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前夕》帛承

27、巫术

　　楚修很擅长找付希，从一开始就是。

　　付希和楚修两个人都是那种“站在那里就让别人自卑”的人，让人欣羡的容貌、优渥的家境，

　　两个人在一起仿佛天经地义的事情。

　　但实际上并不是如此，或者说，实际上不仅仅是如此。两人的相遇、相恋都充满了巧合，甚至运气。

　　这年年初的时候，楚修还是学生会的主席，在图书馆的时候不小心地将自己的资料和另一个同学的资料拿错。

　　而那另一个同学就是付希，楚修看着那份拿错的资料，不到五分钟就找到了付希的专业班级和联系方式。

　　这是两人第一次有交集。然而两人真正开始熟络却并不是从这时就开始的。
　　春学期开学不久，两人拿错资料之后，有学生组织的露营活动。

　　向来喜欢这类活动的林书语自然是参加了，也强行带上了自己的室友，也就是楚修。
　　付希和活动的组织者是朋友，所以也被强行拉过去了。

　　露营地点就在渠水市市区边缘的一个森林公园。这里称不上偏僻，甚至还有点热闹，因为隔三差五来这里露营、烧烤的人很多。

　　但还是发生了一个意外。

　　晚上一群人烧烤的时候，用完了木炭，同行的一对男女就主动去买了。但是两人却迟迟未归。
　　付希的朋友就拖着付希去找两人了。

　　同行的人都在开玩笑地说：“人家两人说不定在享受短暂的二人世界呢。你们两个大美女就不要去当电灯泡了。”

　　付希被这话说的有些动摇，但是另一个女孩并没有放弃的意思。

　　“这二人世界也过得太久了，况且两人还拎着木炭呢。万一再出什么意外。”结果付希还是被拉走了。

　　再然后，情况就由两人失踪变成四人失踪了。

　　这群人也没办法继续开玩笑，都开始沿路去找人。

　　这里自然风光还是不错的，但缺点就是路不好走而且手机信号很微弱。

　　天色已经很晚了，一行人从营地走到附近的商店，一路上看到了几个人，但是没有一个是他们要找的人。

　　回头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提出了分开到树林里找的办法。

　　结果一群人就这么分散到树林里去了。

　　楚修一开始还和林书语走在一起，但是走到半路两人不知怎么的就走散了，楚修也落了单。
　　不过很快楚修就找到了在森林里兜圈子的付希。

　　她也落了单，更狼狈的是，她的裤子接近胯骨的地方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每动一下就要露出大腿来。

　　为了遮掩这个，走起路来动作相当怪异，反到起了欲盖弥彰的效果。

　　楚修没有说话，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了付希。

　　楚修穿着一件中长的外套，套在付希身上可以遮到膝盖。

　　“晚上树林里挺冷的，穿着吧。”楚修眼神很自然地错开那个尴尬的破洞，说话也十分从容，避开了真实的目的。

　　付希相当感激地接过外套穿上。

　　那晚两人没有走出树林，实际上那晚谁都没有走出树林。露营全员都走丢了，还集体陷入了手机没有信号的窘境。幸运的是，没有人受什么伤。最多的就是小擦伤和着凉。天色亮起来的时候，这些人才找到各自的方向。两人回到营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付希身上紧紧裹着楚修的外套头发也被树枝挂的很凌乱，楚修被冻得唇色发青，两人看起来都相当狼狈。

　　人到齐，这群人就没有再继续留在这里的打算，立即离开了这个地方。

　　接下来，就是正常的套路了，两人互相请吃饭，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一次比一次更熟络。不到一个月两人的关系就确定了。

　　为此，当初强行带上楚修的林书语常常“悲叹”。

　　但是这一次，楚修并没有在五分钟之内找到付希，也没有碰巧遇到付希。他找遍了所有去过的地方，所有付希可能去的地方。但都一无所获。

　　楚修灰头灰脸地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钟了。林书语正靠在椅背上，戴着耳机听音乐，手上还在翻看着记录。完全没意识到楚修进门。

　　直到楚修抽出桌子下面的椅子，发出很大噪音的时候，他才发觉楚修已经回来了。

　　看到楚修黑着脸，林书语很识相地什么都没说。

　　楚修此时唯一的感觉就是很累，澡都没洗，直接躺到了床上，而且很快就陷入了熟睡。

　　身处梦境的楚修，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变得胆小懦弱了。因为，此时此刻他所处的梦境，是付希第一次使用巫术的场景。这个场景下，他和付希差点被杀死。

