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前夕》帛承

30、敌对

　　付希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手脚都被铁链锁了起来。勉强动了动手，沉重的铁链被牵动着发出沉重的撞击声。铁链短而且沉重，另一头被嵌入了水泥地下，被锁住的付希根本站不起来，只能坐在地上或者躺在地上。

　　这里所有的光线都来源于房顶上一个幽白的灯泡。地面是很粗糙的水泥地，相当潮湿。墙角长着霉菌，黑灰夹杂霉斑一直蔓延到屋顶上。

　　仔细打量了这个地方之后，付希并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或者有用的线索。房间空空荡荡，只有远离房门的这一边有四根嵌入地面的铁链。

　　“喂！”付希对着禁闭的房门叫了一声，房门寂静如初，无人回应。

　　“喂！”付希提高了音量，清亮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狭小空间里显得有些沉闷。

　　此时此刻，在付希头顶不足半米的地方，梅琳、树长水和贝丝都听到了地下室传来的声音。

　　“地下室的那只老鼠醒了。”梅琳看着自己脚下踩着的地面说，“我下去看看。”

　　贝丝和树长水没做什么反应，看样子并没有和梅琳一起下去的打算。

　　梅琳和这两人直接好像有某种莫名的默契，两人没有想要跟着，梅琳也没有想要两人和她一起。说完话就独自往地下室走去了。

　　门外传来高跟鞋的哒哒声，付希的视线“唰”地转了过去，死死盯住那道门。

　　门的下面与地面有两指宽的距离，但门外没有丝毫光线传进来，只有一股股凉气不停地往付希脚底灌。哒哒的脚步声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卡啦”一声的开锁声。付希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要炸开，惊恐仿佛要把自己给淹没了。

　　门被推来，出现的是把自己绑过来的那个人。

　　“你是什么人？”付希用尽可能冷静的语气问到。

　　梅琳没有说话，一步步逼近付希面前。

　　“告诉我，你有什么阴谋？”梅琳俯视着脚下的付希，语气冰冷地问。

　　付希完全不知道她问这个问题的原因，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一脸茫然地看着梅琳。

　　显然，梅琳面对一个女巫的时候，是没有多少耐心的。

　　付希没有给出梅琳想要的答案，等着她的就是梅琳的一个耳光。

　　梅琳身材高挑，手长得自然也修长，一巴掌下去付希的整个半边脸就肿了起来。而地面上的贝丝和树长水听到这清脆的声音之后，不免皱起了眉头。

　　“长水，放任梅琳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贝丝眉头微锁，显然十分不放心放任梅琳继续下去。

　　树长水的表情也不是很轻松，但语气却还算平静：“我不好插手梅琳的事。”

　　“什么？”贝丝难以想象树长水会给出这个回答，“之前让梅琳跟着付希的决定可是我们一起做出来的。难道这算是梅琳自己的事情吗？”

　　看着树长水无动于衷的样子贝丝有些被激怒了，音量也提高了：“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这是我们所有人的责任，你为什么总是想着置身事外？”

　　树长水一惊而起，回答到：“梅琳她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你最好离她远一点。”

　　贝丝条件反射性地要来捂住树长水的嘴，树长水头一偏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你醒醒吧，这一点梅琳算的比你我都清楚!她根本算不上什么神使，充其量不过是个神主的狂热信徒!”树长水说。

　　贝丝被这些话搞得有些懵，“你在胡说什么？”

　　“你作为一个神使，就不要那么情绪化了。理智一点，看清敌我!”树长水说。

　　“敌我？你说的敌是梅琳还是付希？嗯？你的理智是为了所谓的分清敌我还是为了明哲保身？嗯？”贝丝反问树长水。

　　她没有给树长水回答的机会，紧跟着又说到：“如果付希死在梅琳手下，有责任的不只是梅琳一人。”

　　神使不能杀死人类，不能干预人类，不能左右人类，只能保护人类免于危机。违逆者，坠入地狱。

　　“最后提醒你一声，不论你对神主的态度是怎样的，你都应该明白我凭你一人之力是对抗不了他的。”

　　贝丝撂下这些话就往地下室去了，她决定不能让梅琳对付希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到了才发现，地下室的门被被封死了！

　　“梅琳!快把门打开!”贝丝语气有些焦急，急促的敲着门。但门那边没有回应的声音，好像那头是空的一样，一片死寂。

　　贝丝眉头一锁，手心聚力，一道风刃从手心脱出，直直向门锁劈去。铁质门锁应声碎裂，但并没有落地，还保持着原本的样子，嵌在门上。贝丝对着木质房门又是一道风刃，房门也是如此，顷刻间裂纹密布，但却没有崩塌。

