想那么多,你要好好的,遇到困难给我打个电话。“锦云心中也是万般不舍,那又怎样呢,刚才听小青说因为自己的事红姐受到老板的处罚半年的奖金都没了,她不想再拖累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