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前夕》帛承

29、危机

　　一个人身份一旦改变，那么他或者她身边的一切都会跟着改变。

　　当一个人完全接受自己是女巫的事实时，那么她的世界就会由一个普通的人类世界变成一个诡异的女巫世界。

　　当然，并不是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巨变，而是接受新的身份之后，新的身份对应的一切都会找上门来。

　　接受自己成为女巫的这个事实，远比接受女巫世界的一切来的容易。

　　付希从知道有女巫的存在，到接受自己的身份，所经历的时间不过短短几天。然而随之而来的一切，却让她觉得很头疼。

　　比如说之前袭击自己和楚修的那个不明物种。虽然在徐童的指引下，付希十分轻松地就消灭了那个怪物，但是那种恶心的东西，看过了实在是影响食欲。

　　再比如，此时此刻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东西，乌漆抹黑的，套着一件一个一人多高的斗篷，悬空站立，堵在自己和徐童的面前。一看就知道，这东西不是什么善类。

　　然而，不论来者多么不善，都不是最棘手的事情。

　　棘手的是，自己的战斗力完全都是建立在徐童指引的这个基础上的。而现在，徐童满脸恐惧的样子实在让她心里很没有底气。

　　“打电话给楚修。”徐童伏在她的耳边用抖抖索索的声音说。

　　什么？打电话给楚修？付希完全不知道徐童到底在做什么打算，她对这个决定相当质疑。

　　“快！”徐童见付希迟迟没有采取行动，神情有些愠怒。

　　“为什么？”付希问。

　　徐童咽了口唾沫，表情中仍旧带着畏惧，语气生硬地说：“只有他来，我们才能得救！”

　　付希不能理解这话的意思，但还是拨通了楚修的电话。

　　而这时楚修刚刚跑过找人的慢慢长路，沉浸在梦里，无法挣脱。电话根本无法接通。那个黑影越来越近，眼看就要逼到一人一鬼面前。

　　第二遍电话刚响完，徐童就喊了一声：“快跑。”付希连返回键都没按，拔腿就跑。那黑影紧跟其后，一步步缩近距离。徐童并没有告诉付希这是什么东西。付希也没有问，只是听从付希的话，跑！

　　但是那个东西，并不是靠人类两条腿就能甩开的。

　　付希忍不住回过头来看那个东西。

　　黑影紧跟在付希身后。看起来十分轻松，不像是在追人，有几分闲庭兴步的味道。当然，闲庭信步的前提是不考虑这东西的外表，毕竟这斗篷里套着的究竟是什么付希都不知道，把用在人身上的词语来形容这东西实在不太妥帖。

　　那东西相当轻盈，悬在半空追付希的时候那件黑斗篷被带飞，几乎和地面平行。斗篷里面像是空的。

　　付希没有看路，只被那东西撵着胡乱跑了一会儿。

　　直到她累了、跑不动的时候，她才开始端详自己的周围环境。

　　跑了半天，却跑到了一个偏僻的无人处，付希有一种要完蛋了的绝望感。

　　付希的脚步慢了下来，身后那一直步步紧跟的东西也慢了下来。

　　可那东西还是在慢慢前进。

　　一步一步逼近的样子，像一只跟踪猎物已久、终于到了最后捕杀关头的狼：小心翼翼，收敛所有气息蓄势待发，准备给目标最后一击。

　　“这是什么？我们为什么要跑？”付希气喘吁吁地问。

　　徐童脸色发灰，嘴唇哆嗦，终于挤出几个字：“她是女巫。”

　　这个答案让付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但徐童的反应却让付希很不解。

　　为什么身为女巫的徐童会如此惧怕自己口中的女巫？付希不能理解。

　　“败露了，全都败露了。”徐童满脸惊恐，发疯似的喊到。

　　付希并不熟悉徐童这个人。实际上，在徐童活着的时候，付希压根就不认识徐童这个人。徐童意外去世之后，付希才从别人的嘴里知道徐童这个人。

　　这段时间，付希和徐童的相处模式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朝夕相处”。付希从徐童身上得到了很多关于女巫的信息，同时也了解了徐童这个人。

　　徐童去世之后的那段时间里，很多学生甚至老师都在追忆这个女孩。在那些人的言语里，徐童阳光，向上，温暖，乐于助人。任何夸奖一个好学生的词语，都被冠在这个女孩身上。

　　但这几天的经历，让付希觉得，眼前这个姑且还算是徐童的“人”根本就是一个疯子。无论付希做什么，徐童都跟在付希身边。并不是那种交好的形影不离，倒更像是一种依附与被依附的关系。