　　贝丝十分肯定，这门肯定已经碎成渣了，门锁也一定裂成了好几块。但却好像有什么不知来源的力量把门和锁都粘在一起似的。地下室的入口还是被紧紧地堵住了。难道梅琳真的打算把付希杀了吗？

　　“梅琳!快把门打开!”贝丝对着门里大叫，但是门的另一边却是一片死寂，一丝声音都没有。

　　树长水在上面听到贝丝弄出的动静之后终于按捺不住了，也过来了。

　　贝丝和树长水两人一起用力，想破开那扇门，但除了让门碎得更彻底之外没有任何作用。门的所有碎片仍旧粘合在一起，没有脱落、没有破洞，牢牢地把树长水和贝丝堵在外面。

　　“梅琳她到底在干什么？”贝丝有些生气，砸了一下那碎成渣但仍旧坚守岗位的门。

　　树长水的脸色十分不好看，眼神冷冽，“不是梅琳做了什么，而是付希做了什么!”

　　“什么？”这话让贝丝觉得难以置信。付希不过是一个刚刚入门的小女巫，哪来那么大能耐地方去住两个神使的进攻呢？但树长水的表情又让贝丝不得不想象他说的话。

　　“她们两人在里面会发生什么？”贝丝问。

　　树长水不知不觉握紧了拳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是好事。”

　　神使不能杀人，人类也不能杀死神使。神使如果杀了人会被流放到地狱界，而人如果杀了神使，则会万劫不复。梅琳和付希两人相斗，只会两败俱伤。

　　“怎么办？”贝丝抬头看着树长水。

　　树长水一脸严肃，手掌贴到房门上，闭上了眼睛。贝丝没有打扰他，静静站在一边。过了一会儿，树长水放下手，睁开眼，眼神里依旧充满了严肃。

　　“我看不到里面。”树长水有些泄气。

　　神使的洞察力足够穿透墙壁，洞知另一边发生的事情，这薄薄的一扇门本时不能挡住树长水的。但此时，树长水的意识飘到另一边时能看到的只有一片混沌。

　　“没想到你会这种巫术!”另一边的梅琳也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了。整个地下室仿佛被隔绝到了另一个世界，门外的一切声响全都消失不见了。而当事人付希却一副后知后觉的样子，一脸困惑看着脸色突然黑下去的梅琳：“发生什么事了？”

　　梅琳冷笑了一声：“呵呵！发生什么事了？这不应该由你告诉我吗？”

　　付希更加困惑起来，自己被这个疯子绑到这里，连害怕都没来得及，就要听她说疯话？付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梅琳十分生气，扬起手又要打下去。

　　但这巴掌落下去之后，付希没有感觉到痛。倒是梅琳，那只手的掌心红了起来，整只手都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以一个人类的标准来看，你的脸皮还真厚!”梅琳咬牙说，“不过，对付你，我的手段多了去了。”说完她往后退了几步，阴沉的脸冷笑着，相当渗人。

　　“我给你最后三秒钟，告诉我，你的阴谋。”梅琳慢慢地把手抬起来，一股旋风在掌心凝聚。

　　这不该发呆的时候，付希看到梅琳掌心的旋风时竟然有些出神!

　　“看样子，你相当冷静啊。”梅琳脸色一狠，那股旋风从掌心飞出，直冲付希飞来。付希身体一侧，竟然从地上跳起，沉重的铁链仿佛只是一段轻盈的棉绳被付希拉直。

　　原本会打中付希的风刃一下子打中了铁链，铁链被打的四分五裂，铁碎往四处飞去，却巧妙地避开了付希。

　　“你!”梅琳气急败坏地盯着付希，仿佛又要冲过去狠狠甩她几巴掌。

　　但她把自己的怒火又压了回去，强拉嘴角做出一副笑容：“躲？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躲的功夫有多好。”

　　原本就很潮湿的地面竟然涌出水来，那些水向梅琳脚底汇聚过来，随后那些水竟然脱离引力，向梅琳手心“流”去了!水汇聚成鞭子的形状，付希看出来眼前这个疯子要做什么了。梅琳挥着那根用水凝聚成的鞭子就往付希身上招呼过去。

　　付希忍不住尖叫了一声，却发现那辫子抽在身上并没有太大感觉。

　　付希觉得自己一定实在做什么无厘头的梦。不然为什么不会痛？又为什么会有一个疯子对自己玩什么“鞭打和捆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