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白糖记》日上菁杉

8、第 8 章

　　明明他只是随口一问，白朦听得心里咯噔一下，然后压着嗓子回，
　　“有点儿。”
　　莫清眠把装药的袋子放桌上，“那就吃药吧。贺钦托我买的，说有用。”
　　他这么一说，白朦反倒笑了，“他托你帮我买药再送过来？那真是谢了。”
　　她看一眼莫清眠，拒绝得十分干脆，
　　“我就当是你帮我个忙买的，告诉他别有下次。”
　　今天是阴的，天空灰茫茫，被一条条浅蓝色的云带横斩成一深一浅的波浪。唯一的那点儿亮光就从明暗交接处缓缓透出来，旖旎摇摆。
　　导演说了，气氛适合，马上开拍。
　　杜风月站在房前屋檐下，听着手机里机械美好的女音发呆。
　　顾时的手机，怎么就打不通呢。
　　今天是雨景，加重头戏。剧中最大的一场阴谋在水雾柔和中氤氲出头角，基调也由此转入阴暗晦涩。一众主演泡在那么个小范围的连绵阴雨中，不让出去。湿气混着南国特有的凉风阵阵冻得骨头硬梆梆。好不容易一个小时拍完，助理们赶紧跑过来抱着被子接人，像从水里一个个把自家冻僵的鱼捞出来抱回去。
　　莫清眠的戏服尤其薄，还白，从雨雾中走出来时不显什么。小满上去给他盖被子递热水时才发现他连眉骨都是红的。旁边的女演员脸都青紫还不忘过来关心几句，莫清眠直接无视。小满跟在他身边走得两脚生风，目不斜视。
　　平时他肯定会抱怨莫哥不解风情，
　　但是这也太特么冷了！
　　白朦看着一堆劫后余生的土拨鼠往休息室、车里钻，坐回去审查一边录像看了看表，通知休息。
　　她拎着莫清眠买的药回了酒店。
　　顾时还在睡啊。
　　她打电话要了双份的清粥小菜，回去把人叫起来。顾时的烧总是反复，好了一会儿又莫名烫起来，昨晚吃了药又昏昏沉沉中做了好几个梦，出了一身汗，才把状态稳定下来。
　　她慢慢吃，白朦陪着她，任她一点一点清醒。然后来一句，
　　“药是莫清眠买的。”
　　顾时愣住，好像被人打了一下，艰难张嘴，“他知道了？”
　　白朦对她的离开始终有些耿耿于怀，忽然恶趣味的喜欢这种一个字一个字敲在她心上的感觉，“没，有，吧。”
　　顾时松口气，又庆幸又难过，“我回来就是因为你们，但是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见他，我怕他生气，他要是不理我我怎么办。”
　　“你最好跟他解释清楚，阿时。虽然别的我不清楚，但是我肯定，他从没放下你。”
　　她看着闷头喝粥的顾时，突然想到一件好玩的事情，乐起来，“我跟你讲讲他刚出道时的事儿吧，外界几乎不知道的。”
　　顾时眼睛发亮，又有些犹豫，“有绯闻么？”
　　白朦放下勺子，“啪”一下轻拍在她脑袋上，“想美了吧，长那样能没绯闻？没绯闻也肯定有人造啊。”
　　顾时脑袋耷拉下来。
　　“不过莫清眠就是莫清眠啊。”白朦接着乐，“拒绝人永远不拖泥带水，十分流利。”
　　她推顾时，语气比较小心“你还记得陆沅不？”
　　顾时微微抬眼，半晌挑了根咸菜开始嚼，“影后么。”
　　白朦安抚的摸摸她，“她家当时特别惨，她当时是为了还债才进的演艺圈。但是没背景是很难快速红起来的，所以她找了个金主。”
　　顾时没说话。
　　“那家原本跟陆家是门当户对，据说本来要联姻，但是陆沅死活不同意，看不上人家。结果陆家倒得太快，一转眼她已经到了只能当个情人的地位了。”
　　白朦目光悠悠，记忆穿透岁月，还能想起当年那位陆小姐恃财仗靓横行校园的样子，“这都得是求着人家来。”
　　顾时靠在她身旁不出声，咽下去咸菜喝了一大口粥才默默道，
　　“就这样吧。”
　　白朦笑了，开始收碗筷，一会儿接着给她讲别的。
　　阿时还是善良，太善良。
　　京市，世纪东方娱乐公司。
　　21岁的莫清眠靠在15楼演播厅后台出口旁。
　　他表情冷漠，看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后台很暗，出口之外明亮的灯光却异常刺眼。他就站在通道中间，左右都只能看见被手机灯光模糊照亮的侧脸，路过的女孩子却无一例外上去要合照，要个人照，要电话，留电话，被拒绝了还不忘跟同伴赞叹高冷帅哥太迷人。
　　而他说“不”说得烦得不行，
　　贺钦终于给他打电话让他进来。
　　贺钦也烦得不行。
　　“你怎么没跟我说一声就接受采访了？这种敏感问题是不能轻易回答的，尤其在你事业刚起步的阶段，贸然澄清或者继续炒作都不行！”
　　“我说过，绝对不接受绯闻，尤其陆沅。有了我就会亲自澄清。”
　　“陆沅人家是影后！人家愿不愿意跟你绑一起还是一回事呢！你小子心还真大，你知道播出去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么？人陆沅粉丝怎么看你？”
　　莫清眠抬头看他，目光十分认真，“贺钦，我们当初是说好了，绝对不允许有绯闻的。我不可能接受这些捕风捉影的炒作的议论。”
　　他顿一顿，“太误导人了。”
　　眼神柔软遥远，仿佛不是在对他说。
　　贺钦知道他的坚持，发完了火就去打电话拦新闻。莫清眠把桌面上采访后保存的U盘放衣服口袋里，直接离开。
　　“最近大家都在讨论您跟陆影后的关系，有很多说法，可以说一下您自己的想法吗？”
　　“很简单，说关系好的都是绯闻，说关系坏的都是事实。”
　　“......啊？”
　　“我跟她关系不好。以后也绝不会有任何合作。”
　　顾时被白朦再次包在被子里，温温暖暖，她记得当年确实有过陆沅和莫清眠的传闻，但很快公司就出来说明了，这么多年两个人也从来没有合作过。听小白的意思，他是有意不合作。
　　顾时哼哼，不合作就对了。虽然陆沅如今境地如此，但是能不落井下石已经是她最大的善意。相逢一笑，恩仇犹在心里。
　　让他们分开的人，她忘不掉的。
　　屋外不是七年来渐渐在眼中麻木的高楼灯火，屋内白朦还在收拾，她怅怅然，拿着白朦的手机刷微博，微信提示音“叮”一下蹦出来。小小一个屏幕，不管是无意义的推送还是惊天的秘密，就那么慢慢滑过去，一字不剩下。
　　赵征:我们再谈谈好么，我还是不想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