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白糖记》日上菁杉

10、第 10 章

　　天光大亮。
　　顾时起得比白朦还早。
　　她本来就过着朝五晚九的生活，之前因为生病，又遇见了白朦，身体失调之下才能睡上几个懒觉。现在身体慢慢恢复，自然生物钟也依旧忠诚摇摆。白朦睁眼时，她早就出了门；白朦眯着眼睛洗漱换衣服时，她连早饭都买了回来。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几个肉包子，两碗黑米粥，两块黑米饼，两份鸡蛋饼，两个茶叶蛋，竟然还有两瓶巧克力牛奶。白朦看着顾时，得到预想之中的眼神后了然一笑。
　　什么都想吃，什么都吃不了，什么破习惯这都是。
　　“你天天待酒店闷吧，有时间出去逛逛，横国景色不错。”
　　顾时点点头，“嗯，我今天早上买早餐的时候就想来着，这儿多出名多有意思啊，我得去看看。”
　　白朦看着漫不经心，随口一提，“你要怕见到莫清眠，就别往我们片场凑啊，离远点儿。”
　　顾时的“勺子”叮一下撞在碗壁上。白朦这样提醒她，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很多情绪想法在心中积存，但她叹一口气，无可奈何低下头，“我不是不想见他。我是太想见他了，我怕他不想见我，那我连偷偷看着他都不行了。”
　　一番简短的剖白令气氛陡然沉静下来，顾时垂头丧气搅勺子，白朦吃得气定神闲，忽然很平静的问，
　　“阿时，你看到赵征给我发的信息了？”
　　顾时手一抖，
　　又是“叮”一声。
　　没等她解释，白朦就看着她微笑起来，一只手不在意的摆摆，“我没别的意思，也不怪你。我们俩的八卦早就被传得铺天盖地，你肯定知道。”
　　顾时没法不紧张，心咚咚跳，目不转睛跟着白朦。对面的人语气柔和，“我只是想告诉你，乱成我们俩这样的，也是有事说事，开诚布公的谈。你如果一直躲起来猜测他知道真相后的各种可能，那你跟不回来又有什么区别呢？”
　　“或者这么说，林朝暮用莫清眠把你押在美国这么多年，但是你最后还是回来了，这代表你相信你自己，也相信莫清眠。如果你还是不出现，你做的努力又有什么意义呢？除了你，没人会知道。”
　　她看着不言不语的顾时，“我说的这些你心里肯定明白，你需要时间想清楚，但我觉得，七年已经够长了。”
　　她凭着对顾时这么多年的了解，押上最后一句话，
　　“我不想让你这么不容易。”
　　莫清眠正上妆，贺钦裹着羽绒服缩进来，小满看他一眼，得到回应继续忙。他走到莫清眠身边，“怎么样啊今天？您老耳朵还成不莫大爷？不行带您去复诊。”
　　莫清眠没理他。
　　他继续自言自语，“最近剧情进得快了，之后的配角都开始入组了，人多还是难照顾周全，你有事一定要说，我及时协商。”
　　莫清眠淡淡回答，“知道。”
　　贺钦总算放心，开门出去，恰好碰见副导演分早餐，见者有份。他过去凑热闹，分到一瓶奶，看着瓶子乐，“几个意思啊，剧组加餐就这个手笔啊。”副导演也无奈，“白导给的让我分，就拿来那么几样，你们就当限量版珍惜吧。”
　　贺钦一反之前的戏谑，开始蹦跶。
　　稀奇着拿着奶去拍摄棚，白朦正在跟B组交代注意事项。他特意挑了个自认为最有棱角的站姿，冲着她摇摇手中的奶瓶。
　　“谢了。”
　　白朦......
　　“幼稚。”
　　贺钦只要跟她能说话就高兴得不行，“白导人真好，还给我们发早饭，真善良！”
　　说完还怕她不信，赶紧又加，“这奶特别好喝！”
　　白朦像看小学生一样看他，“那都是小女孩喜欢的，我不喝这些。”
　　贺钦完全不在意她说什么，由着自己的幻想跑火车，“你都请我了，我也要请你，就这么定了。时间配合你的，地方我来定，谁爽约谁小狗。”
　　白朦依旧像看小孩似的扫过他，抛来一句，“吃不吃都一样。”
　　......
　　事实上白朦脑袋里都是事情，他这顿饭还真占不上一亩三分。
　　之前话都说到这儿了，顾时到底来不来？
　　顾时站在拍摄区门口欲哭无泪。
　　她是真进不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莫清眠和方媛的绯闻，拍摄场地的每个入口都守得十分严格。明星可以刷脸，其他人无证不得入内。不到几十分钟，她就眼看着自称是某某明星或者导演的朋友被嗡在一旁晾着的男男女女。
　　顾时看着门口把守的工作人员，走到旁边默默揪起几根草，
　　扔过去。
　　小白啊，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一堆人继续在里面不知烟火人事的争分夺秒。
　　白朦拍东西，向来有自己的标准和要求。她当初看过原作和剧本，就决定《一人之下》不能打断，要一点点按剧情来，之后又综合了制片等人的意见，终于折中敲定主演走剧情，其他较弱的支线走效率。之前为了照顾顾时，她私心慢下几天，不过也就那几天。
　　顾时好了，她又不分昼夜忙起来。
　　白导演声名在外，其他人不敢不敬业。
　　莫清眠拍了一上午，脑袋沉坠着疼，好不容易躲开许多陌生女人的热情找个小角落抽根烟，那边就看见白朦手揣着兜快步走过来。两个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忽然就有种滞涩的、熟悉的、亲切又疼痛的老战友情怀。
　　相视一愣。
　　再相视一笑。
　　白朦走到他身边，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带着烟盒。她利索抽出一根，刚想接上打火机，忽然整个人顿住，再看看莫清眠，莫清眠也看看她，有些不解。
　　她艰难思考，终于沉痛着收手，烟盒重新落回口袋里，下意识拍打身上掉落的烟草碎屑，对莫清眠郑重暗示，“你也别抽了，不健康。”
　　眼神里依旧是浓浓的战友情怀。
　　莫清眠被她弄得莫名其妙。
　　白朦边走边得意，今天回去要告诉顾时这个壮举，成功的克制烟瘾。
　　必须要表扬！
　　想给她打电话，摸遍全身却发现没带手机。算了，不着急。
　　顾时蹲在门口，执着的等候。
　　一旁的工作人员都劝她，你说你一个小姑娘不要太执着，这么冷的天，你看你都冻得流鼻涕了，我们都帮你通知是导演的朋友了，根本就没人来啊，追星别太狠了姑娘。
　　顾时又打了一遍电话，终于站起来转身离开。
　　一步三回头。
　　白朦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