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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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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下午一点,正是阳光高照的好时候。操场上都是三五成群的归家队伍,与已经静穆严肃的教学楼相比,气氛热烈又惨痛。大夏天,过午的阳光晒得栏杆深绿色的漆皮直往下掉,混着旁边篮球场上不愿意回家的半大小子们来回奔跑带出的热风。一举一动,青春无敌。
京市十一中的全校家长会就在十分钟后。
余敏急急忙忙,边跑边找。
“张竟川,你看到顾时没?”
被叫到的男孩子擦擦脸,“没有,谁知道她在哪儿。你不是学委吗,家长会快开了你不去啊?”
余敏被晒得有些脸红,扶了扶略微歪掉的黑边框眼镜,“顾时她妈妈没来,提前也不说原因,我怎么跟老师交代啊。”
“管她干嘛,一个怪人。老师都不愿意理她,我看你也别费事儿了...”
他还没说完,一个篮球破空而来砸到他后背上,余敏吓得往后退,后面传来队友的嬉笑。
“你小子有胆啊,球都打不好还在这儿说人家莫清眠女朋友,等他找你你可别哭!”
余敏不说话走开了,男孩子涨红着脸看着她的背影,最后喊出一句,“放屁!”
余敏继续找,终于在体育场围栏外面的路上看到顾时。
不止是她,应该还有她妈妈。
她大松一口气,冲上去站在两个人之间。顾时正张开双臂拦在她妈妈面前,一副不可商量的架势。余敏拉开她,“顾时,你让你妈妈进去,家长会马上开始了。”
对面蒋助理声音温柔,
“是小时的同学吧,不好意思,因为有事可能有些迟了”
“没关系阿姨,我带您进去。”
她转身要领路,顾时一动,立刻又拦在她面前,
“她不是我妈,我没妈。”
余敏一惊,看着旁边女人优雅又无奈的样子,再看看顾时发红的眼眶和近乎赌气的话。心下早已有了判断。
“顾时,你耍脾气是你自己的事儿,家长会马上开始了,老师要点人数,你妈妈不去老师会批评的是我,你要闹也别牵扯别人。”
“小时,别再闹脾气好吗?你的同学还在等着。”
顾时恍若未闻,她瞪着蒋助理,话却对着余敏说,“对不起,学委,你回去吧,我没家长的事儿我会跟老师说的,是我的错,跟你没关系。我一定会说清楚。但是今天,我的家长会是肯定不会有人来的!”
她依旧是拦在那个女人面前,语气果断坚决,态度毫不退让。
余敏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确实不想管顾时的事儿,刚打算走,旁边就听见一个声音,
她已经暗地喜欢很久,但是跟众多女生一样,被淹没在太多关注与议论之中。
“小时?”
余敏转过去,她想要好好跟他打个招呼。顾时却明显习惯这样的声音已久,头都没转就大喊,“莫清眠快来帮我拦住她!”
他可真听她的话,看也不看别人就直接走到她身边。“这谁啊?”
“等会儿再说,反正不能让她进去!你得让她走!”
莫清眠皱皱眉,把顾时张开的双手放下,还是开了口,“你还是走吧,校门口有保安室和流动警察,真叫来了也说不清。不管怎么样她今天肯定不能让你进,别把事情闹大。”
蒋助理两条公式化的精致眉毛紧了紧,语气带着隐含的警告,“小时,你的无理取闹要懂得适可而止,不要让我真的发火。”
她终于转身离开,下一秒就拿起电话谈公事。声音也再不复刚才的愠怒,而是另一种机械般的冰冷温柔。
顾时还是默默流下眼泪。
莫清眠心疼,把她搂怀里哄,说什么是什么。
他们身后响起余敏的声音,意外的响亮。
“你不让你妈妈来家长会,是怕她知道你跟别人交往吗。”
响亮到蒋助理也能清楚的听到。
她转过头深深看一眼还在拥抱的两个人,
继续离开。
白朦刚买药回来,洗过手又摸摸她的额头。
不是特别烫了。
就不应该急着让她解释当年的事儿,不然也不会一边说一边哭一边着凉。半夜她们俩睡在一起,她才倒了几个小时就觉得不对劲。起来一摸,身边的人浑身滚烫,还说梦话、叫人。
她急得不行,又忍不住骂,“你想他你怎么不早回来!”
又想着顾时说的那些原委,心里酸涩,一时心疼她到不行。
吃了药又灌了几杯热水,顾时总算昏昏沉沉醒过来。
“我发烧了?”
白朦“嗯”一声,手上接着给她换毛巾。被她制止。
“不用照顾我,不是什么事儿,挺几天就完事儿了,你快休息吧。”
白朦没说话,直接把她手拉开,继续敷。
顾时似乎没全清醒,没说几句又睡过去。
可能是她在梦里不会难受。
白朦看了她半宿,直到她渐渐退烧。
她半放心眯了会儿,天蒙蒙亮就出了酒店往片场去。进棚时遇见缩着脖子抵抗凉气的贺钦,对方一见她立马站得笔直。白朦看他通红的耳朵有些好笑。
贺钦却突然叫住她,忽然一问,
“你生病了?”
“没有。”
“我闻到你身上有药味儿。”
白朦转身,一双眼睛不带温度淡淡看向他。
贺钦又缩起了脖子。
白朦放过他走进去,厚厚的棉布帘子翻起又落下,飞扬的热气夹带着一句“狗鼻子”。
莫清眠正在外面买烟,突然接到贺钦电话,让他帮着带几盒药,还指定了牌子。
“白朦感冒了,你得帮我问问。”
莫清眠“哦”一声,“我尽量。”
那边白朦给副导演和制片打电话协调进度,商量加快其他演员进组,A组主角的戏先缓着来,力求质量,B组的戏就先提快,另一边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开始着手排日程。
离开拍还有一个小时,她心里还担心顾时,又怕她睡着不敢给她打电话,烦得决定先眯会儿,早完工早回去,还没等闭眼十分钟就有人来敲门。
哎呦,是莫清眠。
原本没什么,但自从七年前顾时无缘无故地消失,他们两个虽然还保持着老友关系,但每次见到都觉得触碰了心中隐痛,所以交流还真不多。
现在顾时还有些发烧,迷糊在酒店里。
而莫清眠对此一无所知。
她忽然就有点儿心虚。
聊点儿别的啊,可别说生病什么的。
莫清眠也不废话,开口问她,
“你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