　　这并不是空穴来风的乱想。

　　徐童的日常就是眼神空洞的望着什么东西，而这件“东西”有时候只是房间里的某种摆设，有时候却是付希。

　　付希偶尔会碰上那飘的很远的视线，但更多时候付希会避开那让人背脊发凉的目光。

　　有的时候，徐童并不是处于这种近乎死寂的沉默和发呆，她会很神经质的提防周围的一切事物，也会急躁不安地踱来踱去、嘴里念念有词。

　　付希虽然已经接受了徐童的存在了，但又害怕着这个已经死去的人。所以，出于恐惧，对于徐童所说的所有话，付希几乎百分百相信。

　　此时此刻，面对这个穿着斗篷的女巫和徐童神经质式的惊恐，付希完全不知所措起来。

　　不知所措到那个黑色斗篷扑向自己的时候，付希完全没有做出任何自救的行动。

　　然而，那和黑影的目标好像并不是自己。

　　黑色斗篷掠过自己，直冲徐童而来。

　　那斗篷掠过自己的时候，就像一片轻纱。但是相同的效果作用在徐童身上的时候却带来了截然相反的结果。徐童的身体被“轻纱”拂过之后开始“滋滋”冒白烟，而她也开始痛苦的哀嚎。

　　付希只见过徐童这一个女巫，徐童的能力在她看来已经是相当强大的了。毕竟，仅仅靠着对方一张嘴，自己这个入门级的女巫就把凶猛的异兽化作了一堆黑炭。

　　但眼前这个人，付希完全不能想象她或者他的能力。
　　不过好在这个人对付希好像完全没有意思，把徐童玩的死去活来，对付希却看都没看一眼。
　　徐童的身体被那黑纱似的斗篷“撩”了几下之后，就开始慢慢虚幻起来。哀嚎的声音也渐渐弱了起来，从惨叫变成呜呜咽咽。

　　就当徐童的身影快要完全归于透明的时候，那个黑影像突然察觉到什么更加让人恐惧的东西一样，突然凭空消失了。黑影消失之后，徐童也终于像是被卸去锁链一般，身体一下放松起来，然后也凭空消失了。

　　终于只剩下付希一个人了。她深深舒了一口气，整理一下跑乱的头发和衣服，打算十分镇静地离开这个无人的角落。正当她准备走出第一步的时候，一个高高的人影向自己走来。

　　向自己走过来的人个子很高，头发剪的很短，几乎可以看见头皮。那人身材凹凸相当明显，皮肤黝黑，并不是亚洲人。

　　“嗨！”那人直直朝自己走过来，付希不知说什么合适，尴尬地打了招呼。然而那人并没有回应，步子走得很快，表情十分冷漠。

　　刚刚那个黑色斗篷惊恐逃走的样子突然出现在付希眼前。付希还来不及害怕，那人的手就敲在了自己的脖颈上。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一直跟着付希的梅琳！梅琳这一下让付希晕乎乎的，但还不至于昏过去。

　　“你是谁？”付希强撑着站住，一只手按住刚刚被敲的地方，看起来应该相当疼。

　　梅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打算，伸出手扯住付希就走。付希反抗了一下，却毫无作用。只能被拖拽着往前走。

　　“放开我。”付希仍旧在抵抗着。

　　梅琳见过付流云和楚辰，却并没有见过他们的妹妹和哥哥。付希和楚修这两个人长得比付流云和楚辰顺眼多了，虽然付流云和楚辰也根本算不上丑。

　　虽然如此，这四人给梅琳的第一印象相互比较起来，还是付流云和楚辰更好一些。原因大概是梅琳心里对女巫的极度厌恶感。

　　付希刚跑了半天，在加上有梅琳敲了一下，她的抵抗无疑是隔靴搔痒，根本毫无用处。反到是消耗完了自己所有的气力，只能任凭梅琳把自己带走。

　　付希软趴趴地贴在梅琳身上，梅琳的气息竟然让她产生一种很心安的感觉。付希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她想说服自己梅琳是恶人。

　　但实际上梅琳的气息的的确确是让付希一直紧绷的神经安稳了下来，那种感觉就像夏天躺在凉凉的草地上，头顶一棵高大的树把阳光层层筛过。筛过的阳光照在身上，温凉而舒适，让人想睡上一觉。

　　而实际上付希也的确是睡着了，这对两个人来说都是好事，付希不用思考怎么从挟持中脱身，梅琳不用思考怎么让付希老实下来。

　　弊端就是，这样一来付希就完全陷入任人宰割的地步，她甚至连自己会被带到哪儿去都不知道。情况对于付希来说，相当糟糕。

　　对于梅琳来说，也没有多好。毕竟按照她的处事风格来的话，只需要把付希给“弄没”了就行了，哪里还需要废这么大功夫把付希带回去？

　　但无奈的是，这一次“主神的指示”告诉她要和贝丝和树长水合作。

　　而树长水和贝丝又和她不是一个风格，为了维持合作关系，完成主神的指示，梅琳不得不废这些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