　　楚修意识到自己身处梦境的时候，“他自己”正站在付希家楼下，付希走在自己身边。

　　天色已晚，他在付希家看完她收到的快递，查了很久的资料，正准备回学校。付希借着送他的机会，和他牵手走在路上。

　　梦里的画面都是断断续续的，下一秒，“他们”周围的场景就跳到了危险来临的时刻。

　　原本昏暗的天色，快速地变得漆黑，周围的温度也开始骤降。两人情不自禁地开始打颤。

　　耳边响起诡异的，类似于窃窃私语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像布帛撕裂声，十分沙哑。

　　“有人！”付希说，声音虚无缥缈。楚修的耳朵里像是灌了水，听到的声音掺着“呜呜”的杂音。

　　大概是处于睡梦中的缘故，楚修觉得身体十分疲惫，行动也相当迟缓。

　　付希说话的时候，他花了很长时间去反应，之后又花了很长时间去行动。

　　等他听清楚这些话，又把头转向付希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楚修的视线一阵明亮，一阵黑暗，本就疲惫的脑子被这样一弄也变得更加昏沉。

　　“有什么人？”楚修开口才发现，自己说话的声音也相当虚无缥缈。

　　付希没做任何回答，只是伸手、猛地把楚修拉到一边。

　　楚修扭过僵硬的脖子，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自己刚刚站的地方。恍恍惚惚中只看到刚刚站着的地方，瞬间炸开一朵亮白色的火花。然后，又很快熄灭，随后就有一股烧焦的气味传来。

　　楚修再把视线转到付希身上。黑暗中，付希的身体竟然有着微微的光亮。而她的身后，赫然站着一个“人”——徐童！

　　徐童的嘴贴在付希耳边，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但是楚修却什么都没听到。

　　付希却好像听懂了什么，慌乱的神情瞬间冷静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当空一撒，一缕白色的闪光在半空中蔓延开来。

　　楚修抬头看着那道白色闪光，却发现有水一样的东西落到自己的脸上，冰凉冰凉的。
　　伸手一摸，并不是水的触感，那液体有些滑腻。

　　撒出去的“闪光”并不是全都落到了地上，大部分闪光落到了一些不知名的物体上。

　　眼前的光线太过有限，楚修看不清那些阻止了“闪光”下落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隐隐约约可以看出那个物体体积很庞大。

　　付希嘴里念了一些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语言，楚修不能理解那些话的意思。

　　付希的声音刚停下，就听到“嗤”的一声，那白色闪光瞬间变红，然后猛地燃起巨大而炙热
　　的火焰。

　　刚刚那阻止闪光下落的物体，此时开始在地上翻滚起来。那物体是活物？

　　楚修此时完全没有办法思考，虽然他身处梦境中，但还是可以感觉到火焰炙热的灼烧感和空气里让人窒息的气味。

　　楚修不知道火焰烧了多久，只觉得这段时间太过漫长，自己的喉咙和眼睛都有灼热的刺痛感。火焰熄灭的时候，漆黑一片的天空，又恢复成刚刚那片夜色将近的灰色。

　　楚修也终于能喘过气来，他揉掉眼角渗出的生理性泪水，眼前的东西慢慢清晰起来。

　　他和付希的眼前，卧着一只完全被烧黑的巨大野兽，野兽的皮肤是一片炭色，有些地方开裂了，露出碳化皮肤下的红色血肉。那只东西，正在挣扎着，巨大的嘴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獠牙。他的眼睛大概是已经被烧瞎了，眼皮耷拉着，眼角流着粘稠的血。

　　楚修站在一边，刚刚那让人窒息的火烧所带来的灼痛还未褪去，他的眼睛和喉咙仍旧出于半罢工状态。尤其是他的眼睛，被刚刚的泪水一沾更觉得难受，几乎睁不开。

　　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楚修还是看清了那只东西的下场。

　　那东西的庞大身躯倏地裂开，分成数块。然后，那些碳化的身体碎块又很快崩塌，化成一地碎石一样的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给人一种深深的窒息感。这气味让人觉得喉咙被人大力地扼住，连视线都开始扭曲。

　　这场梦境真的太真实了，楚修的每一种感官都被困在其中。经历过的一切一一重现在眼前，包括当时的每一种感觉，全部完整地重现了一遍。

　　“叫醒我！”楚修拼尽全力，勉强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但是，这是在梦里，说的话能传到现实中吗？这个想法，让楚修竟然有些绝望。