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白糖记》日上菁杉

9、第 9 章

　　顾时只看了一眼，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工作能力让她瞬间记住了每一个字，想无视都没办法。
　　门开了又关紧的声音，白朦手拿着一杯温水进来，准备让她吃药。顾时把半张脸藏在被子里，只留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跟着她的动作转。
　　有点烧心。
　　白朦只当她不愿吃药，过来一把掀开被子，用行动告诉她没得商量。顾时把手机给她拿着，磨磨蹭蹭吃药。那边白朦一边查看新消息一边还能突然来一句“把水喝光”，她咕嘟嘟喝，还是只露出一双眼睛跟着她。
　　哎呦，点屏幕了。
　　皱眉了，是不是看到了喂。
　　停顿了！
　　打字了！
　　关上手机出去了......
　　白朦回来收缴水杯，她端端正正交上去，观察她的神色，并没看出明显的喜怒。过一会儿她下床去厕所，回来时地毯式搜寻，终于在阳台看见打电话的白朦。顾时猫着腰尽量靠近，忽然被偷窥的人一个转身，吓得她差点趴地上。白朦脸色阴沉，语气有些激动，没有像平时处理工作一样静静站立分工布局，而是在一个小小的阳台上整个绕圈，手边还夹着根烟。顾时蹲守半天，只听到模糊的只言片语。一阵冷风沿着阳台那边窜进屋里，顾时哆哆嗦嗦低头看自己光着的脚。
　　失策了!
　　她迅速钻回卧室，刚蹬上两只拖鞋准备飞回去，恰好这时候撞上走进来的白朦。后者被她的举动吓一跳。“你干嘛？”
　　“你电话打完了？”
　　顾时下意识就问出来。
　　白朦看她，“嗯。”
　　顾时狠狠低头，握拳转了两圈，又回去扑到白朦身上。“小白，你终于回来了，我太想你了，你怎么打电话用这么长时间啊......”
　　哎呀，什么也没听到......
　　白朦觉得她不正常，直接把人又塞回被子里。她也钻进去躺在顾时旁边，用语音跟副导演和制片讨论电视剧的相关事宜。
　　路灯和来往的人影透过窗帘稀疏浮动，看上去像一幅生动的大屏幕版皮影戏。昏黄的灯光带着俗世的温度，将睡未睡的人躲在房间里欣赏烟火人间，莫名惬意。
　　顾时在一边听两句，溜下号儿，听两句，再溜一下。
　　然后她就听到他们说了“方媛”这名字。
　　白朦本来注意力在公事上，忽然旁边一动，顾时整个人蹭上来，脸直接贴在手机背面，聚精会神。
　　白朦看她，她在被子里戳戳她。
　　快接着说啊。
　　......
　　好不容易说完，白朦彻底合上手机，正面还行，背面因为顾时一直坚定的贴在上面被捂得温热。她把手机放床头，顾时转了半个圈伸手伸腿仰躺着摊在床上。
　　“好累啊。”
　　白朦有些无奈，“莫清眠的公告你不是看了吗，说得多清楚，一惊一乍干嘛？”
　　“唉。”顾时答非所问，依然神游在外。
　　“娱乐圈哟，诱惑太多。”
　　白朦看她老神在在，拽回来裹好，“你这么说我都替莫清眠觉着冤。”
　　顾时把被子也往她身上裹，直到完美缠住两个人。“我没说他。”
　　她就那么直勾勾看着白朦，看得白朦有种莫名的心虚。她忽然想到顾时刚才的不对劲，以及自己在手机里看到的消息，福至心灵。
　　“阿时，你是不是......”
　　话没说完，顾时蹭过来抱住她的头往怀里搂，一只手在她背上慢慢拍，一只手不停摸她的头，
　　“小白哟，我的小白哟......”
　　她刚想制止顾时抽风，没想到顾时忽然停止全部的动作，幽幽的来了一句，
　　“我闻到你身上的烟味儿了。”
　　白朦顿时全身僵住，有种久违多年的心虚从她心头缓缓升起，熟悉又残忍。
　　一滴冷汗。
　　顾时拍拍她，“嗯，我闻到你身上的烟味儿了小白。就是你的。”
　　哎哟喂。
　　一身冷汗。
　　莫清眠罕见的做了梦。
　　他睡眠向来十分安稳，即使是没有顾时消息的这几年，一旦能成功睡个觉，那也是安安静静的姿态，绝对不痛苦不辗转，呼吸沉稳舒畅，一睁眼又是空茫茫一天。
　　可也因为这样，他十分痛苦。
　　他想梦见顾时，但是七年下来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其实不喜欢睡觉，一旦睡了又醒，流逝的或多或少的时间里，思念就会停滞。想来之后总会觉得心中有所空缺。
　　然而今晚他梦见她了。
　　炽热的夏日里，学校体育场一大部分曝露在阳光下。蓝天白云，草地被晒得发烫，景色却美好和谐，如同逝水年华校园时光那一种主题的明信片。白朦和莫清眠并排坐在主席台下一片阴影中，觉得的确是明媚而忧伤。
　　顾时坐在对面，叉腰瞪眼，满脸等着吧你俩。
　　“你们说你们错没错？”
　　两个人默契的低头，
　　“嗯。”
　　“你们说你们错哪儿了？”
　　两个人对眼色，上次我说的这次该你说了。
　　莫清眠面无表情，嘴上却很诚实。
　　“抽烟。”
　　顾时很生气，拼命锤草地，“怎么能抽烟呢！我都说多少次了！不行不行就是不行！多不健康多有害!你们俩不听我的话，还开始组团躲着我一起抽！”
　　她看着划分地盘各自揪小草的两个人，明显左耳听右耳冒，
　　“气死我了！”
　　她站起来，十分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两个人上方，“以后我再发现你们俩抽烟，发现一次我就在这儿阳光下站一个小时！你们看着办吧！”
　　......
　　哎哟。
　　他站在窗台边，缓缓地笑。烟雾朦胧如同午夜精灵漫漫环绕着他俊极的眉眼，悄悄问他，“你开心吗？”
　　我很开心。
　　精灵却没有下一句话，也没有告诉他，下次会不会梦见她。
　　铃声猝然想起，贺钦的声音在寂静一片的夜里十分响亮，带着疲惫。
　　“公司刚开完会，你身体怎么样了？”
　　“还行。”
　　“千万别硬挺啊，小满跟我说今天你被冻得够呛。”他停顿一下，声音放小放缓，“他觉得，你好像又有点听不见，......就是，你明白对不？”
　　莫清眠弹弹指间烟灰，“就是个突发性耳聋，再犯就治疗呗。”
　　贺钦也察觉到他心情不错，不错得似乎什么都不怎么在意了。“你别疏忽，有什么不对的赶快治疗，千万别拖啊，咱还不差那一部电视剧。”
　　“好。”
　　这心情是真好啊。贺钦惊奇。
　　“得，不打扰您老自嗨了，明天见吧。”
　　电话挂断，莫清眠洗了个手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都觉得鲜活生动。
　　阿时，我想每天都梦见你。
　　见到你，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